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卡莉》 · 高殿円 · 8609 字
※ ※ ※ ※ ※
「喔?瓦多达拉的公主在你们学校念书啊?」
某天下午。我在做完惩罚工作之后,便去了一趟鸭子尿布住的地方。也就是隔壁邻居艾塞尔伯特·欧奇德的家。
我每个星期都会偷偷跑到这间房子,探视一下我的宠物尿布近况。
当然,这是一种未办理外出申请手续的非法探视。由于艾塞尔在班上女孩子间还颇受欢迎,因此万一被她们知道我偷溜来这里,甚至还跟他处得不错,真不知道会被说些什么呢!
那一天,艾塞尔在日照良好的日光室里放了几张桌椅,并端出特制的橘子派欢迎我。
「嗯哼。欢迎光临!」
穿着短到令人惊叹裙子的女仆。依然是扭腰款摆地端了红茶过来。
0;好劲爆的裙子……这么短,吊带袜不就曝光了吗?1;
也许是发现到我一直在注意她的裙子吧?
「按照含羞草的说法,这种长度称为军装风0;miltary ook1;,好像是在战争开始以后,为了节省布料所设计出来的衣服喔。听说巴黎的妇女们.现在也都不约而同地,穿上膝盖若隐若现般长度的裙子了呢。」
艾塞尔脸上浮现一如往常、高尚少爷般的招牌笑容。
「……接着,你说那位帕蒂公主怎么了昵?」
艾塞尔提到这个话题,我一副「等你好久了!」般的态度开口说道:
「真是够了,再怎么恣意妄为也该有个限度啊!不仅胡乱更改合唱课的主题,还以巧克力为赌注,逼我们进行棍网球比赛!前几天甚至突然说她想拍枕头战的照片,害得大家只好在半夜里跑到特别室去,上演一场枕头大战。」
「枕头战……」
艾塞尔一脸惊讶地歪着头。
「还真是突然呢。」
「就是啊。」
我用手撑着脸颊,叹了口气。
「我觉得那个人,好像只是单纯想拍各式各样的照片而已,像是枕头战、或是巧克力战争之类的。不过,这种事应该不是命令别人去做的吧?」
0;虽然我的确是不喜欢薇若妮卡。1;
「说起那件事啊!」
我以一副「问得好啊!」的态度,将因为薇若妮卡被赶出特别室,结果她便代替卡莉成为我室友的这件事;还有因为她,害我累积了好几个Y。最后变成受罚者的事情全盘托出。
阿姆利须.他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存在。
因此.就叫做巧克力战争——他这么解释道。
接着,因为这个缘故,对英国怀恨在心的皇亲国戚,便将目标转到阿姆利须身上,一心想夺取他的性命;因此听说他到现在仍然躲在国外。
艾塞尔打开报纸说道。
「公主,为什么您会到这所学校来啊?」
「从那天之后。你就没有再见过那位邦达里寇特皇太子了吗?」
「如果想要再次见到他的话.该怎么做才好呢?」
「但是.这里又不是公立男子中学,虽然的确是有类似『跑腿制度』的习惯啦……」
「那个巧克力战争到底是指什么啊,完全搞不懂……」
『为了让那个孩子成为大君,英国政府一个接一个谋杀了吉尔卡的三位王子——』
「你还说过因为他缠着头巾.所以看不出头发颜色对吧?」
「在这片墙壁的外面.好像也一直讨论着关于帕蒂公主的话题呢。」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啊,人家可是这个国家的皇族呢。
「的确。」
「你看这边,上面写着『瓦多达拉的帕蒂公主,进入邦达里寇特的欧路卡女子学院就读,渴望接受英式教育』。」
我现在所说的话。绝无半句虚言。
「这个嘛……」
我这才想起那位偶然相识的邦达里寇特王子。
「哎呀!」
「你曾经说过,王子的眼睛是黑色的对吧?」
我抬起头来。
「没错,为了能够在公主发生任何意外的时候,立刻赶到王国内,他们特地在门外搭了帐棚。拜他们所赐,昨天我爷爷的座车,差点就被暴动的大象给踩烂了呢。」
「哎呀。真的耶!」
在他的怂恿之下。我从二楼的窗户望向王国边墙的外面。
0;而且,说不定还是我的弟弟……1;
邦达里寇特藩国的——皇太子……
「嗯。那个人……现在不在邦达里寇特的皇宫里对吧?」
「真是的,印度皇族的行事作风还真是夸张耶。这么超乎常理的行径,不是我这种平凡人能够理解的。」
「嗯。」
像这样,不管走到哪里,她身边都会围绕着一大群人。
「其他像是考试拿第一、体育成绩非常优秀之类的,就会被叫去只有导护生才能参加的茶会,并且享用猪肉馅饼或巧克力。所以啊,大家可都卯足了劲呢。如果有家人寄食物过来的话,通常也会在转眼间就被偷走了。」
「可是……」
看到了好多像帐棚顶端之类的东西并排在那里。
「嗯。有听过一些。」
艾塞尔在将嘴巴退离像纸一样薄的杯子后问道:
「叫我帕蒂就可以了,我不想有特别待遇。」
阿姆利须·哈努万特·信。
「皇宫侍卫……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帕蒂的仆人?」
我略感困扰地转动着眼睛。
「什么事?」
艾塞尔一边喂尿布吃饼干,一边点头称是。
这位货真价实的公主——帕蒂的力量。就连老师都不得不臣服于她,同学们当然也一下子就见风转舵了。
艾塞尔用他修长的手指抵着漂亮的下巴,好像思索着该向我解释到什么程度。
「唉呀。还真是多灾多难呢。」
「当学生的时候,大家经常饿着肚子,而且还是全体住宿制,零用钱实在有限。因此,如果想要获得食物,就只有靠实力来赢得了……」
接着,英国为了让那个孩子得到王位,甚至出手干预邦达里寇特内政。
「去年夏天,邦达里寇特的皇太子不是还当过你的护花使者吗?」
那是一份叫做印度时报的英文报纸。
他的口气里。带点拷问似的尖锐。
「其实薇若妮卡也蛮可怜的。因为,现在班上同学都只顾着讨好帕蒂,几乎根本就忘了薇若妮卡的存在。」
「还有,你再看看那边。从这里应该看得到,那边插了好几支很抢眼的颜色的旗子吧?」
「是啊.就像伊顿中学虽然也有公爵子弟之类的人物,但却没有特别室这种房间……话说回来,原本住在特别室里的那个叫做什么的富家千金.现在怎么样啦?」
接着他耸耸肩地说道:「我永远也忘不了早餐的燕麦粥有多难吃呢。」
艾塞尔说话的口气,仿佛真的见过印度皇族。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见他一面。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
「艾塞尔有见过印度国王吗?」
「咦,我?」
「喔喔。」
虽然我一直认为。这说不定就是对她之前那般任性妄为的报应,不过现在却也觉得她真的有点可怜。
我打算把我一直思考的事情告诉他。于是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0;他真的是我弟弟吗?所以,才会出手救我……?1;
「她跟你好像不是很要好对吧?」
我点点头。那件事的来龙去脉,一开始是从小满和荷莉叶妲那里听到。接下来则是从琳达·卡斯尔顿那里听说的。
但是,我却没有办法这么做。我既不是印度皇族,也不可能像艾塞尔那样。会被邀请参加皇族的派对……
「大象?」
不只这样。他还和尿布一起前来搭救因为无意中听见琳达·卡斯尔顿等人的阴谋,而遭到绑架的我。
因为她竟然被以前那群阿谀奉承着自己的人们彻底忽视……
「见他……你是说。阿姆利须王子?」
我也不难理解,普通的孩子被公主这么一说,会有多么受宠若惊。
「喔喔喔,真了不起。」
「你应该也听说那个传闻了吧?关于他不能待在印度的理由。」
在鲜艳的九重葛花丛中说出这句话。并且亲切地和我聊天的他——
我被他反问了个出乎意料的问题,吓了一跳。
对于一副事不关己地回答着的我,他说道:
「这真是我的荣幸啊.殿下!」
我讽刺地想着。
「那就是跟随在那位公主身边的皇宫侍卫。」
「有啊。瓦多达拉王室在大吉岭那里有栋避暑别墅,我记得确实在那里见过瓦多达拉国王。」 .
『你的母亲蜜莉森·辛克莱尔。是英国秘密情报局的s探员,也就是女间谍。』
那天晚上我们明明就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却给我一种像是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认识他的奇妙亲切感。
「嗯。所谓的巧克力战争,就是在英国的公立男子中学里,经常进行的一种赌博比赛。例如在进行马球或板球的比赛时,用商店里卖的巧克力代替金钱,作为赌注。」
虽然我平常就这么觉得了,但是像它这种擅自爬到人家屋子二楼、并且占地为王的行为,虽说是我的宠物,但还真是只厚颜无耻的鸭子呢……
「瓦多达拉皇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不对。不只是这样。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就没有再见过他了。
琳达·卡斯尔顿在囚禁我的某个码头仓库告诉过我,我妈妈是英国女间谍。甚至还和邦达里寇特的大君生了小孩。
「啊。对喔。的确……是这样。」
对于我突如其来的发言,他露出略显惊讶的表情。
被他这么一问,我摇了摇头。
「那个,大概是在说公立男子中学的一种习惯吧?」
——去年夏天.在红茶夫人琳达·卡斯尔顿举办的派对里遇见的少年……
只要稍加注意,就会发现之前老是围绕着薇若妮卡打转的孩子们,全都有志一同改为跟随帕蒂。现在,薇若妮卡的说话对象,就只剩下那对双胞胎姐妹贝丝和莎莉了。
「是这样吗?」
「艾塞尔。」
艾塞尔突然提到薇若妮卡的事。
我一边辛苦地用叉子切断硬硬的派皮,一边说道:
啊啊,我这才想到,那是她在转学第一天搭乘的动物。
「有什么好厉害的,你不是也见过吗?」
『我是特别为你打造的。』
而帕蒂也会对着每一个和她说话的同学。报以微笑地说:
「听说因为王子的母亲是个英国人……」
「嗯.没错。」
艾塞尔很爽快地承认了。这件事情,在所有像他经营那种规模公司的人物之间,肯定是众所皆知的公开秘密了吧?
艾塞尔又重新转过头面对着我。
「那么,我就把我知道的事,全都告诉你吧。」
目前邦达里寇特的大君——吉尔卡·信,拥有三位王妃。多数的印度皇族,都会在出生的时候,利用占星术来决定结婚对象,所以这并不是什么不可恩议的事情。
第一夫人来自马拉塔皇族,年纪大到几乎可以当国王的妈妈了,因此两人并没有子嗣;至于第二及第三夫人,两位都是斋浦尔王室出身。」
艾塞尔接着向我说明,三个王子的母亲就是这两位夫人。
「由于早就决定好由哪一位皇太子继承王位,何况另外还有两个王子.所以邦达里寇特的继位者应该是不成问题。
然而。之后却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在吉尔卡国王前往牛津留学之际,交往了个英国情人。」
0;就是我妈妈!1;
我尽量不让艾塞尔发现,咽了一下口水。
被称为英国秘密情报局首屈一指的女间谍史卡蜜特·蜜莉森——就是我的亲生母亲,蜜莉森·辛克莱尔。
「这种事经常发生,所以本身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位恋人甚至还替他生了个孩子。之后,王子便接连不断地死去,因此才会传出奇怪的流言。」
「也就是英国派人谋杀三位王子,对吧?」
「答对了。」
艾塞尔像是老师在称赞学生般说道。
「把三位王子的死因全部归咎于英国的皇亲国戚们,全都认为阿姆利须王子就是英国的爪牙.因此急着想要除掉他。也许他们是认为,一旦让他成为大君,那么邦达里寇特就等于是被英国占领了吧。
无可奈何的王子,只好在少数皇家支持者的保护下,逃亡到外国去了。」
「等一下。」
「露西阿姨肯定还在生气吧?」
「那、那么。只要去问帕蒂,就可以知道阿姆利须在哪里了,是吗?」
「嗯。」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头背着装饰琳琅满目轿子的大象!
「咦?」
老实说,我实在是不擅长与帕蒂公主应对。
「对、对啊……」
「我明白了。你继续说吧。」
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
「你们学校那边,好像很热闹耶?」
然而.我却为了阿姆利须的事,不得不去问她。
「这就是人类非常无可救药的一个弱点了,夏绿蒂。」
艾塞尔慢条斯理地指着窗外说道:
「嗯?」
提到斋浦尔,那可是位于北印度,以粉红色风格皇宫而闻名的国家:至于迈索尔比较著名的事迹,则是出了一位与英国殖民地政策抗争到底的勇猛国王提普苏丹。
艾塞尔翻了翻刚才摊开来的报纸,用手指着一篇附了张照片的报导。
「那是怎、怎、怎么回事啊!?」
那种眼神是我从来没有看过,带着阴沉锐利的触感,刺穿了我的心脏。
我皱着脸问道:
英国、藩国、尼赫鲁的印度国民大会党0;印度教势力1;、以及回教联盟这四者.就是所谓的四股势力。
「这样一来.不就和印度成为殖民地时没什么两样了吗?」
「再来就是.由大君所统治的数百个藩国。」
我用力点点头。
「这终究只是我的推测罢了。」
「是啊。是一样的。」
「潘迪特·贾瓦哈拉尔·尼赫鲁0;注:Pandit Jawahadal Nehru,印度第一位首相,也是独立运动的领导人1;。是印度国民大会党的一员,也是印度政府实质上的领导人。」
「因此。唐宁街的伟人们,才能够放心地专注在对付德国上啊。」
「……这么说来。阿姆利须现在已经回印度了吗?」
没错,艾塞尔之前好像有说过,由尼赫鲁率领的印度国民大会党,全都是印度教教徒所集结而成的。
但是,下一秒,他又立刻露出平常好好先生般的笑容说道:
「就是回教教徒。」
「我觉得你如果心里有芥蒂,就别问了吧。」
「印度对英国来说就像钱包一般,英国因为要和德国打仗,而不停付出庞大花费,所以绝对不可能放开印度的。
「不认识,他是谁啊?」
「但是也不应该……」
「我没有嘲笑你。」
我差点尖叫出声。
我略感困扰地皱着眉头,并且将双手交叉于胸前。
「也许是皇室中。有反对得到尼赫鲁支持的势力在吧?」
「呃,等等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印度国民大会党到底是什么?印度不是英国的殖民地吗?」
两者皆是邦达里寇特无法比拟的强国。
被他这么一说,我这才将帕蒂的事情抛开,迅速抬起头来。接着,就像是受到严冬中喜马拉雅山的冷风吹袭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种仿佛季节突然转变般。冷冰冰的眼神。
「嗯。在这个关键点上,邦达里寇特就出现问题了。目前,邦达里寇特国王就只剩下阿姆利须这个王子了。」
就像帕蒂刚来的时候一样,各种颜色的帘幕以及皇宫侍卫,整齐划一地排列在欧路卡女子学院大门口。
「那,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来呢?他只要一回来,就会有生命危险不是吗?」
这一点,对邦达里寇特来说也是一样。他们最害怕的,就是因为没有继位者,而导致藩国灭亡。万一藩国真的面临灭亡危机,那么邦达里寇特的财富,在转眼间就会被英国掏空,又或者是被尼赫鲁的印度国民大会党掏空。
也许是因为我的表情变化多端吧,艾塞尔安慰似的说道:
「如果英国和德国开战,英国就会被德国逼得分身乏术;而这个时候.正是印度发展独立运动的大好机会。这样说你能理解吧?」
「这样啊。但是,唔、嗯……」
我写了许多道歉信给阿姨,刚好也有点厌倦了;于是我决定顺从艾塞尔的意见,在事情平静下来之前,暂时先将这件事放到一旁。
他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红茶,重整情绪之后说道:
「正是如此.于是他们归纳出了与其被印度教教徒统治,倒不如选择英国那边的结论。很可悲吧?人类自古以来,比起远方的敌人,通常会更仇视邻近的同族人。在印度教和回教之间,或许存在我们英国人完全无法估计的仇恨吧。」
「说到这个,你那位阿姨有写信来了吗?我看你好像很在意的样子?」
他为了让我跟上思考的脚步,便开始抽丝剥茧地说明:
我提出反论。
「嗯,这个我知道。」
「听好了,夏绿蒂,印度主要有四股势力,一个是英国的印度政府机关。」
「反正英国人和爱尔兰人的感情也不好啊。大家在伦敦也一直说苏格兰的坏话。这是世界各地都会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印度特别会这样。」
他先来了句开场白后,接着说道:
「在亲戚之间……?」
「是殖民地没错,但,目前的自治权仍归印度所有。他们是除了藩国以外。负责几乎所有直辖地自治工作的政府。」
他一一折起手指,试图向我说明清楚。
他咯咯咯地企图忍住笑意。
「也对。」
我不自觉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向艾塞尔。
我也学他扳着手指数了起来。
「咦咦,是这样吗?」
「我只说有那个可能罢了。目前,阿姆利须王子有可能在瓦多达拉。」
0;艾塞尔……?1;
等到事情平静以后,阿姨生日那天,再寄张生日卡给她吧!
「是谁啊?」
与其说是不擅长,倒不如说是因为她抢走卡莉、又把薇若妮卡推过来的这件事,让我的内心一直耿耿于怀,直觉认为尽量不要靠近她会比较好。
皇族们在百般犹豫之下,最后选择了阿姆利须,因此他才得以回国。」
或许.这确实不只是在印度才会发生的事;但是像这样为了贬低同族人。而接受外来民族的支配,而且还不断重复同样的事情,总令人觉得有点太过低声下气了……
「你的阿姨真是太杰出了,那就是人生真理之一喔。」
我轻轻将红茶杯放回盘子上。
「少嘲笑我了。艾塞尔。」
「但是这样一来。不就根本没有从历史上得到教训了吗?露西阿姨曾经告诉我,犯错不是罪过,持续犯错才是罪过。」
「邦达里寇特所采取的另一个策略,则是让由尼赫鲁等人所组成的印度国民大会党,推选出其他继位者过继为大君的养子,而不是有英国当靠山的阿姆利须。
艾塞尔露出仿佛吃到黄莲般的表情,将手臂交叉于胸前。
接着。艾塞尔冷冷地说道:
我心里面想着:是这样吗?
总之,他在得到亲戚的同意后,应该就会回到邦达里寇特了吧?至于至今尚未正式立太子的原因,或许是宫里还有反对派的人。
0;对不起,阿姨,夏绿蒂真是个任性的小孩。1;
我更加蹙紧眉头.点头回应。
「因为情势改变了啊。」
——以下是我个人的推测……」
「是啊!那个转学生帕蒂公主和他之间,应该也有母系的表姐弟关系才对。」
我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叹了口气。
不过,接下来他露脸的机会便非常重要了。之前在琳达·卡斯尔顿的派对上出现,大概也是想让众人知道他回来了吧;现在或许正周旋在亲戚之间呢。因为印度的皇室,好像几乎都是他的亲戚。」
「唔!」
「对了,夏绿蒂,我从刚才就一直很想问你。」
「那也难怪了,人家克服万难来接你,你却那么不愿意,甚至还跳船逃走。我刚听到这件事时,也觉得你真的是个惊世骇俗的淑女呢。给她一段时间,让她消消气也好啊。」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四方形的白色帽子、身上穿着类似背心的衣服,活像个政治家的男人。
突然被提到痛处,害我差点握不住手上的红茶杯。
「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英国那边呢?他们不是憎恨英国吗?」
「你认识他吗?」
「唔~唔—一真讨厌!但是……唔……」
「接着。就是由尼赫鲁所率领的印度国民大会党;不过,这个党的大部分成员,都是印度教的上流阶级。对此感到不满的回教徒,也组织了个叫做回教联盟的集团,他们准备在印度独立之时,将巴基斯坦视为回教国家.迫使他们独立。」
我点点头。
我突然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
接着.艾塞尔好像有点惊讶地拍拍手。
「看你的样子,似乎还没对吧?」
「要让藩国继续存在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承认阿姆利须的继承权,并得到英国的支持。事实上,靠这种方法得到英国支持,来藉以继续生存的藩国非常多,像是迈索尔及斋浦尔的大君就是因为反英,才被英国逼得退位。」 。
0;大象来我们学校做什么啊!?1;
「抱歉,艾塞尔,我回去一下。」
话还没说完,我便草率地行个淑女该有的招呼礼后,立刻冲出屋子.乒乓作响跑下楼梯。
「欢迎您再来喔。」
就连女仆含羞草的声音,也在一转眼就抛诸脑后。
就在飞奔出欧奇德的屋邸时,我和刚从学院出来的帕蒂撞了个正着。
「哎呀.本周的『Y小姐』。」
她竟然从轿子上,用非常可耻的名字称呼我。
「我刚好要去参观邦达里寇特市街,你也要一起来吗?」
我整个人傻眼。
「去参观市街?该不会是骑这头大象去吧!?」
「是啊.因为我忘记开我的劳斯莱斯来了。」
她就这样脱口而出了个惊人的名词。
0;「我的」劳斯莱斯啊……1;
我在心里暗自哈哈大笑。
不愧是让Lv特别设计一种品牌的名门千金,说出口的话果然不一样。
「而且.坐在大象的背上,还可以不必担心被抢劫呦!放心吧,有很多警卫所以安啦!」
「还『安啦』呢……」
也就是说。要坐在这头大象背上的轿子,去王国外面对吧?
接着又在轿子上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令我更加惊讶。
何况。对于自从来到印度以后,就没再踏出过王国的我来说,待在这里都快一年了,却几乎没有看过墙壁外的世界。
「这下子,终于可以见识到真正的印度了!」
「你、你们为什么会坐在上面?」
我与生俱来的好奇心不断冒了出来,挡也挡不住。
我偷偷在心里浮现问号。
在上面挥着手的人,竟然是应该和我一样讨厌帕蒂的小满和荷莉叶妲。
大象踏出沉重的脚步声,在王国里的石板地上前进。
错过了这次机会,说不定就没有第二次了。我这么一想,便赶紧走近乘坐用高台。
「好啊。那就上来吧。」
我失望地垂头丧气。原来如此,她们两个不过是墙头草罢了。
「我要去!」
0;印度的人.究竟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和伦敦有什么不同之处呢?1;
骑着大象在街道上浩浩荡荡地游行,彻底违反规则了吧……?
0;唔唔,我也好想坐喔!1;
「啊啊。这样啊?原来如此。」
「唔、唔哇哇!会摇……」
小满从上面拉住我的手,一屁股坐进大象背上大得吓人的轿子中。
话说回来.我现在才注意到和帕蒂简直如胶似漆、寸步不离的卡莉,并没有在轿子里。
「哟.夏绿蒂!」
「对啊对啊。」
「昨天她的声音不就有点沙哑了吗?所以,她说想留在宿舍里。」
帕蒂向大伙儿介绍驾驭大象的中年男子。
「她好像有点感冒。」
我因为或许能更进一步了解印度.而感到异常兴奋。
小满说道。
肯定和我刚来到印度时。曾经看到路边到处躺着牛只及野生孔雀的情景一样。
驯象师威武地大喝一声「呜特!」后,我们所搭乘的大象便轻盈地站了起来。那种训练有素的模样,令我心生佩服。
「他是我姨丈,也是库奇比哈尔的驯象师。比哈尔以出产品质优良的大象闻名,他家代代以饲育大象为业,所以安啦。」
就这样,我们乘着大象的背。穿过了王国的大门。
「哟喝!」
昨天在聊天室遇到时。她的声音听起来的确有点感冒的现象,还是尽量不要外出比较好。
「哎呀~因为很难得可以坐在大象背上嘛。」
小满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
「哈贾是操纵大象的高手,不用怕啦。」
0;是这样吗?1;
「呃。对了,卡莉呢?」
老实说,虽然很不想接受帕蒂的好意。但是正如小满所言,能坐在大象背上0;而且还是皇室的轿子1;,可不是常有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