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藥神的煩惱與藥神傳說

從馬賽爾領地回來後，法馬仍然不時地以藥神杖來回於帝都與馬賽爾。一方面是爲了診察工廠員工，幫他們開藥、觀察治療過程；另一方面則是爲了確認量產設備的施工進度。日子過得相當忙碌。

除此之外，他也沒有忘記把照相機進貢給女皇。

「能把身影映照在紙上的機械！」

女皇非常感興趣地看着以艾倫與珞緹爲模特兒拍攝的照片，看來她很滿意這項發明。

「彷彿活生生的人被關進繪畫中似的……魂魄不會被照相機吸走吧？這種圖片究竟是怎麼做出來的？難道是以超自然的力量做到的嗎！？」

（這是第一次見到照片的人常有的典型反應呢。）

就連女皇也不例外嗎？女皇也是普通人呢。法馬不禁覺得有點溫馨。

「微臣明白陛下的擔心。這裏有照片的攝影原理。」

法馬早就料到女皇可能會有這種疑問，把事先準備好的說明書交給女皇，「看不懂。」女皇很快地把說明書翻過一遍後，乾脆地說道。

（陛下對理工類的東西完全沒轍呢。算是文組女生吧？）

女皇伊莉莎白二世不但會寫詩和戲曲，而且還精通古典文學與聖典，在文學方面有很深的造詣。除此之外，她也擅長騎馬，至於神術戰鬥就更不用說了。不過，理工方面似乎是她的弱點。

「既然如此，百聞不如一見，這就來實際拍攝看看吧。」

法馬請女皇與路易皇子坐在一起，準備幫他們照相。

「要拍得比本人更好看哦！」

「陛下，這可不行。因爲這是照片，只能如實地呈現原本的樣貌。」

（有修圖軟體的話當然做得到，但是這裏沒有電腦，就沒辦法了。）

「哼，真是無禮的傢伙。」

「微、微臣不敢！而且就算不美化，陛下也是十二萬分的美人！」

宮廷肖像畫家會把女皇畫得比原本更美，但照片是沒辦法做到的。是說，雖然只是黑白照片，但是就連女皇這樣的絕世美女也會在意拍出來的效果啊？法馬覺得有點意外。女皇抱起路易皇子，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母親大人，這樣子我會不好意思，我能自己站着的。」

隔天，法馬把洗好的照片進貢給女皇。

藥神出現於世間的時間大約一年。如今，只有祂使用過的藥神杖被視爲祕寶，被人們保存至今。』

祂能來往於天地之間，經常以聖泉之力回到天界，但是漸漸地，祂歸來至地面的頻率愈來愈少。某一天，祂回到天界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啊，對了。除了藥神之外，其他守護神也很常出現嗎？」

這麼說來，地球那邊也是這樣呢。在照相技術發明後沒多久，就有人拍下了法國的街景。法馬回顧起地球的歷史。

路易覺得被媽媽抱在腿上很丟臉，看來他也到了想獨立的年紀了。

「那時候我只是利用現場氣氛來虛張聲勢而已。出現生命危機時，我也是會害怕的啊。」

她開始記錄起帝都的街景。

「原來如此啊！朕都沒發現呢，哇哈哈！」

就算法馬是基於個人目的才製作這些東西，但他還是有義務把成果一一報告給女皇知道。也就是說，他的行爲在帝都中樞具有一定的影響力。話說回來，自從照相技術問世，地球上開始出現印象派、後印象派、立體派等等的繪畫新風格。這邊世界的畫壇，應該也會因此出現什麼變化吧，法馬樂觀地想着。

「我今天有些事想請教所羅門先生。」

法馬之所以主動前往神殿，是有原因的──他想趁着今天，在不被任何人打擾的情況下，找相關人士討論困擾自己已久的煩惱。

「前代藥神年紀大概多大呢？」

珞緹仔細地幫法馬打理外表，比起其他僕役，珞緹的做事態度更是細心、認真。

法馬忙碌的生活裏，難得有了休息的機會。這天早上，法馬默默地做好外出的準備，正準備離開家門時，被珞緹發現了。

珞緹說，宮廷工房的肖像畫家們，都很擔心照相技術的問世會害他們失業。雖然在女皇面前不方便表現得太明顯，不過他們開始怨恨起把照相機獻給女皇的法馬。

「歡迎、歡迎！請進、請進！」

「不要！布蘭琪也要和你一起出去！不帶我出去的話，我會詛咒你哦──！」

「這是前代藥神大人的記錄。」

儘管法馬在轉生後具備許多異能，可是他完全不認爲自己是藥神。但也許是因爲法馬不夠細心掩飾自己的作爲吧，最近這陣子，他幾乎被各方人士當成藥神看待了。這讓法馬如坐鍼氈，很不舒服。現在還把他當普通人看的，只有珞緹、布蘭琪與碧翠絲而已；也只有面對她們時，法馬才能完全放鬆自己。

法馬提醒自己，對這世界所做的變化不能太劇烈。

「您自己反而不清楚嗎？真是奇妙啊。您希望我告訴您哪些部分呢？」

「雖然聖典中沒有直接提及神的影子問題，但是聖典有言，守護神本身即爲光。所以能解釋成守護神沒有影子。」

「啊，殿下，您的領子歪了哦。」

法馬立刻找出自己與前代藥神的不同之處。而且他目前也沒有自己即將消失的預感。

「你的嘴可真甜啊，法馬。」

◆

（嗚哇──神殿果然是個麻煩的地方……）

「第一次見到您時，您不是以天譴來威脅我們嗎？我還以爲您很確定自己的身分呢。」

「法馬少爺慢走！路上要小心哦！請盡情散步吧！我絕對沒有期待您帶點心回來的！好了好了，布蘭琪小姐，我們來看繪本吧？」

法馬沒主動告訴布蘭琪自己要去哪，反而讓她更想知道了。

祂的右臂上有閃電狀的完整聖紋，身體能穿透物體，是不死之身。祂製作了治療用的輔助道具藥神杖，據說還能乘着藥神杖在空中飛行。

（珞緹這態度，她一定很期待我帶點心回去作爲回報吧……）

「是這樣嗎？我覺得您當時真的很有氣勢哦。」

『距今數百年前，藥神突然出現於瘟疫爆發的前一年。

（我不是故意的……真是對不起那些畫家。）

「原來是這樣。謝謝您。」

「哈哈哈，別因爲這點小事就詛咒我啊。」

法馬終於明白爲什麼其他人在看到自己的能力與聖紋之後，都會把他視爲藥神的原因了。

布蘭琪穿着睡衣，抱着娃娃，頂着一頭亂翹的頭髮朝兩人走來。也許還很想睡吧，她腦袋瓜搖搖晃晃的，眼神也很迷濛。

不知從何時開始，宮廷正門旁的告示板上開始出現『今日陛下』的專欄，總會搭配着照片，向人民介紹女皇辦公的模樣。專欄很仔細地介紹宮中舉行的各種活動，讓原本就很受歡迎的女皇愈發地受人民愛戴了。

此外，法馬還聽說由女皇親自監修的路易皇子寫真集已經完成了。

所羅門簡單地彙整了聖典中的藥神事蹟。

究竟是藥神附身在普通少女的身上呢？或者藥神原本就是位少女神，親自降臨在這世界上呢？由於資料不足，法馬無法判斷。

差不多該找出「我不是藥神」的具體證據了。話說回來，假如自己被正式當成藥神，也必須做好心理準備，並且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纔行。以不上不下的心態繼續過日子，反而是最不好的處理方式。

（不過還是暫時別製作彩色相片吧，不然畫家們就真的要失業了。）

（來自地球，附身在這邊的人類身上，最終又將回到地球，說不定是這樣吧？）

「這我就不清楚了。聖典上只提到是名少女。」

「我想向您打聽關於藥神的傳說，因爲您好像很熟悉這方面的事。」

聖佛爾波帝都教區的守護神殿位於帝都的中央區，離宮殿很近。

「顯像作業需要一點時間。明天我會把顯像後的照片獻給陛下的。」

「這等絕代佳人和稀世美少年到底是打哪兒來的啊！」

您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嗎？所羅門臉上寫着這些話，訝異地眨着眼睛。

珞緹已經換上僕役的服裝，穿上圍裙了。雖然法馬幫她減少了不少宅裏的工作，但她仍然是負責照顧法馬與布蘭琪生活起居的梅德西斯家奴婢。由於她每天都很早起，就算法馬想趁着大清早一個人出門，也很難不被珞緹發現。

法馬婉拒了所羅門的好意。因爲默不作聲的話，所羅門好像會不停獻上『貢品』。

借用了少女身體的祂自稱藥神。藥神很快地消除了瘟疫，爲人們治療疾病，給人們對症的藥。

「哥哥──布蘭琪也要和你一起出去──」

「呃，我有點事要辦。不過不是什麼大事啦，我出去一下馬上就會回來的。」

（距離我轉世到現在，已經超過一年了。假如藥神很快就會消失，那麼我果然不是藥神吧？）

被人提起黑歷史，法馬有些難爲情。

（先不管不死之身的部分，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天界」啊？）

這樣一來，得了青光眼的宮廷畫家──達萊男爵的超現實主義，或珞緹的新藝術風格作品，應該會得到更多的肯定吧。說不定還會出現吸收了非寫實技巧，發展出具有個人風格肖像畫的畫家。隨着技術史的演變，藝術的形態也會跟着改變。

「呃，不用客氣啦。」

「哇啊！這不是法馬大人嗎？歡迎您大駕光臨。今天我們什麼都沒有準備，真是抱歉。」

女皇相當中意拍照的成果，在那之後又讓朝臣幫她拍了好幾張家族照與沙龍照，看來出寫真集說不定真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法馬把只由兩人構成的全家福收進玻璃幹板中。拍完後，女皇果然也想立刻看到成果。法馬向女皇說明：

法馬甩開了珞緹與布蘭琪，騎着愛馬在清晨的帝都奔馳。他的目標是聖佛爾波帝都的守護神殿。

「法馬大人今天想討論什麼呢？」

「前前代藥神大人的記錄大多佚失了，因此不清楚詳細的情形，但同樣也是出現一年左右就消失了。」

（沒有直接提到影子的事嗎？所以是意譯啊。）

「原來如此。」

所羅門嘿咻嘿咻地從其他房間搬來幾本裝幀華美的聖典，放在法馬眼前。這些聖典每本都厚得和辭典一樣，不過並非原本，而是手抄本。

珞緹想辦法引開布蘭琪的注意力，在玄關目送法馬離去。

「如此豔麗奪目的美女，究竟是何方神聖呢？」

幫法馬整理服裝儀容也是珞緹的工作，雖然法馬可以自己打理一切，可是上流貴族是不能那麼做的。法馬任憑珞緹幫自己擦亮靴子，穿上外套，心裏盤算着該怎麼做，才能不讓珞緹跟着自己出門。

所羅門領着法馬來到一般參拜者禁止進入的房間，親自奉上茶水和點心。「這是用神殿最好的茶葉泡的茶。」所羅門如此說道。

聖紋該不會都是十歲左右出現的吧？聽了女皇的話之後，法馬有這樣的疑問。

所羅門接受了法馬說法似地深深點頭。

「早安，法馬少爺。您這麼早起是要上哪兒去呢？」

因照相技術帶來的利與弊，應該是利大於弊纔對。

法馬的煩惱是──自己總是被各方人馬看成藥神。爲什麼人們會這麼想呢？

「哥哥──你要去哪裏啊？」

「啊！對了！就拿上次參拜者送的那種點心來招待您吧。」

法馬走進神殿。神殿的地板還是老樣子，隨着他的腳步發出藍白色的光芒。就算踮着腳尖走路也沒用。

神官長所羅門正在佈置祭壇，整理早上儀式要用的道具。他一見到法馬，立刻拋下手中的工作，慌張地跑來歡迎法馬。其他神官們也因法馬的來訪而興奮不已，顯得極爲開心。這種過度崇拜的態度，正是令法馬覺得鬱悶的煩惱根源。儘管法馬覺得有點受不了他們的態度，但還是說明來意：

女皇意外地是個傻媽媽呢，而且還很愛拍照。法馬單純地想着。但其實女皇不只是個愛拍照的女性而已。

「早安，我是法馬，我要進去了哦──」

「好的，請陛下和殿下保持微笑，直到我說『好了』爲止，都請不要動。」

「呃，我是真的不瞭解啦。所以才覺得困擾啊。」

法馬忍着笑，陪着女皇演起笑鬧劇。路易皇子長相確實端正，但說不上是什麼稀世美少年。儘管如此，身爲宮廷藥師，他當然得附和女皇的話纔行。

如果真是如此，法馬說不定也能回到地球。可是藥谷完治已經死了，就算回到地球，也沒有身體讓他繼續活下去。假如能回地球的話，那當然很好，但法馬不想變成幽靈，最後消失於世界上。

（唔──……不過我是在世界性的傳染病爆發前不久轉生到這世上，其他各方面的特徵幾乎和傳說的前半段一模一樣。至於不死之身，那就不知道了。）

法馬一說，負責照顧路易的侍從立刻衝上去把他的領子拉正。

「我只是出門散步一下而已！中午之前就會回來了。」

「可是陛下，『絕代』佳人的說法不好哦，微臣希望陛下的治世能長長久久，千秋萬載呢。」

「傳說裏的藥神是什麼感覺的神呢？祂也沒有影子嗎？」

可是，法馬不記得轉世前聽過命令自己去當藥神的天啓之聲，也沒有其他類似的神祕體驗。再加上他有完整的前世記憶，所以完全無法產生「我是藥神」的想法。看着陷入混亂的法馬，所羅門穩重地笑道：

儘管本人想否定，但是各種情況證據一再指出法馬就是藥神。例如擁有好幾種近乎作弊的能力、能使用人類無法使用的藥神杖，而且還沒有影子。

那個『天界』該不會是地球吧？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

（我想找其他被附身的人聊聊，說不定其中也有地球人呢。）

「既然您降臨於此地，其他的守護神就不會出現了。」

「是這樣嗎！？呃呃……那還真是，令人困擾啊。」

法馬很錯愕。

守護神一次只會降臨一位。也就是說在藥神降臨的期間，其他守護神是不會出現的。據說數百年前，守護神們經常輪流降臨，但是最近幾乎不出現了。守護神消失前都會留下祕寶，因此現存的祕寶數量相當多。不過祕寶全都是普通人無法碰觸，也不能使用的物品，所以只被人們當成宗教上的聖遺物而已，沒有其他價值。

「因此，目前降臨於世上的只有法馬大人，也就是藥神大人您而已。法馬大人存在於此處，光是這件事就足以令我們感動萬分了。而且，該怎麼說呢，法馬大人非常有人情味，能目睹您像一般人一樣地生活，根本是奇蹟。我真是太幸運了。」

在所羅門眼中，法馬似乎是很有人情味的神。

「您這麼仔細觀察我啊？」

「當然了。記錄您在這世上的一切作爲，是同時代神官的義務。如此一來聖典也將增加新的篇章。法馬大人這代的藥神記錄一定會很完整呢，因爲是由我來記錄的嘛。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記錄法馬的功績與所作所爲，似乎也是身爲神官的所羅門的工作。

「而且，雖然對守護神大人說這些話很失禮，但是您非常好心……」

「那是什麼意思啊？」

依所羅門的說法，降臨在地上的神不一定都是善神。也曾經出現過把一整個國家化爲焦土，殘殺許多人民的邪神。所以這次降臨的是善神，當然該額手稱慶。法馬看得出這是所羅門的真心話。

「所羅門先生，您教義中的藥神，平常都做些什麼事呢？」

「不就正是您目前正在做的事嗎？創造出許多新藥，拯救許多人的生命。」

所羅門似乎誤以爲法馬是在做『藥神的分內工作』。

「不，那些都只是普通藥師會做的事罷了。」

「呵呵，真是這樣嗎？就普通藥師而言，您實在太神乎其神了。」

「我不是基於義務或使命感去做那些事的，只是自然而然地變成那樣而已。」

「也就是說……您是無法坐視病人不管，所以才做這麼多事的嗎？唔……」

「謝謝妳，艾倫。」

就法馬所知，那是有磁條卡的普通身分證。裏面儲存了用來進出大學內的各種設施的資料。

與老婦人一起來神殿的老紳士收下了眼藥水與說明書：

儀式結束後，法馬站在神殿大門口，從走出來的信徒中找出得了結膜炎的人，把藥水交給他們。神官們也幫忙發送眼藥水。

「好的。您是發現了什麼疾病嗎？啊，難道是眼疾？」

「呃──我也不知道……幫不上您的忙，真是不好意思。」

「我會再來看的！謝謝您幫我準備仿製品。」

「因爲是神像吧。」

所羅門終於有點理解法馬心中的迷惘與糾結了。

大家的眼睛都紅咚咚的呢，所羅門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由於神殿內的光線昏暗，所以他之前一直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大祕寶的仿製品上，以日文和英文寫着『藥谷完治（KANJI YAKUTANI）』。

「不會不會。我再拿到藥局請您過目吧。」

除此之外，還有『T大研究所 藥學研究科』的講座名稱。

「這個……我難不成是在做夢嗎……？」

在帝都，眼藥水是很普通的藥品，因此信徒們沒什麼抗拒之意地收下了法馬給的眼藥。

「昨天真是太感謝您了。之前說的那東西終於到了。」

「假如各方面的期待會造成您的壓力，何不換個想法，不要管別人怎麼說呢？就算有人稱您爲藥神，只要把那名字當成外號就好了。」

不能讓在場的人就這樣回家。

「我會要求其他神官不要表現得太誇張，儘量以普通的方式與您接觸的。」所羅門如此保證。當然他也要注意不讓自己過於激動。

因爲神殿原本就是幫人解決煩惱的場所嘛。所羅門笑道。

「等一下講道時，請您儘量把時間拉長，不要讓任何人離開。」

「怎麼大家的眼睛都是紅的？」

這是由病毒引起的結膜炎。由於會發癢，有些人會不由自主地去揉眼睛。揉過眼睛的手碰觸到神殿中的桌椅或大門，在這些地方留下病毒，這些病毒再被其他人的手帶進眼睛裏。病毒應該就是這樣擴散的吧。

法馬離開神殿後，想起重要的必辦事項。

「是呀。不過該怎麼說呢，我總覺得好像知道這個人似的。」

珞緹彷彿看到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似地按着嘴角，開始膜拜起仿製品。

所羅門搖頭道。假如是法馬，說不定會知道怎麼使用。基於這樣的想法，所以他纔會特地準備仿製品給法馬看。艾倫、珞緹與賽德列克也都趁着手上沒事時，輪流過來參觀仿製品。

「總之，我們希望您能舒適地待在人世，並且停留愈久愈好。至於您想做什麼，全由您自己決定就行。」

眼藥水全部發送完畢後，法馬鬆了口氣。所羅門誠心地向他道謝。

所羅門留下仿製品，回神殿去了。

所羅門口中的大祕寶，其實是法馬上輩子使用的大學職員證。

艾倫離職員證忽近忽遠，時而閉起一邊眼睛，端詳着職員證上的照片，也就是法馬的前世，藥谷完治的臉。法馬有點緊張，不知道她會說出什麼。

兩人和氣融融地說着，走出房間。

流行性結膜炎是由腺病毒引起的，感染性非常強，因此要特別注意不讓病毒擴散。雖然目前沒有能夠消滅腺病毒的藥，不過可以藉着抗生素和類固醇來緩和症狀。法馬把眼藥水一一發給症狀嚴重的人。

隔天，所羅門獨自帶着大祕寶的仿製品來到異世界藥局。如果是真品，當然需要其他人陪同護衛，不過仿製品的話就沒必要那麼慎重了。所羅門如此說道。

「轉換想法，是嗎？」

「這是什麼？要我們把它點進眼睛裏？」

就算不使用診眼，法馬也知道他們得了什麼疾病。

法馬決定一定要想辦法去大神殿看看真品。

「法馬，調配藥品的事就交給我吧。」

法馬激動地答道：

法馬開始認真地認爲，這個世界果然是自己的夢境吧。

「這是眼藥水。您得了正在流行的眼疾。由於這種病會傳染給其他人，所以請您務必要點眼藥水。」

所羅門以期待的眼神指着職員證上系所部分的文字問道。法馬覺得有些難爲情。

所羅門的靈機一動，使法馬心頭上的負擔稍微減輕了一點。

「嗚哇──！」

「法馬，再讓我多看一下吧？」

「這麼說來，我妻子也說過我的眼睛很紅呢。」

◆

「帝都神殿永遠陪伴在您身邊。假如您有煩惱，歡迎隨時來神殿與我們商量。」

「是這樣嗎？總之，我把這個暫時留在您這兒吧。」

「其實大祕寶的這些部分是半透明的，但是我們沒辦法仿製那種材質。這是從三千年前的地層挖掘出來的，難道說您對這物品有印象嗎？」

所羅門露出極爲同情的表情。

就算法馬告訴他真正的意思，對所羅門來說也沒有意義吧。畢竟只是系所名和人名而已。

「假如神殿變成傳染病的主要感染場所，就太對不起特地來參拜的信徒了。而且也不能讓傳染病在帝都傳開，所以這也算是預防性的醫療行爲。」

（哇──已經傳染開了，快變成大流行了。）

「是的。雖然其中蘊藏着神力，但是我們完全不明白這祕寶的使用方法。」

法馬在發送眼藥水時，還附上結膜炎的保健指南。上頭寫着點眼藥水的方法、眼睛發紅期間日常生活中的注意事項、儘可能不碰觸其他人，及不要摸完眼睛又去摸其他地方等說明。

就像地球上的※希波克拉底被人們稱爲醫聖，只要把「藥神」兩個字當成世人自行幫法馬取的外號就好。所羅門的提議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編注：古希臘伯里克利時代的醫師，醫學史上的傑出人物之一。）

愈常來神殿做禮拜或參加儀式的虔誠信徒，被傳染的機會也就愈高。沒辦法，法馬只好對所羅門說道：

「您知道這上面的文字是什麼意思嗎？」

（他說這是在三千年前的地層發現的……爲什麼？是我來到這世界時，一起穿越過來的嗎？）

（騙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剛好埋在那種地層裏？）

「『流行性結膜炎』。」

法馬正準備穿過禮拜堂離開神殿，卻被聚集在禮拜堂中的信徒嚇了一跳。將近一半信徒的眼睛都充血了。

一名眼睛紅得像兔子的老婦人，看着從沒見過的藥品，懷疑地問道。

「是眼疾沒錯，而且是會傳染的眼病。」

「對了，還得買點心回去給珞緹纔行。」

「原來如此。您就是這個樣子，無法放下病人不管的呢。」

「真是太感謝您了。光憑我一個人是看不出來他們生了什麼病的。」

「早上的儀式差不多要開始了，請恕我就此告辭。對了，大祕寶的仿製品明天就會送到神殿了。」

「看來我也感染眼疾了。」

這是法馬的切實心願，也與所羅門的希望相同。

艾倫見法馬有事，主動開口幫忙看診與調配藥品。

「當成外號啊……」

「就讓我拜見一下吧。謝謝您爲我準備這些。」

「好稀奇的黑髮呀，因爲是神族嗎？」

「我的願望很簡單，說出來您也許會想笑，但我只想以普通藥師的身分、以人類的身分在這世界上活久一點而已。」

法馬交代其他神官「直到儀式結束爲止，不能讓任何人出去」，接着趕在儀式結束前策馬前往藥局，準備在場所有人用的抗菌眼藥水。

「聽您這麼說，我覺得好像輕鬆多了。」

「我覺得好像看過，又好像沒看過。既然您說這是大祕寶，是不是有什麼特別強大的神力呢？」

（爲什麼職員證會出現在這裏？不過這是地球和這世界之間的唯一連結呢。）

法馬打開木盒。在見到大祕寶仿製品的瞬間，他的臉頰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

法馬被艾倫的直覺嚇出一身冷汗，但艾倫很快地把仿製品交給珞緹，使他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