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海賊王劇場小說》 · 浜崎達也 · 4698 字
「肚子好餓啊——」
路飛的大叫聲在巖壁間迴響。
這是一個山洞。外面的亮光一絲都透不進來,而且裏面沒有燈,所以非常昏暗。從連接入口的山洞主幹道向兩側延伸出若干條岔道,山洞深處是一塊小房間大小的空地,空地的入口處被鐵柵欄隔斷。
滴答——滴答——
水珠滴滴答答地落下。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海腥味,好像離大海很近。因此,鐵柵欄由於溼氣腐蝕而鏽跡斑斑。這裏是牢房,利用原本就有的自然洞穴來囚禁犯人。
「肚子好餓啊……肚子好餓啊!」
像一個磨人的孩子般喋喋不休的叫聲又響了起來。配合着叫聲傳出一陣丁零哐啷的鎖鏈響聲。
「吵死人啦,路飛。」
有人回應道。是佐羅——同樣戴着手銬腳鐐,失去了自由,被綁在牢房中的岩石上。
「就是嘛!你連岡扎克這個混蛋都打不過,我可看走眼啦!」
梅達卡說。靠着巖壁坐着的梅達卡,僅僅是雙手被綁起,並沒有戴上鐐銬。大概海盜們認爲反正她只是個小孩子,沒什麼威脅吧。如果是狼或者是妖怪,那麼就必須使用鎖鏈,但若是捕了只兔子,用繩子綁住就足夠了。
「混蛋!那個螃蟹大叔!」
也許是被梅達卡一直說「輸了輸了」而感到懊惱吧,路飛不由得捶胸頓足。
「但是,真沒想到你會被抓啊,路飛。」
佐羅嘆了一口氣。
「什麼啊!你不是也被抓來了嘛!」
路飛賭氣地回擊道。
「我是沒辦法啊。他們用村民做人質。」
「我也是沒辦法啊。我被奈美出賣了。」
「啊——算是吧。和那個小子一起與海盜們大打出手,結果就變成這麼個狼狽的樣子。」
「梅達卡,竟然那樣做……」
女海盜也並不少見。僅在東海上,有名的女海盜用十隻手指也數不過來。
梅達卡父親的聲音充滿了困惑。
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梅達卡的父親——據說是叫海林格,因爲反抗岡扎克而受到懲罰,一連幾天被關在牢房中——佐羅把之前發生的事情簡單地向他做了個說明。
佐羅喫了一驚,皺起了眉頭。
「爸爸你總是對我說不要做危險的事情……但是就算爸爸你生氣也好!因爲……比起失去爸爸,我寧願被爸爸罵!」
「對於侵略小島、奪走她親愛爸爸的海盜,小孩子的心裏充滿憎恨也是很自然的……但是才十歲左右的小傢伙竟然穿着鎧甲、舉着刀劍,好像不太尋常吧。」
「閉嘴,路飛!」
「的確如此。對於女兒來說,有一個給自己講那麼多冒險故事的海盜母親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吧……但是,幸福的日子很快就結束了。」
佐羅問。
「爸爸一直對梅達卡很好,非常好。自從媽媽死後,雖然工作非常忙,但總是不忘記陪我玩……跟我聊天……所以我,就算媽媽不在了,也一點兒都不覺得寂寞……」
「你們也是被岡扎克抓來的嗎?」
「這個女孩子……梅達卡沒有媽媽。」
「是啊!都是因爲那個螃蟹大叔,害得我肚子餓得要命!」
正在這時,不知從哪裏傳來一聲輕輕的呼喚。
「但是,約定沒有被遵守。海盜們把事先說好的水和食物運上了船之後,就開始了掠奪,放火燒了村子。」
「我知道。但是——」
「但是……但是爸爸!」
「……你是哪一位?」
「因爲。我想救爸爸!爸爸被那幫壞蛋抓走了,一定喫了很多苦!但是,我自己也被岡扎克抓住了……」
「海盜?是你的妻子嗎?」
「爸爸……」
梅達卡斷斷續續地說道。
「你真傻啊……爸爸不是經常告訴你絕對不要亂來嘛!」
路飛有氣無力的笑聲在山洞中無奈地迴響。
「是奈美嗎?雖然我也覺得她一定還活着,但是魔女永遠是魔女啊。」
海林格聽了佐羅的話,非常震驚。
「爸爸!」
「請不要過分責備你的女兒。她也是一心想要救你吧。」
「數也數不清了吧。」
「真卑鄙!」
「所以……所以……如果連爸爸也被海盜殺死了……那麼我……所以我要來救爸爸!我要保護這個小島。」
一直沉默地聽着對話的梅達卡小聲叫道。
「好了,梅達卡……剛纔對你發脾氣是爸爸不好。」
也許是覺察到了悲傷的氣氛,佐羅說。
聽到父親悲傷的聲音,梅達卡也嗚咽起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梅達卡從心底裏不希望讓爸爸難過。
「啊……」
「——這還是幾年之前的事情,這個島上來了一艘海盜船。島上也和現在一樣發生了大騷亂,海盜們燒殺搶奪。但巧合的是,這艘海盜船竟然是我妻子以前同夥們的船,我妻子是這條海盜船的船長的女兒。知道自己女兒還活着的海盜船船長非常高興。我妻子和他們約定提供給他們水和食物,而他們不能傷害島上居民。」
「什麼事?」
佐羅苦笑道。
「……」
「爲什麼你的女兒這麼討厭海盜?」
「但是,梅達卡心中還有其他的想法。小久,我就發現她並不是由於寂寞才穿上這身鎧甲的。梅達卡希望穿上媽媽的鎧甲後,就能像媽媽一樣保護這個小島不受海盜的侵犯。梅達卡是非常認真地這麼想的。」
「媽媽?是生病了嗎?」
「我們雖然不是本地人,但如果是關於那個叫岡扎克的海盜的事,我們卻不能不管。都是因爲那個傢伙,我們失去了自己的船。這樣一來我們也不能繼續我們
「喂,你。」
兩個聲音互相呼喚着。
佐羅提高聲音問道。因爲山洞的石壁有迴音,聲音聽起來非常響亮。
「之後,她就洗手不幹,和你結婚了嗎?」
「你們肚子不餓嗎?」
路飛又在一邊大嚷了。
海林格的聲音更加低沉憂鬱。
「我是一個旅行的人。和你的女兒被關在同一個牢房。」
「也許海盜們對於這種口頭約定是從來不會遵守的吧……海盜們把村子洗劫一空,又把我的妻子強行帶走。我妻子非常生氣。本來她一個女人竟然去當海盜,可想而知她的脾氣一定是非常剛烈火爆的。憤怒的她——」
「哈哈……哈……」
佐羅最後說道。
帶着幾分警惕的回應。
佐羅皺起眉頭。
這次聲音聽起來更清楚了。
「梅達卡!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放火點燃了海盜船上的火藥庫。」海林格說。海盜船爆炸燃燒,海盜們和莎耶麗一起葬身海底。
「你是這個小女孩的爸爸吧?」
佐羅冷冷地說。
梅達卡大聲叫道,咣噹咣噹,她的身體使勁地撞着鐵柵欄。但是,即便是小孩子的身體也沒辦法從鐵柵欄狹小的縫隙中鑽出去。
「啊?」
「是梅達卡嗎?」
路飛和佐羅抬起頭環顧四周。但是周圍一片黑暗,即便身處同一個牢房,相互之間也看不清臉龐,因此無法找到聲音的主人。
佐羅大喝一聲。路飛默不作聲,噘着嘴一臉不高興。
「站在外人的立場上來說——」
「不是……」
梅達卡父親顫抖地說着,聲音充滿了悲傷。
事到如今海林格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是爸爸嗎?」
「這個女孩子的媽媽過去是個海盜。」
「這已經是第幾次被那個傢伙出賣啦?」
「我是來救爸爸的呀。」
「有其母必有其女吧。」
「嗯?」
「啊啊……梅達卡……」
「啊?」
「我有言在先,變成現在這樣可不是我們的責任。最開始鼓動我同伴的可是梅達卡這個小傢伙啊。」
梅達卡拼命地把身體貼到鐵柵欄上。從聲音的來源判斷,似乎路飛他們牢房的裏側還有另一間牢房。呼喚梅達卡的聲音正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海林格向着看不見身影的女兒溫和地道歉。
「梅達卡……」
「這個孩子的媽媽可以說是爲了保護這個小島而死的吧。」
「梅達卡——」
佐羅沉痛地說。
「是。一開始她還等同夥來救她,可是不久之後,她就喜歡上了島上的生活,還經常幫我捕魚。之後我們就結婚了,生下了梅達卡,一家三口過得很幸福。梅達卡才懂事,她就常常給她講自己當海盜時候的冒險故事,連搖籃曲也都是海盜們經常唱的歌。梅達卡常常說『將來我也要成爲像媽媽一樣的海盜』……因爲她還是個孩子,所以我們聽了也都一笑而過。」
「是的。這個孩子穿着的鎧甲是我妻子的遺物。當初她漂流到小島上的時候正穿着這身鎧甲。妻子死後沒幾天,不知梅達卡怎麼想的,她把放在小倉庫中的鎧甲拿了出來,央求村裏的鐵匠,把鎧甲重新打造成自己能穿的大小……我想大概是想念媽媽、希望媽媽的東西能夠貼身陪伴她吧,因此,她喜歡怎麼做我也就隨她去了。」
「來救我……爲什麼你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雖然……你這個孩子……唉……」
「梅達卡!」
路飛好像一個害怕受到責罰的小孩子,一個勁地辯解。
梅達卡站起來快步跑到鐵柵欄旁邊。
「對。她名叫莎耶麗。好像是因爲遇到暴風雨,船觸礁失事,漂流到了這個小島。我救了她——」
梅達卡的話像決堤的河水源源而出。
大家都沉默了。但是過了一會兒,海林格終於下定決心說出原因。
奪走媽媽生命的正是和媽媽一樣的海盜。在媽媽的冒險故事中聽到的海盜和現實中的海盜之問的差距,在孩子細膩敏感的心中是那麼巨大。
這身對於小孩子來說太大、太古舊的鎧甲中竟然藏着這麼一個悲傷的故事。
的航行了。」
海林格的聲音越發低沉。
「的確如此!是她告訴我如果把這裏的海盜都打趴下,就可以敞開肚子喫好喫的東西了,所以我才助她一臂之力的!」
佐羅被海盜們所擒,路飛被岡扎克抓住,都被投入了這個山洞牢房。兩個人雖然想方設法要破壞堅固的枷鎖,但都徒勞無功。粗粗的鐐銬鎖鏈被牢牢地釘在巖壁中,如此神勇的這兩個人,赤手空拳,無法逃脫。
因此,才憎恨海盜的吧。佐羅想。
「嗯……」
佐羅微微一動,好像發現了什麼。
咯咯……
從遠處傳來腳步聲。
「我們打算起來反抗。不能再讓岡扎克這麼爲所欲爲下去了。爲了梅達卡,爲了村裏的孩子們。」
海林格飛快地說道。
「哦?你們想反抗啊?」
佐羅的聲音中夾雜着不安。
「這是我們的小島。我們要保護它!」
「算了吧。那幫傢伙雖然是人渣,但他們是海盜,是殺人機器。」
「我們的計劃已經啓動了。」
「什麼?」
佐羅倒吸一口涼氣。但是他還來不及說出制止的話,海盜們走近的聲音越來越響。因此,佐羅無法再與海林格繼續交談了。
火把的火苗輕輕搖曳,把通道照成淡淡的紅色。
「把那三個人都帶出來。」
海獅一般粗啞的聲音。是大鬍子海盜。
哐當——路飛他們牢房的門鎖打開了,幾個海盜走了進來。
「那個戴帽子的,你們可要當心點。他是橡膠人,把他捆起來之後再押出來。」
大鬍子海盜叮囑道。
「喂!你們幹什麼呀!」
「你有沒有反省啊?」
佐羅破口大罵。鎖鏈深深地嵌入肉中,怎麼可能不疼呢。
路飛從剛纔開始就不停地嘮叨着這一句。
牢房被打開,海盜們一邊罵着,一邊把海林格粗暴地押了出來。
大鬍子海盜對着海林格的臉上,啪地吐了一口唾沫。
大鬍子海盜指着裏面海林格的牢房說。
「算了算了。等你回到工場,讓你幹到死爲止,海林格。」
咚!
「混蛋,好疼啊!」
路飛手腳亂動。
「肚子餓啊……」
大鬍子海盜的笑聲異常刺耳。
「老實點兒吧,小鬼!」
「真丟人……」
「嗨!」
海林格透過破碎的眼鏡鏡片憤怒地瞪着海盜們。
「哎喲……哇呀……」
「別磨磨蹭蹭的啦,利索點!」
「爸爸!」
「你就別讓我們多費手腳了吧,『海盜獵人』……」
「不許吵!老實點!」
「你們準備怎麼處置我的女兒!」
大鬍子海盜惡聲惡氣地問道。海林格默不作聲。
「女兒?啊啊,那個小鬼啊……嗯,還不知道呢。你知道岡扎克先生的長頸龍吧,它今晚的主菜也許就是你女兒吧?哇哈哈!」
海盜說。
佐羅雖然沉着臉一聲不吭,但卻沒有掙扎。幾個海盜圍着他,把戴上手銬腳鐐的佐羅像路飛一樣綁在一根木樁上。
「你們這些混蛋!」
一個海盜輕鬆地把梅達卡放在肩頭。其餘的海盜抬起綁着路飛與佐羅的木樁,走出了牢房。路飛與佐羅兩人好像待烤的乳豬般在木樁上晃晃悠悠。
海盜們用力按住掙扎的路飛,用一根粗鎖鏈將他五花大綁。然後再仔細地捆在一根原木上。
「哼……」
「把那個傢伙也帶出去吧。」
前面是火把,後面是被綁在木樁上的路飛與佐羅,再接下來是梅達卡,三個人被海盜押了出去。
憤怒的海林格大罵海盜。但是立刻被海盜們按倒在地,一陣猛踢。
梅達卡哀叫着。
大鬍子海盜狠狠地踢了海林格一腳。
佐羅羞恥地小聲嘀咕着。當然,他是在哀嘆自己被綁在木樁擡出去的可憐樣。
「喂!」
嘎巴嘎巴!噼啪噼啪!
「你這個傢伙好像對岡扎克先生不太忠誠嘛。好了!下次再敢胡說八道,連你的小命也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