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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未來災厄

《狂亂家族日記》 · 日日日 · 番外短篇 · 1.2萬 字

「紅——」

這種感覺令人懷念。被強壯又可靠的人抱在懷裏,輕輕地搖來搖去——嗓門雖大卻很舒服的聲音,如此一來,自己就能安安穩穩地進入夢鄉。

「紅、知紅!」

剛剛纔打了個盹兒,搖晃身體的動作突然變得激烈,視線猛烈地上下左右晃動,彷彿一個不小心,魂靈便會被搖得飛出身體似的。

「哇!哇哇……等、等一下啊,別搖了!」

死神三號從酣甜的好夢中清醒,兩眼啪地睜開。她剛剛似乎是呈現昏迷的狀態。總覺得—〡記憶朦朦朧朧,似乎是因爲某種原因才造成現在這種狀況?

「知紅!你終於醒啦!」

腦海仍舊混沌的時候,眼前立刻出現一名令世人見之喪膽的男人。豪邁粗獷的下顎,以及如戰國武將般滿臉的落腮鬍。他的眼光銳利、炯炯有神,一副會把人給喫掉的兇惡模樣。

啊——

「呃上

「怎麼了?爲什麼你又昏過去了?放心吧,是我,花山嚴一郎啊!」

「因爲一醒來時就看到父親,把我嚇了一大跳。」她呻吟着,並試圖讓僵硬的身體坐起來。

「父親?」聽到自己脫口而出的稱謂,突然感到有些訝異,腦筋逐漸開始運轉。

對了——她爲了營救花山而潛入靈異現象對策局的本部大樓,曾經跟「蜘蛛」有過一番激烈的打鬥,突然鎮上的人一個個變成了動物,然後……

然後呢?

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隱隱約約想不太起來。在變成動物的初期時,還保有自我意識,但後來好像因爲某種原因而完全變成了動物。如今卻根本想不出來自己現在在哪個地方?又在做什麼?

不過,總算達成了拯救花山的目的。這個養育自己的親人,也許有辦法挽回死神二號——平冢雷蝶——所支配的靈異現象對策局,職稱爲前靈異現象對策局副局長的男人,也許就是因爲將他拯救出來,纔會造成現在這種情況。

「不過,太好了,幸好父親平安無事上她安心地嘆口氣,重新望向花山——

「啊!」死神突然頓時全身僵硬。因爲面具不知掉到哪裏去,暴露在陽光下的素顏逐漸泛紅。看到死神的模樣花山歪着頭,不解地問道:「你怎麼了?知紅,爲什麼突然這個表情!」

「你這個大變態」

《狂亂家族日記》6 番外 未來災厄插圖(1)
《狂亂家族日記》 · 6 · 番外 未來災厄 · 第1張插圖

今天帝架決定要去找許久不見的斑斑。它因爲帝架捨命救自己而大受打擊,最後看到斑斑時,它一臉悲痛地頻頻向自己道歉。

那次選舉結束之後,帝架不曉得斑斑的心境是否有所改變;不過,它似乎也跟這個城鎮一樣,逐漸產生變化。雖然感覺斑斑對於走在人類的世界裏,還是有些微的抵抗,但仍盡它所能地一步一步慢慢前進。

雖然數量還不是很多,但已經有一些動物在鎮上自由地走來走去——也常常看到有人會拿東西給那些動物喫。變成動物的那段期間,人們因爲得不到食物感受到了飢餓的痛苦。許多人因此對動物們有了感情,能以同理心相待。

「等一下啊!你冷靜一點,我沒穿衣服是有原因的啦!」花山好不容易從殘酷的絞刑逃脫,以令人無法直視的全裸身體繼續解釋:「我們剛剛還只是動物吧?那個時候穿的衣服早就都脫掉啦,所以我絕不是因爲感到被人看有快感,才赤身裸體的啊!」

「什麼?」

花山望着鄰近的建築物,發揮一如往常的行動力。

重新來過吧!重新回到與斑斑在一起的幸福時光。就算失敗也無妨,反正還有很多時間。比起趴在地上什麼也不做,一步步地開始改變自己及整個世界,還比較有意義。

無論有沒有血統證明書,像這樣繁花盛開隨風搖曳的美景,就已美得令人不禁喟嘆。雖然冬天的腳步愈來愈近,但草原上仍是一片碧綠,太陽光反射在婆娑流動的河川上,耀眼奪目。

「啊,你問它啊,它徹底發揮了一遇到危險就躲得遠遠的特質,所以在選舉途中便落跑不見了亡

聽它這麼一說,帝架挨近它身邊一起往前走。沒有任何目的地,只是默默向前走着。

「謝謝你的讚美,我實在太高興了 一

「不對——二常架搖搖頭,阻止斑斑再愧疚下去。「如果我等的關係會因這點小事就爆發衝突的話,那根本就不會長久。斑斑,你不必將把血脈毀滅的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斑斑盯着傻呼呼的帝架一陣子後,以人類的動作咂舌道:「嘖,算了啦——對了,那個醫院替我除掉明顯的傷疤,而且還治好了一直沒去醫治的傷。」

這句話令帝架大感意外,張大眼睛不解地望着它。

「所以你可要感謝我哦,因爲我把掉在那邊的衣服先給你穿了。」

用現代醫學除去一些疤痕,斑斑也變得開朗了些。

那次事件之後,鎮上的模樣一點一滴的在改變。在人類VS動物總選舉最後——兇華正一一實現向斑斑保證過的事。

斑斑鼻子湊近了與故鄉味道相似的草皮後,再望向一叢叢盛開的花朵,淺淺微笑着。

「總之,我們不能就這麼呆愣在這邊吧?好不容易纔克服重重關卡逃出那間地牢,我們必須立即重整旗鼓,阻止平冢雷蝶的陰謀。知紅,有沒有什麼安全的地方,可以當我們的藏身之處?可能的話,我想先聯絡到亂崎家以及前任局長——」

小到稱不上是毛毛雨的淡淡雨絲,從覆蓋着天空顏色怪異的雲朵緩緩降落。這場雨看來的確不是大自然的產物,感覺很不尋常。

死神嬌笑着,跟小時候一樣抱着花山健壯的手臂,這畫面就如同一般的父女一樣。

死神不顧花山的解釋用力地掐住他脖子。這是死神對墮落成變態暴露狂的父親所擁有的最後憐憫,但看來花山並不喜歡,死命的抵抗。

看到帝架不解地歪着頭,斑斑馬上生氣地看着它說:「喂,沙克——你沒發現到嗎?」

「唔,我也被搞糊塗了。」必須抬起頭才能看得到他的高大身軀,粗大的手指摸着下顎說:「似乎是因爲某種原因,使得每個人都變成了動物,而如今又迅速變回原來的樣子——也許是這場雨把我們變回人類的。」

「呵——」

因爲西洋刀跟手榴彈都不在手邊,所以她只好用拳頭狠狠揍過去。連鐵板都會被死神的神力給揍得凹下去,花山當然也被揍得彎腰當場倒地。

花山露出自以爲是的表情,但死神仍然殺氣騰騰。

「我是說,你看看,我是不是變了?」

「不是啦,雖然傷痕的確減少了,可是——還有其他更大的變化啊,就是……」唉,斑斑疲倦地嘆口氣,慢慢抬起頭來。它看起來似乎很生氣,雖然不曉得是怎麼回事,但帝架不氣餒地繼續努力。

斑斑似乎有什麼話要說,又欲言又止地閉上嘴巴。怎麼了?它的樣子好像有點反常,該怎麼說呢?它身上好像少了什麼東西——

重傷大愈後,幾乎不留半點傷疤的亂崎帝架,嘴上帶着穩重的笑容,一邊望着人們正在修理到處被兇暴化動物所破壞的建築物,一邊悠哉地散着步。

兇華如同往常一樣,發動強權逼迫政府修改法律,全面禁止將動物做寵物飼養或關入動物園等隔離的行爲,並修改出讓城鎮上的人們保護它們,以及人與動物共存的機制;不過,也有很多試辦錯誤的情況,造成許多人困擾。

◆ ◆ ◆

斑斑苦笑地搖搖尾巴。它的心情似乎還不錯,而且跟平常一樣,若無其事地跟自己說話。帝架對於能夠像現在這樣跟它閒話家常,比任何事都令人感到開心。

「再見了,永別了,變態父親,感謝你至今養育我的恩情——爲了讓你不再活得那麼丟臉,知紅會盡量給你個痛快,好讓你死得不那麼痛苦啊啊啊啊!」

「既然幫我穿上衣服,那也就是說——父親,你看到我的身體了吧?你看到尚未出嫁的少女裸體!哇啊啊啊!我要揍到你失去記憶!飛吧飛吧記憶!去死去死吧記憶!」

唔?

斑斑點點頭,望向遠方繼續說道:[ 這個嘛,當初褐色皇帝之所以會自相殘殺——也許是因爲我的緣故。那時候我被褐色皇帝放逐才遇見沙克,而且也曾威脅你兄弟說要趕走它們。」

斑斑並沒有親手殺死褐色皇帝,比起來,對自己的同胞張牙舞爪的帝架,才真的是罪孽深重吧?

不過,家人們已經准許它,不必再活得如此卑微。

「往這邊走。目前這種情況,想必連靈異現象對策局也一團混亂。雖然暫且沒空理我們,但我們也不能因此袖手旁觀吧?」

死神瘋狂地大喊大叫,花山則用穿着衣服時,聽起來便很威嚴的聲音向她解釋:「嗯,我的確是沒穿衣服啦,不過……」

「唉!」死神總算收起羞恥心,長長地嘆口氣並觀望四周的景象。周圍全都是跟自己一樣,陷入混亂而不知所措,一絲不掛的人類,這幅脫離現實的光景實在很糟糕。

因爲不曉得自己爲何會這樣而感到有些納悶,但帝架決定不去深究,也朝斑斑笑了笑。

它們邊說着這種嚇人的話題,一邊信步走着,最後來到盛開着紫色花朵的山丘上。依品種的不同,有錢人家的庭院裏也會種植這些價格昂貴的花,但此處開滿的卻是包裝得再漂亮也賣不出去的雜種花。

對了,他們曾經變成動物,動物大都是赤身露體的,沒理由要穿衣服,而他們剛剛纔從那個狀態變回人樣——

「知紅!等一下,別什麼事都用暴力解決啊!」

「喫掉它算了,反正很礙眼。」

「這是全裸的人該說的話嗎?你這個大變態!大笨蛋!暴露狂!」

「嗯,我們邊走邊聊吧!」

雖然獸化事件因蓋柏克博士施放雨雲散佈中和劑得到順利解決,但堆積如山的種種問題仍舊留在原處,人們一一克服這些難關,經過兩個星期,如今總算回到普通的生活。

「……」

「啊。」

從那時起,就一直是支撐自己的好朋友。

看到斑斑臉上的微笑,突然覺得有一瞬間—!心頭跳了一下,真不曉得是怎麼回事,總覺得它跟平常不太一樣。

這時,斑斑突然安靜下來,陷入一陣沉默。帝架有點擔心,但斑斑立刻又認真地看着它說:「就是啊——

斑斑做出跟它外表不相稱的可愛動作,有所求似地看着帝架。

「嗯,你說的沒錯,那我們走吧——麻煩你了,知紅。」

「嗨!」

兩頭獅子站在原地,眺望着美麗景色。

斑斑突然反常地稱自己爲「我」而不是「俺」,並閉着眼說:「就是我的外表啊,你沒發現嗎?看清楚一點啦!」

「……」

「伯、伯爵它——」斑斑似乎有些緊張,低着頭問道:「對了,伯爵那傢伙現在怎麼樣了?」

不習慣穿他人的衣服而皺着眉,死神一臉納悶地問着花山。這麼說來——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冷靜地跟他談話了。

不想再失去任何人,因爲害怕受傷害而遠離苦難,逃避爭端。爲了避免重蹈褐色皇帝血脈們的悲劇——拚命壓抑着自己的感情,生活在陰暗的角落裏。

「……」死神忽然感到不安,迅速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啊,幸好我有穿衣服。」

帝架並不在意這件事。以前—〡差點被斑馬踩死時也是斑斑救了它,能夠在褐色皇帝互相殘殺的殺戮中活下來,也全靠斑斑所教授的戰鬥技巧。

「不行——再怎麼說,它也是一個老朋友了。」

「咦?真的嗎?呵呵。」

「哪裏哪裏,這點小事微不足道,只不過是報答父親的養育之情而已啦!」

當帝架這麼想時,突然有個聲音叫住了它。定眼一看,一頭再熟悉不過,擁有深紅色瞳孔的獅子,從醫院的自動門走了出來〡—斑斑出現在那裏。

斑斑馬上低着頭,以紫色花田爲背景說道:「對了,那次選舉的時候,有一個叫做月香的人對我說,有個方法可以避免褐色皇帝血脈滅亡。」

所以這只是彼此彼此罷了。

帝架對向它打招呼的大象點點頭,走在街道上往目標前進。

孩童時期總是大力幫助自己的獅子。

帝架由衷珍惜這位滿身傷痕的同胞。必須跟斑斑重修舊好—〡這是它向優歌保證過的。

「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花山趕緊逃出死神魔掌,拿起某個獸化人遺留下來的小衣服穿上。雖然很不想隨便撿掉在路上的衣服穿,但總比光着身體走在大街上好得多。

看到它的外表,雖然帝架感到有些不一樣,但仍輕輕點頭打招呼:「斑斑 一

一看到身上的傷痕,再怎麼不情願,都會想到自己曾被推入深谷的痛苦回憶吧?帝架想,也許斑斑對於自己的身體一直感到很自卑。

「唔,原來是這樣,所以斑斑纔會在醫院裏啊上

「好痛……你突然發什麼瘋啦?知紅!」

這是什麼意思啊?帝架不曉得斑斑在說什麼,所以不停地眨眼睛,而斑斑則看似害臊地突然用力踢了一下掉在腳邊的空罐子。

聽它這麼一說,帝架更是不解地歪着頭,最後才終於點頭說:「啊,傷痕減少了。」

「好,這個嘛……」死神想了想後,點頭回答:「靈異現象對策局若真的有心,就會立即着手調查—我目前是住在飯店裏的。總之,請你先到那裏吧,那裏可以打電話,也可以暫時避避雨上

咚!砰!

「什麼?」

「應該是這裏吧?」

「啊——」

它一邊想,並把心中的想法直接說了出來:「唔,不錯啊,變得比較漂亮囉〡〡斑斑 一

他一出生就是長這副德性,而這對初次看到男人裸體的死神來說,卻是極大的刺激。渾身肌肉的男性軀體,加上濃郁的體毛,這簡直就是嚴重的性騷擾,一團性騷擾的大肉塊。

由於斑斑實在太高興,所以當場轉了個身,耀眼的太陽光反射在斑斑純白的皮毛上,真是美不勝收。時間已久或大片的傷痕無法去除掉,所以身上仍是一道道的傷疤——即便如此,斑斑仍高興得手舞足蹈。

「?」

淋了雨水的長頭髮又溼又重,死神拉着花山的手往前走。

沒有所謂誰虧欠誰,帝架所希望的是——能〢次跟它像過去一樣親密地來往,如此而已。遭受命運無情的打擊,在獸化事件也得不到回應,兀白痛苦沮喪落寞的斑斑,帝架希望能替它加油打氣。

斑斑跟帝架約在中央街的大型醫院。這是爲了讓千花加入亂崎家,讓兇華僞造DNA的地方。從那天到現在,已經過好長一段時間了。帝架想,自己應該也成長了一些吧?

「它果然是個令人火大的傢伙。」

但他馬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並氣憤地抱怨着:「而且,你竟然說我變態?這是對恩重如山的父親該說的話嗎?我怎麼可能有那種下流無恥的性癖好呢!」

帝架看着斑斑的側臉,總覺得有哪裏不一樣,它歪着頭納悶地想並接着說:「而且伯爵在事件結束之後馬上就回來了,因爲拿它沒轍,只好讓它睡在我輩家裏。那傢伙雖然只是一隻鳥,但吱吱喳喳地吵得受不了。」

帝架了解地點頭,對着依舊嘆着氣一臉疲憊的斑斑笑道。似乎在操什麼心,不過,只要不認輸就一定有希望。

沒錯,斑斑沒有殺害任何一個同胞。

話雖如此,但斑斑還是哀傷地閉起眼睛:「唔,可是,我還是一樣有罪吧!所以—〡我才希望能夠贖罪,如果有避免褐色皇帝滅亡的方法,我真的很想試試看上

「可、可是,不管怎麼想,褐色皇帝都會終結在我輩這一代吧?自相殘殺後存活下來的,只剩下我輩跟閣下兩頭獅子。若非雌獅子就無法繁衍後代,而其他種族的獅子血統又不純正……難道說,你在哪裏有看到存活下來的雌獅子嗎?斑斑?」

「真是個大白癡!」

斑斑認真看着提出疑問的帝架,並輕輕賞它一計貓爪。突然被斑斑揍了一拳,這讓帝架一臉困惑地歪着頭。

「好痛。」

「唔,會痛嗎?那你應該清醒了吧?好好看清楚眼前的我!你還沒注意到嗎?我警告你,笨也要有個限度,別太過分了!注意看清楚啦!」

「?」

就算話已經說得那麼白,帝架依然什麼也看不出來,不曉得斑斑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斑斑終於耐不住性子,滿臉通紅地大叫道:「我是說頭啦!你看清楚我的頭!」

「哦,好……啊!」

帝架仔細一看——剛剛斑斑的頭就已經這樣呈現在它面前,是帝架太遲鈍了所以纔沒注意到,它大喫一驚,斑斑頭上竟然沒有半根鬍鬚。

帝架看到它這個樣子後,因聯想到某個結論而深感驚愕。

「斑斑,你是因爲什麼壓力而禿了嗎?」

「獅子哪會禿頭?不是啦!我是——」

斑斑氣沖沖地踏着地,並瞪着帝架大聲宣示:

「我是雌獅子啦!就算不用我說,也早該察覺出來了吧!」

「……」

帝架彷彿聽到古代還是外星人的語言,沉默地不發一語,彷彿結冰般,動也不動地愣在原地。看到它這副模樣,斑斑惡狠狠地——又有點害羞——深紅的瞳仁中燃燒着某種感情,扯着嗓門大喊:「哎呀,我也明白啦,一直以爲是雄獅子的傢伙突然變成了雌獅子,當然一時間無法相信,但這是真的啦,我沒騙你哦!」

斑斑扯着嗓門大叫,由於太過憤怒,顯得有點上氣不接下氣。聽它這麼一說——它,不對,是她的身體骨架確實比帝架還小,聲音也較高聽起來很可愛,不過——

這事就先不去計較了,畢竟她是珍貴的資金來源,權力的象徵,所以一定要小心重視——

接着又頻頻搖頭,身體猛烈地向後仰。

已預先把大量的中和劑讓蜜莉歐服用,所以她才能在全世界的每個人都變成動物之際,還能愜意地在那邊說風涼話。

他的沉默令人感到惶恐不安,死神三號耐不住性子,像小孩般拉着花山的衣角:「父親,你怎麼了?」

「什麼?」

晴空萬里,舒暢慵懶,適合散步的十一月好天氣。

她實在不想跟亂崎一家的人——尤其是凰火與兇華——打照面。

「父親?」

「可是斑斑,你爲什麼要僞裝性別?我輩被你嚇得心臟都快停了。」

『呵呵呵,最近真的有好多刺激好玩的遊戲,真是太開心了!對了——雷蝶妹妹,下次要做什麼?我從現在就開始期待了,晚上高興得都睡不着覺呢!』

人生、萬事——狂亂不止。

「抱歉!請再給我輩一點時間——斑斑!」

她沒有說出那些原因,只是嬌羞地看着帝架。奇怪的是,一知道斑斑是雌獅子後,便突然覺得她很可愛。帝架沒來由地緊張起來,望着斑斑—〡這位老朋友從未有過的表情。

她應該是這世界上,唯一打從心底覺得獸化現象很有趣的女性,雷蝶從液晶熒幕看着身穿類結婚蛋糕禮服的蜜莉歐,臉上掛着應酬似的甜美笑容。

這個男人跟往常一樣,所有行動均建構在正義之心上。死神三號並沒有如此偉大的使命感,不過,目前這種不明所以的狀況實在很糟糕。雖然她很喜歡把世界鬧得天翻地覆,不過卻討厭被某人操縱在掌心上起舞。既然對方是身爲死神二號的平冢雷蝶,更不容許這件事。

「這種事由你自己決定不就得了!你不是皇帝嗎?不是堂堂男子漢嗎?」

被死神踢掉的不明物體,一個個掉落至地面。

看來這次的獸化現象,也不在雷蝶的預料之中。

不過,斑斑仍不死心,立即起步追在它身後。

彷彿又回到孩童時期,帝架與斑斑精神奕奕地在草原上開心地奔跑。它們什麼也不想,只是緊緊咬住活着的喜悅。

聽到它笨得可以的發言,斑斑又一臉倦容地問道:「喂,你真的現在才注意到嗎?半點懷疑都沒有嗎?」

一瞬間,有東西從空中掉落下來。

話雖如此,人類自己一點都沒有改變,所以今時今日人類依然無法成爲神明,一邊困惑一邊生活着。

兩頭獅子在山丘上跑跑跳跳,又叫又罵地偶爾還發出咒罵與慘叫聲。踩踏的花散落滿地,無數花瓣在天空中翩翩起舞。

「……」

雖然可以不去追究責任——她拚死拚活地解決事情——反觀蜜莉歐,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真令人火大。

「而且——褐色皇帝?啊,對了,如果斑斑是雌獅子的話,那雄獅與雌獅就能夠生小孩,血脈也就能永續——」

斑斑紅着臉,鼓起最大的勇氣告訴它:「我是說——爲了不讓褐色皇帝毀滅,你懂我的意思吧!快給我弄明白啦!你這個大笨蛋!白癡!糊塗蟲!」

因爲害怕惹它不高興,所以帝架膽戰心驚地側頭叫喚,不過,看起來斑斑只單純地感到訝異而已。它深深嘆口氣後笑了笑,放棄似地自言自語:「算了,這樣纔像沙克嘛……」

這樣似乎也不錯。

只要有那些親愛的家人,以及這位不可思議的老友存在的一天,自己的人生,肯定會不斷供給許多驚嚇與騷動吧?

沒有武器,也不需要武器,死神三號赤手空拳地衝了出去。

說到這裏,遲鈍的帝架終於也察覺到斑斑話中涵義。接着它誇張地大喊,用幾乎足以震裂悠閒的山丘、河川流水聲的聲音尖叫道:「什麼!」

那落體明明是從萬丈高空墜落而下,卻完整的扎到柏油路上,絲毫沒有損壞或變形。地面產生劇烈震盪,人們的尖叫聲此起彼落,衝擊的力道也將建築物上的玻璃窗震得破碎四散。

從「蛋」裏出生,且剛剛被死神三號所擊退的,是外表有如昆蟲與人類的合成體,噁心駭人的生物。

思忖到這裏時,那個「蛋」頓時綻裂開來,從中生出了某種東西。

死神三號瞭解到這一點後,竟不感到害怕,反而舔了舔嘴脣,興致勃勃地表示:「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這正合我意啊!父親——你可要緊黏着我哦!」

「你說的沒錯一

「唔……」

那生物用茫然的瞳孔看到死神三號後,立即發出鬨堂的吶喊疾速向她衝過去。而同樣從「蛋」裏出生的昆蟲人類四處奔竄着,不斷在各處發出尖銳的叫喊與騷動。

◆ ◆ ◆

「那你覺得如何?」

「父親!」

「斑斑?」

「就、就算你這麼說,這樣很傷惱筋耶,斑斑!我輩直到剛剛還以爲你是雄獅,突然提出這種要求,我輩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請放過我輩吧!等我長大一點再來談這種事吧!還有——對了,還要跟我輩的家人商量纔行!」

這不就是它一直朝思暮想的幸福嗎?帝架想。

不過,唉——死神三號雙手疊在腦後,大大地嘆着氣。

死神三號立即反應,打算與從「蛋」中飛過來的那個東西進行肉搏戰。但對方動作有如迅雷般快速,根本摸不清情況。不過,很明顯對方帶有濃厚的殺意,朝他們飛過來。

死神三號使盡全身力氣,朝接近花山的不明物體用力一踹。那觸感很噁心,感覺不像是這世上該有的東西——連身經百戰的死神三號,也不曾碰過如此奇怪的觸感。

在死神三號的正上方—〡「蛋」從染得鮮紅的雲塊,一個接一個不斷地掉落下來。閃電映照得全鎮一片明亮,雨絲也不停地落下。

「蜜莉歐大小姐。」雷蝶靜靜地問道:「也許是我多心了——不過,不解宮這裏,有沒有因獸化現象而遭到嚴重損害呢?」

斑斑拚命想要跟它解釋,帝架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逃之夭夭了。果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吧?至少——要多給彼此一點時間——考慮的時間。

聽完死神的話後,花山深深地點頭表示同意。

「那個是——」

爲了逃避自相殘殺的回憶而來到這個鎮上,因緣際會再度遇到斑斑,又聽到這晴天霹靂的告白。

連發問的時間都沒有,眼看那些「蛋」一個個地產生龜裂,隨之濺出具有黏性的液體。不僅如此,還發出鮮血般的腥味,那味道跟人類或動物有些許不同——殘存的味道後勁很強,好似昆蟲的體液一樣——

她興奮得雙頰紅撲撲。對於認爲這世界無聊透頂的這名女性而言,幾乎將人類文明摧毀殆盡的獸化現象,只是她打發時間的娛樂罷了。

帝架被搞糊塗了,而因爲被罵到臭頭,腦袋不禁痛了起來,它無奈地垂下尾巴。

看起來像是顆蛋,昆蟲的蛋,不過大小跟一個人類差不多。有無數條血管攀爬在如寶石般剔透光滑的表面上。而且有如心臟一般,整體怦怦怦地鼓動着。

想到這裏,帝架又無可奈何地淺淺一笑。

不過,照目前這個狀況,必須先逃開斑斑的追捕,冷靜下來再好好考慮纔行。照自己的性格,冷靜思考未來的事情。

那東西一個個衝破了天空薄薄的雲層,一個個墜落至地面。

這個地球上前所未有的可怕災厄。

「別逃啊!這個沒用的傢伙!膽小鬼!竟讓我一個人說出這麼害羞的話,你卻自顧自地逃跑!我不會饒過你的,給我站住!沙克!」

「在擊破平冢雷蝶的陰謀、靈異現象對策局回到正常的狀況之前,我們必須一直戰鬥下去。雖然儘可能不讓凰火他們捲入這場爭端,不過總比被雷蝶利用的好 一

『呵呵呵,說的也是,若所有事情都預先知道,那會很掃興的。』

一切的煩惱都先拋諸腦後吧!

「站住!沙克!你這個沒用的臭小子!」

接受了與動物們共同生活這個荒謬的條件後,鎮上終於又恢復往目的平靜。也許能夠逐漸回到地球最原始的形態,動物與人類共同生活在一起的世界。

「不行不行,暫時還不能鬆一口氣哦。」

「咦?爲什麼要那麼生我輩的氣啊?」

看到進入了悟境界的帝架,斑斑認真地開口詢問。不過,就算問它:你覺得如何?它似乎也不明白斑斑在問什麼。

「……」

『對了,雷蝶妹妹,全部的人都變成了動物,我才能第一次像這樣自由地在宅邸裏走來走去呢!那隻熊是執事人員,那隻狸貓是廚師—〡每隻動物都是由某個人變成的,真的好好玩哦!』

這如夢般慘烈的光景,彷彿世界走到了盡頭。

「完全沒有,我輩真的半點都沒察覺出來上

「什——」死神三號保護着在這種狀況下還能保持鎮靜的花山,呈現戰鬥姿態破口大喊:「這些噁心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啊?」

「難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嗎?」

想到此就令人感到非常不爽,雷蝶隱藏內心的情緒,微笑應道:「這個嘛,敬請期待。」

「什麼!」遲鈍的帝架此時才驚訝地放聲尖叫,嘴巴張得連下巴都要脫臼了。「怎麼可能?斑斑竟然是雌獅子?」

反正,如果靈異現象對策局真有心要追捕他們,這種程度的僞裝應該很快就會被識破了。不過,對於獸化現象,局裏也尚未處理完畢,所以現在不會有空出來找尋他們的,甚至沒任何的風吹草動。

◆ ◆ ◆

睽違兩星期,終於步出借住的飯店,死神與她所窩藏的養父—一化山嚴一郎稍微進行變裝後來到街上。先不管死神只用太陽眼鏡掩飾自己燙傷的傷疤,光是花山的體型就夠引人注目了。他戴上變裝用的無度數眼鏡,僞裝成一般的上班族,然而,世上不可能會有長相如此可怕的上班族。

這個世界真令人難以預料。自從同胞們相殘死亡後,偶爾會有自殺的念頭——活下來真好,帝架有了新的體會。

那一瞬間,原本笑容滿面的蜜莉歐表情突然揪成一團,因爲她比任何人都厭惡聽到這個名字。

「這個嘛——原因有很多啦!」

有如綿花糖般軟綿綿的聲音。

兩人的步履停在此處,不過卻跟死神三號的逃避心理無關。走在前頭的花山突然停下來,死神三號因有些訝異,所以也站在他旁邊納悶地歪着頭。

斑斑也紅了臉,又回到它天生愛逞強的性格,露出兇猛的獠牙怒吼道:「你、你這個沒用的傢伙!而、而且這也是爲了避免褐色皇帝滅族唯一的方法啊,你這個臭小子!」

此時此刻,帝架只想頭也不回地向前跑。

幸虧如此,花山纔會提議去亂崎家一趟,他們兩人打扮成這副怪模樣,縱使相當引人側目仍自顧自地往目的地前進。

死神三號跟着佇立在原地的花山視線看去,望着遠處的上空。

「……」

那東西啪答啪答地掉下來,很顯然那並不是雨水,不過,要具體形容也很困難——那是個奇妙的不明落體。

似乎有種危險的事情正要開始——

世界最強的超級財閥,不解宮。位於中樞位置的她——不解宮的蜜莉歐——輕蹙眉頭,以與剛剛的聲音大相逕庭的輕聲細語說道:『這個嘛,要問家裏的執事才曉得。』

她像小孩子般移開視線,含糊地應答。

雷蝶很清楚,她只是個對一切一無所知的傀儡罷了。不過,只要不利用那個發言力和權威,她仍舊非常有魅力。

每次談話都會像這樣被搞得心浮氣躁,但回頭想想會覺得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

看到蜜莉歐露出嫌惡的表情,雷蝶感到有些得意,笑着說:「算了—〡若爲這點小事就搖搖欲墜,那就不叫不解宮了。那麼——蜜莉歐大小姐,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一

雷蝶這麼說是爲了結束話題。

聽到她的話後,容易寂寞的少女——蜜莉歐——神色緊張地說:『咦?別這樣嘛,再陪我說說話啊!』

穿着一身過於隆重裝扮的蜜莉歐伸出手,死命動着沒用的腦袋,找尋可聊的話題。

『這個嘛,對了,雷蝶妹妹,今天院子裏的花開了哦!』

很明顯這是她硬扯出來的話題,雷蝶也只好無奈地附和道:「花開了嗎?那真是太好了,是什麼樣的花啊?」

『咦?啊,這個嘛,嗯——是紫色的。』

她結結巴巴地想找出適當的詞彙,最後卻哀慼地搖搖頭。看來她並不曉得那是什麼花。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住在不解宮裏養尊處優的少女,怎麼可能曉得悄悄開在地上的花叫什麼名字呢?

蜜莉歐表情有點爲難,不好意思地說:『反正就是——很漂亮啦!真的很美哦,真想讓雷蝶妹妹也看一看……還有「蜘蛛」……』

聽到她脫口而出的名字,雷蝶頷首回應。「是的,之後我會將蜜莉歐大小姐的話傳達給『蜘蛛』。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蜜莉歐露出滿意的表情,兩人又可有可無地閒聊一陣子,像是三點時的那個點心味道很特別,或者處事完美的執事竟在走廊上跌倒等等,都是些沒營養的內容。

雷蝶依舊捨命陪君子。做爲深宮寂寞公主聊天的對象,恰如其分地回應附和。無法與任何人交談,被隔離在這種地方,一定活得相當痛苦。雷蝶也記得這種感覺,雖然很想把當時的記憶拋到天涯海角——

雷蝶無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看到牆上的時鐘後恭敬地低下頭。

「時間已經到了,那麼今天就先聊到這裏。」

『唔。』蜜莉歐安靜下來,雙手握在胸前並盯着她看:『雷蝶妹妹。』

說完,液晶熒幕的畫面立即切斷,聲音也跟着結束。

「加油加油,人類真是費了好大的心力,才得以存活下來啊!因爲好不容易纔從動物變回原來的模樣啊!」

這一刻雷蝶也察覺到了。應該說是昆蟲的感知能力,或不祥的預感?有某股黑壓壓的勢力從正上方壓下來。

又打噴嚏了。好不容易纔把感冒治好,卻又因裸睡而復發。

(錯了——)

『嗯,那麼再見了。』蜜莉歐露出開朗的笑容,並以綿花糖般的聲音說:『保重囉,雷蝶妹妹,下次再見。』

雷蝶雖若無其事地喃喃自言,表情卻憂鬱地揪成一團。

自己是不是弄錯了什麼目標,像是沒有盡頭的螺旋般,無止盡地一直走下去呢?遺落了重要的物品,卻拾起多餘的東西——

分不清幻覺還是現實的氛圍,令雷蝶皺起了眉頭。

(……)

「是的,再見,蜜莉歐大小姐。」

傳來一陣尖銳的合成音,她認得這個聲音。雷蝶回頭看向不知何時站在通訊室入口處的綠色怪人—哈密瓜刑警,背後則站着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氣息的「蜘蛛」。

現在可不是感冒的時候——有沒有人可以給我糖果喫啊,雷蝶暗想着。

望向窗外,彷彿下雨般,無數顆的蛋不斷從天空落下。

(未來災厄。1;

這時突然—

那麼,現在應該要怎麼做呢?雷蝶抬頭看着縹緲的虛空叨唸着。

「這是什麼意思?」

「夠了 ]雷蝶低聲阻止,並眯着眼睛問道:「廢話少說,那結果是什麼?」

感覺有如絕望的威嚇感,從遙遠的宇宙衝破弱不禁風的天花板與天空飛了過來。

海爾博士淡淡地向她陳述這項事實:(方纔裝設在衛星軌道上的監視攝影機——數臺機器同時發生爆炸,並炸得粉碎,原因不明,不過——)

瞬間湧上的寂靜—〡雷蝶站在原地,無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與蜜莉歐談話完畢,胸口總會感到無比的虛無或空虛,那是什麼呢?又爲什麼會有明明確實地向前進,卻又繞回到原地,迷失方向的感覺?

「有何吩咐?蜜莉歐大小姐。」

看來,獸化事件的影響尚未完全消化的時期—〡最惡的事態已經到來。雷蝶嘆息着,靜靜等待她的說明。

那是什麼——一股莫名的緊張感,光靠聲音就足以震碎空氣。雷蝶嚴正神色,用充滿異樣色彩的瞳仁盯着他們。

雷蝶不曉得這句話是出自於真心,還是跟平常一樣只是場面話,反正,也沒有知道的必要,她懶得思考自己的事。光想別人的問題就一個頭兩個大了,再考慮到自己的事,腦袋瓜會爆炸。

海爾博士以缺乏感情的聲音,理所當然地表示:

雷蝶深深地彎腰行禮,搖搖背上的翅膀答道:「是的,蜜莉歐大小姐。」

雷蝶聳聳肩,不以爲意地喃喃說道:「那些外星人動作還真快呢!」

總覺得——

「唔上雷蝶搖搖頭,念着往常的咒語來激勵自己:「不要緊的,不要緊的,不要緊……」

《狂亂家族日記》6 番外 未來災厄插圖(2)
《狂亂家族日記》 · 6 · 番外 未來災厄 · 第2張插圖

「怎麼了?真難得你們兩人會一起出現。」

哈密瓜刑警—〡不對,現在應該是海爾博士吧?一個冰冷的女性聲音說道:(很可惜,並非不要緊 。)

沉默了半晌後,她說出顯而易見的事實:(監視攝影機具有自動迴避機能,以防突如其來的破壞,而數臺機器同時爆炸的可能性也幾乎—〡)

聽到雷蝶的回應,她突然—〡不解宮,絕對稱得上是這個星球的支配者,一臉嚴肅地說出這個老掉牙的臺詞:『雷蝶……我們要一直當好朋友哦。』

(我以爲你應該會曉得已

「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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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狂亂家族日記 1

  1. 01插圖
  2. 02第一亂 陰謀婚姻
  3. 03第二亂 七大神祕成員全體災合
  4. 04第三亂 賜天太陽 予鬼口紅
  5. 05第四亂 約定
  6. 06第五亂 笑鬧亂斗的鬧劇
  7. 07第六亂 狂亂家族,與鬼共舞
  8. 08番外 宴會過後
  9. 09後記

第二卷狂亂家族日記 2

  1. 01插圖
  2. 02第一亂 求生蜜月
  3. 03第二亂 疑雲重重的無人島
  4. 04第三亂 猴子。猴子。猴子。
  5. 05第四亂 胃出血
  6. 06第五亂 瘋狂博士與宴會第二幕
  7. 07第六亂 必殺!食攻之計!
  8. 08第七亂 兇華玩弄世界
  9. 09番外 祕 公主
  10. 10後記

第三卷狂亂家族日記 3

  1. 01插圖
  2. 02第一亂 制裁辣椒醬
  3. 03第三亂 蜂蜜與手榴彈
  4. 04第四亂 戰爭遊戲
  5. 05第五亂 神與死神的宴會
  6. 06第六亂 至爲愚蠢者
  7. 07番外 歡迎回家
  8. 08後記

第四卷狂亂家族日記 4

  1. 01插圖
  2. 02第一亂 雹霞的初戀(前篇)
  3. 03第二亂 千花的憂鬱(前篇)
  4. 04番外 Electric-Butterfly(前篇)
  5. 05第三亂 雹霞的初戀(後編)
  6. 06第四亂 千花的憂鬱(後編)
  7. 07番外 Electric-Butterfly(後篇)
  8. 08第五亂 鷹緣切子渴望被愛
  9. 09題外話 ∞

第五卷狂亂家族日記 5

  1. 01插圖
  2. 02番外 Electric-Butterfly&wedding-Cake
  3. 03第一亂 紅白相間的斑斑(前篇)
  4. 04第二亂 紅白相間的斑斑(中篇)
  5. 05第三亂 紅白相間的斑斑(後篇)
  6. 06第四亂 晚餐的不速之客
  7. 07第五亂 優遊於黑夜中的月姬
  8. 08後記

第六卷狂亂家族日記 6

  1. 01插圖
  2. 02番外 愛別離苦
  3. 03第一亂 延續至明天的意圖
  4. 04第二亂 十字架·鄉愁
  5. 05第三亂 浴血的太陽
  6. 06第四亂 哈密瓜麪包大作戰!
  7. 07番外 未來災厄正在閱讀
  8. 08卷末特別附錄 狂亂家族日記RADIO
  9. 09後記

第七卷狂亂家族日記 7

  1. 01插圖
  2. 02番外篇 人魚公主的戀心
  3. 03第一亂 落入凡間的公主
  4. 04第二亂 般若與妖精
  5. 05第三亂 紅茶與舞娘
  6. 06第四亂 劃破黑暗!OASIS光束!
  7. 07番外篇 『亂崎兇華』的姐妹
  8. 08後記

第八卷狂亂家族日記 8

  1. 01插圖
  2. 02番外篇/我老婆是破壞神
  3. 03第一亂 鳥哭島事變
  4. 04第三亂 很久很久以前
  5. 05第四亂 翻天覆地
  6. 06第五亂 大家一起來玩強愉遊戲,O
  7. 07番外篇/淚水隨銀河翻流
  8. 08後記

第九卷狂亂家族日記 番外一

  1. 01插圖
  2. 02旅行與詛咒都要計畫周全
  3. 03黑S聖誕老人夜不眠
  4. 04星期一撿到貓
  5. 05天真的海盜姆嘉奇
  6. 06後記

第十卷狂亂家族日記 番外二

  1. 01插圖
  2. 02維他命C之森
  3. 03麻衣妹妹破壞魔傳說
  4. 04少N心的迷宮
  5. 05Milk Sugar Kiss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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