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亂 大家一起來玩強愉遊戲,O
《狂亂家族日記》 · 日日日 · 3.1萬 字
2O63年11月12日 記錄者 亂崎凰火
最近好像沒有人認真在寫日記,所以至少我得正經t點!只有我沒有忘記當初的目的(雖然很遺憾地最近常忘記),亦即考察和樂家族大作戰的現狀,與「閻禍傳說」和「未來災厄」這些重要的課題(雖然身爲當事者的家人們,對此還沒有深入瞭解。)。所以,就由我來把這兩大課題好好整理一番吧。如果再沒有人認真去執行,事情就真的沒完沒了。
仔細想想,其實我們會像這樣聚集在一起,過着不可思議的狂亂家族生活,全都是爲了對抗世界崩壞這個危機所進行的特殊作戰計晝。
一千年前,曾有個名爲閻禍的存在——那個t臉「閻禍是什麼啊」的貓耳朵,請你好好反省反省。拜託你認真一點啦。
總而言之,被譽爲破壞神的傳奇人物——閻禍,其預言就是我們目前所面臨的狀況之基本根基。
閻禍留下兩個預言。正確來說,「閻禍傳說」是人類在很久很久以前,根據閻禍臨終前說的話所留下的預言,而閻禍本身寫下如日記般的記錄中所提到的預言則是「未來災厄」。「閻禍傳說」中描述的兇惡破壞神閻禍,以及對未來人類提出警告的「未來災厄」之作者閻禍,這兩者的感覺雖然有點不t樣,但這跟目前的事件無關。
總而言之,連差點毀滅這個世界的閻禍都懼怕三分的「未來災厄」外星人——危險的程度也許跟預言將在這個時代裏復活的「閻禍之子」相同,甚至可能更駭人。最恐怖的是,當「未來災厄」外星人造訪地球時,「閻禍之子」也將同時覺醒,因此,爲了因應這最糟的狀況,今後必須更注意家人們的動向,並且必須讓家人的感情變得更好纔行。
不論是一千年前的事情,或是解不開的謎團,有待解決的事情不斷一層層向上堆積……但我隱約感到有點不對勁,也開始覺得不能盡信靈異現象對策局所說的話。
我們的行動必須比之前更理性且慎重纔行。
首先得解決外星人所引發的災厄,之後再來想想尚未被預言的未來。
即使哪天我們的家族生活結束時,希望不是因爲「未來災厄」導致世界毀滅這個最壞的狀況。
——摘錄自大日本帝國靈異現象對策局公認特殊作戰執行家族亂崎家的日記——
兇華所主辦的「大家一起來玩強欲遊戲」即將付諸實行,但因兇華的說明很難理解,勝負的判定也不清楚,因此大家決定一起討論,好好制訂出遊戲規則。
強欲王超級強大,而且只要他希望就能確定未來的方向。所有的決定權都握在他手上,周圍的人無論怎麼吵鬧,只要他不同意就無法實現願望,這點大家都明白。因此,只要描繪出讓他最認同且強烈想望的未來藍圖者即是贏家。
以這條件爲前提,「大家一起來玩強欲遊戲」的內容如下:
首先,將每個事件與目的整理出來,並將參加遊戲者分成三組人馬。每組隊員必須通力合作,進行作戰會議。
接下來,每隊要開始誘惑強欲王。所謂的誘惑就是強調自己的賣點。換句話說,只要強欲王支持他們所描繪的未來藍圖,未來就會如此美好。
強欲王聽取每組的說明後,再將他感受到的魅力數值化——也就是打分數。分數最高的組別就是「大家一起來玩強欲遊戲」的贏家,強欲王也必須實行該組所描繪的未來藍圖。任何人都無法顛覆這個結果。就算有異議,但對方可是強欲王呢,只是白費力氣罷了。
雖然做法有點強硬,但若不這麼做,情況就不會有任何進展。會做出這個判斷是因爲這是兇華的提案。現在就算有人不滿,也沒辦法推翻這項提議,於是宴會即將展開。
雖然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打算,但都希望能順利解決「未來災厄」。
◆ ◆ ◆
凰火併沒有看向如同害羞的孩子般躲在花山背後的死神,而是將視線固定在花山兇狠的臉上。唉,不想見也不行啊……死神不知所措地緊緊抓着花山的衣服,全身微微顫抖。
B組成員有自稱破壞神的席格努斯,以及雷蝶與《蜘蛛》等靈異現象對策局的人。因爲他們的利害一致所以參加這場遊戲,但也可說他們是最危險的激進派組別。
死神猶然記得那種視線與表情。
死神心想,必須小心那個外星人呢。
死神喚出只有自己才能這樣稱呼的小名,並嘆了口氣。
是這樣嗎?
『你有什麼問題嗎?凰火?」
死神曉得自己在這個場面中無法發揮任何作用,覺得有些灰心。宛如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
凰火瞄了一眼身旁的黑髮美女。雖然她被禁止參加,但組員中若有月香還是比較好,就像拿了一張萬能的通行證一樣。
強欲王還有理性,並不會對地球造成嚴重的危害。凰火暗想,他就算在地球上生活一陣子也無妨。
這次也一樣。如果月香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家人就沒有反對她跟強欲王結婚的理由。只是覺得先別那麼快就結婚,因爲不曉得強欲王的爲人如何,而且其實也很想看看他們談戀愛的模樣。
『唔?你說那些傢伙啊?』
「話、話雖如此……」
凰火老實地點點頭後,輕輕對仍躲着的死神揮揮手說:
她就是不想待在這個地方,理由很明顯。
認爲不管地球有沒有危險都無所謂的有《水》與席格努斯,但他們完全被騙倒,一同掉入兇華的陰謀中。他們也必須遵守遊戲規則,不能選擇會造成地球滅亡的未來,因爲強欲王不會給有違自己意願的那一組高分。
「小亂亂……」
「好處都被我們佔盡,總覺得有罪惡感。」
花山與凰火確認彼此的狀況後,凰火終於小心翼翼地看向死神,傻傻地一笑。
如今回想起來,自從鬼畜戰爭遊樂園事件之後,她就住院了,而他們只來醫院探病幾次,之後出院也沒跟他們打聲招呼,接着就被靈異現象對策局追殺。
「……」
可是,雖然很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
「……」
兇華笑着說,她跟平常一樣樂天積極的態度真令人羨慕。
凰火這才抬起頭走向花山,但眼神故意不看向死神。死神因內心劇烈的悸動,心臟小鹿亂撞到都快跳出身體之外,所以只能呆站在那裏。花山不曉得他們兩人的事,所以露出不解的表情。
「死神也安好嗎?」
基本上,家人並不會插手管孩子們的戀情,因爲那樣太不識相。明知自己的立場……明知他們是大日本帝國的特殊作戰執行家族的一員,仍願意不顧一切地愛到底,既然如此家人便沒有反對的理由。會有這樣的判斷是因爲家族從未反對雹霞與柏青哥店的小姑娘,以及帝架與斑斑的戀情。
此外,遊戲最後由誰獲勝還不得而知。會描繪出何種未來藍圖,或能實現什麼樣的未來,現在也仍不確定,一秒都不能鬆懈。
當她的眼神不曉得該看向哪裏而到處亂飄時,死神猛然發現,凰火的對面、站在強欲王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少女——好像叫OASIS吧?那個外星人一直目不轉睛地看着凰火。
那雙眼裏容不下其他東西,直直看着他。
不論對這世界或命運有任何不滿,總覺得都會有一絲希望。自己的角色是女配角,所以堅信自己的存在對凰火而書很重要。然而,那傢伙像是沒發現她似的,完全沒打聲招呼。少根筋的行爲跟以前一樣,真是不懂少女心的臭男人。
『總面言之,《水》的目的是不想讓月香與強欲王回到故鄉「海」星球上……對吧?他們希望的是故鄉能夠保持和平與安穩,所以我們和他們的利害是一致的。你想想本姑娘兇華A組的目的。』
死神三號超想回去的。
「久違了,父親……您一切安好吧。」
A組是三大勢力中被認爲最接近勝利的大贏家《被誰?》,組員有狂亂家族與兇華支配的《水》外星人。由於這組勢力中有狂亂家族,所以主辦者兇華信心滿滿。因爲感覺已經很不公平了,所以不允許月香參加。(這是由於幾乎對月香言聽計從的強欲王,會因她的話而給予高分的緣故。)
其他的組別似乎沒想這麼多,所以纔會分成三大勢力。
「好好好好好的,小亂亂。」
「唉……」
作戰會議中,凰火看着其他兩組,接着再將視線栘向仍是液體的妻子。
凰火輕輕頷首,並對花山微笑說:
爲了達到每組的目的,現正舉行「如何吸引強欲王給本組的未來藍圖高分」之作戰會議。賭上地球的命運卻不用大張旗鼓地開戰是很不錯,但若過程太平和又覺得很無趣。也罷,反正亂崎家的宴會本來就像這樣,雖然怪里怪氣但解決的方式卻很和平。
「很久沒聯絡所以很擔心您。鳥哭島的——就是那個西倉先生,他也挺擔心您的。」
「不過兇華,《水》的事情已經處理完畢了嗎?」
「算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你有你的任務,也有家人要保護吧。你得要不畏困難地解決這次的事件啊,凰火。不好意思,還把你叫過來,等一切都結束後再好好談一談吧。」
死神躲在巨大的花山身後,偷偷看着凰火。
順便解釋一下,這次宴會的內容足以各個目的分成三大組,B組是席格努斯與雷蝶、《蜘蛛》等人所屬的靈異現象對策局,C組則是OASIS、死神與花山等人組成的反靈異現象對策局組合。雷蝶他們與死神他們的目的雖然一樣,但因爲彼此不想合作,所以便分成兩紅。
啊,不行,這樣子好不習慣哦。
『這應該是最安穩的解決方法吧?現階段最壞的狀況是強欲王發起瘋來催毀地球。如此一來誰都阻止不了,遊戲就玩完了。所以本姑娘兇華才施以巧計,毀掉那個可能性不是嗎?』
外表是《水》但聲音是兇華、感覺很不協調的奇怪生物,心中似乎自有盤算,故意裝傻地笑說。
因此纔會產生A組的未來藍圖。
這正是A組目前描繪的未來藍圖,也是狂亂家族所做的結論。
不過,死神沒發現自己也用跟那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望着凰火離去的背影,沉重地大嘆一口氣。
◆ ◆ ◆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
基本上他們對強欲王並無好感。對席格努斯來說強欲王是不共戴天的仇敵,雷蝶(名目上)也是必須消滅所有危險或怪異事件的靈異現象對策局局長,而強欲王在某種程度上是宇宙最危險的生物。
「好的,父親。」
死神這才從石化狀態中恢復,滿臉通紅地頻頻搖頭。
「沒有啦。」
呃,聲音發不出來,這是什麼病啊?
「你別在意那件事啦。如你所見,我好得很!因爲精神太好,反而覺得有點這個那個的啦!」
連自己也不曉得在說些什麼,死神緊張兮兮地整個人躲在花山背後。真是的,還是不敢看對方的臉。雖然已經不恨甩了自己的凰火,但一想到當時的行動以及說過的話,就覺得丟臉死了。
「啊……說的也是,真不好意思。」
看到氣氛尷尬的兩人,當父親的不知在想什麼,他向似乎在進行什麼作戰會議而加入狂亂家族的凰火招手說:「喂,凰火,你來一下。好久不見了,你也來跟我打聲招呼啊。」
「下次也要跟知紅……好好聊一聊。」
軟綿綿地晃動着,感覺真噁心。
『若把事情往壞處想,事情就真的會變糟糕哦。沒有人會喜歡悲劇的,笨蛋。』
「唉……」
是這樣嗎?目前強欲王本人並不想破壞地球,因而提出「強欲王所希望的未來」這個遊戲的結果,也沒有任何一個是他會破壞地球。三組所提出的三個未來也都與地球滅亡無關,所以最壞的情形並不會發生。
萬事OK了,但並不表示完全沒問題。無論提出什麼樣的未來,都必定會有人不滿意。由於是遊戲規則,總之全權交由強欲王決定,但若不是每個人都同意,就不算是最完美的解決方式。
凰火覺得惶惶不安,因爲他想起剛剛OASIS那鑽牛角尖的表情。不過,兇華當然不曉凰火內心的想法。
「允許月香和強欲王兩人結婚,婚後一起在地球生活。」
可是,兇華不論是玩遊戲或打賭,得勝率都很低呢。在夫妻對抗尋找孩子的遊戲中,凰火也是二連勝。
『哎呀!凰火,你放輕鬆一點嘛。』
尷尬,真是尷尬極了。
『呵呵呵,你以爲本姑娘兇華會下不會贏的賭注嗎?」
「好久不見了吧……」
不過,如同前面所提過的,其他組別並無殺害強欲王之意,只是單純認爲他住在地球上會變成一個妨礙。但是就算他們心中有萬分不滿,根據遊戲規則,若強欲王給A組最高分,他們也不能說半句話。
在面具後方輕蹙眉頭的死神,警戒着這名怎麼看都像是戀愛中少女的外星人,下意識擺好攻擊的姿勢。愛情的重量有時會大過地球,甚至造成意料之外的騷動。
「啊,西倉老弟嗎?他真是現今難得一見的好青年呢,你也得跟他學學啊……他還好吧?」
「?」
「哎呀……」
「你的傷已經痊癒真是太好了。那個……關於遊樂園的事。」
如果對自己稍微溫柔一點,像是說「我來見你了」、「當初是我不對」之類的話,那該多好?他永遠把外星人放在第一位,一本正經地說是爲了世界、爲了家人,對以前的女朋友卻一點都不在乎,真是臭男人……死神腦子裏一直想着這些事,遲遲沒有任何動作。
「你覺得自己不會輸吧?」
時間在紛擾中過去,這次的再會並沒有牽扯到男女關係,也沒什麼特殊理由,反而覺得有點多餘……
「這個……」
「……」
因爲在這裏破壞夫妻倆感情的話也不好,所以凰火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嘆氣。
凰火的遲鈍性格或許是遺傳吧,花山也不識相地歪着頭。
「可是……」
因此,原本「未來災厄」中最大的煩惱「地球有危險」這件事就被排除了,剩下的問題是如何提出令所有人都接受的未來。照理說,每個人應該都會下意識地配合強欲王的性格,描繪和平的未來藍圖。而且,只要是威力超強的強欲王所希望的未來,這未來就會實現。
雖說想回去,但自己已經無法回到以前的公寓了,借住的飯店也已退房,所以早就無家可歸。
『凰火也許認爲《水》是危險的怪物,不過……雖然不能說他們完全不危險啦,但你要記住哦,那些其實跟OASIS是一樣的。在不同的情況下,他們也能變得跟OASIS一樣和相反的,在不同情況下,OASIS也會變得像《水》一樣殘暴。
◆ ◆ ◆
不知爲何,凰火感到相當不安。
西倉似乎是個在做死神不知道的工作,心地善良的青年。不過,現在重要的不是他而是死神吧,凰火這個臭小子!
總括這些原因,強欲王必須被放逐!最好去死!因爲這個理由而合作的他們,就算不同意兇華的主張,卻也沒辦法跟她當面起衝突。既然如此,就必須在遊戲規則限制的範圍內行動,設法讓強欲王這個麻煩人物離地球越遠越好。
正是這麼一回事。
「我有個妙計。」
沒人能比平塚雷蝶更會露出故弄玄虛的笑容了,她看起來就像在計劃什麼大陰謀。本性耿直的席格努斯不擅長思考,因而被她騙得團團轉,所以將計劃全權交由她處理。
「不過……應該要怎麼做?」
她仍無法完全信任雷蝶。感覺相當可疑……席格努斯對所有人都不信任,所以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她雙手盤在胸前,半眯着眼,盯着眼前彩虹色頭髮的異形問道。
「老實說,A組應該是想利用姐姐來得高分吧。我們一點勝算也沒有。這根本是作弊嘛,A阻太奸詐了。」
「呵呵,別生氣,我們不可輕易放棄哦。」
雷蝶搖了搖手指,站在原地嫣然一笑。
「交給我吧!我不會做壞事的。」
席格努斯滿腹懷疑,畢竟這傢伙的外表實在太奇怪了,絲毫不值得信任。可是因爲自己想不到任何對策,所以也沒立場說什麼。
她邊想,邊偷偷問雷蝶的「作戰」計劃是——
「開、開什麼玩笑!」
「哎呀,回答得真快呢,真是不配合。」
看到紅着臉大力拒絕她提議的席格努斯,雷蝶不懷好意地笑說:
「可是,沒有其他方法了吧?難道你有什麼替代方案嗎?」
「呃……」
啞口無言。可是……不過……
「爲何是我!爲何要我做這種事……你、你去做不就好了?」
雖然被對方指着腦袋大喊,但雷蝶完全不當一回事,吹着口哨一派輕鬆地說:
「母親……汝說的好像是別人家的事啊。」
她從思考的漩渦中抽離,面對現實。
『如果支持本組的未來藍圖……』
『作戰會議到此爲止!遊戲即將正式開始羅!命運的抉擇只有一次機會!地球的明天會是如何呢?大家一起來玩強欲遊戲吧!』
『A組代表是本姑娘兇華哦!之後接着的B組與C組就參考本姑娘兇華的做法,絞盡腦汁好好想一想吧。我想大家都很清楚,月香既然是我們的家人,A組就是必勝的,平庸的點子可是起不了作用。』
「咯咯咯。」
依照遊戲規則,兇華爽快地說出未來藍圖。
強欲王興奮地快要跳起來,緊緊握住應該是兇華的手的部位。
「我也剛好找到能幫忙我們的人……敬請期待,勝利是屬於我方B組的啊!」
大家只是意思意思地拍拍手,毫無緊張的氣氛。
「不過……你叫OASIS吧?既然你說有王牌在手,交給你應該沒問題吧?雖然我怎麼看都覺得A組隱操勝算……」
C組是由外星人OASIS、死神與花山所組成的反靈異現象對策局之組合。一開始只有OASIS一個人,經由她的遊說後其他兩人也加入這一組。
看得出來強欲王的反應相當激烈。
「咦!」
「……」
「不不不,你抓狂的話就麻煩了,給我冷靜下來。」
隨便就做出承諾,真是非常奸詐的母親。
「等等……母親,這個……我……」
「唔……唔……」
「你覺得如何,父親?」
「嗯,這是一般人想像不出來的高分吧。A組的手段還真卑鄙呢。」
雙手盤在胸前,表情兇狠的花山晃動着無法全部坐進椅子的巨體,但他的語氣卻很理性,跟外表截然不同。
「我真的沒辦法。」
月香小聲地自言自語。然後——
席格努斯用力握緊拳頭。
——騙人!
「可是,我沒有辦法。」
「哈雷路亞!很好,我也會盡可能幫忙你。」
「不管有沒有辦法,還是得做不是嗎?你別再鬧脾氣了,看開點吧。算了……隨便你,若害怕的話,就夾着尾巴逃跑吧!」
席格努斯睜大眼睛,氣得呲牙裂嘴。
她果然是個認真的傢伙,所以纔會經常被利用吧。
不過該怎麼說呢?這棟建築物以酒吧來說未免太大了。真不愧是歷史悠久的老店,店內的一切都極爲氣派豪華。
氣手牽着手恩愛地散步並在臉頰上親親,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啊上這裏有小朋友在場所以有些事就不說了,反正無論是那個或這個,她都OK啦!」
花山苦笑着阻止準備大顯身手的死神。
她是哪來的自信啊?果然很可疑。
她不安地看向雷蝶,卻被拋了個媚眼。感覺完全不值得信任,這個作戰計劃真的有用嗎?不應該再仔細想個好方案嗎?感覺又隨波逐流了,感覺又要失敗。
「仔細想想,無論哪組得到勝利,地球都不會有危險,所以在這層意義上算是理想的發展吧。身爲和平主義者的強欲王給予高分的未來藍圖,當然都是安全的。所以無論哪組得勝,我都沒話說。可是……至少要注意別讓難以預料的情況發生。」
「什麼?」
「反正……最高分數與平均分數都是個謎。」
『當然是真的!』
不過,正確來說席格努斯並非強欲王的「舊識」,只是她認識對方而已。
咯咯笑的雷蝶看見兇華引導大家進入人妖酒吧「比爾格」。總不能一直在大馬路上吵吵鬧鬧,而且現在是半夜所以視線很暗,因此她才判斷大家一起玩「強欲遊戲」時在室內比較好。
「唔……」
雖然不是真的想要玩遊戲,可是,這遊戲實在廉價到讓人很難想像會跟地球的命運扯上調系。
『那麼,我們A組描繪的未來藍圖就是【允許月香和強欲王兩人結婚,婚後一起在地球生活】。站在家人的立場,只要月香能幸福,我們也沒有反對的理由,而且只要他們兩人不回到『海』星球,《水》外星人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這是什麼意思呢?OASIS想着但並未深究。每個人都有不想被人觸碰的部分,用一層薄薄的皮包覆着脆弱的本質。所有人都努力保護着這重要的東西。
席格努斯邊想,邊目不轉睛地看着舞臺。每個人都坐在電影院般的椅子上,不知爲何變成侍者的優歌與美露卡哆比則將用紙杯裝好的柳橙汁發給每個人。服務真是周到。
死神無奈地嘆了口氣,並將OASIS的問題丟給坐在對面的花山。
司儀說話的速度剛剛好,大家都默默聽着這吵鬧的液體說話。
OASIS也一樣。曾經是個不定形個體、隨處飄流的《水》公主已經不在了,現在的OASIS是名叫OASIS的個人。瞭解到自己有個重要的寶物不容其他人觸碰後,她雖然緊緊守着這個東西,卻希望那個重要的人能觸摸這寶物——她終於瞭解這種心情。
席格努斯心想,這的確是事實。
「真、真的嗎?」
「呵呵呵呵。」
愛情是啥、戀愛是啥!她再也不是當初不斷重複詢問這些問題的OASIS。OASIS急速成長,成爲一個真正的大人。雖然不曉得這是幸抑或不幸……不過,對於自己的轉變,OASIS並不後悔。
她輕輕貼近強欲王,小聲地加上一句:
「我會努力的。」
其實她只是做出像是使眼色的動作而已(畢竟她是看不出眼睛在哪裏的液體》,但月香立即懂得她的意思,所以深深地嘆了口氣說:「啊……唔……差不多是這樣。只要能恩恩愛愛地在地球上生活,我再也別無所求了。」
「誰說我害怕了?好啦,做就做吧!我做就是了!」
OASIS覺得死神很有親切感,所以一直黏着她,因好奇心而不斷問着這個問題。舞臺上的A組已經結束,強欲王也發表了一億九千五百萬八千五百分這個莫名精確的分數。
看到一臉困惑的她,兇華立刻使了個眼色(?)。
詢問對方原因後,死神露出落寞的笑容回答:「因爲我也跟你一樣。」
雖然發生火災但酒吧裏還是有電,天花板上的燈光一顆顆亮起,四周揚起樂聲。
剛剛雷蝶附耳對她說的作戰計劃,也不曉得有沒有用……而且,總覺得會敗得很徹底。
「確實如你所說的會百依百順嗎?那個月香嗎?那個自尊跟石頭一樣硬的月香嗎?她真的會對我言聽計從嗎?而且真的什麼都可以嗎?如果之後說是騙我的話,連我這個好好先生也會生氣哦!」
『或許還有人不曉得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遊戲,因此先由A組做示範!那麼,強欲王請站在舞臺上!』
因爲沒有大規模的硬體設備,現在只好將就一點。
頗來勁的強欲王大力拍打自己的胸膛後,輕鬆地走上舞臺。他這人應該很喜歡這種亂七八糟的騷動吧。
「要抗議嗎?要抓狂嗎?」
她堅決反對姐姐與強欲王結婚。只要強欲王的心意有半點動搖,就不能讓姐姐嫁給如此軟弱的傢伙。由自己來判斷強欲王是不是個男子漢,試試他對姐姐的真心吧!爲此,席格努斯願意做任何事。
總面言之,席格努斯下定決心了。爲了實行雷蝶的「作戰」計劃,必須捨棄她的自尊與各種羞恥心。爲了親愛的姐姐,必須由自己親身判斷強欲王的人品。
先將煩悶的席格努斯放一邊,遊戲正持續進行中。
怎麼突然冒出了天文數字!
強欲王露出完成什麼豐功偉業般的男人表情大笑着,並大大擺出勝利的姿勢。
雷蝶說的沒錯。應該說席格努斯不擅長爭辯,不知不覺就被拉攏過去。
月香的臉色很蒼白。
「你們A組所描繪的未來藍圖真教人感動上具是太棒了!唔,這麼美妙的未來,我怎麼能夠不支持呢……千萬別誤會!我絕不是貪戀與月香這個或那個的權利才這麼說!我一定會對A組的未來藍圖做出最公平的判斷!」
席格努斯盤着手,愁眉苦臉地跟着大夥一同進去。
之前,在沒有任何人、沒有其他人的寧靜「海」星球上,伸手向星空。然後獨自一人來到這個星球,遇見各式各樣的人,自己也產生各種情緒。這些沒有一樣會令她後悔,現在也是一樣。「一億?一億嗎?一億是不是很高分呢?」
兇華直接坐在講臺上,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揚聲大笑。
『請強欲王站在舞臺!站在各位的面前,這麼做是爲了防止有人動手腳……這種事不重要啦!接下來由A組到C組的代表,依序向這傢伙提出該組所希望的未來藍圖!強欲王再分別對每組打分數,得分最高的組別就贏了!』
但雷蝶纔不理她。
◆ ◆ ◆
「嗯!那麼……現在來發表A組的分數吧!」
她無法反駁雷蝶,但還是不能接受,因爲她沒有自信能使「作戰」成功,只好坦承自己的懦弱。
「一億九千五百萬八千五百分!」
『……月香說,她就會對你百依百順哦。』
「不曉得。沒有確切的證明。未來原本就難以預測。」
「交給我吧!」
「哎呀,我去做不太好吧?畢竟我跟強欲王只是初次見面,就算照着『作戰計劃』來進行也沒說服力啊。既然你是他的舊識,就一點也不奇怪羅!若由我去執行,一眼就會被看穿是爲了要贏得這場遊戲吧?」
『遊戲規則正如方纔所說,每一組向強欲王提出未來藍圖,得到強欲王給予高分者即是贏家,未來就會照該藍圖進行,任何人都不能有半點異議!現在趕快來進行這項遊戲吧!』
雷蝶露出成功的笑容並搖搖背上的翅膀。
——這絕對是誘餌!
喀鏘——腦中裝置被啓動,單純的席格努斯被挑釁成功。
『那麼。」
現在仍不太像是女主角的液體兇華,聲音依然朝氣蓬勃,站在舞臺邊開始舉行本次宴會。
雖然早就有深刻的體悟,但沒想到強欲王真是名符其實的白癡、笨蛋。
總面言之……
月香好驚訝,一臉「我沒這麼說過啊」的表情。
席格努斯也無法坐視不理。好過分、真奸詐!不可以這樣!這麼做實在太卑鄙了!利用強欲王迷戀月香的心理,竟然用「月香會實現他任何願望」的誘餌來引誘他!
強欲王這個外星人不曉得什麼是「血緣關係」,才以爲地球上的家庭構造就像狂亂家族一樣,對於月香剛剛向他介紹的「妹妹」席格努斯,也絲毫沒有起疑心。由於若說出席格努斯的「真面目」,有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騷動,所以她也沒有多說些什麼。
這是OASIS的計謀,也就是思考大家沒發覺到的盲點,並提出這一點讓死神他們瞭解。OASIS心想他們真是好人呢,才第一次見面就願意相信自己,但也可以說他們真傻。
接着,花山眼神銳利地看着她。
他們直接被帶到「比爾格」廣大的大廳中。大廳裏設有一座如體育館般寬敞的舞臺,可以一次招待衆多客人,偶爾也會請劇團來表演。這個大小剛剛好,恰好可以作爲遊戲的舞臺。
雖然她不是故意說得如此艱澀,但花山卻睜大眼睛說:
「真富有哲學性呢。」
OASIS不覺得他在誇獎自己,所以不高興地把臉撇到一邊,並晃動着雙腳。這裏的坐椅雖然很柔軟,但因爲會吸收水分,所以OASIS覺得很不舒服。
「妾只是認爲……強欲王絕對不是笨蛋。他做人一直都很公平。沒錯,一直很公平……公平、公正到令人頭疼。因此,妾纔看準這一點。」
OASIS像是流水般靜靜地喃喃說道。
方纔趁大家在交換情報的忙亂中,她觸碰到附身在《水》上的兇華。OASIS同樣是《水》,只要吸收對方的水分就能掌握住對方,所以她應該是確認過兇華的心情!真是意想不到的收穫、不曾想過的好機會,是張王牌。
既然找到這一樣,OASIS當然會好好運用。自己一開始就慢別人半拍,所以不使用些手段的話便毫無勝算。
成爲贏家……也許這不是輸贏的問題,但OASIS絕對會得勝。她一定要贏得勝利,將自己的心意原原本本、徹徹底底地傳達出去。
「勝利在妾的手上哦。爲了以後不後悔,妾會全力以赴。」
花山與死神四眼相對,均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OASIS並沒再說下去,遊戲也持續在進行中。
『接着換B組!描繪你們的未來藍圖吧!』
靜下來仔細聽,竟是如此白癡的發言。話雖如此,這場遊戲又絕對是賭上地球命運的一大決戰。
『哎呀?』
總覺得出場的安排有點亂。
兇華的號令無人反應,全場洋溢着尷尬的沉默。
『B組?怎麼了?換你們出場羅?』
「沒事,只是要稍微準備一下。」
B組成員雷蝶在客席上從容地舉手說,在她旁邊的是站得筆直、不肯坐下的待命中執事人員《蜘蛛》。以消去法來看,身爲代表並描繪出未來藍圖的應該是席格努斯,連OASIS都明白這道理。
席格努斯對強欲王似乎不抱好感。OASIS冷漠地想,不知是否又會因此產生什麼事端,也不知情況會不會突然暴動。
「原來是這樣……」
她對着用鐵的意志力繃緊表情的月香小聲地問說:「這個,姐姐……我可愛嗎?我很可愛嗎?」
店長(媽媽桑)?不曉得此人是誰。OASIS興致勃勃地看着舞臺,感覺好像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
「呵呵呵……現在你說什麼都沒有說服力啦!你這個可愛的小姑娘!」
首先是小心翼翼踏出來的一雙腳,腳上穿的是有着可愛褶邊的鞋子。肌膚如磨亮的陶磁般雪白,宛如一尊陶瓷娃娃。身上穿的是純白加淡桃色、看起來價格不菲的閃亮禮服。手套上綁着大大的緞帶,連總是亂翹的頭髮也梳得服服貼貼。
「至少再等幾年……不過不需要等太久。反正你已等了一千年,再等幾年應該很輕鬆吧?我不會要你等上一百年或一千年,只要再等……你能等到家族作戰結束爲止嗎?」
沒察覺到圍觀人士的模樣,抱着席格努斯屍體的強欲王也沒發現月香輕蔑的眼神,彷佛春天來臨般高興得心花怒放。
身爲店內侍者的貓耳少女與長相平庸的少年同時出聲。
席格努斯不理會月香的阻止,對強欲王提出更優惠的條件。
「你在說什麼?那個是什麼?」
看到這無視物理法則的現象,反倒讓身爲肇事者的席格努斯覺得訝異。
鄭重發表:「我們B組所描繪的未來藍圖就是『再等一陣子吧★』。」
雷蝶雙手合掌。大家也都跟着這麼做,很有守靈的感覺。
「呵呵呵……這就是傳說中的萌系妹妹嗎……也就是說如果我跟月香結婚,席格努斯就會成爲我的小姨子……小姨子……」
「真是太棒、太美好了!啊……你別誤會哦!我只是佩服席格努斯犧牲小我的氣魄,絕沒有在打『與真命天女跟她妹妹一起交往,喫姐妹井享齊人之福』的算盤哦!我可不是那種無恥下流的男人啊!」
不過……再等一陣子?「等」是什麼意思?
重新想想,自己來到這個星球也不過才幾天而已。對於這件事實,OASIS感到有些訝裏《。
「那些傢伙知道『閻禍之子』是什麼嗎?」
「……準備好羅。」
「而且……不只姐姐,我也會對你百依百順……」
「目前,姐姐月香參與大日本帝國的特殊作戰計劃『和樂家族作戰』,這是爲了阻止足以毀滅世界的『閻禍之子』復活、判斷誰纔是『閻禍之子』,以及爲了不讓『閻禍之子』殺害人類因而展開的共同生活之作戰方式……」
席格努斯瞭解地點點頭,下定決心後認真地看着強欲王。
「就是啊,雖然不曉得在搞什麼,但既然有人拜託我幫忙,我當然會鼎力相助羅。因爲時
席格努斯爲了回應滿場的疑問,接着大聲說:
「啊~當無聊至極的鎮內會議結束,美麗的我回到『比爾格』時,發現各位竟然在搞這麼棒的活動啊,如此好玩的遊戲我當然非常歡迎羅!哎呀,那個小朋友真是可愛得令人嫉妒,我真是太興奮了。」
順帶一提,因爲強欲王要保留他的評價,所以沒爲B組打分數,而是先聽取C組的未來藍圖。若C組的藍圖最得他的意則是C組獲勝,如果C組的建議劣於其他兩組,則從A組與B組中選擇一組。
「哎……」
只見店長(媽媽桑)巨大的身體退開,接着從舞臺的側面佈景露出一頭很眼熟的藍色頭髮!然後是一連串的驚奇。
席格努斯立即丟了個誘餌給對方。雖然她表情陰森到似乎快要流下紅色的血淚,但還是儘量露出嬌媚的笑容。

是不是看錯了二逼個美麗大變身的人——是破壞神席格努斯。
在這種前途叵測、無法預知結果的比賽狀況下,由最後的C組接着發表未來藍圖。
OASIS想着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店長(媽媽桑)則大力揮手說:
「你說話怎麼變得結結巴巴了,強欲王?是發生語言障礙嗎?這種萌系妹妹好可怕啊!」
「不曉得。應該不知道吧?所以家人們纔會聚集起來啊。」
「只要是姐夫說的話,我都會言聽計從唷,所以你也可以多多疼愛席格努斯,讓我好好服侍姐夫吧★喵★★★」
席格努斯當場昏厥,一動也不動地翻着白眼。與其一直裝萌到底,最後她終於選擇驕傲地自我毀滅……
沒想到自己竟被人看不起,席格努斯下意識地看着姐姐,眼睛朝上望,雙手緊緊抓着衣服。哇,這可是席格努斯第一次表現出妹妹的樣子。
「啊,是店長(媽媽桑)。」
「就是那個,席格努斯。」
聽到席格努斯謎樣的問題,OASIS停止思考。現在與其想東想西,倒不如正確掌握現狀纔是上策。自己所屬的C組即將出場,現在可沒空煩惱一堆事情。
「可愛的小姑娘?」
強欲王一臉不悅,這也是可想而知。只要支持A組的未來藍圖,他無需再等幾年就能立即擁有玫瑰色的人生與對自己百依百順的月香,也就是超級幸福的未來在等着自己。即使席格努斯變身成小姨子的角色,他也沒有理由答應席格努斯的懇求。
席格努斯輕蹙眉頭,看了看狂亂家族與雷蝶後,再度說出令人摸不着頭緒的內容。
「強、強欲王。」
「噗哧!」
……
真令人佩服!竟能對宿敵說出這麼萌的臺詞,教人如何不佩服得五體投地?
「如果不給高分的話……我會討厭你哦,姐夫!」
「呃噗。」
「那位是銀一哥工作地點的店長(媽媽桑)嗎?也就是說,將銀一哥帶離正軌的就是這個人嗎?」
月香對席格努斯的問題點頭附和。
先把這兩個外星人的外星話放一邊,席格努斯爲了讓遊戲繼續進行,故意大咳了幾聲後
席格努斯?
「『閻禍之子』就是姐姐……的那個嗎?」
耳朵靈敏的店長(媽媽桑)怒罵着銀夏,罵完後表情又一變,雙手交叉在胸前一副陶醉的模樣。
月香只忍了兩秒。
因爲那個東西……全都因爲那個東西……
「汝別再說了。」
席格努斯羞得滿臉通紅。
強欲王像是被什麼攻擊似地向後倒下。
「……」
「可愛……真的很可愛哦!席格努斯!噗哈哈哈!哇哈哈哈!汝是怎麼回事?是被誰騙了纔打扮成這樣啊?好萌哦!超級萌!哇哈哈哈!」
強欲王興奮得全身顫抖,並站起來緊緊抱住席格努斯。
席格努斯流的血淚、吐的血以及捨棄的自尊,總算沒有白費。早已重複說過好幾遍,強欲王真是蠢得不得了!
大聲咳了幾聲後,不曉得爲何打扮得如此可愛的席格努斯,扭扭捏捏地用連自己的耳朵都快聽不見的小小聲音說:「這、這就是B組提出的未來藍圖,如果你不給高分的話……這、這教人怎麼說出口啊!真的要說嗎?」
帟咯努欣?
間不夠所以不是很滿意,但素材還算不錯所以至少合格了……是的,各位久等了!席格努斯妹妹請出場!」
「有、有效耶!剛剛發生什麼事?有誰跟我解釋一下啊!」
這是爲了解決所有問題。
「總之,聽好……我們B組的藍圖就是『再等一陣子吧★』——強欲王,你太早來到地球了。」
那是身高兩公尺,模樣頗具威嚴的巨人。她有一頭如殺手般的雷鬼頭,身穿孔雀紋樣的中國旗袍。她的表情感覺非常幸福,而且動作非常小女人,跟她的外表截然不同。
「這樣的話,姐姐若在這裏跟你結婚就麻煩了,留在地球上更是不得了。因爲你是宇宙管理人……應該不會容許那個的存在,一旦發現後,你會將姐姐的家人全都解決掉吧?」
她直指着強欲王,頭上的大緞帶跟着晃動。
有人突然噗哧一笑。那是雷蝶與月香,其他人則是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真是太、太、太美好了!」
席格努斯下定決心,做出獨特的姿勢說:
月香露出駭人的表情低聲道。
「啊……千花,那人雖是我的恩人,但是我自己選擇這條路的,所以你不能說她的壞話哦。而且那人的攻擊力超高,千萬不能跟她起衝突,否則會被殺哦。」
「合掌。」
在旁邊的位置,銀夏與千花交頭接耳地輕聲交談。
「等等。」
那個「★」是怎麼回事啊?OASIS挺在意的。
明明是想把席格努斯打扮成可愛模樣的雷蝶,自己卻笑得那麼大聲,捧腹大笑到像是快往生的樣子。另外,月香在一瞬間雖儘量維持嚴肅的表情,卻因爲自己的妹妹突然打扮成這副模樣,因而再也忍不住地破顏大笑。
看到姐姐這麼無情地大笑,席格努斯漲紅着臉,最後終於下定決心粗魯地走向舞臺,舞臺的前方當然是一頭霧水的強欲王。
她先將這層擔心放一邊,因爲這時突然出現一名意想不到的人物。
「噗哧!」
這人的言行舉止跟銀夏還挺像的。
「別太早下定論,先聽我說。如果你支持B組的未來藍圖……」
「銀狐,我都聽到羅!你沒打個電話來通知就無故曠職,現在還敢說老闆的壞話!聽好,小心我待會兒把你揍得連你爹孃都認不出來!」
愣在原地的強欲王與司儀兇華也目不轉睛地看着她,最後她指着那些大笑的傢伙,鬧脾氣地跺腳說:「氣死人了!笑什麼笑!我可是破壞神啊!」
結果,雷蝶選了一個一聽就知道是在取笑她的答案回答。
「不多,你只要再等幾年就可以……屆時我們當然同意你跟姐姐結婚,而且姐姐應該也會對你言聽計從吧。」
席格努斯因猶豫不決而回頭詢問站在後方的店長(媽媽桑),只見她豎起大拇指,趕走席格努斯的遲疑。
席格努斯說過她擁有兇華的記憶,對於家族作戰計劃應該很清楚。OASIS之前也聽過此事,不過她還是不懂。「閻禍之子」是什麼?爲何對抗「閻禍之子」的方法是進行「家族作戰」呢?
席格努斯瞪着滿臉驚訝的強欲王,雙手盤在胸前警告說:
「回來了嗎……不過,她在搞什麼啊?」
席格努斯雖然已經吐血,但還算了不起,竟能將雷蝶出的鬼主意一字一句地說到最後。
賭上地球命運的「未來災厄」之總結。
◆ ◆ ◆
「氣、氣、氣……」
原本就因主觀的時間流逝與實際的時間流逝不同,再加上時鐘的指針一直不停旋轉,根本不知過了多久。
話雖如此,她沒想到只不過是短短的時間而已。
但這卻是前所未有,相當具有意義的時間。
原本像是剛出生的小嬰兒,但如今OASIS已成爲一個個人或個體,也對「自我」有了深刻的自覺。目前還不能判斷這樣的轉變是好或壞,不過,既然想談戀愛、既然已在這個星球上,爲使將來不會感到後悔,她要盡己所能地走下去。
這個世界或許就像大海的泡沫般虛無。
泡沬只在某一刻會是這世界中唯一形狀、唯一顏色、唯一成分的稀有泡沫。即使泡沫在下一秒就會破滅消失,那一個瞬間仍是有價值的。OASIS的人生與性命正在那個寶貴的一刻。OASIS偶然地出生,偶然地有了自我意識,也是很偶然地迎接這一瞬間的自己。
爲了不後悔,必須以最大限度發揮這個宇宙唯一的自己之人生。
OASIS下定決心。就算被人責罵也好,就算在世間這是多麼惡劣的行爲也罷,就算有人會因爲自己而受到傷害亦無妨。這是自己的人生,所以要以自己的幸福優先考量。自己的想法是最重要的。
因此,先把痛苦或罪惡感等情緒放一邊。
OASIS勇敢地站起來!爲了不後悔。
外星人公主爲了有生以來第一次的戀情,下定決心。
『那麼C組!可以開始發表你們的未來藍圖了!』
不曉得OASIS心思的天真液體,用兇華的聲音大聲喊道。由於兇華附身的對象是《水》,她當然察覺到OASIS口中的那張王牌是什麼,但因沒看出其嚴重性,所以聲音依舊輕鬆。
太天真了,OASIS心想。
強欲王爲人公平公正,又單純到令人不禁想拯救他,而且嚴守禮節。
正因如此,纔給了OASIS這個好機會,將他的性格、將他不小心犯下的失敗,做最大限度的利用。
自己纔是遊戲中的大贏家。
她對同組隊員的死神與花山使了個眼色。自己爲強欲王描繪的未來藍圖已事前徵求他們的同意,所以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呵,原來是這樣。對你來說,那個纔是最好的辦法吧。」
先不管花山這個表情兇狠的傢伙,自稱死神、戴着面具的女性,則用警戒的聲音低聲說道:「這樣凰火也會有罪……」
先將差點被拉成兩半的凰火放一邊,總之,全員朝宇宙出發了。
不過……
『因爲你老是這樣,大家纔會這麼辛苦,你這個木頭人!給我用腦筋好好想一想!』
「C組的……妾的希望,妾所描繪的未來藍圖……」
「沒問題哦。家族作戰的目的是發現毀滅世界的『閻禍之子』並加以處理,以防止世界被毀滅。假設月香是『閻禍之子』,她若離開地球當然就不構成威脅,而身體的一部分……只要有你在,作爲觀察對象已經很充分。」
就在他自言自語時,被席格努斯狠狠揍了一拳。
在這般混亂的情況下,強欲王卻歉然地說:
反駁這項言論的不是別人,正是強欲王。被人指名道姓地說自己會帶來麻煩,任誰都會不舒服。不過,他也曉得自己的存在的確會危害地球,所以並不否認自己是災厄的來源,只是從不同的角度予以反駁。
在「比爾格」的大廳、強欲王所站的舞臺上,她盯着眼前的宇宙管理人,附有眼球的三股辮輕輕搖晃。
「怎麼會這樣……記憶彷佛被封印住似的很模糊。那個人的確是在我們去鳥哭島的孤島漂流做新婚旅行時,在最後一刻將滯留在那裏的我們拯救出來的謎樣女性……啊,現在終於明白原來她是月香啊,不過月香爲何進行空間移動……」
OASIS的心情——當兇華接觸OASIS與《水》的身體時,她也透過液體讀取OASIS心中的想法。如果當時感受到的感覺正是造成這場騷動的原因,那真是愚蠢到令人想抱頭痛哭。
「……」
站在那裏的黑髮美女揮着附刀片的扇子,神情相當哀怨。
「想結婚就去結吧,這種事外人插不上嘴……不過,雖然你想過普通的生活,但地球這星球對你們來說太脆弱了。既柔軟又脆弱!這種事只要隨便想一想,任誰都會明白。」
「這次的騷動……大家應該可以理解吧?強欲王就是一切禍亂的源頭,也就是所謂的『未來災厄』——造成災厄的外星人。因爲他降落到地球,迫使無數人離開家園、城鎮被燒燬,並造成大量的破壞與混亂。」
兇華自大聲罵完後,一邊走在集合完畢的家人面前一邊接着說:
「即使強欲王壓抑住自己的力量,想要過安穩的生活,但是,只要他的力量被不肖分子知道,一定會被利用。於是就會產生戰爭,使地球遭到劫難。若真會發生這種事……爲求息事寧人,請你們離開地球吧。」
這比A組所提出的條件稍微冷酷,但比B組的未來藍圖有即效性卻也較無情。
接着是劇烈震動。
「有勝算嗎?我覺得還滿困難的,你所描繪的未來藍圖有可能實現嗎?」
「我說……我是無所謂啦,不過你曉得月香他們究竟飛去哪裏嗎?沒有計劃地亂闖,宇宙那麼大若跑錯地方可就麻煩羅!」
「哎?爲什麼……」
這時他發出「喀啦」的聲響。
他不能有任何願望。就算是幫助眼前的受難民衆……不對,就算想幫助他們,也不能拜託誰幫忙。所有事情都必須有借有還。當然,強欲王本身沒那麼重義氣,若他覺得自己沒欠對方恩情的話倒也能就此作罷,但他壞就壞在個性單純到太白癡又太過誠實的地步。
那是強欲王背後裝飾得如天使之翼般剩餘的六根骨頭——其中三根剝落掉在地上的聲音。
她望着A組的狂亂家族,以及自己曾是其中一部分的《水》外星人。
強欲王搔搔臉頰,有些傷腦筋地說:
「大家在發什麼呆啊!」
「不過——」
她直指着凰火說。而震驚得說不出話的凰火,也被這宏亮的聲音震醒。
「抱歉,我突然忘記——我的確欠了一個人情。剛剛撲滅正夢町的火災時……我是拜託身爲生物液體的《水》到處替我滅火。多虧他們的幫忙才能迅速撲滅火災,而我什麼也沒做就來參加酒會,還喝得那麼開心。所以……」
席格努斯用力拉起凰火的右手。
火災痕跡仍然鮮明的「比爾格」,對這番言論應該相當認同。
然而,若強欲王真的抓狂,想必就算結合在場所有人的力量也無法與他匹敵。正因如此他才被稱爲宇宙天神,也纔會爲了地球的和平而舉辦這場宴會。
「如果強欲王與月香打起來,後果將不堪設想……若靠靈異現象對策局的設備便能鎖定特定的場所,要不要交給我來辦?」
「快點,凰火!你在發什麼呆啊!」
『好!本姑娘兇華與各位也一起走吧!若錯過宇宙空間裏的世紀大決戰可是會後悔莫及的哦!而且——話題中的月香跟那邊那個呆頭鵝很像!J
最後她下定決心!壓抑住湧上來的焦躁感與不安的罪惡感,爲了不使自己後悔,她說出自己真正的心意與願望。
說完後,她並沒有對這張王牌多做說明,而是先藏在心中。
「結、結婚後與月香一同去宇宙,這樣月香會同意嗎?她好像正在參加家族作戰計劃,要她放下這一切回到宇宙,我也會覺得良心不安……」
由於優歌與千花等人在體能方面算是一般人,恐有人身安全上的危險,因此雹霞與美露卡哆比這些擁有非人類反應速度的人,爲使災害減到最小立即迅速地有所反應。
對這答案很滿意的OASIS,接着望向凰火。
下一秒兩人都消失不見。
◆ ◆ ◆
「笨蛋。」
不曉得誰喚出她的名字,但月香不予理會,只是茫然地仰望虛空。
現在還是那副可愛打扮的席格努斯終於回神,立即勃然大怒。
OASIS的心願非常小。
凰火冷靜地發表意見,隔壁的雷蝶則嘆了口氣。
最初是一片寂靜,參雜着緊張且無可言喻的沉默。
沒有任何人能判斷究竟發生何事,幾乎都愣在原地。OASIS突如其來的演說,內容令人震驚而且也有很多難以理解的部分。當他們思索着應該怎麼辦時,情況仍絲毫不停地進行首先是紫色電光。
「『允許月香和強欲王兩人結婚,但是不準兩人踏進地球一步。』」
「月香?」
比任何人都公平公正的宇宙管理人——唯一的失敗與過錯。
「很抱歉……造成大家的困擾。」
強欲王什麼也沒做。失去三根骨頭的他,只是增加了本身的威嚇感而已。不過,他只是把手一揮,空氣旋即變成漩渦,在建築物內部劇烈地捲動。
「咦?哎?什麼?我怎麼了?」
席格努斯不知爲何拉起凰火的手,就這樣向前走去。大家的動作還是慢了半拍,因此仍是液體的兇華對衆人大聲疾呼:
「危險!大家快去避難!」
兇華也不認輸地拉起神情哀怨的四眼田雞的左手。
「——」
宛如雕像般僵住的強欲王四周,冒出些許火花。
「鏘」一聲清脆的聲響傳來,全員的視線均看向聲音的來處。
「C組啊……你想怎麼做是你的自由,但決定權在我手上哦!老實說,這藍圖跟A、B組所描繪的未來藍圖比起來,沒什麼吸引人的地方。當然,也不能否定我待在地球會造成地球的困擾……但決定未來的人,畢竟是我吧?」
「這樣就好。那麼……這就是妾的希望,C組所描繪的未來藍圖是『允許月香和強欲王兩人結婚,但是不準兩人踏進地球一步』,並由妾代替月香在家族作戰計劃裏的任務。各位有沒有異議呢?」
「當然知道,別小看妾了。」
「不過,你一定會支持妾、支持C組的未來藍圖……不對,是必須支持不可。無論你想不想這麼做,這比賽妾都贏定了。」
鴉雀無聲的空間裏,OASIS張開雙手。
OASIS眯起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強欲王。
如直下型地震般令人站不穩的劇烈搖晃,直擊「比爾格」。原本就因火災而變脆弱的天花板,崩落了一部分的水泥磚瓦,因而到處傳出慘叫聲。
他睜大了眼睛,覺得以前好像聽過這四個字。
「?」
「妾明白自己在這場戰鬥中並無勝算。可是……正因如此,才決定用足以起死回生的王牌來一決勝負。」
她自言自語地跟大家賠罪,接着,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貼近強欲王,將貼滿老舊護符的玉手伸出去,大力往他的臉抓下去。
果然沒有人動作,大家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明明一切就快撥雲見日,卻連這脆弱的希望都瞬間瓦解。月香消失,強欲王也不見了。
「當然有辦法解決啊。」
「好,快點!走吧凰火!」
然後,OASIS靜靜地說了一句「現在償還這個人情債吧」,並立即從指尖軟化,變成了液體。
「你是不是欠了誰一個人情?」
臺下發出微妙的驚歎聲。
凰火被兇華踢了一腳,他不禁訝異地睜大眼睛問道:
首先從安全的部分下手。
『強欲王藉助《水》的力量滅火,而同樣是《水》的OASIS利用這點,控制了他!這麼做的目的爲何?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應該曉得是怎麼回事吧。所以你給我好好想一想!想想OASIS的、心情!』
「所以我必須報恩。嗯,我對《水》一定要有恩必報纔行……」
嘆了口氣後,她對着看到自己態度驟變而大感詫異的狂亂家族們,以及其他的相關人士,用「連這種事你們也不曉得嗎」的口氣陳述單純的事實。
OASIS點點頭,眯着眼睛說!露出類似月香常有的達觀表情,勇敢無畏地說道:
接着,她確認似地問道:
「不過……」
雖然她不太會條理分明地說明事情,但還是盡力在腦中整理了一遍。
「剛剛姐姐是做了空間移動啊!因爲想到強欲王認真起來會毀了地球,所以姐姐就帶強欲王離開!他們去的地方是不會造成任何人麻煩的——宇宙!」
「同意結婚又同意他們一起在地球上生活二這樣會不會太自私了?」
好大的反應。反應最大的人是月香,表情甚至有點難過的樣子。不過,OASIS現在的心已變成魔鬼,她看向家族作戰計劃的主導者,也就是靈異現象對策局的那些人說:「有問題嗎?只是身體的一部分就沒有身爲家人的資格嗎?」
雷蝶思考半晌後,竟爽快地搖頭予以否定。
「空間移動……」
說完後,OASIS走到神情呆愣的強欲王身邊,用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握住他的手。
立刻有反應的人是發出驚呼並架好警戒姿勢的死神,接着是表情同樣緊張的花山,以及迅速站起身的雷蝶。
消失——連破壞與威嚇感也都瞬間跟着解除。
終於,她毫不猶豫地站到臺上。
「之後再去想這些問題啦!快!不是有宇宙船『桃太郎』嗎?快把我帶去那裏!雖然我沒有姐姐厲害,但還是能進行空間移動……他們兩人若打起來,至少我能幫得上忙啊!快、快把我帶到姐姐跟強欲王那裏!」
『喂!你別一副跟凰火很熟的樣子,你明明就只是本姑娘兇華身體的零件而已!這男人可是本姑娘兇華的哦!別隨便亂碰啦!』
「妾這些《水》外星人原本是天神——月香身體的一部分哦,也可說是分身……所以說,只要妾之中有誰留在地球,便可代替月香參加家族作戰。」
◆ ◆ ◆
與料想的情景大相逕庭,宇宙空間裏並沒有發生世紀宇宙戰爭。宇宙裏並沒有發生人工衛星嚴重破損,或因爲是在外太空所以狂用核子彈攻擊造成各個星球爆裂四散的情形。這些情況若發生可就糟了。
乘坐宇宙船「桃太郎」尋找月香與強欲王的只有狂亂家族一家和席格努斯。「比爾格」的那幾位因爲怕危險而留在地球待命,雷蝶與花山則負責鎖定月香他們的位置,並在地球上輔助狂亂家族。
『哦,果然追過來了。』
在宇宙船內部顯示出外頭景象的螢幕上,就像電影中將鏡頭拉近一般,只見螢幕上的月香出聲說道。由於宇宙裏沒有空氣,所以不會產生造成空氣震動的聲音,就像OASIS用「原始的聽覺語言」來描述地球的語言。不過外太空裏雖然沒有空氣,但外星人們卻仍理所當然地在宇宙空間裏傳達彼此的語言。
想當然耳,宇宙船載的是一般人類,所以並無如此便利的能力。凰火一邊思考着該怎麼做,並拜託應該是他們之中最有可能進行宇宙對話的兇華說:
「兇華,能不能拜託你用擅長的『行動電話』來通話呢?」
『雖然本姑娘兇華並不想做這種跑龍套的工作……』
她不滿地說,這個麻煩的液體誇張地感慨道:
『不說廢話……本姑娘兇華對外星人騷動也膩了,差不多該到此爲止。而且老是被捲入魔界戰爭裏,害本姑娘兇華快累死了,好想回家好好休息一番……喂,強欲王!』
畫面很窄,不過從宇宙船上仍舊看得到月香身邊的龐然大物。
強欲王,宇宙管理人,擁有超強能力、不屬於正常規格的生物。
以美麗的藍色地球與無數繁星爲背景,卻被仍未消失的團團黑色包圍着,如平安貴族的美女與全身骨頭的男人,面對面對峙着。也許是因爲空間移動所以顯得有些疲累,月香的表情很不高興。在鳥哭島時就已經說過她是新手了,短期間內又連續使用兩次空間移動,身體當然受不了。
凰火思索着,一邊掌握現狀並摸索解決之道。
現狀不容易釐清。強欲王的個性憨直穩重並不會隨便發狂,所以凰火明白造成強欲王迅速轉變的理由是OASIS。目前找不到那個OASIS……或許她是以《水》的姿態附身在強欲王身上。
爲何OASIS要做到如此地步?明明她當時對於擁有自己的名字一事是那麼興奮,很高興自己成爲個體,也曾說過與《水》過着不同的人生令她覺得很幸福。
凰火想起在地下避難設施裏,她在宴會上所說的話。
當時她明明還說很開心來到這星球,很高興遇見大家啊……
『OASIS小姐!』
就像在獸化現象的最後,人類VS動物的選舉戰中,兇華對帝架所做的行爲一樣!凰火握着兇華的手,將說話的內容傳至外太空。沒有兇華當媒介就無法將自己的意思傳達給對方,不僅不方便還覺得很不甘心。
對方沒有回應。兇華急了起來,提出最終的解決方案。
『他不是連眼淚也不會流嗎?』
『你懂了嗎?沒錯……』
「哇、哇、哇!」
仔細想一想,OASIS的精神年齡仍在發展中。雖然才幾天就已成長到這種地步,但仍是不折不扣的小女孩。在數小時前對愛情的表現還只是小學生程度的她,不可能立即像個成熟的女性般,擁有苦笑個幾聲就死心放棄的高貴情操。
因爲太過悲傷而對世界抱持悲觀的想法,甚至選擇自殺或傷害自己的身體。
讓OASIS對自己感到眷戀、期待甚至產生愛意,全都是凰火的錯。因此他由衷感到抱歉,並願意做任何事來彌補自己的罪過。
和樂家族作戰!一開始以爲是一如往常的任務,只要乾脆地把工作順利完成就沒問題,所以凰火像個機械人般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
強欲王一旦發狂就會催毀萬物,等待他們的是最可怕的悲劇。
凰火邊思索,並向沒有回應的OASIS問道:
補充無關緊要的事情後,月香大大皺起眉頭說:
難聽的話破口而出,對任何人均惡眼相瞪。
『嗚……哇啊啊……哇哇哇哇……』
「再這麼下去,被破壞因子支配的OASIS會命令強欲王毀掉所有的一切……所以回到地上之前宇宙船就會被粉碎,我們也會跟着往生,不用說,地球亦會因此面臨重大危機。」
或許這反應早在大家的預料之中。
話聲未歇,機體就「哆」一聲大大傾斜。螢幕上顯示強欲王正緊黏着宇宙船。他來勢洶洶這裏又是無重力空間,所以宇宙船被撞得完全無法抵抗。
『唔唔……』
大城中的小事,一個脆弱生物的小小戀愛心情——卻關乎地球的命運。真是非常不可思議的終幕,不過挺像這家人會做的事。
『您這就錯了,母親。』
月香照她所說地向強欲王伸出手。就像對付在地下避難設施暴動的《水》巨龍般,把OASIS吸過來對月香來說,的確很輕而易舉。她是《水》的創始者,等於是《水》的天神,OASIS在這種絕對的關係面前根本無能爲力。
更慘的是——宇宙船直直往地球掉下去。
他並沒有出聲,只是無奈地點頭後衝向宇宙船。他剛剛在「比爾格」時只不過揮揮手就把店內震得亂七八糟,而宇宙船的外壁並不是設計成戰鬥用,所以非常脆弱,只要被他的身體撞到,宇宙船肯定會被撞得四分五裂。
這般心情好沉重。因爲她真的很認真,反而必須更加小心處理,若踏錯一步就有可能萬事休矣。
氣不過,我非常瞭解OASIS戀愛的心情。我也答應過她,在她告訴我戀愛是什麼之前,不會讓她消失。只是我啊,可沒有強欲王那麼有義氣……雖然言猶在耳,但爲杜絕麻煩也只好這麼做了。真無情呢。」
老實說出來,不能敷衍她。
戀愛心情的重量也許比地球還重,而失戀對本人而言更是件莫大的事。古今中外有多少國家因愛情而滅亡,又有多少偉人因愛情而喪命。
將自己真正的心意告訴她,這纔是面對OASIS應有的態度。
月香坦率吔說。
細微的聲音傳來。
愛情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良藥。能夠產生奇蹟,也能產生希望。
爲何自己是如此重要的人物呢?
倘若拒絕她,地球有可能陷入重大的危機之中。
等到局裏要他跟貓耳少女結婚時,才察覺到不對勁。
「我說……」
從剛剛月香就只叫凰火的名字,連凰火也大致明白她的意思了。而且爲什麼OASIS會命令強欲王做這些事,他心裏也有譜。
『妾說代替月香……並非想成爲你的家人,是想把兇譁擠掉,成爲皇夥的新娘。因爲兇華與皇夥並不是因爲相愛才結爲夫婦吧?這樣的話,由妾來代替也無妨吧?』
即使如此,凰火也不能說謊。她爲了想出對策而絞盡腦汁,最後決定將宇宙天神拉到自己這一邊,將地球的一切暴露在危險之中,並與衆人爲敵。OASIS就這樣創造了目前這個告白的舞臺。她將代替月香的想法公諸於世,這樣她與兇華的條件就不相上下!她瞭解到自己應該也有爲愛告白的資格,便做出最大的努力,用自己的語言將戀愛的心情傳達給對方。
看起來就像是強欲王在哭的樣子。
就像不按牌理出牌的小孩子一樣,OASIS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孩子。她以個體的形式自我覺醒也纔不過幾天,會有這樣大的反應算是理所當然。
凰火反省着自己不知不覺間變成責備的口吻,之後調整呼吸繼續問道:
『強欲王沒有被操控,甚至也未被附身。聽好,母親……強欲王根本無法攝取液體。雖然這傢伙參加了「比爾格」的酒會,卻因爲不能喝酒而感到沮喪。他補給的營養是上次那些外星怪獸替他吸收的,因爲這傢伙本身無法攝取任何食物或水分。』
『……對不起。』
凰火嘆口氣後,靜靜地問道:『OASIS小姐,你的目的是什麼?』
『剛剛的C組!不對,是OASIS小姐所描繪的未來藍圖,是同意月香與強欲王結婚,卻不同意他們待在地球上。你之所以命令強欲王依這次的遊戲規則實行這個未來藍圖,究竟想要什麼?』
於是強欲王也……說得太多各位也聽膩了吧?總之他爲人公正、重義氣,卻又很單純。
『皇夥是個大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OASIS像在笑一樣,大聲咆哮:『皇夥這個笨蛋,又笨又壞。明明知道妾的心意,卻說出這麼殘忍的話……佯裝沒發現妾的心意,假裝沒有令妾受傷,但這殘酷的話卻能傳達到內心深處再爆發出來啊。』
好懷念……都還不到一年,就已發生許許多多事情:優歌的霸凌事件與姬宮家的崩壞,鳥哭島的孤島漂流新婚旅行,死神與魔族同時出現的鬼畜戰爭遊樂園騷動,雹霞的初戀、千花的憂鬱以及豐獸人事件,動物與人類爭奪霸權的人類完全獸化事件。此外,還有大大小小的狂亂騷動。
這是在目前,冷靜後的凰火內心真正的想法。
「幹嘛說得這麼冷靜上逼一切還不都怪你!」
從古代帝國、異世界或是宇宙等如此無限大規模的事件,到某個花店、街道一角等如此無限小規模的事件,每件事都是以此爲目的或理由來展開與結束。
這次也一樣,決定的因素在於一顆戀愛的心。
接着,月香透過螢幕瞪着他們。
下一秒,潤飾「未來災厄」的最後狂亂騷動正式啓動。
真受不了……凰火覺得很不耐煩。明明她是有話直說的人,在地球要做告白的話,多得是機會跟時間,爲何非要如此小題大作,千里迢迢飛到宇宙空間中?
與無限寬廣的宇宙比起來,一顆戀愛的心彷佛是滴落的一滴淚般渺小。然而此時,這卻關乎地球以及狂亂家族未來的走向。
凰火深深低下頭。
『……』
『………………皇夥這個大笨蛋!』
『我跟兇華結婚一開始的確是爲了執行任務!但我愛兇華,並不是爲了工作。』
慢慢放開手、慢慢讓傷口痊癒,是成熟的大人應有的反應。
如此一來,「未來災厄」終於能畫下句點,再度回到平穩又狂亂的家庭生活。
『凰火……跟妾結婚啦。』
『唔……」
◆ ◆ ◆
彷佛有所覺悟般,她似乎理解到自己完全沒有希望,聲音聽起來非常哀怨。
『強欲王!強欲王!攻擊皇夥!妾鼓起勇氣大膽告白了,卻被一口拒絕!竟然對妾說抱歉!哇啊啊啊啊!』
不過,拉攏強欲王成爲夥伴後,告白卻仍是失敗了,這下子恐怕真的會毀掉整個地球——某種意思上算是最壞結局。
接着——造成地球、魔界以及宇宙前所未有的騷動,「未來災厄」最後的總結論,實在太微小、太理所當然,但在某種程度上又像是實現什麼約定般,OASIS說出整件事的核心。
『OASIS小姐。』
月香淺淺一笑。
曾經何時,她在心中確認了這個心情,而且越來越希望這件事能成爲現實。戀愛若能顛覆地球的命運,那麼戀愛的心情應該比地球還沉重龐大。凰火遭到這份戀愛心情猛烈撞擊!然而他卻不爲所動。
愛情會毀了一個人,失戀有時會使人轉變爲兇暴的生物。
從他的身體——不對,是從鍾甲的縫隙間溢出、流出OASIS的液體,攀爬在他的表面上。這副景象相當詭異,也很哀悽。
似乎連兇華的自言自語都傳了過去,月香聞言後低聲說:
呻吟、悶哼——到最後嚎啕大哭。
『皇夥是大笨蛋!皇夥是大笨蛋!皇夥是個大笨蛋啦啦啦啦!』
最慘的情況是,因戀情破滅而傷心欲絕的少女,擁有對宇宙之神下達命令的權利。當然,OASIS並非真的想傷害任何人或殺害任何人,只是因爲第一次嚐到失戀的滋味,思緒被體內的破壞因子所支配。只要冷靜下來好好反省,其實這只是流下幾行淚即可痊癒的傷口。
她終於顯露出《水》外星人的本性。在強欲王身體上攀爬的OASIS,像蛇一樣將他緊緊纏住,併發出幼兒般的高分貝叫聲:
自古以來……
「各位!快回到座位上並繫上安全帶——」
『懂了嗎?父親。您曉得解決這狀況的方法嗎?很簡單,只要從對強欲王下達命令的OASIS身上下手即可。雖然我一伸手就能輕易將她吸過來……』
失戀時也有許多條可供選擇的道路。
『懂了嗎?也就是說這傢伙是自願幫忙OASIS。因爲這傢伙最講求公平,所以必須對《水》有借有還纔行……只因爲這個理由,他纔會聽命於OASIS。』
看到螢幕上強欲王逼近的畫面,凰火雖懊悔自己的錯誤,但也沒時間自怨自哀。他立即決定奮力對抗。
真是麻煩的女人。不曉得戀愛是什麼就來到地球的公主,也許是把戀愛想得太偉大了,所以纔會不知分寸,用這麼激烈的手段來表現她的愛意。
不知不覺間,凰火幾乎被折騰掉半條命,伹他卻不覺得自己這麼拚命只是爲了達到任務,而是不自覺地由衷想要守護這樣的生活。他不希望家人們的生活就此結束,希望一直跟家人們生活在一起,絕不能少了任何一個家人。可以的話,希望大家能夠長長久久在一起。
——這個聲音是……
『凰火,就算OASIS是《水》,但對方可是強欲王哦,若那傢伙存心抵抗,她還以爲能成功操縱他嗎?所以,只要想辦法把OASIS拉開——』
『你剛剛說,如果月香離開地球,自己就能代替她成爲我們的家人吧?這就是你的心願嗎?你想要有家人嗎?』
『所以啊,父親。』
然而愛情一旦破滅,就會變成地獄與毒藥,也會帶來憎恨與絕望。
話雖如此!
看不見OASIS的身影,不知她藏在何處。剛剛她變成液體並貼在強欲王身上後,也許是無法忍受身處於宇宙,所以躲在強欲王身體的某個隙縫中。或許是在看似鍾甲的盔甲中。
在重力與虛無融合在一起的宇宙裏,她也只能這麼做吧,能夠輕鬆飄浮在外太空中的月香與強欲王才奇怪。若是人類飛到宇宙空間裏,身體會因內部壓力而爆炸並當場死亡。
不過,OASIS並不是如此堅強的生物。如同一個剛出生嬰兒般的OASIS無法控制自己。
『妾……喜歡皇夥。』
『我不能跟OASIS小姐結婚。』
『哇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哇哇!」
的確如此。凰火這纔想起來,在地下避難設施時,因爲《水》無法進入雹霞的身體,所以只有他沒被操控。若《水》是支配身體內的水分,進而操控意識的話!原來如此,強欲王並沒有被操控。說不定他的身體里根本沒有水分。
哀傷悲嘆、自暴自棄,最後終至發狂。
凰火說出自己所想到的最壞可能性。
可是,若在此選錯一步,OASIS有可能命令強欲王摧毀宇宙船與地球。必須謹慎小心,因爲這是極度危險的狀況。身爲狂亂家族的父親、身爲亂崎凰火這個人,必須做出最佳的選擇不可。
他的後腦杓被席格努斯用力猛毆。因爲沒有時間換衣服,所以席格努斯還是一身可愛的打扮,但卻是眼角上吊、怒髮衝冠的模樣。
「拜託你好好想一想再行動啦!就算要拒絕對方,應該也還有更恰當的表達方式吧!咦,哇哦!」
機體已經天翻地覆地旋轉,讓人連站也站不穩。機內雖有虛擬重力,但已經沒空開啓這多餘的機能,機內的照明被截斷,重力也漸漸抽離。
機內不斷傳來操縱宇宙船的小小兇華的廣播聲。
『緊急情況!緊急情況!』
『各位乘客請在位子上坐好!並繫好安全帶!哇啊啊!』
『快把頭拉起來!不行!要死了!救命啊!』
『放心,冷靜點……我們不會死……呵呵……我們啊……一回到地球就可以結婚羅……』
『誰一直在叫死啊死的啦!」
『殺了這傢伙!殺死她!』
場面一片混亂,但這也難怪。
「嘖……」
席格努斯嘖了一聲,不高興地瞪着凰火。
「再這麼下去,宇宙船就會毀了!我先去拉開強欲王,你去好好保護這艘船!你可別誤會哦!我這麼做,全是因爲若對姐姐的家人見死不救,我就沒臉面對她了!我還是很厭你們!」
又是一副傲嬌的口氣。雖然共同生活的時間很短,但對他們也產生感情了吧,席格努斯摸摸優歌的頭後便往出口的方向跑去。
接着,她不耐煩地自言自語說:「我可不想用這種形式結束……白癡強欲王,竟會嚴守對《水》有借有還的禮節!這種公平正義的個性太糟糕了!害情人的家人暴露於危險中……簡直不可原諒!我果然還是無法認同你!」
最後!她瞬間回頭,目不轉睛地盯着尚未從液體恢復成人形的兇華。
「兇華。」
她露出有些惆悵卻又有些驕傲的表情。
「你的家人從不曾叫我一聲媽媽,一直都稱我爲『努斯子』。這意思你懂嗎?」
實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不對——戰鬥總有結束的時候,重要的是要有了結的決心。而且所謂的了結,不單只是戰鬥結束的意思。
僅管拙於表達,但現在也只能硬着頭皮說出來。
這樣還來得及嗎?宇宙如此寬廣,即使月香用盡全力,也無法趕上宇宙船下墜的速度。
自己果然很任性。如同席格努斯的氣話一樣,做事老是失敗。
◆ ◆ ◆
『只要努力,一切就會沒事吧?我一直都相信汝跟我說過的話唷。』
只是將心情轉變成話語而已,爲何胸口卻如此痛苦呢?不盡人意的世界,不是一句愛的言語就能有所改變。微小的自己凝聚全力說出的一句話,對這寬廣的世界來說,連激起一絲漣漪的力量都沒有。這大概是因爲拙於表達的緣故吧。
接着,他還是那副老樣子,用哀聲嘆氣的口吻簡潔地說道。
不知從何時開始,早已遺忘的親情又再次萌芽。只要活着,就會有好事發生——自己原本不信這種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但整個世界卻變得越來越溫和善良。
絕丕讓此事發生!可是,她追不上。
月香這次倒是立即就做出回答。
『可是……』
月香雙眼正視着強欲王。她不想在妹妹的面前丟臉,所以用力擦乾眼淚!這次不再逃避,決定勇敢告白。
『我喜歡你,我們一起生活吧。讓汝等這麼久……真是抱歉。』
難道要讓宇宙船和強欲王一起墜落地球,害地球捲入前所未有的悲劇而滅亡嗎?
『到那個時候,再一次……』
『總之,我之所以聽OASIS的命令大鬧地球,也算用來償還欠《水》的人情債。雖然《水》和OASIS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還很難說,不過這件事先暫且不管。我原本打算繼續鬧下去直到她心情平靜爲止……但那一件事,還是必須由我的個人意志來決定吧!』
因爲自己的膽小,讓這段小小的愛情延宕好幾世紀。但一切尚未結束。目前的情況仍是現在進行式的狀態。因失戀而被破壞因子衝昏頭的OASIS要強欲王依照她的指示大鬧地球一番,即便要破壞地球他也必須照做。然而,月香卻沒有能力阻止。
「狂亂家族的『母親』……不是我而是你。嘿嘿,我想你們的感情應該永遠都能這麼好吧!充滿殺戮的世界裏,有你這種人存在也不錯。」
不知爲何,月香竟不由得伸手握住強欲王的手。
這是目前唯一可以解決這件事的方法。
『嗯。我會記住這雙手的觸感,然後把它轉換成支持我的力量,讓我能遊走在宇宙之中。不管花幾年,我會慢慢來……然後再次和你相見。』
活了這麼長的一段時間,不斷逃避痛苦、從傷痛中逃離、沉溺於後悔之中,一味做些毫無意義的事。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對待她,所以月香嚇了一大跳。
『朝夜呀。』
C組,「允許月香和強欲王兩人結婚,但是不準兩人踏進地球一步」。
最後的戰鬥開始。
這之間發生了許多事。由於無法冷眼旁觀,因此在不知不覺間便出手干涉。總是不識相地插手解圍,曾幾何時自己竟開始積極去接觸原本不想再扯上關係的人。
在故鄉傻傻守護着不知是否有價值的寶貝。因爲誤會強欲王是來奪取寶貝,所以從強欲王身邊逃離,漂流到這顆星球。曾對所有的一切感到絕望,一千年來如行屍走肉般漫無目的地不過,這樣的人生也不算白費。
強欲王打算選擇哪一組的未來藍圖呢?
月香對着不知位於宇宙何處的天國呼喊。
強欲王。
『那一件事?』
經過一千年,兩個人終於牽起對方的手。
朝夜、淚雨夜,每一個人——雖然大家都死了,雖然人生充滿失敗、絕望以及虛無。
『老是強迫汝做這些討厭的事情,真對不起。』
好懷念。這對月香來說曾經是個惡夢,然而現在,卻是個比什麼都還令人開心的約定。這不是懲罰,而是大大方方的告白。
『因爲害怕遇見的第一個陌生人,又恐懼寶貝被搶走,我纔會落荒而逃……要汝等待我的答案等了一千年,那都是藉口而已。然而,汝卻遵守着諾言一直默默等待。汝真是好男人……是我配不上的好男人呀。』
『在她的心情平靜之前,嗯……我想還是離地球遠一點比較好。一般來說若想離得遠遠的都得花費時間,但在那段時間裏,地球有可能就被毀滅了,所以我打算借用你的空間移動能力,看能幫忙我飛到多遠的地方。』
他再度撫摸着雙手抱胸、表情嚴肅的月香的髮絲。
「再會了,各位幸福的家人!」
接着,她朝向應該在朝夜身邊的淚雨夜的方向,訴說自己的願望。
對慢熱型的月香來說,這麼做是最大的極限了,這令強欲王感到很開心。
『姐姐!』
『我可是真心愛着汝唷。」
一個不小心就會毀滅星球是件恐怖的事,卻也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至少現在……別再對我說教。』
『…………』
妹妹體內閃耀着金色光芒。在千年之前,從來沒想過她會打扮得如此可愛。她的雙眼目不轉睛且竭盡全力地怒瞪着月香,並且爲了將心中的想法傳達出去,扯着喉嚨大聲喊道:
月香還是不曉得他指的是什麼,總覺得一頭霧水。
但是——自己現在還不想離開家人,還想看看他們以後會怎麼樣。
『謝謝,聽到你的答案令我覺得很幸福哦。』
各組的未來藍圖如下:
『所以,月香,你能夠使用空間移動讓我飛到很遠的地方嗎?』
『在「海」星球上,獨自一個人寂寞的不只有OASIS。從遙遠的宇宙像一滴小水珠般來到我的星球,汝……能與汝相遇,真的很開心。』
這次一定要保護到底。
強欲王摸摸月香的頭。
她覺得很幸福。
強欲王把視線栘向滴在身上的液體。
『月香。』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反正再等也不過幾年,對我來說只是一瞬間而已。只是……呃,因爲OASIS的命令還在生效期限中,如果我繼續待在地球附近,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會把地球毀掉哦。』
『抱歉……讓汝等了一千年。』
因此,月香選擇了這個未來。
『可是重新思考後,我覺得我只是一個麻煩製造者,對地球上的各位來說是個令人頭痛的大麻煩吧!悲哀……真是悲哀呀!所以很抱歉——我真的不想再帶給各位任何傷害了!』
『你這個人的缺點就是做什麼事都獨來獨往!雖然我很會惹麻煩、雖然我做事老是失敗!但有時也很可靠啊!就像現在!』
剎那間,就像奇蹟發生般,原本緊貼着宇宙船的強欲王從宇宙船上彈開了。被彈開的他翻滾好幾圈後慌張地扭動身體,但宇宙船已即將撞人大氣層。當然強欲王只要拿出真本事應該可以輕鬆追上宇宙船,然而在那一瞬間——就在那瞬間,月香看見了致勝的機會。
月香笑了,開心吔笑了。
但是,這對強欲王來說絕不是最幸福的決定,而是個惆悵的選擇。
想要保護他們,無論要拿什麼東西交換都無所謂。
從前悲觀的自己,好像作夢般不曾存在過,現在的自己每天都過得很快樂。引發諸多騷動與麻煩的狂亂家族,自己真的好愛、好愛他們。
然後,她說出已放在內心千年,陳腔濫調的真心話。
『總面言之,我光是等待就可以換來月香的百依百順,再加上可愛的小姨子也會對我言聽計從,真令人興奮呀!這是男人的夢想!就是因爲這樣,我選擇B組的未來藍圖。那麼,幫我跟地球上的大家說一聲吧!』
A組,「允許月香和強欲王兩人結婚,婚後一起在地球生活」。
自稱破壞神的她,接着瀟灑地從宇宙船飛出去。
強欲王對着一頭霧水的月香開心地哈哈大笑。
B組,「再等一陣子吧★」。
『我現在還不能到汝身邊,還想再活一段時間。所以……在我去找汝之前,汝要在天國好好守護朝夜。然後——如果能夠,請借給我保護新家人的力量。』
空間移動——原本學習這一招,是爲了趕走不知何時會降落到地球的強欲王。爲了爭取時間就只有這個方法,但是這麼做卻很令人厭惡。這能力發想自如此討厭的理由,他卻說要使用在他身上。
月香終於下定決心。差不多該是時候了,必須要爲自己引起的騷動畫下休止符。追根究柢,一切事情的起因就是因爲自己逃到地球,所以,如果能抱着強欲王直接衝向宇宙的彼端是再好不過了。
『強欲王!』
月香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
但是,強欲王豪不考慮便爽快做出決定。
對月香來說,在某種程度上那代表着一切都將告一個段落。
他說完,這次換成撫摸抱住他腰部不放的席格努斯的頭。
這番話並不值得隱藏一千年,卻是月香真正的心意。
『嗯。』
『汝也一樣啊。』
她對着因驚訝而愣住的兇華調皮地吐了舌頭後!做出不像她風格的行爲。
月香飛舞在宇宙中,並對緊抓強欲王不放的那張熟悉臉龐露出苦笑。
和親愛的家人們一起生活——兇華、凰火、銀夏、帝架、雹霞、千花、優歌,自己也深深愛着大家。
不論選擇哪一組,只要強欲王希望的話,其實都能夠讓它實現。這是攸關地球未來的重大決斷。
本以爲再也不會有家人,沒想到自己再次成爲家族的一分子。
她的眼角流下淚珠。自己是從何時開始,再次擁有這樣的感情呢?早已枯竭的淚腺,何時又變得如此溼潤?
『很抱歉,我老是隻顧着自己,但現在還是想任性地請汝聽我說。無論是結婚還是什麼,只要是汝的心願,我都願意做……所以,請汝不要殺害我的家人。』
「就是這樣子,對我來說最有吸引力的……當然是B組羅!」
強欲王和席格努斯維持着緊貼的姿勢,月香則對着他們大喊。
月香終於實現了這個約定。
『大家一起來玩強欲遊戲吧!超好玩的對吧!創造了好多美好的回憶……不過遊戲還沒結束哦,我還沒決定要選哪一組的未來藍圖!若按照現況的話,爲了還清《水》的人情債就必須好好考慮C組的意見,不過拜OASIS要求大鬧地球的命令所賜,現在應該是不用考慮那方面的意見了。』
還帶着滿臉親切的笑容。
這樣真的好嗎?等了又等然後再等,已經等待一千年的他,這回又要再……
『到時,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月香展開附有刀刃的扇子,在宇宙中飛舞着。比身高還長的黑髮釋放出閃電,身影消失在無垠的彼方。接着,出現在她眼前的是準備衝向地球的宇宙船「桃太郎」,以及緊貼在船上的強欲王。
她的臉上浮現笑容,但不知爲何雙頰上卻掛着兩行清淚。
『老是讓汝等待……真是抱歉。但是,我會遵守約定。等攬在我家人身上的一堆事情都告一個段落之後……只要等到那時就好。」
月香沒有擦拭淚水。因爲在宇宙中,淚水會立即凝結變成星星,散發晶亮的光芒後旋即消逝。
『等到那時候,我們一起長相廝守吧。直到生命終結爲止,我會跟隨汝一起活下去。在這寬廣的宇宙中尋覓着我的愛人呀,我真捨不得再讓汝等待。我會在這顆星球上,等待一切都結束……』
和家人一起生活時,過去的傷痛也一點一滴地痊癒。
這次一定要挺起陶瞠,等待與他再次相遇。
『我會等汝。』
月香說完,強欲王也回以相同的答案。然後對於滿臉悵然所失的席格努斯,月香露出苦笑慢慢靠向她,輕輕握住席格努斯的雙手。
『……我可沒答應這件事哦。』
嘴裏嘀咕着不會輕易放棄,席格努斯那攀上強欲王身體的金色光輝變得更加閃耀。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光具有吸取他人精力的特殊能力,那就是毀滅死神三號故鄉的可怕金蛇。
不過就算如此,她也不至於吸光強欲王身上的所有力量。然後,不知是否吸收過度而導致身體不適,光芒看來有些轉弱。接着,席格努斯把吸收到的力量傳送給月香。
『哼,這段期間裏,希望你能變得更像男人一點,你這個軟弱的傢伙!雖然姐姐的眼光那麼低,但我纔不會像她那樣!你如果又像這次一樣再惹出麻煩,我永遠都不會承認你的啦!給我好好記住!』

月香將妹妹從強欲王身上強制徵收、轉而接收到的精力,全都轉換成自己的力量。
『姐姐,讓他飛得越遠越好。沒想到花了一千年還不夠讓這傢伙變成男子漢。乾脆把他放逐到宇宙的盡頭,讓他暫時不會再跑來地球!』
『席格努斯真是壞心眼。不過……飛去哪裏也是要看運氣吧。』
這次要集中全身力氣,再次使用空間移動的能力。不過這次必須小心謹慎,不能將自己和席格努斯也捲進去。離開此處的只能是強欲王。
『那麼,再見了』
強欲王把臉貼近看來有些落寞的月香。明明不知道自己的嘴脣是在哪邊,卻抱着月香的頭親吻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這個乘亂胡作非爲、不知羞恥的混帳!』
席格努斯大發雷霆。另一方面,空間移動已經啓動,強欲王的身形因被次元吞噬而變得扭曲。不過他直到最後仍舊從容不迫,一臉幸福地揮手道別。
因爲太開心,所以必須再爲地球盡點心力纔行。
已經不想再聽她嘮叨了,這次真的好累。
悠閒地待在亂崎家。
藍色的星球、海洋與大陸,以及迴旋的雲層——那裏有無數生命在呼吸。
『趕快滾吧!給我消失!你這個厚顏無恥的色鬼……姐姐?』
月香盯着席格努斯,覺得這次害她那麼辛苦,實在對她相當過意不去。
唉,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哇!你在說什麼呀!姐姐。你老是這樣!我最討厭你每次都把事情丟給我!」
席格努斯看向一旁臉色發白、身體搖搖晃晃的月香。
月香對男女關係果然是個徹徹底底的菜鳥。
月香伸出手,隨着席格努斯來到已成爲她們第二故鄉的地球,並前往家人們所搭乘、幾乎是灼熱到破損不堪程度的宇宙船。爲了使宇宙船平安無事地着陸,月香儘可能利用反重力及力場來支撐、保護宇宙船。完成這件事後,月香終於放下心中的大石,注意力卻因此鬆懈!這才突然想起她們正在降落中,這樣下去肯定會穿過大氣層並起火燃燒。
瞪着消失的強欲王再隨便揮揮手的席格努斯,抱起月香轉往地球的方向。月香終於因她的體溫而恢復意識,並對強欲王揮了揮扇子,宣告分離——接着,眺望近在眼前那顆超大超圓的地球。
終於守住了。倘若什麼都守不住,在很久以前就已經絕望的自己,這次就真的什麼也不剩。原先去招惹強欲王的人就是自己,引起騷動、災難的也是自己,但就算如此……還是覺得幸好發生了這些事。
「…………」
『啊哈哈哈!因爲我是個男人呀!偶爾也要試着提起勇氣嘛!這樣就擁有美好的回憶了。接下來將是一段長途的旅程,先給我一些跑路費並不算過分吧!之前的握手,以及剛纔的親吻……我不會忘記的,我會努力等着你哦!那麼再見了,月香……還有席格努斯,期待我們再次相逢哦!』
「妹妹呀,等一下就麻煩汝羅。」
好想喫壽司,配着上等的綠茶。
『啊呀!姐姐?姐姐不要昏過去呀!我不知道我們倆在沒有意識的狀態下繼續待在宇宙空間裏會變得怎麼樣耶……哎呀,真會給人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