第四話 珞緹的初潮與吸水悻聚合物

法馬與所羅門回到帝都的兩天後──

帝都神官長科莫的使者，帶着神聖國大神官的親筆信來到梅德西斯家。

「大神殿認爲，藥神杖可以暫時交由您保管。」

神官表情尷尬地傳訊，法馬驚訝地說道：

「爲什麼呢？我正想向陛下請假，安排前往神聖國的行程呢。」

他故意裝傻地追問原因。

「呃，因爲所羅門身體不適，無法立刻與您會面……」

「所羅門先生的身體非常不舒服嗎？因爲神脈被關閉了，所以身體出了問題嗎？真是太令人擔心了。我還是親自去一趟神聖國，爲所羅門診療、開藥好了。沒親眼見到所羅門先生，我就無法放心呢……請幫我如此轉告大神官大人吧。」

所羅門真是可憐──法馬的表情彷彿這麼說。當然，他只是在演戲。

「不！絕對沒有那種事！再說，神聖國有專門的醫生，沒問題的。那麼，如果還有來自神聖國的聯絡，我們會再通知您，在下告辭了！」

見神官狼狽地落荒而逃，法馬得意地回頭。

穿着便服的所羅門緩緩從柱子後方現身。

「聽說是這麼回事呢，所羅門先生。」

「我想那個叫所羅門的人，身體應該永遠不會好了。」

兩人裝模作樣地說着，彼此對望一眼，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

「嗯，大致上的事朕已經瞭解了。你肯對朕說出這些事，很好。」

女帝深深點頭。剛纔所羅門已經把事情的原委稟告她了。

法馬帶着所羅門來到宮殿，將他引介給女帝。不過法馬把說明的工作交給所羅門後，就回藥局去了。

「神聖國想把法馬封印在大神殿裏。簡單來說，就是這麼回事吧？」

「是的。恐怕是這樣沒錯。」

這個世界的平民，對女性的身體教育不是特別保守。

艾倫苦笑道。看來這個世界與會煮紅豆飯的日本不同，沒有慶祝初潮的文化。

聽了艾倫的話，珞緹陷入混亂。

「對藥學那麼熱情、那麼熱心爲人治病的法馬，假如被關在神殿裏，再也無法爲患者治病的話，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呢？那些人真是瘋了。」

「既然神殿一直在監視法馬，就算你只是暫時躲在梅德西斯尊爵家，也有可能被發現。但假如是朕的宮殿，任何的不速之客，也就是神殿的鼠輩，是一隻也進不來的，非常適合藏匿你。再說，身爲前神官長的你的神術知識很有用，朕希望你能成爲帝國的神術顧問。尤其是打開與關閉神脈的祕儀，應該能成爲我國對抗神聖國的關鍵。再說，這裏有你信仰的法馬擔任宮廷藥師，你應該不會有任何不滿吧。」

「……是這樣嗎？」

艾倫咳了一聲，在珞緹耳邊說起悄悄話。法馬聽不到她說了什麼。

「腰痛應該是鬆弛素的關係。」

「是啊，這麼沒精神，一點也不像妳。怎麼了呢？」

「我變成大人了嗎！？」

「連你也不知道用法啊？」

從所羅門那兒得知神殿的計劃後，女帝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但也許是因爲難爲情吧，珞緹的母親凱薩琳還沒告訴女兒關於生理期的事。

法馬覺得有點尷尬，不過還是開口問道。

「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呢，是哪裏在流血呢？讓我看看，我幫妳止血吧。」

法馬在臉上掛起佛祖般的微笑，注意不讓自己說出多餘的話，向珞緹恭喜道。

珞緹低頭，輕輕地點了一下。艾倫表情一亮，笑着握住珞緹的雙手，身體微微前傾。

我的命已經獻給法馬大人了。所羅門如此回道。

（真是離奇啊……明明只是我的職員證，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大祕寶？什麼跟什麼啊……）

「話說回來，你打算怎麼做呢？還俗的話又太可惜了點。」

看來，女帝與所羅門對法馬的想法相當一致。

「雖然不能確定究竟是藥神的化身，或是被藥神附身，但法馬大人確實是藥神沒錯。只是祂自己不肯表明身分就是了。」

也許是感受到法馬的視線吧，艾倫回頭問道。

女帝向所羅門問道。所羅門說出了一部分的資訊：

「我想問一些比較深入的事，可以嗎？不是奇怪的話題就是了。」

「割傷嗎？是哪邊受傷了？我幫妳看一下吧。」

女帝微笑地說。提到法馬時，她的表情總是特別柔和。

「表面上的說法，是爲了把守護神封印在大神殿中，加以祭祀。」

「唔……但你還是把知道的事全說出來了。要是再次被神殿捉住，你一定會沒命吧。」

「血停不下來……怎麼辦？」

「要喫止痛藥嗎？如果真的很痛，有適合的藥可以喫哦。」

珞緹的初潮來了。

「妳長大了哦！珞緹妹妹，這是轉大人的證據哦！妳應該知道這些事吧？不知道的話，我們去隔壁房間，我仔細告訴妳。」

「咦？珞緹妹妹，妳沒聽媽媽說過嗎？什麼時候開始的？」

（原來如此。艾倫穿深色便服的日子，就是那個來的時候嗎？因爲她平常都是穿淺色的衣服嘛。）

「神殿爲什麼非得得到法馬的神力不可？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珞緹在意着腰部，顯得坐立難安。雖然她已經想辦法自行處理過了，但還是很在意經血會不會沾到衣服。

「是，謝陛下隆恩。小人感激不盡。」

珞緹說起像是得了※彼得潘症候羣般的話。（編注：心理學名詞，指在社會中未成熟的成人。）

法馬無法想像那種痠痛，只能小心翼翼地問道：

「法馬大人的神力可說是無窮無盡，歷代的守護神全都無法與祂相比。但是也因此，神聖國肯定不會放過祂。會以綁架或人質威脅，逼祂前往大神殿。即使是現在，八成也有神官在跟蹤祂吧。不論藥局或梅德西斯家都不夠安全，而且法馬大人的家人都有可能遭遇危險。我很清楚神殿骯髒的那一面。」

◆

「把守護神軟禁在名爲至聖所的場地。一旦進入那裏，封神祕術就會發動，使守護神失去神力，再也無法離開。至聖所是能吸取神力的空間，能隨時榨取法馬大人的神力。至聖所的環境舒適如王宮，不但不愁喫穿，而且能受神官們崇拜，但是會失去自由。」

艾倫透過光，端詳着如寶石般發出美麗光澤的職員證。祕寶能穿透有機物，艾倫當然無法直接拿起職員證，是裝在金屬盒裏拿着。總之，爲了在想到使用方法時能立即實驗看看，法馬決定隨身攜帶着職員證。

「身爲人類，竟然想捉住授予人們神力的守護神，神殿真是令人失望。神官們都失去信仰了嗎？」

「假如守護神的力量太強，封神祕術就不管用了。過去曾有那樣的例子。如果是法馬大人，就算被大神殿捉住，應該也能輕易地離開吧。但是不能保證現實絕對如此。」

前提是封神祕術對法馬有效。所羅門補充道。

「我目前在梅德西斯家叨擾，但是繼續待下去，會給梅德西斯家添麻煩的，所以我會找機會離開。我有想尋找的東西，那東西說不定對法馬大人有幫助。就是與『聖泉』傳說有關的事物。」

「那東西就由朕來尋找吧。你想不想成爲朕的臣下呢？」

這是神殿的機密，原本不能告訴世俗的女帝，但所羅門還是毫不保留地答道：

法馬回藥局工作了一陣子，來到休息時間。

「哇──請不要這樣！請不要問那麼兇猛的問題！」

「恭喜妳了，珞緹。這表示妳的身體很健康哦。」

「那麼，就前神官長的角度來看，你認爲法馬是藥神嗎？」

「聽說你因爲不肯說出法馬的所在之處，爲了保護他而被神聖國打入大牢。你爲什麼要做出那種背叛神殿般的行爲？有什麼理由驅使你那麼做嗎？」

女帝邀所羅門出仕宮廷。

（就珞緹的年紀來說，以診眼找不出疾病，但是會流血的情況……啊，糟糕，這不成了性騷擾嗎？）

「朕一直放手讓法馬做他想做的事。賜給他土地，也在資金方面援助他。不過相對的，朕只做最低限度的介入。法馬想成就的事，不是凡人能隨意插手的。」

「陛下英明。帝都神殿也一直以此爲方針。」

法馬說道。那是一種女性荷爾蒙，能放鬆全身關節。假如恥骨附近的肌肉因此過度放鬆，腰部就會覺得痠痛。

法馬開始痛恨起自己的沒神經與缺乏想像力，非常希望能把時間倒轉回五分鐘之前。

珞緹以細若蚊鳴的聲音說道。

「因爲我信仰的是守護神，不是神殿。」

所羅門不但沒有反駁，而且還很贊同女帝的說法。

「珞緹妹妹，妳最擔心哪個部分？」

「如果妳很在意，不如買些紅色的衣服穿吧。我在來的時候，都會穿紅色或黑色之類深色的衣服，以免太明顯哦。這部分要注意一下。」

「沒有痛到受不了的程度。既然每個月都會來，我想忍一忍，試着習慣它。」

「首先是腰很痛。還有，我怕把衣服弄髒。」

「不、不，請不要這樣！」

所羅門的語氣很熱切。

法馬問完，纔對自己居然問了那種問題，感到後悔。

「我都不知道……長大會變成這樣！知道的話，我就不想變成大人了！我討厭變成大人，變成大人好可怕哦！」

一旁，珞緹正唉聲嘆氣。

爲達目的不擇手段。所羅門很擔心神殿會對法馬使出強硬手段。

「哦，對了，你不必發誓效忠朕。只要忠於自己的信仰就行。」

「我只是一介神官長，不清楚原因。只有樞機神官長與大神官才知道真相。」

法馬很平常地問道，但是珞緹卻驚慌地逃開。就算使用診眼，也找不到任何出現異常的部位。法馬仔細觀察珞緹的身體後，走到她身邊：

「沒什麼好恭喜的。應該說，這纔是煩惱的開始呢。珞緹妹妹，長大就是這樣，很無奈哦。」

「陛下說的對。大神殿的神官們都愚蠢盲目到沒有是非了。」

法馬在無意之間知道了多餘的資訊。如果他有意，似乎還能算出艾倫的生理週期。

藥局的制服與圍裙都是白色的，沾上血漬的話會非常顯眼。

女帝對所羅門眨了眨眼，豪氣地微笑道。

雖然音量很小，但還是被法馬聽到了。

「這可是很嚴重的事。朕重新問你一次，神殿捉住法馬後，打算做什麼？」

艾倫溫柔地拍了拍珞緹的肩膀。珞緹一直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很少看到她陷入煩惱的樣子。

「嗯，法馬是有點特別。」

自己打算四處流浪──所羅門如此表明。

「那位大人拚命地想融入人世，接近衆生。雖然祂的力量足以改變世界，可是因爲不曾完全發揮過，所以也不清楚自己的真正實力。但這也是祂的高尚之處吧。法馬大人與歷代的守護神完全不同，甚至願意冒險救我這樣的人兩次。」

「怎麼封印呢？」

被當成大祕寶、保存在大神殿地下膜拜的職員證，究竟有什麼用途呢？法馬完全想像不出來。

「怎麼辦……？」

不但能保障自身安全，而且可以留在法馬身邊。對所羅門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條件了。

「唉……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怎麼了？妳已經喊着『怎麼辦』好多次了。如果有什麼困難，就說出來吧？」

「對、對不起，我不該一直追問的。」

珞緹搖頭說道。法馬覺得珞緹很了不起，不過還是對她說，如果真的受不了，一定要告訴自己。

「哦哦，難道說──」

「原來如此──第二天啊，第二天是量最大的時候呢。」

「昨天開始的。而且愈流愈多，害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還以爲會就這樣死掉……我沒跟媽媽說這件事。」

女帝心痛地垂下眼簾，以帝杖敲擊地面。

「我、我先離席一下，必須去銀行存款纔行呢。」

發現法馬想討論的似乎是與女性身體有關的話題，賽德列克急忙找藉口離開藥局。

「我不是有什麼下流的想法才問的哦。」

法馬再次強調。

「不用那麼緊張啦，我不會那麼想的啦。」

法馬的說法太繞圈子，讓艾倫忍不住噗哧一笑，頂了頂眼鏡。珞緹則是躲到艾倫身後。

「一般來說，女性的性教育，大概是什麼感覺呢？因爲我是男性，所以不清楚女性方面的實際情況。」

其實法馬也一樣，梅德西斯家幾乎沒對男性做性教育。

也許是因爲布魯諾對教法馬醫學知識感到遲疑吧，或是認爲性教育對法馬還早的緣故。

帕雷很有女人緣，不過既然他提過會避孕，所以應該在醫學校學過相關的知識。

「女性的底褲是什麼樣子？有哪些種類的生理用品？」

法馬穿的內衣是上下一體的連身式。這是男女共通的款式，王公貴族也都這麼穿。

說到現代日本的女性生理用品，主要是衛生棉。除此之外還有做成圓筒狀、放入陰道的衛生棉條。至於歐美，還有名爲月亮杯的產品。在歐美，二十一世紀初的生理用品，是以棉條爲主流。

「底褲？穿那個有什麼意義嗎？」

出乎意料，艾倫居然是不穿內褲派。

不過，根據艾倫的說法，這邊的世界不分老少都是這樣，而不是因爲艾倫特別豪放的緣故。

「生理用品是什麼？」

珞緹依然躲在艾倫身後，微微探出頭問道。

艾倫說，一般而言，女性在生理期時會把類似棉條的物品放入體內。材質的話，貴族使用的是絹制或動物皮毛制的產品，至於平民則是以棉花爲主。很不衛生呢──法馬心想。

「那些東西，多久會更換一次呢？」

「你很有幹勁嘛。」

平常，法馬等人忙着看病或調配藥品時，都是由珞緹或賽德列克做午餐。不過今天爲了感謝珞緹平常的幫忙，所以是由艾倫張羅。艾倫之所以請人準備，是因爲自己不會作菜。真是坦率的貴族千金。

「由我來畫感覺不太妥當，妳也設計看看嘛。總之是能把長條形薄片狀的衛生棉墊在上面的貼身短褲。對了，塞蕾絲特小姐也畫畫看吧。」

艾倫可能會覺得難爲情吧，但這是必要的。

「像把珍珠串起來那樣嗎？」

法馬完全同意塞蕾絲特的想法。對了，塞蕾絲特一拍雙手，提議道：

「這個主意好。是說，必須以不容易引起過敏的材質來做紙尿布纔行呢。」

「艾蘭諾大人，您真好！」

「妳們按按看，這種東西用手摸也沒關係。」

「對了，雖然衛生棉已經完成了，但是用來放衛生棉的底褲呢？你沒畫圖，所以我不知道底褲長什麼樣子呢。」

法馬說完，把一整杯水潑在桌上。

「法馬，你以藥師的身分說這些是無所謂，但是愈說愈會讓人覺得你是變態哦。珞緹妹妹──我先給妳脫脂棉用，妳快回來吧──」

「因爲要讓珞緹喜歡纔行嘛。」

「好漂亮的手鍊！艾蘭諾大人！謝謝您！」

下午的營業時間，二十二歲的女強人媽媽兼藥師塞蕾絲特，正在藥局的候診室哄大哭大鬧的幼兒患者。只見她把人偶套在手指上說起故事，讓孩子忘了哭泣。今天羅傑排休，來的只有她和蕾貝卡。蕾貝卡負責預診，也就是事先詢問患者的症狀，整理後寫在病歷表上，交給艾倫或法馬。

聽艾倫說不必準備午餐，珞緹難以置信地問道。

「我覺得可以在紙尿布上劃一些可愛的圖案，這樣一來，孩子也會覺得開心哦！」

高吸水性聚合物可以吸收比本身重十倍以上的液體，而且就算按壓，水也不會流出來。所以可以防止經血滲漏。只要使用高吸水性聚合物，珞緹就不必一直在意裙子有沒有弄髒了。

「妳的裙子很乾淨，放心吧。」

高吸水性聚合物是高分子聚合物，不是法馬能直接以想像創造的東西。法馬先分別創造出丙烯酸、丙烯酸酯，以及可交聯單體（聚合反應起始劑），接着在實驗室裏進行聚合，正確來說是共聚。

衛生棉的構造從與底褲接觸的部分開始，依次是防水層、吸水層，最後是直接與肌膚接觸的表層。法馬畫出大致的構造，拿給艾倫看。

「別說得那麼恐怖啦。不然該怎麼辦呢？你對乾淨的要求標準太高了，平民是沒辦法做到的哦。而且那是用過就丟的東西呀。」

「您記得我的生日嗎！」

「艾倫，妳應該懂吧。長時間不更換生理用品，不但容易滋生雜菌，也會成爲傳染病發生的原因。甚至有可能引發敗血症。再說，放入體內的生理用品本身不夠乾淨的話，也很危險。」

「戴戴看。這是我挑的哦。」

聚合物的用途不只衛生棉而已，法馬說明道。

「讓我們來開發便宜又衛生的生理用品，在美締蔻與調劑藥局公會的加盟店販賣吧。」

「還不是因爲你說了奇怪的話。」

「所以，我們先來合成高吸水性聚合物吧。」

「咦！水不會流出來耶！爲什麼！？」

「今天是特別的日子，所以珞緹妹妹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坐着就好哦。」

因爲塞蕾絲特能注意到這種小細節，所以法馬認爲她的意見很寶貴。就在這時，艾倫像是想起什麼，向法馬問道：

（這麼說來，日本的紙尿布上也會印上可愛的圖案呢。）

艾倫畫的是有如兜襠褲般的款式。

「房間看起來和平常完全不一樣呢……！」

「看起來不錯呢，會想試用看看。」

當天晚上，法馬一面熬夜設計了好幾款給珞緹使用的生理褲，一面品嚐着前所未有的『身爲藥師，加這種班像話嗎？』的無言心情。隔天，他把設計稿拿給艾倫、蕾貝卡、塞蕾絲特看。由於評價不錯，所以就直接委託給裁縫店縫製。

「那是直線狀的聚合，這是像格子一樣的網狀聚合。完成了。這就是吸水性聚合物。」

「這樣如何呢？老闆大人──」

珞緹是生平第一次過慶生會。艾倫提議今後每個員工生日時，都要辦慶生會。

「不行不行！我做不到──！」

艾倫翻着白眼說道。

「法馬，你在做什麼啊？」

（的確，這不是男性藥師該插嘴的問題呢。）

法馬在心裏感到動搖，但還是以正經的表情回道。

「不試穿的話怎麼知道穿起來舒不舒服呢？假如自己覺得不好穿，又怎麼能推薦給別人穿呢？」

聚合反應結束後，就會成爲聚丙烯酸鈉。法馬向艾倫說明道。

艾倫一面看法馬進行聚合，一面問道。

「因爲你說要自己穿呀──」

「對不起，法馬少爺……我剛纔太冒失了。艾蘭諾大人，我的後面還好嗎？」

「我們要乖乖和媽媽一起等哦！馬上就可以拿到藥了。」

「今天不必幫大家做午餐？真的嗎？我本來想買麪包，做肉凍或濃湯的呢。」

對平民而言，只要經血不外漏就行了，就算塞個一天以上也不稀奇。畢竟生理用品稱不上便宜，所以會盡可能減少更換頻率。

覺得尷尬的法馬，儘可能地不與兩人對上目光，低頭專心做筆記。

「就是把相同構造的物質串連起來的化學反應。」

「那個──塞蕾絲特小姐，我有事想和妳商量一下。」

「哈哈……幸好我還是小孩子。只是我也不會一直是小孩子呢。」

內在其實是成年男子──這件事絕對不能說出來。法馬在心裏流着冷汗，與艾倫一起來到四樓的研究室。

「沒什麼啦，珞緹妹妹，我只是想辦派對而已啦。」

「好的好的，有什麼事呢？老闆大人。」

「只要把混有聚合物的布墊在底下就不怕弄髒衣服了。假如成功，還能製作嬰兒或老人用的紙尿布呢。」

「通常是放到自己覺得該換爲止吧。我算是比較勤於更換的了，不過這種事因人而異啦。」

「就算是爲了珞緹，我也想試着做出衛生棉。可以幫我這個忙嗎？我一個人的話……那個，不管是開發或是推廣都有困難。特別在推廣方面，必須靠女性藥師才能成功。拜託妳了。」

「生日快樂！珞緹！」

中午時分，博納富瓦家的馬車接連來到藥局，把廚師們大顯身手烹煮的豪華料理一一端上桌。其中還有好幾種珞緹喜歡喫的蛋糕。除此之外，打工藥師們也幫忙佈置休息室，以花束裝飾桌面。

「哇！謝謝您！大家居然幫我慶祝……我覺得好幸福哦。」

「是艾倫提議幫妳辦慶生會的哦。」

「做一些紙尿布，讓塞蕾絲特小姐的寶寶試穿看看吧。」

「所以……試作品完成後，可以請妳們試穿嗎？我也會試穿就是了。」

塞蕾絲特的白衣口袋裏經常放着各種哄小孩用的玩具，配合孩子的喜好，陪孩子玩遊戲。假如有很會哭鬧的幼兒來藥局，法馬應付不來時，就會向塞蕾絲特求救。塞蕾絲特不但喜歡小孩，也很會哄小孩，在這方面是相當可靠的藥師。

「唔──像這樣嗎？你覺得怎麼樣？」

「啊，水翻倒了，我去拿抹布。」

珞緹尖叫着跑出藥局。

「別這麼說嘛。既然完成了，就來測試看看吧。妳看了就知道了。」

吸收力高的衛生棉，最不可或缺的部分是高吸水性聚合物（SAP）。

「王子和公主從此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說完了。」

「不用不用，今天的午餐由我張羅，謝謝妳平常幫大家做午餐。」

像這類的事，不是男性藥師該介入的。女性無法與男性討論生理用品的問題，就算有相關的煩惱，也會找艾倫這樣的女性藥師商量。

珞緹感動地說道。法馬等人熱烈拍手。

再隔一天，法馬將鑲着蕾絲花邊，由高級裁縫店縫製而成的生理褲，以及親自制作的衛生棉，一起放進盒子裏幷包裝成禮物。

◆

兩人走出研究室，來到一樓。與剛好回來的珞緹碰頭。

「咦！不過是一點點粉末，就能把整杯水吸乾嗎？」

她應該是覺得太難爲情了吧──法馬在心裏感到抱歉。

法馬愉快地說道，珞緹朝果凍狀的聚合物用力一壓。

艾倫沒轍地說道。法馬做完筆記，回道：

「什麼是聚合啊？」

法馬打算以衛生又安全的方式製作生理褲與衛生棉，一起販賣。假如推廣成功，也可以考慮製作棉條式的生理用品。

「有嗎？我很認真耶。」

「我纔要說對不起呢，因爲我說了奇怪的話。妳們一起來看吧。」

今天是三月十五日，是珞緹的十一歲生日。

「看起來只是一些白粉啊。與其說是網子，不如說是……粉末？」

珞緹還沒離開，法馬已經捏起一小撮聚合物，灑在水上了。白粉在轉眼之間，把水吸乾。

艾倫與珞緹驚訝地瞪大眼睛。聚合物吸水的速度非常快，看起來頗爲痛快。

法馬向塞蕾絲特提出幫忙開發幼兒用紙尿布的請求，塞蕾絲特爽快地答應了。

珞緹像是在品嚐幸福般，以手帕拭淚。艾倫把一條小手鍊交給珞緹。

「謝謝老闆大人。能減少洗尿布的時間可以說是幫了我大忙呢。要不要也把紙尿布的試作品分給有小孩的父母試用呢？假如反應不錯，就放在店裏販賣吧。」

「唔，對不起，這和我想像的不一樣。明天我會畫出設計圖的。」

雖然是法馬要求她畫的，但是這樣不行，就內在美來說不行，法馬完全不能接受。這種動機不純的執着心點燃了法馬的設計精神。

「這是很纖細的問題呢。因爲你還是小孩子，所以勉強過關，如果是成年男性說這些話，可是會被打飛哦。應該說會被我下意識地打飛吧。」

法馬也拿出包裝好的禮盒。

「可以也收下這個嗎？但是要回家後才能拆哦。」

「法、法馬少爺！謝謝您！回家後才拆比較好嗎？不能現在拆嗎？」

「嗯，不能現在拆。」

法馬立刻說道。

「法馬，你的禮物該不會是那個吧？」

艾倫皺眉，小聲問道。法馬低頭招認：

「嗯……就是那個、生理褲。」

「哈哈哈，老闆先生，這四什麼一思啊？」

「老闆大人！你這是……」

羅傑調侃地說道，蕾貝卡則是滿臉通紅地追問原因。法馬對他們的反應很驚訝。

「沒有啦，因爲這是珞緹以後會用到的東西，所以我想趁機送她。」

「哇──！恭喜！」

塞蕾絲特讓珞緹和法馬手握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幫兩人拍照。

「這是什麼意思啊？」

法馬大惑不解，珞緹聽着衆人的對話，靦腆地收下禮物。

「謝謝、您……」

「法馬你啊，實在太不會挑時機了。珞緹妹妹被這樣對待，應該也會很煩惱吧。」

法馬在微妙的氣氛中送出禮物。艾倫如此責備他。

「我也不是故意要挑這個當生日禮物的啊，是因爲時間剛好的關係啦。」

「法馬少爺和夏珞特的身分差太多了，請您別做出會讓夏珞特誤會的舉動。這是爲她好。」

◆

「因爲我月經來了嘛！雖然我沒有跟妳講！」

「法馬少爺！這究竟是什麼意思？您在調戲夏珞特嗎？」

「噢！妳的月事已經來啦！爲什麼不先跟我說呢！」

「老闆大人，我把願意試用紙尿布的媽媽和寶寶們找來了哦！」

「原來如此，我都不知道是這樣呢──」

最後，還是經驗豐富的塞蕾絲特出馬，把小嬰兒們一一抱去包紙尿布。儘管長髮一直被拉去玩，珞緹還是在一旁幫忙。至於艾倫，則因爲不知道怎麼抱小孩，而被晾在一旁。

凱薩琳以快暈倒的表情跌坐在牀上。

「怎麼了嗎？凱薩琳小姐……連珞緹都來了？」

「人數很多呢。謝謝妳，塞蕾絲特小姐。」

「居然！啊啊，老爺、夫人，真是對不起。法馬少爺居然對夏珞特……我該怎麼向您們賠罪纔好呢……」

這個世界的死亡率，特別是平民的嬰兒死亡率非常高。平民的孩子生得多，死得也快，父母因此不太照顧嬰幼兒，也對嬰幼兒沒有太深的感情。在平民的世界裏，直到成長到一定年紀爲止，孩子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不被當成家中的一員。

「媽媽！妳不要這樣！」

珞緹拆開包裝，拿出禮物將其打開。是像短褲的生理褲。

珞緹急忙阻止，但是凱薩琳已經踏着大步離開了。珞緹以快跌倒的速度快步追了上去。

身爲傭人，珞緹沒有自己的房間。母親凱薩琳身旁的牀鋪，就是她擁有的全部私人空間。儘管女帝賜給她見習宮廷畫家的頭銜，但是珞緹並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因此出現什麼巨大的改變。

差點暈倒的蕾貝卡直接請假回家，隔天因爲發燒無法來上班。蕾貝卡是因爲妄想過頭而發燒，免疫系統方面應該沒有問題──法馬心想。

「就像這樣。這邊是前面，這邊是後面。」

看着法馬包紙尿布的樣子，塞蕾絲特訝異地問道：

「媽媽，這是我收到的生日禮物，聽說是內褲，但是我不知道怎麼穿……」

回到傭人休息室，珞緹開始埋怨起凱薩琳。不過凱薩琳依然眉毛倒豎說：

「法馬少爺知道了這件事，特地爲我製作了生理用品，還有放生理用品的內褲。所以說，是妳誤會了啦。」

「我也想試穿看看～～」

「固定在腰部的話，很容易讓股關節脫臼哦。」

「嗯。可以穿衣服，也能穿褲子哦。」

「咦──！？我完全沒有那種意思哦！」

珞緹想不通該怎麼穿而感到困惑。她翻來覆去地檢視着褲子，害羞以及擔心其他傭人進入房間的緊張感，使她冷汗直流。

「哇，穿起來好舒服哦。就像貼在屁股上一樣。這樣一來就能安心活動了。媽媽，妳覺得我該向法馬少爺道謝嗎？還是因爲很丟臉，不要說比較好呢？」

「艾蘭諾大人，不能抱那裏哦。」

從法馬手中接過衛生棉後，純真的蕾貝卡的反應是……

在那之後又過了幾天，藥局一樓臨時設置的兒童區裏，許多小嬰兒正哇哇大哭。年輕母親們圍繞在柵欄周圍。塞蕾絲特愉快地對法馬說道：

「是誰送妳的？向妳求婚的男性是誰！？」

「應該由我送給蕾貝卡妹妹纔對。對她來說這刺激似乎太強了。」

就連日本，直到數十年前，也都是以錯誤的方法包尿布。塞蕾絲特似乎也不知道這點，佩服地說道：

聽了珞緹的感想，女性員工們紛紛羨慕地表示。因此法馬也把試作品分給她們使用。

「咦！？求、求婚！？居然有那樣的意思……媽媽，妳弄錯了啦，因爲……」

聽到這些話，珞緹嚇得把生理褲丟到一旁。

「男性送女性內褲，等於求婚哦！妳、妳年紀還小，怎麼能結婚呢！但是拒絕求婚的話，又很失禮……」

凱薩琳氣勢洶洶地看着法馬，珞緹則是困擾地從凱薩琳身後探頭。

「您送夏珞特貼身衣物，是什麼意思呢？」

珞緹想把小寶寶抱去包紙尿布，沒想到一進入柵欄，長髮立刻被寶寶們抓起來塞進嘴裏，喫得全是口水，最後她逃去清洗頭髮。法馬身處嬰兒羣中，被小寶寶們的活力制服。

「對不起。我不知道還有那種意思，不過還是對不起。」

「我把附近的小嬰兒全帶來了！大家都對異世界藥局很有興趣哦。」

「我也這麼想，爲什麼是我發呢？」

凱薩琳指點着女兒。

「這樣一來，下個月就不需要穿紅色的衣服了。這個穿起來非常舒服哦！」

「咦？不是固定在腰部嗎？」

事後，艾倫向法馬道歉。

凱薩琳有如晴天霹靂般叫道。

塞蕾絲特的寶寶與其他小嬰兒，在穿上紙尿布後都沒有排斥感，開始愉快地玩耍。法馬在診療和調配藥品之餘，仔細觀察寶寶們的模樣，並告訴媽媽們寶寶們在嬰兒期需要哪些營養，建議媽媽如何陪嬰兒玩遊戲。其中有些嬰兒得了不加以處理的話就會致命的疾病，法馬也爲那些寶寶進行治療。

「包上紙尿布後，就讓他們玩一下吧。可以把衣服穿上去哦。」

回到梅德西斯家後，珞緹在屋頂閣樓的傭人休息室裏，拉上窗簾，躲在角落。

◆

「就是爲了避免弄髒衣服，才讓他們穿紙尿布的。放心吧，就算尿出來，也會被紙尿布吸收的。」

話是這麼說，但珞緹本人還是挺開心的。雖然這次的生理期已經快結束了，但是有了這些，下個月就可以放心了──她害羞地說道。

嬰兒無法控制大小便，必須隨時包着尿布。不勤於更換尿布的話，不但不衛生，也有可能造成細菌感染或是引起皮膚炎，因此喪命。

「媽媽，妳好丟臉哦。還害法馬少爺那麼困擾。他當然不可能向我求婚啊。」

「咦？就只是想讓她使用而已啊。我想夏珞特應該很需要那些，我沒有不良的意圖哦。那個，這樣不行嗎？」

「衣服不會被弄髒嗎？他們很快就會噓噓了耶？」

凱薩琳開始諄諄教誨。

凱薩琳把衛生棉墊在褲子底部，讓珞緹穿上。珞緹不斷摸着自己的臀部確認，對褲子的貼身程度感到驚訝。

直接問法馬？太害羞了做不到。就算想問同爲女性的艾倫，也只能等明天再問了。要是在那之前在家裏遇見法馬，被他問「尺寸合適嗎？」的話，該怎麼回答呢？

隔天，藥局裏，女性員工們熱烈討論著珞緹的試穿感想。男性員工們表面上裝得很平靜，但是也都豎起耳朵偷聽女生們的悄悄話。

我會被當成變態吧──法馬心痛地反省着。

珞緹深深吸氣，一口氣把原因說了出來。

◆

煩惱了半天，珞緹決定找母親凱薩琳求救。

「咦？可以穿衣服嗎？」

凱薩琳帶着珞緹來到法馬的房間。法馬正躺在牀上拉筋，聽到凱薩琳殺氣騰騰的聲音，跳了起來。

「私下道謝吧，不要讓其他人聽到。不然寫信好了。」

塞蕾絲特做起技術指導。面對軟體動物般的小嬰兒，艾倫顯得心驚膽跳。

「是……法馬少爺。」

凱薩琳睜大慈愛的眼睛，嘴巴一開一合，緊張地問道。

（感覺真像幼兒園，但是我快喫不消了。）

「噢，少爺不需要道歉啦！只希望您以後能更謹言慎行。那麼我們告辭了。」

塞蕾絲特回問道。

「天啊，夏珞特！是誰送妳的！？這可是大事啊！」

珞緹把生理褲交給凱薩琳。凱薩琳平常會幫碧翠絲更衣，很清楚女性服飾的穿戴法。就算是沒見過的服裝款式，只要看裁縫店的標記，就知道該怎麼穿。凱薩琳檢視着褲子，找到標示前後方的標籤。

「好小……有三個洞……？這真的是褲子嗎？」

「法馬少爺，這些事對您來說也許還早，但是男性送女性貼身衣物等於求婚哦。雖然送其他禮物也有求婚的意思，但是貼身衣物也是其中之一哦。」

「這該怎麼穿呢……？」

「大事？」

「既然如此，少爺爲什麼要送妳內褲那種猥褻的東西？」

「要從哪裏抱纔對呢？」

法馬跪坐在牀上，向凱薩琳低頭道歉。主人竟然對傭人低頭，這下換凱薩琳慌了。

凱薩琳的背挺得筆直。珞緹覺得凱薩琳似乎很困惑，把身體縮得更小了。

「是這樣啊……法馬少爺真是太好心了。之後我會去向他道歉的。先讓我看看那褲子吧。」

「來，蕾貝卡小姐，這些是試作品，請試用看看。」

雖然對平民來說，這是無可奈何的事，但法馬打算改變這種觀念。

「哇啊啊──！老闆大人──！送我這個──！？」

「啊！珞緹！妳等一下！」

「到處都是小寶寶耶！該怎麼辦呢？一個一個抱去包尿布吧？」

「我直接去問法馬少爺吧！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只要注意衛生，加上良好的照護，就能降低嬰兒的死亡率了。」

有些母親也趁機向法馬請教關於嬰兒的發育或健康方面的問題。

「藥師大人，我從以前就很在意，我家的寶寶腿好像是彎的？」

「這叫佝僂病，是缺乏維他命D引起的，要補充營養纔行。」

「噢！居然是生病了！因爲他天生就是這樣，我還以爲沒救了。這種病能治好嗎？幸好有讓藥師大人看病。該讓寶寶喫什麼纔會好呢？」

母親們也開始多少關心起自己的孩子了。這是好現象──法馬心想。

「每個星期在藥局舉行一次這樣的集會好了。」

看着開心的母親與嬰兒們，法馬向員工們說道。他認爲育兒設施是有必要的，視情況也需要加設託兒所。

但是，假如寶寶們的數量愈來愈多，藥局就忙不過來了。最終還是該由政府主導，整頓社福制度纔行。找個機會向女帝建議好了，法馬心想。

「假如有那樣的機構，我也會幫忙的！我家最小的孩子巴吉兒對這紙尿布似乎很滿意呢！」

塞蕾絲特抱着快滿一歲的捲髮寶寶，開心地說道。

「但是不能一直包着同一片紙尿布哦。假如寶寶排泄了，就要換新的紙尿布哦。」

「是！這樣帶起小孩就輕鬆多了。而且也不怕換洗的衣服不夠了。」

「我家之前還把衣服洗到一件也不剩，最後沒衣服穿，超慘的。」

塞蕾絲特與其他媽媽們喜孜孜地回應道。

「我們做了很多紙尿布，可以儘管用哦。不過肌膚敏感的寶寶可能用布尿布會比較好，總之看情況隨機應變吧。」

「謝謝老闆大人！」

塞蕾絲特露出比發薪時更燦爛的笑容。

◆

在那之後，位於馬賽爾的工廠開始整頓生產線，製作供應給美締蔻及調劑藥局販賣的衛生棉、老人與嬰兒用的紙尿布，還有男性用與女性用的底褲。當然，異世界藥局的總店也有販賣紙尿布與衛生棉。至於聚合物的原料，由於工廠還沒有辦法生產，所以是由法馬合成。

除此之外，也爲對聚合物過敏的人制作了純棉製的衛生棉。由於聚合物的垃圾在這個世界難以處理，所以發了專用的垃圾袋，並在藥局與調劑公會的加盟店設置回收箱以回收垃圾。僱用火焰神術的神術使用者，以不產生戴奧辛的方式燃燒垃圾，維護環境清潔。

「小哥哥──你看──這件褲褲好可愛哦──」

「爲什麼！？難得有這麼可愛的褲褲，我想讓小哥哥看看嘛！」

「嗯，非常貼身舒適，會讓人捨不得換下來呢。」

法馬很希望布蘭琪不要做出天真無邪的犯罪行爲。

女帝穿上鑲着蕾絲花邊的底褲，堂而皇之地站在穿衣鏡前。

「呼，我的下半身也舒服多了。」

法馬也製作了三角褲式的內褲給自己使用，下半身總算不再那麼難受了。他也把這種內褲送給布魯諾和賽德列克、打工的羅傑穿，但是沒有特地打聽感想。不過，根據負責洗衣的傭人說法，布魯諾似乎挺愛穿的。「這個好耶！」帕雷也向法馬多要了幾件換洗用的內褲。母親碧翠絲則是派凱薩琳到美締蔻搶購新推出的款式。布蘭琪喜孜孜地掀起裙子，讓法馬欣賞她很中意的特製內褲。這叫春光外泄吧。

「不用掀給我看啦！」

女帝一面看着鏡中自己的身影，一面以手指滑過豐滿的臀部，確認貼合的程度。那模樣實在太過性感，讓侍女們都不知該看向哪裏纔好。

女帝不禁傻眼地說。但因爲很中意這些發明，所以還是命人開始在帝都設置內褲專賣店。

「小姐──不能掀裙子給法馬少爺看──！」

珞緹臉色大變，追着布蘭琪跑過來。

「至少在穿上之前拿給我看啦！不要穿在身上之後才秀給我看！」

◆

這些東西，毫無疑問是必須報告給女帝知道的發明。儘管有些猶豫，不過法馬還是準備了進貢給女帝用的底褲與生理用品。順便連皇子路易用的內褲也一起進貢了。

「爲什麼──」

「是說，那藥神明明身處險境，居然還有心情做這種悠哉的傻事啊。」

由於這是很私人用途的物品，所以法馬交由侍女進貢。不過事後聽說，女帝很喜歡這些東西。

法馬連忙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