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外話 ∞
《狂亂家族日記》 · 日日日 · 1.1萬 字
時間過了多久呢?
……
被關閉在黑暗裏,已經失去了時間的感覺。從超常現象對策局副局長的位子被拉下來的花山嚴一郎呼吸着昏暗的空氣。
昏暗的——也不知在哪裏的地牢。見不到花山之外被收監的人,所以一定不是公開的監牢。超常現象對策局的任務雖然和普通的警察不同,但是做事是一樣的,他們追捕罪犯,但不能不經過調查,審判就把他們打入牢房。決定這麼處置花山的一定是平塚雷蝶。
雷蝶,她到底企圖幹什麼呢?總之不會是好事。一定要阻止她纔行,但是現在自己都是個沒有自由的囚犯之身。
「唉……」
花山咬着牙,雖知沒有用還是用手抓住鐵欄拼命地晃動。但是他的努力毫無意義。這是人的腕力根本不能破壞的鐵籠子啊。他敢知道。但是——他咬得牙好酸。自己被她以莫須有的罪名囚進牢房這件事也是,沒能阻止雷蝶的陰謀也是,都讓他覺得非常悔恨。
顛覆全國的恐怖名單——如果不擊破她的陰謀,恐怕自己後代只有在這個監牢般的黑暗中生活了,不行,不能讓世界就這麼覆沒了。
出去,從這裏出去!
他叫喊,晃動,但是沒有任何意義。
忽然他一抬頭,看見那裏站着一個女人。
她的裝扮就好像是在某個避暑地休假的小姐。穿着成熟的純白的連衣裙,戴着帽子,雖說是在室內,她卻撐着白色的日光傘。
站在那裏原她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放在抓住鐵欄的花山的手指上。
在昏暗的光線裏,她像天使一樣閃着光輝。
……
花山抬頭望着她,露出悲痛的表情。
「好久沒見了,沒想到卻是在這樣的地方見面。」
她一邊嘆了口氣一邊說道貌岸然,然後發出跟好外表不相符的陰陰的笑聲。
「嗚呼呼呼。」
她動也不動,好像只有嘴巴在笑似的,然後平和地說道。
曾經有過這樣的事。剛轉校到這裏第一天也是這樣被人藏起了拖鞋。難道又是那些朋友們的惡作劇?還是有人又欺負我呢?千花嘆了口氣,照例拿起留下來的紙條:請到後院來千花,我在等你。紙條上還畫着很多心形,千花按紙條上寫走向後院。
「你幫他逃走的話,局長會發怒的喲……」
「果然是這樣的目的啊,我們在一旁偷偷地看,果然是這樣的。」
死神二號。平塚雷蝶 。就是那個讓知紅淪爲死神的人。提起這麼個人的名字,知紅皺了皺眉。說道。
「呃,呃。」
……
然後出現了山口聖,罪木靜,桃草愛智。
「在開心了,我好像喜歡上你了,千花,你可以做我的姐姐嗎?」
——
……
「然後我要溫柔地把你的面容毀掉。」
「嗯,我聽說了,死神二號回來了。」
這太捉弄了吧。
她用冷酷的,死神三號的表情說道。
千花愣愣地聽她說出命運的詞語。
女孩的臉色恍惚,低着頭說着什麼。
這樣啊,千花放心了。
「其實,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啊,你走不掉的,你走不掉的。」
「啊,千花,你來啦。」
原以爲知紅會被那長長的手腕按住頭部,然後動彈不了,就被割斷喉嚨……
知紅用力抓住他的手讓他動不了,對疑惑的蜘蛛她笑着說道。
但是他也不想追究。
瞬間。
她轉動手裏的日光傘,知紅讓花山看見了她臉上明顯的火燒傷的傷疤。這些傷疤她不是想被其他人看見的,在花山不知道的地方也許發生了什麼事吧。
這個叫蜘蛛的怪人握着小刀徑直向知戲頸上動脈剌來。
千花這麼想着,一邊沉默地望着努力的女孩子。
她的臉色冷峻,說出這樣危險的話。戰爭狂這一點她還是一點沒變。她低低地笑道。
「喂,死神,要幫助那一家人真是懷着很複雜的感情呢——他們可是幾乎奪走了我的一切啊。」
「什麼什麼,這比平凡的城鎮黑暗的監獄反而和父親在外表上更相稱,所以沒關係的;還是被關得太久了覺得恐怖呢。黑暗+監獄+父親——是誰呢?巧妙地設置了這所有的條件呢?」
呵呵——
千花突然把臉湊過去,想借此嚇嚇那個發抖的女孩。
知紅忽然打住了話,眼睛睜得大大的。
「嗯。」
不知是不是震懾於她全身散發出來的半氣與殺氣,蜘蛛警戒起來沒有說話。然後緩緩地拿起鎖鏈。呼呼地轉動前端的鎖。
「不要,知紅,現在還不要動手。不管平塚雷蝶過去怎樣的背景,她現在是國家機關的局長,如果你現在襲擊她的話,被稱爲恐怖分子的是你而不是她,如果你由下而上動手的話,就要與國家軍隊爲話。所以要看準時機,在有十足的把握能殺掉她的時候纔好動手。在那之前要等待時機——你要沉住氣。」
貓耳朵?不瞭解情況的花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是大概是指亂崎家可憐的太太吧。
花山冷靜地說。
花山沒在意,凝視着這個從小把跟自己孩子一樣養育的孩子。
最後她笑了笑。
受傷的人則被救護車送到醫院。但是死傷者奇蹟般地少。這真是該舉手歡呼慶祝的事情啊。然後人們又恢復到簡單的安穩的日常生活中去了——
知紅天真地笑着,抓住想取自己性命的拿着小刀的蜘蛛的手。
在知紅用手轉動的純白的傘上,突然有無數的劍呼哧哧地剌了進來。劍?在喫驚的花山的眼前,知紅扔掉已經爛掉了不能用的傘,在她的——頭上。
結果,那場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半獸人事件在雹霞炸掉炮臺,超常現象對策局行動部隊的特效藥到處散佈開去後,總算得到了解決。從空中的直升機,還有地上的裝甲車上散佈下來的特效藥把半獸人全都變回了原樣。
知紅快樂地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做這樣的事情,但是太過份了吧。」
「爲什麼,我的拖鞋又不見了?!」
怎麼又有這麼無聊的事情啊,有什麼的話直接來找我不就行了。犯不着把我的拖鞋藏起來吧。是靜,聖,還是桃草呢,雖然不知是誰幹的,但是無論誰都犯不着這樣做啊,又不是什麼尷尬的關係。
千花有一種不好很不好的預感。
知紅可愛地點點頭,微妙的表情浮上她的臉,她小聲說道。
早上。千花站在慈愛與寬容的五重必殺學院的鞋架前。
蜘蛛旋轉了一下,輕輕地落到地上。
「什麼?」
看着這個全身都迸發出殺氣的女孩。花山搖頭低聲地勸她。
那是個聲音陽剛,但是外形陰柔的怪人。他帶着鑲有寶石的面罩,只露出八隻眼睛。從他的背後伸出八條像是腿般的裝飾。
然後他放開了。
這是與她優雅的外表不相符的,天真的孩子的口吻。
◆ ◆ ◆
——等等。
她自己鼓勵自己,連耳朵都憋得通紅。然後她直直地說道。
爬在牆上像害蟲一樣移動的漆黑的影子。
千花露出不情願的表情走向那個女孩。
呵呵呵。
「你快走吧,去保護亂崎一家,不可以讓他們被平塚雷蝶 利用!」
「不過,沒關係,父親。就交給我吧,我也是被稱爲死神的女人呢既然是任務的話,我一定會好好地漂亮地完成的。」
「也不是完全沒樂趣的,就讓死神我把你慘殺掉,嗚呼呼呼。」
超常現象對策局對策零科情報部隊長。
逃走吧。應該要逃走,不逃不行。
「我相信不論何是我都有十足的把握能戰勝她。」
「然後她把父親你關進這麼個又暗又黴的地方,那個超常現象對策局局長也太過分了吧。現在正是好機會,我一定要和死神二號交手看看。」
都說自己不是姐姐也不是班長啦。
「怪物,看着!」
「那時我就明白了,這就是命運!」
「呃,你是誰呢?是你藏起了鐵拖鞋嗎?」
「知紅,那個死神……」
還以爲是什麼事呢,原來只是高興地向自己道謝啊,但是這不至於要把自己的鞋子藏起來,把自己叫到這裏吧。
但是這麼說也沒用,女孩已經抱住了千花的肩。
「知紅,你發覺了超常現象對策局的異常變化沒有?」
「至於怎麼行動以後再考慮吧,現在要做的是把父親您從這裏救出去……」
「啊——」
……
「呃……」
「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千花你很好看,然後你又成爲了班長,聽說還是你解決了這次的怪物事件——我那時沒變爲怪物,差點被半獸人殺死了,太可怕了,終於那件事結束了,我非常開心。」
「知紅,你要對付那個男排的,又要把我帶走是不可能的。」
請你放開姐姐,你是不是沒耳朵,這笨蛋。「
「這樣殺了你也沒什麼樂趣。」
女孩子的眼眸亮閃閃的,親熱地握住千花的手。
完蛋,還是覺得要完蛋,好像有點奇怪。
「嗯,果然長得很好看,嗯,加油,麻衣子,快說吧,說吧。」
站在那裏是,沒見過的女孩子。個子小小的,好像很純情的樣子,她的臉頰紅紅的。
唉,想過普通的學位生活。
「沒想到吧,你是人嗎?」
在她的手上握着不知從哪裏來的西洋刀。
「啊,你是蜘蛛吧,我是第一次見到你呢。你用面罩遮住你的臉,到底在面罩下是怎樣漂亮的面容呢?我很想看看,想把面罩掀開呢。你能能不能讓死神我看看呢?」
說起來變成半獸人的那三個喫了特效藥之後也必得了原樣,雖然剛開始她們有點昏迷,但是千花大聲地把她們喚醒之後,她們就完全恢復了。不知因爲什麼大誤會,千花被當成瞭解決整個事件的最強班長,第天被纏着叫姐姐姐姐的,都要煩死了。
「我很開心,發現千花就是我命中註定的人,幫助我,讓我得到幸福。」
那女孩像下了什麼決心似的。
「如果想殺死神的話,只要一顆核彈就行了,或者叫那個貓耳朵來也行啊。」
知紅巧妙地用西洋刀擊退鎖鏈的攻擊,像往常一樣用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和蜘蛛對視。
「嗚呼呼呼,但是力匹千軍的死神三號也被抓住了,由此可以想見他們設備多麼糧良,人手有多麼多,我一點都無能爲力呢。」
那個被叫什麼知紅的女孩低下頭,搖晃着黑色的頭髮笑道。
「那些局員忽然襲擊你說『我們要逮捕你,死神三號』,恐怕笨蛋也會覺得異常啦。」
千花的擔憂沒有結束。
「不要,這是命運。千花註定是我的姐姐。」
「不行不行,都說千花是我們的姐姐啦。」
「最愛姐姐,最重視姐姐的是我們。」
「啊,這不是什麼愛情,而是純粹的尊敬啊。」
「當真?桃草你當真嗎?」
「討厭,都說這是純粹的尊敬啦,我只是對比我堅強的,給我幫助的……」
這——
討厭這樣的校園生活。
只想過平凡的生活。上普通的學校,每天抱怨學習的無聊,得過且過地度過每一天,爲分數的高低或喜或憂,和好朋友愉快地聊天,——只想過這樣的生活。
被四個少女用力地拉扯着衣服和手腕,千花索性不管她們顧自望着天空。
啊——
終於多少明白了銀夏的心情。被同性喜歡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而且不知該怎麼辦,確實很爲難。
而且被強行稱爲姐姐或班長,簡直是莫名其妙,無法忍受——她終於明白了。現在我已經明白了,神啊,你就原諒我吧。
不足的是爲對方着想的心情。不該只是因爲自己喜歡對方就要求對方回應,不該只是單方面地愛戀對方,而應該理解對方是怎麼覺得的,是怎麼想的。
千花終於明白了。
「銀一,你幫幫我吧………」
像要哭出來似的,千花向自己的愛的人求助。
啊,原來如此。當初一直煩惱憂鬱也沒用。要成長起來,理解銀夏感受。
而不是強行去改變他。
從朋友開始也許好一點。
對呀,自己是生物兵器。是殺害人類的生物啊。
像奇怪的頭痛,有時看見姑娘滿身是血,都是害怕記憶復甦的無意識的拒絕反應。恐怖。
是報紙推銷員嗎?還是家人的熟人呢?
「我們是魔女,小心我們詛咒你噢……」
◆ ◆ ◆
「謝謝你!」
對他的發問,長髮少女溫柔地笑了起來。
「無限的未來……」
「哈,難道是有客人來了?」
僅此而已。只是因爲恐怖與後悔,而去接近姑娘——但是閱歷淺薄的自己被家裏人一說之後,還真以爲這是初戀。
「喂,前輩們快安靜下來?!」
真的,真的請原諒。
但是自己最後沒能幫助她。
嘆了一口氣。
咔咔。不知是不是攝像頭壞了,畫面突然暗掉了,雹霞乾脆把電視的電源拔掉了。
充滿了沉默,雹霞沉默了一陣後。終於搖搖頭,安靜地站了起來。
雹霞毀掉了她最後的希望。
好重,好重的門啊。
這是第一次打來這麼沉重的門。
在破碎的家庭裏,父母甚至沒有叫過她的名字,而是被加了跟誰都沒有關係的「彈子游戲屋的姑娘」這樣一個記號,她就是這麼活過來的。
她留着長長的,比她身高還要長得多的黑髮。穿這看起來很重的古裝服。帶着高貴的頭冠。臉頰描着胭脂。
「你不要隨意改我們的組合名啊!」
姑娘沒有回答。
這是不可原諒的事情。實際上最後見面的時候——半獸化事件解決後,雹霞和姑娘都知道了真相的那天,姑娘明確地拒絕了原諒雹霞。雖然她沒有罵雹霞,但是對雹霞伸出的手,她害怕地閃開了。
還有蟑在叫個不停。已經是下午了,穿過街道兩旁的樹的陽光落在雹霞黑色的身體上。
「喂,別太過分了啊,魔女們——啊,麗莎看不見了。」
「 這是次女安娜!」
「姐姐姐姐姐姐。」
突然傳來一上聲音。
然後什麼都沒說,用並不快的步伐,穿過起居室,向客廳的門走去。只是一瞬間他看着站在門側的少女。
「你就把我當成和你萍水相逢的謎一樣的美少女吧。」
結子就是被自己殺死的。
就那樣被她拖着挺胸向前走,當然如果雹霞想反抗的話他輕易就可以做到了,但是雹霞帶着疑問順從地跟在彈子游戲屋的姑娘後面。姑娘沒有穿怪獸圍裙,頭髮也放了下來,樣子非常可愛。
從背後傳來滿足的笑聲,所以雹霞回過頭去,但少女已經不見了,自己的家人真是個個都很神祕啊。
「這是長女水木!」
「哇,麗莎好可愛啊,其他三人則……」
自己不能出去。
回頭一看,在起居室的門前站着一個不認識的少女。
「沒有人在嗎?」雹霞問了一聲,但是沒有聽到有人回答。
自己也許是最強的生物兵器。
嘎嘎。
自己既不知道怎麼招呼人,而且如果是快遞員的話,自己也許還會把他們給嚇得暈過去。
雖然不怎麼看得懂電視,但是有很多高度緊張的節目可以看。
就算理解這種種,還是覺得很傷心。
「笨蛋」
不久,響了好幾次的門鈴突然中斷了,沉靜了幾十秒後,也許是抱着最後的希望又按響了一次。
那事件後完全被喚醒的記憶——雹霞深深地爲自己犯下的罪行而自責。自己用這雙手殺死了姑娘的姐姐——鷹緣結子。
叮咚!
就算被打一頓也好,被罵也好,被殺掉也好。
「你是月香嗎?」
還沒走啊。開心的雹霞想像往常一樣打個招呼的瞬間。
「喂,攝像機!說你呢!你不要光拍麗莎啊。」
姑娘每天都在等着姐姐的歸來啊。
「笨蛋啊!!」
「討厭!」
好傷心。
……一瞬間,雹霞站在門前躊躇了一下,但是就在自己猶豫的當兒來訪者也許就走了。於是雹霞下定次心,用所有的力量把門拉開。
平靜不下來——就算什麼都不想,心情也是很灰暗,很消沉。不覺發出聲聲嘆息,就算看喜歡的電視節目也快樂不起來。
「無限的未來,也許跟你想象的不同。」
「弟弟,你振作起來吧!站起來勇敢生活。未來無限。不要像我一樣放棄了種種可能性,閉起雙眼逃避生活。你的客人來了,快去開門吧。」
自己沒有理由地接近她,讓她受了本不該項受的傷害。就算自己打敗了傑博克博士,就算自己銷燬了麻藥,還是沒有意義——自己太軟弱了。
「姑娘?」
但是現在只要一想到姑娘憎惡自己就覺得非常的傷心。姑娘。總是沒有自信地笑着,但是決不肯向世界認輸,珍惜着渺小的希望度過每天的女人。他很尊敬她。雹霞很尊敬這個女人。
每天每天,等着她歸來,這是她生存下來的精神支柱啊。
啊……
「我們被輕視了?!」
「則什麼呀,主持人?!」
她用溫柔,但是嚴峻的聲音說道。
記憶甦醒後,雹霞同時也弄清楚了自己在姑娘身邊時感受到的種種不可思議的事情。
不知道爲什麼,她怒吼道。
「這是第三女卡米拉!」
「啊,這是新人麗莎。是魔女喲。在以前工作的地方因爲不見了兔子的耳朵——啊,不,是不見了店裏衣裝,而被炒了魷魚,在她困難的時刻,這些前輩們收留了她……」
如果那樣可以使姑娘得救的話,也比現在自己誰也救不了的好。如果可以的話——當然希望在未來自己可以得救姑娘也可以得救。
雹霞說道,把手放在客廳的門上。
千花的憂鬱沒有結束。
「那就讓我們進入演奏階段吧——和受輕視的魔女們——」
看見姑娘哭泣而覺得傷心,或是想幫助姑娘的心情,全都是因爲想通過幫助與結子相像的姑娘,來減輕自己無法救助結子的罪惡感。
一看,在門前站着一個小個子的少女。
自己不應該和人類有什麼關聯。當初自己就是錯誤地認爲要和別人一樣和人類交朋友,所以纔會那樣傷害了姑娘,讓她哭得那麼傷心。
對,不可以逃避,如果逃避的話就跟三年前的自己一樣了,姑娘也是一樣很傷心,絕對不會得救。
自己想幫助她。
姑娘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像前面的空氣是她的殺父仇人似的。他穿過下午的空氣,咯吱咯吱地走在路上。
轉變也許不過是因爲純粹的偶然——錯覺。
「你打算一個人逃避到什麼時候呢?你逃避,你把自己封鎖起來三年,那你到底得到了什麼呢?笨蛋,你真的很像我。我灰心,逃避,後悔,這樣活到現在,得到了什麼呢,只有失去我曾得到的東西。」
轉了好幾個彎。終於看見了兒童公園。面無表情的姑娘把雹霞帶到樹叢前,終於停下來。硬生生地說道。
雹霞說道,從少女的旁邊走了過去。
「不要逃避,那是你的客人。你應該爲自己的命運而戰。快去吧,弟弟,難不成你還要像三年前那們失去嗎?還不快去,客人等久了可就回去了,遠去了,再也不會出現了呀。那你就真的失去了。你要把握現在,現在——這個瞬間。」
少女用傷心的,寂寞的眼眸看着這邊。
「但是……」
但是,也許姑娘比自己還堅強。
雹霞坐不住了,到處找他們。但是誰都不在。平時他們應該在那裏吵鬧的呀。
這個神祕的,五官非常漂亮的少女用一種不可思議的抑揚頓挫的單調說道。
但是雹霞決定不再封鎖自己,而是選擇了未來,所以他纔打開了那房門。
「只有現在屬於我。」
◆ ◆ ◆
「一,二,三,四,四個成員齊集的天使*願望!大伯們,你們在電視機前面看着嗎?還有小姑娘們?這是重要的初次登臺喲,沒什麼抱怨的吧?!」
叮咚。
「從每週最受歡迎的藝術家到不爲人所知的街頭樂隊,一應俱全給你介紹的音樂節目『音樂盛會』!今天的嘉賓自稱魔女?不可思議的偶像組合——天使*願望的成員!」
從那之後沒有再見過彈子游戲屋的姑娘。
雹霞坐在亂崎家打掃得非常駐機構乾淨的起居室裏,像平常一樣茫然地看着電視。因爲超常現象對策局解決了半獸化事件,所以雹霞沒什麼事情幹呆在家裏。
長髮少女嘩嘩地找開通住客廳的房門,大大地張開雙手。
「坐下!」
她指着地面。
雹霞不明白她的意思,正在疑惑的當兒。姑娘點點頭,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手帕把它鋪在地上,又對雹霞重複同樣的話。「雹霞,坐下!」
他雖這麼想着,但是今天姑娘非常駐機構可怕,所以雹霞膽怯地坐下了。
坐下後終於和姑娘差不多高度了。
但是,雖不知道怎麼回事,姑娘看起來恢復精神了,雹霞很慶幸。最最後見到姑娘的時候,她閉上了心門,魂不守舍,只是傷心地哭個不停。
「姑娘。」
話到嘴連連又咽了回去,姑娘把臉湊近雹霞。
「我很生氣。」
「哈?」
雹霞呼應了聲後,姑娘用非常認真的表情又重複了一遍。
「我非常生氣!」
「哈……」是怎麼回事呢,雹霞正想着,姑娘把落在身邊的樹枝拾起來,吭吭地敲打着地面。
雹霞有點喫驚。
「姑娘?」
姑娘丟掉樹枝,撇着嘴瞪着雹霞。
「雹霞,你給我寫了信吧。」
「信?」
記不起來了。姑娘低頭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紙。
「這個。」
「終於鬆了一口氣。」
「雖然我不知道那是誰,但是一個長頭髮的,像貴族一樣的女衆交給我的。」
她一邊哭着,一邊用嘶啞的聲音對雹霞說。
姑娘直視着雹霞。
好可憐啊,雹霞撫着姑娘的背,對她說出自己真實的感受。
姑娘用手掩住臉,蹲在地上,坐在地上的雹霞向她伸出手去想安慰她,去始終有些躊躇,將手停在半空,不知所措。姑娘哭出聲來。
雹霞不明白她的意思,於是反問。姑娘把信收起來,說道。
所以雖然離別讓人悲傷,但是雹霞真心地祝福她步入人生的新開始,和值得驕傲的旅程。
雹霞下定決心,再次伸出手去,抱住了姑娘柔弱的肩膀。他怕自己不知輕重,會把姑娘捏碎了,所以只是輕輕地觸碰着她的身體。
雹霞對望着自己的姑娘,用認真的語調說道。
「以後我們還會再見吧?」
雹霞嘟囔了一聲,看着姑娘。那篇文章完全地吐露了雹霞的真實心聲,是不能給人看的,因爲常得太羞恥了。
「這樣的雹霞,還需要道什麼歉呢。」
雖然所有記憶復甦以後,他已經明白自己對姑娘不是初戀的感情。
雹霞坐着沒動,望着姑娘。姑娘一副認真的表情。
姑娘沒說下去,中介唔唔地念着,看着遠方。
「嗯,我不想不明不白地離開,不想把你扔在一邊任你傷心煩惱。那多可憐啊。」
說完這麼甜蜜,幸福的話語後,姑娘放開了雹霞。
如果在她得到幸福之後,自己還能留在她的身邊就好了。雹霞想着。
說着姑娘笑起來。像開玩笑似的攤開雙手。
但是現在,雹霞也不想姑娘哭泣。
「嗯,應該是吧。」
但是不管怎樣,結子終究是死於自己的手下。
「真可憐。」
雹霞也沉默着,這樣可以嗎?可以不再自責了嗎?不,不是這樣的吧。我應該一直覺得後悔。是我殺害了鷹緣結子。我應該懷着這樣的罪一直生存下去。
姑娘的聲音在發抖。爲什麼,爲什麼姑娘哭了?
在姑娘的眼睛裏湧上了淚水。
想見自己。
「說什麼對不起,說什麼請原諒,說什麼讓我不要恨你,說什麼胡話啊,根本說不上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因爲你根本就沒有必要道歉!雹霞……」
「哈哈,姐姐很壞啊,無意間玩弄了一個男孩純情,現在對不起啊。因爲我連自己的事情都不能好好地解決,所以我只能接受你對我的這份心情。」
「真可憐啊。」
「姑娘,別哭了。你哭的話我也覺得很傷心。」
那是——
「本來我知姐姐就是爲了被殺死而生下來的,也許他們根本就不當我們是孩子吧。」
「母親說以後跟我一起生活,但是我拒絕了。我已經覺得太累了。」
姑娘輕輕地說道。
說完後,還在抽泣的姑娘離開雹霞站了起來,微微地笑道。
她一直期望的幸福家庭什麼時候才能得到呢。未來無限地伸展開去,她一定會得到的。
他知道後腦子變得一片空白,於是就把研究所給毀壞了。
她的頭髮在風中飄着。
她聳着肩,輕聲說道。
那是解決了半獸事件那天,雹霞覺得很傷心,禁不住用寫信給姑娘的口吻寫下的日記。日期是十有三日,沒錯。因爲是直接從日記上拿下來的,所以日期和記錄者等部分還留在上面。
姑娘臉色一正,一瞬間凝視着雹霞。
有點害羞地,姑娘微紅着臉說道。
「哈?」
她說着,抉握住了雹霞的手。彈子游戲屋的姑娘。可憐?爲什麼她對殺害了自己姐姐的兵器露出這麼溫柔的面容啊。
「從今後,我要離開我的家。至於怎麼生活下去以後再決定。我已經不想再做『彈子游戲屋的姑娘』了。我要作爲鷹緣木求魚切子活下去。」
雹霞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姑娘卻認真地看着他。
姑娘突然說道。她放開無言以對的雹霞的手,轉過身去。
姑娘不理他,搖着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
「謝謝你說喜歡我,我也喜歡溫柔的雹霞。」
爲什麼爲了自己這麼一個生物。她居然哭了?
「我把那條怪獸圍裙也扔掉了。你知道我爲什麼要穿那麼花哨的圍裙嗎?我以爲我穿得花哨一點就能引起父母的注意,他們就會和我說話,很好笑吧,那麼奇特的打扮。」
「不知道會怎樣。我想盡快離開這個城鎮,去看看各種各樣的地方。但是我既沒有錢也沒什麼依靠,也許很快就客死他鄉。所以。我想在最後見雹霞一面。」
「但是父親從研究所裏逃出來,也是因爲不想我們被殺死。母親和父親吵架也是因爲她知道了真相而生氣,是爲我們而覺得生氣。而且結子也跟我說,很久以前,我們家庭也是很和睦的,那時父母很愛我們。」
「是哪裏來的壞蛋——是那個外國人吧,逼你去殺人,混帳,我不會原諒他的。我應該憎恨的,應該討厭的,是那個傢伙,而不是你。你這個笨蛋,跑過來道什麼歉呀!」
被傑博克博士塵封起來的記憶——對呀,傑博克博士對他謊稱是射擊訓練,把結子裝在桶裏面讓他射擊——
「好嗎」
這個不幸的,爲了被殺害而被生下來的,從沒有被愛過的少女。
「啊。」
一會,姑娘嘆了口氣,輕輕地說。
只是覺得她的聲音非常脆弱,非常哀傷。
「壞的不是你,殘忍的不是你。但是你卻爲些這麼痛苦。雹霞不過時個孩子啊,卻讓他這麼麼傷心。」
「爲什麼?」
……
「我已經不想再作爲彈子游戲屋的姑娘生活下去了,不管我怎麼努力工作姐姐也不會再回來了。」
她一邊嗚咽着,一邊顫抖着說。
「那場狂亂摧毀了我的家,不久父親被超常現象對策局抓走,母親終於無法忍受下去,於是向法院提出離婚訴訟。他們立刻就要離婚了。」
不明白,不明白——
「姑娘……」
確實自己並不想殺害結子。也不是因爲憎恨結子或嗜血如性殺害了她。
「你雖然殺害了結子,但那並不是你的本意啊!」
姑娘美麗地笑着。
「你一定是非常痛苦,所以纔會寫出這麼悲傷的信,纔會這樣地責備自己。其實你不也是受害者嗎?其實你不也受傷了嗎?其實你不也一樣痛苦嗎?」
自己是作好被罵,被打,被殺死的思想準備來的,但是她不但原諒了自己,還要和自己再見面。
「雹霞,你在信裏不住地向我道歉,但是你道什麼歉啊?」
「哈?」
姑娘笑起來。彷彿恢復了一點精神,挺起了胸膛。
「我的父母要離婚了。」
但是這是作爲日記而寫下來的,並沒有打算給姑娘看。雖說也有想過把它抄下來交給姑娘,但是後來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現在都差不多忘記了。
而且在那之後,自己毀壞了研究所,還殺了幾個研究員。
姑娘認真地看着雹霞。用她那純粹的,透明的眼眸。
「咽,我們再見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成長不少了,也會變得漂亮,所以雹霞你也要加油,把自己磨練成一個男人。這是姐姐惡作劇般的願望。」
她一直都像浮般一樣飄搖在不合的父母之間,付出了這麼多卻得不到回報,現在連最後的希望都崩潰了。
「你說的喜歡的那個人是我吧?」
姑娘回過頭來,露出笑臉。
否都是因爲罪惡感和恐怖生出來的錯覺,讓自己靠近了她。
對這樣的自己的,姑娘還特意來見他。來見他,還對他說了溫情的話。這就足夠了。就什麼都可以忍耐了,對罪孽也好,悲傷的過去的也好,對永遠折磨自己的自責也好。
對呀。
「我不知道,我被愛過嗎?沒被愛過嗎?——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了。反正是回不去『從前』了。這樣一直要母親養着也不是辦法。」
「而且,像第一個對我說喜歡我的人。」
姑娘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雖然現在他們的家庭破碎了,但是也曾經有過幸福的進修吧。而且在雹霞的記憶中,結子好像也幸福地說起過他們的家庭。
說完後姑娘沉默了。雹霞感到被她握住的手非常溫暖。
因爲她對着自己,所以雹霞看不見她的表情。
「我真傻,那機關報話不管過多少年,我都只會爲了引起父母的注意爲了討他們歡心而生活,我會留在店裏幫手,過着無意義的生活。真是沒有意義啊。父親也好,母親也好,都從來不叫自己的名字,而且最後還離婚了。現在還說什麼一起生活,真是太人掃興了。」
姑娘迷茫地抬起頭。
姑娘鄭重地點了頭,把手叉在腰上。
她這麼認真地回答自己。儘管自己是個沒有人類外形的生物兵器,而且自己也不過是因爲錯覺而關係到初戀的情緒。
「喂,雹霞。」
「姑娘?」
但是現在,對這個自己像奇蹟般遇見的少女,雹霞很喜歡她,這與過去悲傷的記憶沒有關係。
「哦,是那個神祕的美少女……」
姑娘微紅着臉,看着信。
姑娘靠在雹霞的身上,用非常柔弱的聲音說道。
「如果有什麼困難就叫我,我會立刻去幫助你的。」
「嗯,好!」
到了離別的時候了,姑娘揮揮手。
「雹霞,再見了。」
姑娘掉頭離去,雹霞用充滿熱情的聲音衝那背影叫道
「加油,鷹緣結子!」
——
一瞬間,喫驚地回過頭來的鷹緣切子沒有自信地含着眼淚,但是最後她燦爛地笑起來說:「雹霞你也要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