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者和愚者
《爆肝工程師的異世界狂想曲》 · 愛七ひろ · 1.1萬 字
「世界上存在少數的賢明之人和許多的愚笨之人。對自己的愚蠢有自覺的人,只要得到學習機會還是可以獲得才智吧。不過,沒有比認爲自己很聰明的愚笨之人更難應付的人──賢者索利傑羅說。」
「……回來了嗎。」
從落在大聖堂天空大廳的影子中爬出來的,是滿身瘡痍的賢者索利傑羅。
「雖然稱不上平安無事,但似乎避免了在影子的遠方迷失。」
他拖着身體坐上位於天空大廳的法皇座位。
「這世界總是無法讓人稱心如意啊……」
倚靠着椅子,賢者思考着。
(利用魔王解除魔神牢封印的計劃被沙珈帝國的勇者阻止,當作傀儡的法皇因爲綠大人背叛不僅被迫魔王化,還被希嘉王國的勇者給消滅。)
肉體的傷自不必說,精神面的疲勞也宛如沉澱物般堆積在他的身體。
(最重要的是計劃的關鍵,聖女──魔王靜香被解決掉實在是一大損失。)
賢者伴隨着悔恨深深地嘆了口氣。
「即便如此,也比在屍橫遍野又被燒燬的村子時好多了……」
賢者仰望夜空,自言自語地說道。
(這個國家還有很多我的支持者。只要集合那些人,應該就能掌握這個國家,並當作稱霸世界的踏腳石。)
賢者的雙眸再次燃起了野心之火。
此時他聽見了在走廊奔跑的腳步聲。
「那羣蠢貨這麼快就找上門了嗎……」
賢者的視線朝入口處看了過去。
「總算找到你了,索利傑羅!」
衝進大聖堂天空大廳的,是巴里恩神國地位僅次於札札里斯法皇的多布納夫樞機卿。
「勇者!」
結界內的魔法陣如同齒輪般驅動起來,將結界折得越來越小。
賢者咬牙切齒地顯露出憤怒的表情。
「怎麼可能!爲什麼!身爲副王的我,應該比你這個樞機卿更上位纔對!」
賢者對露出驚訝表情的樞機卿不屑一顧地揮出拳頭。
「哼。誰會相信你的一派胡言。比起那個,魔王在哪!既然勇者已經不在了,魔王將由聖劍布爾特剛的使用者,也就是我梅札特來驅逐!」
「索利傑羅!真正的聖下在哪!」
「消耗六號插槽,將我的拳頭賦予『最強之矛(沒有無法貫穿之物)』。」
「你太小看聖下了。聖下在任命你爲副王后,也把我作爲副王登錄了。」
賢者舉起終端,爲了消除刻在狀態欄上的罪狀念出了都市核的指令,然而終端只是閃了一下,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那羣可惡的叛徒!」
「沒用的。這原本就是用來封印魔王,由巴里恩大人賜予的術式。憑你區區一介猿人,怎麼可能粉碎得了上千名神官一起編織成的儀式魔法。」
「足夠──難不成。」
「用光魔法是白費力氣,魔法對那個結界可不管用。」
「這種程度的結界!」
「那麼讓我繼續說吧。等魔神牢的封印解除,世界毀滅後,你肯定企圖讓自己所窩藏的名爲聖女的轉生者,用被詛咒的獨特技能製造最強的軍團,讓自己掌握整個世界沒錯吧?」
「真慢啊,樞機卿。你來得太慢了。」
「──這裏能看見外面,外面也能看見內部,也就是說光能夠自由進出嗎。」
如果現在停止抵抗,賢者會連同包覆他的結界一起被放逐到次元狹縫並受到永恆的折磨,這是他透過知識得知的事。
接着舉起終端這麼詠唱,但他的身體始終站在原地不動。
「再問你一次。服從我,多布納夫。只要你肯──」
將有點陰森的壺放在膝蓋上的賢者,一邊把玩着壺一邊說道。
都市核之力注入了騎士梅札特的體內,讓纔剛脫離衰弱狀態的他變成一名戰士。
「多布納夫,跟我聯手吧。所有的名聲和利益都歸你,我來當你的後盾──」
「你已經沒有權限了。我已經把你當作叛徒檢舉,能夠推翻檢舉的只有我的上位者,也就是行蹤不明的聖下。」
因爲受到魔王化的札札里斯法皇反轉的獨特技能而變得虛弱的他,也透過祭司們的神聖魔法和魔法藥強行使自己恢復到能夠行動的狀態。
「──好讓你解除魔神牢的封印嗎?」
「哦哦哦,渾身充滿力量!」
賢者俯瞰着無法正常交談的梅札特嘆了口氣。
賢者冷冷地眺望着憤慨不已的梅札特。
均衡在賢者發出帶有強烈氣勢吶喊的同時瓦解,構成結界的龐大魔力逆流,澈底摧毀了天空大廳。
「──天威滅閃。」
「儀式魔法!你在樓下集結了神官嗎!」
樞機卿拿出都市核的終端,用來自都市核的雷擊射向結界裏的賢者。
「看來你不懂得隱藏表情呢。原來平時總用兜帽遮住臉,不是爲了隱藏猿人的身分,而是爲了避免被人看穿自己的想法嗎?」
「你以爲我不知道嗎?畢竟都自稱賢者了,想必覺得自己以外的人都是傻子吧。」
他無視激動不已的梅札特,看向樞機卿。
賢者將都市核的終端從懷裏拿了出來。
「竟敢坐在屬於法皇猊下的座位上,這是何等不敬!」
「──我拒絕。而且已經足夠了。」
樞機卿喃喃自語着,周圍的人也開始有了動搖。
要和曾與勇者以及梅札特一同討伐沙塵王的賢者交手,神殿騎士和神官們顯得很緊張。
梅札特拔出聖劍,展現藍色光輝給同伴看並將劍尖指着賢者說道。
「什麼?已經被趕到聖都外了嗎!」
兩人身後湧進了大量的神殿騎士和實戰派的神官,將坐在法皇座位上的賢者索利傑羅團團包圍。
「■都市內轉移。」
「我被弟子背叛了?怎麼可能!」
「沒能看破聖下的心底,還被自己的弟子背叛。你的人望,只不過是通過邪門歪道建構起來的空中樓閣罷了。」
身爲聖劍使的神殿騎士梅札特也跟在樞機卿之後出現。
帶着藍色光輝的拳頭與結界激烈碰撞,綻放出藍紫色的光之波紋。
「這樣的話,區區一、兩個咒術師──」
「那又怎麼樣!■誅伐!」
「那是不可能的。」
「大家!包圍他!」
賢者語氣有些寂寞地低聲說道。
他拿着的是邪念壺,賢者用這項咒具回收了由法皇所散播的瘴氣,以及聖都的人們生成的瘴氣。
帶着些許藍色的紫色光芒流過賢者的身體,接着頭上出現八顆紫色光球。
雖然賢者想無詠唱釋放以術理魔法和暗魔法爲首的破壞結界魔法,但都還來不及發動就被取消了。
賢者表示雖然並未親眼見到那個瞬間,但他僅透過短短几次交手就看穿那個勇者並非省油的燈,至少,不是剛魔王化的新魔王能戰勝的對手。
「讓你們見識一下獨特技能『複寫模仿』的真髓。」
自己的企圖被看穿的賢者對樞機卿瞪大了眼睛。
「那、那麼聖下真的成了魔王?」
「你這傢伙──」
不過或許身體狀況還不算良好,他是藉由部下的幫助登場的。
賢者憤怒地發出沉吟。
當賢者察覺到的瞬間,他腳下冒出了藍色的清淨光芒。十幾層、二十層的積層型魔法陣在賢者周邊出現,逐漸形成堅固的結界。
騎士梅札特帶着泛起藍光的聖劍布爾特剛,用瞬動逼近賢者。
「像你這種程度的傢伙不準談論我!」
「用不着你說,我早就知道魔法不管用了。既然光能通過,就說明這個結界也並非完美無缺!」
「不在這個世上了,已經被希嘉王國的勇者無名給討伐了。」
天花板崩塌,一旁堪稱國寶的彩色玻璃上描繪的神話也碎了一地。地板被掀起,強烈的魔力風暴將樓下構成結界的神官們吹得東倒西歪。
「既然是借用神明力量的結界,那麼用神之力打碎爲止──」
賢者把邪念壺收進道具箱,接着站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你是用了精神魔法還是魅惑才讓弟子服從,但你太小看歧視主義者的偏見和厭惡感了。那些人即使精神被侵蝕,卻仍舊蔑視身爲猿人的你啊。你的所有計劃,都是那些弟子告密的。」
「那、那是勇者隼人的!」
雖然樞機卿早就發現法皇並不是考慮到萬一賢者背叛的狀況,而是因爲老好人思維才把賢者和樞機卿提拔到同個階級,但他並未把這件事告訴賢者。
在場的每個人都預見了賢者的頭被砍掉並飛到空中的光景。
「原來能夠從結界外自由攻擊裏面的人的嗎──」
賢者說到一半彷彿察覺了什麼似的停了下來。
「現在才發現嗎。爲了分散你的注意力,虧我特意和梅札特一起來呢,真是無趣。」
「梅札特,擊敗他!■聖戰、■王鎧、■王劍!」
被人用言外之意表示「你也就這種程度吧」的賢者,面容因憤怒而染成紅黑色,額頭浮現出血管。
「既然魔法沒有用──」
八個紫光球的其中一顆爆裂飛散,賢者的拳頭隨即寄宿了藍色光輝。
樞機卿用冷淡的語氣說道。
「結界啊,粉碎吧!」
賢者擺出了類似空手道的架勢。
「你說什麼!不過是個將聖下變成魔王的叛徒,竟然敢愚弄我!」
「你說什麼!我梅札特大人沒有不可能!」
樞機卿對試圖找出方法突破現狀的賢者毫無慈悲地宣言。
「哼,你恨自己的無德吧──■誅伐。」
梅札特大聲喊道。
賢者帶着憤怒的表情痛罵。
「可惡的勇者!又從我這裏搶走了討伐魔王的功勞嗎!」
「真是愚蠢……你和勇者根本沒得比。」
樞機卿說明了理由,看來他不想承認法皇已經死了。
「──真正的?你的眼睛是裝飾品嗎?那個就是真正的法皇。是爲了回應貪婪愚民們無窮無盡的願望,不斷消磨靈魂的下場。」
賢者用暗魔法將其接住,繼續自言自語地說:
樞機卿朝充滿自信的賢者發出了第二記雷擊。
「上位者?上位者就在這裏!■免罪!」
「都說了不可能,魔王札札里斯已經不在了。」
接着用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發出必殺技,砍向賢者的脖子。
但是──
「太慢了。」
本應被斬首的賢者卻出現在騎士梅札特的頭上。
賢者渾身纏着紫色光芒,頭上飄浮着七顆紫色光球,其中一顆散發着明亮的光輝。
「■誅伐。」
樞機卿朝賢者發出雷擊。
「沒用的。」
當雷擊抵達時賢者早已消失,他伴隨着紫色光芒出現在樞機卿身邊,搶走了他手上的都市核終端。
身上冒出紫色光芒的賢者立刻出現在其他地方。
「嗯,『扒手』技能偶爾還是有用的。」
賢者用土魔法「綠柱石筍」將終端破壞,接着像在報復剛纔的遭遇似的,用雷魔法「雷電」將樞機卿擊倒在地。
「竟敢對樞機卿猊下!」
連意圖偷襲所放出的「天威滅閃」,也被賢者用宛如瞬間移動般的速度閃開了。
「這就是希嘉王國神出鬼沒的勇者所擁有的力量。能打倒豬王和狗頭,也是多虧了這個名爲『閃驅』的能力嗎。」
賢者在喃喃自語之餘避開了騎士梅札特的猛攻。
「就憑你還不夠格當我的對手。」
他用土魔法「綠柱石筍」限制騎士梅札特的移動路徑,接着預測他的行動施展暗魔法和影魔法的組合技,奪走他的魔力和生命力。
「快去幫梅札特大人!」
「「「是!」」」
神殿騎士們衝進了梅札特和賢者之間。
但卻沒能化解從障壁觸及肩膀的衝擊,使他當場翻了好幾圈。
在佐藤開口解開誤會前,「天空大廳」出現了新的混亂因子。
現身的是坐在轎子上的老聖女。雖然她爲了把札札里斯法皇從魔王變回人類,力量使用過度而昏了過去,不過似乎在隨從們的努力下恢復並趕了過來。
「這是『脫命咒劍』,是在沙珈帝國的吸血迷宮裏找到,惡名昭彰的短劍。會對砍中的人下死亡詛咒,以及注入比許德拉毒素更加劇烈的神經毒。無論用何種魔法藥都沒有辦法救治,最兇惡的暗殺道具。」
「哦,那時候說的話嗎?」
回應娜娜的是同樣身穿白銀鎧甲的少女們。
「──休想得逞,我這麼告知道。」
「妳在說什麼?」
賢者刻意沒有提到用萬靈藥就能保住一命的事實。
這麼一來,不管佐藤的能力有多優秀,在他擊碎防禦障壁奪走短劍前,賢者會先一步割開老聖女的喉嚨吧。
◆
「沒錯,這是『隸屬項圈』。如果想救聖女的命,就自己戴上這些項圈。」
「──聖女大人?你應該沒讓聖女大人受傷吧?」
「哼,虛張聲勢也要有個限度。比起那個,你從儀式場抓走的聖女怎麼樣了?已經殺掉了嗎?」
神殿騎士們從賢者身後悄悄靠近,卻因爲碰到賢者展開的劍刃結界而倒在血泊之中。
「又是希嘉王國的勇者嗎。」
賢者一口氣喝完上級魔力恢復藥之後小聲地說。
「──火炎地獄。」
「聖女大人!咕嗚嗚嗚嗚,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而小多好像是多布納夫樞機卿的暱稱。
「──呀!」
聽到聖樹石爐受到侮辱的佐藤,沒有露出表情只在內心苦笑。
賢者隨着發動句將法杖伸向前方的瞬間,宛如開啓地獄鍋爐般的業火朝騎士們逼近。
「啊,喲!」
佐藤向暗示詢問自己是否站在賢者那邊的樞機卿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不準動,潘德拉剛!」
樞機卿察覺了賢者的想法,於是一邊反覆施展都市核的防禦魔法,一邊以快摔倒的氣勢衝向出口。
「果然出現了嗎,潘德拉剛!」
「卑鄙?那麼我問妳,這麼多人圍攻一個人難道不卑鄙嗎?」
狙擊槍瞄準了飄在空中的賢者射出子彈。
因爲這出乎意料的發展,蜜雅露出了像搞笑漫畫般的驚訝表情。
卻因爲被賢者的氣勢壓倒而變得淚眼汪汪。
「嗯,代表戰。」
「──庫羅?」
「條件我已經說了,用你們的自由交換聖女的命!」
雖然賢者試圖擾亂,但年輕的佐藤臉上絲毫不見任何動搖。
或許是水蒸氣爆炸的威力比預料中來得大,賢者穿的法衣變得破爛不堪。
「是的,我在那裏得知了賢者大人的企圖,因此前來阻止。」
目睹老聖女平安無事的樞機卿高興地叫了出來,但又立刻變爲驚愕。
「有點麻煩,讓你們跟樞機卿一起變成焦炭吧。」
「您能不能老實投降呢?雖然時間短暫,但我不太想殺死自己的老師。」
「有點難受,我這麼申告道。」
那是足以讓在場所有人相信死亡即將到來的破滅象徵。
「隔絕壁!」
「瞄準,射擊!」
法杖周圍的火焰彷彿在加深騎士們的絕望似的逐漸變大。
本該浮在空中的賢者瞬間出現在老聖女身後,並將她的隨從們打飛出去。
賢者打開道具箱,從裏面拿出十個左右的項圈隨手扔出去。
「看來形勢逆轉了啊,要投降的是你們。」
賢者跳上空中,將從道具箱裏拿出的法杖舉了起來。
「系。」
被用正當理論反駁的波奇顯得不知所措。
不知是否察覺了佐藤的想法,小玉慢慢地朝賢者走了過去。
「方陣~?」
賢者法杖上的火晶珠發出鮮豔紅光,在法杖四周捲起鮮紅的火焰。
十幾二十層的積層型魔法障壁瞬間展開,將「火炎地獄」擋下。
正當不知道該往哪逃的人們背後受到業火灼燒前──
「聰明的孩子,自己來戴項圈嗎?」
佐藤的詐術技能凌駕在賢者的洞察力之上。
賢者的防禦障壁勉強來得及擋住那顆子彈。
她拿起項圈,抬頭望着賢者。
被炸飛的賢者在施展了數次防禦魔法和支援魔法將自身完全強化後降落到地面。
龐大的熱量與堡壘防禦互相對抗,熱輻射燒灼着白銀的騎士──娜娜。
「小多,我沒事啦。」
「事到如今,別以爲能逃得掉──」
「難不成,多少次都能──不,應該不可能。只要不是把『賢者之石』扔進爐子裏燒的愚蠢行爲,那個防禦頂多只能用一、兩次,既然如此勝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聖女?我救出來的是認識的孩子們。庫羅大人的部下正好在場,聖女大人可能被他救走了吧?」
「既然這樣,一對一戰鬥就行了!」
「看來『不見傷』並非浪得虛名啊……沒想到承受了我的『火炎地獄』還能毫髮無傷呢。」
此時,佐藤也偷偷使用「理力之手」悄然接近,但受到賢者的結界阻礙無法干涉。雖然沒有表現在臉上,但佐藤似乎也在拚命尋找能打破現狀的方法。
「嗚喔!」
「波奇也認爲不能欺負弱小喲!不可以卑鄙喲!」
小玉走到「隸屬項圈」前面停下腳步。
向跟不上事態急轉直下地發展的樞機卿搭話的,是身穿白銀色鎧甲的佐藤。
「這難不成是──」
賢者回想起自己曾經在忍者教室說過「優秀的能力是爲幫助並引導弱小的人而存在的,切記別沉浸在力量之中」這句話,被佐藤換了個說法講給小玉聽。
這是因爲身爲迷宮探索者的佐藤手上可能有萬靈藥。而且,他的預測是正確的。
「居然是代表戰?妳以爲同樣能使用無詠唱就能贏我嗎,小姑娘。」
「救、救我,小多。」
被粗魯對待的老聖女向樞機卿求助。
「他是勇者無名大人的隨從。」
波奇跑到孤軍奮戰的小玉身邊說道。
「不過,你能持續到什麼時候?就算是能與魔導王國拉拉基自豪的『天護光蓋』匹敵的鐵壁防禦障壁,想必需要付出對等的代價。就算擁有『賢者之石』也無法多次使用。」
「聖女大人!」
「不能欺負弱小,要幫助有困難的人,賢者老師說過~?」
樞機卿抓住佐藤的肩膀搖晃道。
小玉和賢者注視着彼此。
「賢者老師,不能欺負弱小~?」
「傷勢沒有大礙。比起那個,潘德拉剛卿不是暫時棲身在索利傑羅的村子嗎?」
「喲!」
樞機卿表情苦澀地來回看着「隸屬項圈」與老聖女。
「墮落到這種地步了嗎,索利傑羅,給我放開聖女大人!」
「水劍山。」
賢者得意洋洋地說道。
在賢者腳下發出的水魔法受到「火炎地獄」的高溫導致瞬間氣化──引發水蒸氣爆炸,把賢者炸上了天空。
「樞機卿猊下,您沒受傷吧?」
全身冒出紫光的賢者用短劍抵着老聖女的喉嚨。
一道伴隨白銀光輝衝進來的影子大聲喊出「堡壘防禦」。
而佐藤發現了這件事。
「──小玉。」
並在這麼說的同時,將老聖女拉進了防禦障壁之中。
空間魔法式的障壁隔斷了熱輻射,獸娘們的三面拋棄式防禦盾方陣將「火炎地獄」推了回去。
亞里沙和蜜雅走到波奇旁邊。
「不對,不是我。」
亞里沙搖了搖頭。
「那麼,是據說能與希嘉八劍匹敵,用魔槍的小姑娘嗎!」
「現場還有比我更強的人在。」
「不、不是我。」
被莉薩否認後,賢者朝露露看了過去,但她也搖搖手錶示否定。
「當然,也不是我,我這麼告知道。該出場了主人,我這麼宣言道。」
娜娜移動到樞機卿的前面,讓擔任護衛的佐藤可以自由行動。
「原來是你,只有靈活度的戰士,別以爲光靠魔法道具的力量就能對抗我。」
「我不打算跟您對抗。而是要澈底擊敗您。」
聽到這不符合佐藤風格的強硬發言,以亞里沙爲首的夥伴們紛紛露出笑容。
「真是愚蠢。」
紫色光芒流過賢者的身體,他頭上出現了七個紫色光球。
其中一顆光球熄滅後,賢者朝亞里沙喊道。
「轉生者的小姑娘!看看我的等級吧!」
「等級?等級怎麼了──九十九級!」
亞里沙的臉因驚訝而扭曲。
其他人也一樣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不對,佐藤先擺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隨後才又裝作一臉訝異。幸好這件事沒有被在場的任何人發現。
「沒錯。既然我現在脫掉了僞裝,達到人類成長極限的我是無敵的。」
槍尖刺穿大理石的地板陷了進去,槍身隨即瀕臨極限攔腰折斷,跟賢者一起滾過佐藤的面前,猛然撞上最近的柱子後停了下來。
「這次不會抓人質了吧?」
「答案是『沒錯』。正如你所料,我用獨特技能『複寫模仿』複寫了『盜神裝具』的效果維持在身上。」
「喵!」
「這樣下去可不行。」
一般人似乎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莉薩和露露等幾位用肉眼觀察賢者動作的夥伴稱讚起佐藤。
「Good fight~?」
「真不愧是主人。」
「原以爲是看到潘德拉剛卿把槍插在地上,回過神來才發現索利傑羅莫名其妙地撞了上去耶?」
「分出勝負了,可以這樣說嗎?」
「不用擔心,我不會出手的啦。」
眼前是佐藤被倒下的賢者延伸的影之槍以及從背後襲來的短劍刺中的身影。
或許沒聽見賢者的自言自語,佐藤並沒有特別發表意見,只是撿起別的槍揮了幾下確認手感。
「是怎麼預測出索利傑羅的位置呢?」

莉薩和波奇也用蠻力掙脫,露露則用女忍者看了都會嚇得臉色發白的柔軟性舉槍射穿構成影觸手的弱點逃了出來。
「啊哇哇哇喲!」
「嗚嗚嗚嗚……」
他將法杖收進道具箱,反手拿起短劍。
賢者這麼說完後,眼神輪流掃過隊伍•潘德拉剛的成員、神殿騎士們以及樞機卿。
波奇大聲喊道,小玉用忍術解開了影觸手的束縛逃了出來。
「──比賽是你贏了,潘德拉剛。」
雖然賢者感到震驚,但立刻用常識否定了這個想法。
「真是驚人的絕技。」
「……偶然不會有第二次,沒想到你是防守反擊型的戰士啊。也就是說,你擅長後發制人嗎──」
「主人~」
被小看的賢者激動了起來。
帶着紫光的賢者突然從佐藤身邊出現──誇張地跌倒在地上翻滾。
亞里沙用無詠唱釋放的空間魔法,瞬間吹散了煙霧。
「應該說要好好看路嗎?」
因爲是以超過音速的超高速猛撞上去的,如果沒有好幾層的障壁,就算是槍柄那端也肯定會貫穿腹部纔對。
「──我上了。」
「Ouch,喲!」
「怎、怎麼回事──」
佐藤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態度說道。
「佐藤。」
「爲什麼──你應該沒有戴『盜神裝具』纔對!剛纔的紫色光芒就是祕密所在嗎!」
「你這傢伙,把自己當強者嗎!」
雖然像小玉和莉薩那樣動作敏捷的人成功逃離了影子,但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被影子綁起來變得無法動彈。而像波奇一樣靠天生的反射神經不斷地避開,卻因爲絆到腳被抓到的可說是例外。
「雖然技能一旦解除就必須重新複寫,不過只要把大聖堂寶物庫裏的『盜神裝具』拿出來就行了。畢竟那個裝具可是在魔神牢遺蹟找到的物品中最有用的。」
「喵。」
娜娜幫助唯一無法靠自己掙脫的蜜雅逃離,衆人一起朝佐藤跑了過去。
亞里沙不甘心地咬着嘴脣。
重複幾次後,正當所有人跟丟賢者所在位置的瞬間,佐藤背後傳出了物體破裂的聲響。
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的賢者環顧四周,在見到斷槍和空手的佐藤後,才發現自己是被佐藤的槍給絆倒了。
「畢竟賢者大人出招非常合理,所以很好預測。」
「好奇心真是旺盛啊。」
「那麼爲了避免出現不識趣的闖入者,讓我封住你們的行動吧。」
就算是魔法藥,似乎也無法立刻完全治好心窩被打中的衝擊。
「你就爲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吧。」
「──糟了。」
「這個獨特技能太作弊了吧。」
「呣。」
「影、影子突然!」
小玉還來不及發出警告,躲在柱子後面的神官服男子悄悄地從後面靠近佐藤,用賢者掉落的短劍刺向佐藤的背部。
「喵!」
亞里沙並未使用空間魔法逃脫,而是聳了聳肩。
「「「太好了!」」」
在賢者跌倒掀起沙塵後沒多久,折斷的槍也一起掉在地上。那把槍直到剛纔爲止還在佐藤的手上。
人們腳下的影子瞬間竄了上來,轉眼間就將衆人綁住。
撞到柱子的瞬間,塗在上面的灰泥剝落下來,連接地面的部分漫起塵土,向旁觀者傳達那撞擊力道有多麼驚人。
見到佐藤難得大喊,賢者覺得很有意思地露出笑容。
發現賢者正不解地看着自己,佐藤露出彷彿在說「這次您請」的表情招了招手。
賢者似乎打算在擦身而過的時候用短劍砍傷佐藤讓他立刻死亡。
亞里沙用空間魔法逃離了影觸手的束縛,而娜娜則用理術的魔法破壞擺脫影子的拘束。
「──是看穿我的軌道了嗎?」
佐藤用能與瞬動匹敵的速度衝了過去,將妖精劍抵在恢復意識的賢者脖子上。
「哼,跟只有四十五級,只不過靈活了點的你一對一,不需要採取那種手段,我需要警戒的只有那個小姑娘。」
「──主人!」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聽到賢者認輸的發言,夥伴們發出了歡呼聲。
這句話要是被賢者聽到,他可能會因爲太過屈辱而大發雷霆。
雖然兩人不斷閃避,最後還是被不斷從影子中出現的觸手給綁住。
聖劍使梅札特讚歎地說出口,樞機卿則開口提問。
空瓶畫出弧線掉了下去。小玉基於貓耳族的習性,用眼睛追着瓶子的軌跡。當瓶子摔碎的瞬間,白色煙霧瞬間擴散。
「明明以高速公路上正面衝突的氣勢撞上去,真虧他還活着。」
蜜雅和娜娜發出警告,亞里沙則用只有佐藤才聽得懂的說法訝異着。
賢者的身影消失,從遠離佐藤的側面出現,接着又立刻消失。
「不可以從後面刺人喲!」
「不對,不可能。從勇者無名身上覆制的技能等同縮地,能夠在肉眼來不及看清的瞬間結束移動,不可能經過盤算把我絆倒。」
佐藤看着賢者小聲地說。
賢者的身影消失。
被長槍底座擊中心窩的賢者彎成弓字形,兩眼翻白。
在兩人閒聊的時候,小玉邊「嗚喵喵」邊用影石粉末的忍術試圖解開綁住自己的影子,但似乎賢者的魔法對影子的支配力佔了上風,她的想法難以實現。
「主人的勝利喲!」
接着刻意做出宣言,再用堪稱快速球的驚人速度扔出石頭。
「那麼,開始決鬥吧。」
賢者拒絕了一臉笑意的佐藤遞出的魔法藥,從自己的道具箱裏拿出魔法藥一飲而盡。
「主人,敵人還在活動中,我這麼告知道。」
「放馬過來,潘德拉剛。」
牆邊傳出了細微的呻吟聲。
「那麼失禮了──」
佐藤沒有拔出腰上的妖精劍,而是撿起掉在腳邊的槍和石頭。
「主人把賢者先生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呢。」
「船到橋頭自然直~」
賢者稍微沉思了片刻後,扔掉魔法藥的空瓶開口道。
賢者咳了幾聲,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或許撞擊的場面對小玉和波奇來說很有衝擊性,她們露出一副似乎很痛的表情。
賢者釋放了老聖女,用沒有拿着脫命咒劍的另一隻手拿出鑲有屬性石的常用法杖。
「呣。」
這是在見到佐藤有危險後,短短几秒內發生的事。
另一方面,襲擊佐藤的暗殺者──
「──怎麼可能!」
在見到短劍尖端被佐藤用手指夾住後驚訝地不得了。
在煙霧中,身爲暗殺者的自己發出的攻擊被對方頭也不回地華麗接下,面對這精湛至極的技巧,他只能啞口無言。
「你的敗因是太注重身後了。」
確認影槍刺中以佐藤的額頭和心臟爲首的十幾個部位之後,賢者小聲地說。
「那倒不至於。」
見到佐藤仍然冷靜地說着話的賢者失去了言語。
接着,發現本該被影槍刺中的地方完全沒有流出血來,體悟到自己的失敗。
「──你這傢伙也會用影魔法嗎?」
「不會,這是多虧了小玉教我的忍術,還有您給的影石。」
佐藤將手上的影石粉末展示給賢者看。
背後的暗殺者放開了手上的短劍拿出其他手裏劍,但佐藤也沒有回頭。
那是因爲──
「忍忍~」
「突──喲!」
小玉用忍術引起的暴風將男人轟飛,波奇追上去用身體撞昏了他。
莉薩抱起在地上滾了兩、三圈的波奇,用魔槍把男子釘在地板上。
蜜雅在遠方開始了詠唱,露露舉起狙擊槍,娜娜則舉盾將重要人物們保護在身後。
他頭上的六個紫色光球中的其中一顆爆開後,佐藤的背後出現了由暗紫色光芒構成的反射光鱗。
那聲音裏隱含着藏不住的恐懼。
「妳要我放棄一切投降?」
「──我對你們說的漂亮話,都是爲了自己。」
佐藤抵在賢者脖子上的劍紋絲不動,這麼詢問道。
「都是令我驕傲的夥伴。話說回來,您還不打算投降嗎?」
「是的,蜜雅。他是個放棄的愚者,我這麼斷言道。」
「真是優秀的部下啊。」
賢者抓住毫無防備地抬頭看着自己的小玉的頭盔(衣領),把她拎了起來。
不僅如此,甚至展現出絕對強者的風範。
「嗯,膚淺。」
眼淚只不過是對弱者的憐憫,他這麼斷言後將小玉撞飛了出去。
「不想殺人的威脅毫無意義。既然用劍抵着我,那就做好殺死我的覺悟。」
聽到賢者無理的發言,小玉的眼角浮現出淚水。
「主人說得沒錯!根本沒必要聽壞人的辯解!」
「不見傷!你到底是什麼人!」
小玉走到賢者面前,用純真的眼神訴說着。
賢者如此斷言,並繼續說道。
賢者一邊與佐藤拉開距離一邊吶喊。
其他夥伴也同意了她們的發言。
「賢者老師,投降吧~」
「世界並不完全是這樣喔。」
佐藤在空中接住了小玉,拭去她的淚水。
「喵嗚嗚。」
「──我可不會向即將死去的人投降!」
「愚蠢──」
賢者的身體流動着紫色光芒。當他看見伸出的手臂前端指甲硬化,皮膚變成紫色後,便把手臂藏進了袖子裏。
「那當然,而且──」
「那都是爲了操縱蠢貨的謊言。弱者會被吞噬,無法抵抗的人會被蹂躪,這就是這世界的真理,是隻有強者才能得到一切的殘酷世界。」
賢者瞪着佐藤說道。
「你要抵抗到最後嗎?」
「爲什麼能避開我的所有攻擊!」
「沒錯喲!勝負已分喲!」
不知道是連續用太多次獨特技能,還是重現勇者獨特技能的緣故,賢者的身體似乎逐漸地變成怪物,作爲使用超越容器力量的代價。
「剛纔那是沙塵王的獨特技能嗎──還剩五個,其他到底還藏着什麼樣的能力呢?」
明明面對着實力比自己更強,還擁有魔王與勇者能力的對手,佐藤的表情卻看不見絲毫恐懼。
「必、必須在這裏只把你解決掉纔行──」
「系。」
小玉點了點頭。
亞里沙用刻薄的語氣認定了賢者的爲人,蜜雅和娜娜跟着附和。
被說到痛處的佐藤一臉困擾地搔了搔被頭盔包覆着的臉頰。
並直接後空翻將反射光鱗踢飛,脫掉背上的斗篷擋下賢者打算追擊釋放的雷擊。
佐藤頭也不回地後仰,閃過了逼近頭部的反射光鱗。
「哼,我可沒時間奉陪你們這種跟小孩一樣天真的理想。」
波奇也在遠處聲援小玉,佐藤跟夥伴們則是守望着他們兩個。
「──勇者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