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卡莉》 · 高殿円 · 1.4万 字
——从那天晚上开始,我经常梦见一个人。
「我是特别为你打造的。」
一边说,一边在九重葛花丛里微笑的少年。
他穿着一种在印度称为亚其肯0;注:Achkan,一种长外套服装1;的上衣,垂挂鲜艳带有亮片的衣带,坐在阳台的栅栏上……
为什么会不断梦见你呢?
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还是因为阿姆利须,你真的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早安。夏绿蒂。」
仿佛伯爵茶般的低语在耳边搔痒,我在床铺上醒了过来。
「乖,快起床,已经早上了喔。」
——悦耳的声音。
那道声音实在太心旷神怡了,尽管早晨的阳光不断刺痛我的眼皮,我还是差点再睡下去。
但是。
「今天四楼的导护生可是凶神恶煞的蓓琳达耶,再不起床会倒大霉喔!」
「嘎啊!」
出乎意料的灾难预言突然窜入耳里,我立刻踢开被子爬起来。
近在眼前的,正是室友那张美到令人陶醉的脸庞。
仿佛真实玛瑙般的两颗眼睛。
线条利落的轮廓,搭配挺直的鼻梁、以及富有光泽的黑发,还有粉嫩的嘴唇。
我的室友卡莉格特.艾里森,正有如花朵般灿烂地微笑着。
「早安!」
所谓跑腿,就是跟在某些特定的高年级生身边,有如仆人的低年级生。
「呜哇哇哇啊,怎么办?我的头发变爆炸头了啦!」
「被她说我的别针雾蒙蒙的。」
平常就已经累积很多个「Y」的我,本来以为今天可以毫无差错地通过……
打声招呼进入早餐室后,同样已经接受过导护生检查的中年级生们.已经将餐巾放在膝盖上摊开.等待用餐了。
一道仿佛抽在马身上的鞭子声传来,我吓得浑身发抖。
——一九三九年九月三日,自从英国正式向德国宣战以来。欧洲各国便接连不断加入由纳粹德国点燃的战火中。
我用比平常向巡视导护生打招呼时大一倍的音量,向她打招呼。我虽然敢反咬薇若妮卡,却没有勇气顶撞这个宿舍里最令人害怕的最高年级生,完全没有。
「谢谢您的指导!」
我从楼梯上朝她们挥手。
「辛克莱尔小姐,女王陛下的脸雾蒙蒙。」
经她这样一说,卡莉或许真的长高了。刚见面时虽然就比我稍微高一点,但总觉得这半年来,她又长高好多。
「夏绿蒂,赶快别上别针,蓓琳达已经来到隔壁房间了!」
0;现在就差点迟到了,更别说是提早三十分钟。1;
不过,依照和她同寝室的小满形容,则是:虽然是司康饼,不过里面好像掺了毒药呢……
在学校这种团体生活中,经常会发生欺负排挤等问题。因此,最高年级生会负责保护最低年级生,以避免她们被欺负得太过火,或是被同学联合排挤。
「你昨晚睡觉时不是把它压在床底了吗?夏绿蒂,你忘了啊?」
薇若妮卡看似得意地环顾长桌。
「只有那样还算幸运的呢。听说昨天有个低年级生,只是因为鞋尖没有光泽,一大早就被处罚擦鞋耶!」
我沮丧地垂下肩膀。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昨天晚上,才从小满那里得知今早是蓓琳达来巡视的情报,还为此做出万全准备:不仅将制服放在床底压平,也剪了指甲,还以为很完美的……
被她这样一说,我伸手摸向脖子上的别针。
「早安,夏绿蒂,今天也是很棒的早晨喔!」
荷莉叶妲朝鼓起双颊的我呵呵笑了起来。她依旧是个带着柔软司康饼一般可爱感觉的女孩。
我已经做好接收别人点心的打算了,反正继母海伦肯定不会寄东西过来。
但她也是个很有趣的人喔。经常拿着自己的显微镜,让我观察里面的东西呢……」
像我这种早上老是爬不起来的人,光想就够毛骨悚然了。
「早安.小满、荷莉叶妲。」
荷莉叶妲摇摇头。
照了一下镜子后,却感到轻微的气血翻腾。
我欲哭无泪地下床,将洗脸用的热水,倒进洗脸台上的水盆里。
「这、这样啊。」
我用泛着玫瑰香味的香皂迅速洗完脸之后,连照镜子的时间都没有,赶紧找出制服。衬衫在哪里?我的衬衫不见了!就连和翠绿色草皮相同颜色的天鹅绒洋装也不见了?
这是我自从转学以来.第一次看到品行端正的卡莉被警告呢。
我惊讶地抬头看着卡莉。
我差点将好不容易才咬碎的面包喷了出来。
我们的制服会在高领脖子处,别上浮雕宝石别针。听说这个别针,是从驾临印度的维多利亚女王,与学院长谈过关于教育制度的话题中得来的。
虽然在本国是早已废止的古老规则之一,但是听说像伊顿那样的古老公立中学,依然保留着这种跑腿制度。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是无奇不有。
「知、知道了。」
由于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声,我这才赶紧抬起头来。随即看到桌子前方堆积着许多木箱,全都是薇若妮卡在孟买担任总督的父母寄来的。
这所学院里,法文说得最标准,而且还能完美地运用英文、印度话等三国语言的才女蓓琳达。身边总是飘荡着一股冷冰冰的气氛,因此别号酷小姐。
0;这么说来,今天聊天室的点心应该会很丰富吧。1;
而且,还给了她三个「Y」……小满用手指比出Y的形状。
「各位如果不嫌弃的话.今天下午请到我的特别室来喝杯茶吧。我那身在美国的母亲,好像将我要的新洋装寄过来了呢。我想里面一定还装了安东尼奥·马提0;注:意大利著名的饼干品牌1;的坎士奇杏仁饼干。」
最惨的是为了进行早晨巡视,而必须比我们早起三十分钟。
「四〇一号房的艾里森小姐、辛克莱尔小姐!」
0;来了!1;
虽说已经接近春天,但是刚进入二月中的北印度,仍寒冷到必须整天点燃暖炉取暖。
「是啊。」我点点头。
「没错。她从索邦大学0;注:Universte Paris Sorbonne,巴黎一所著名的大学1;毕业后。现在在巴黎当画家,是个会将在显微镜里看到的世界画成素描或油画的人。她毕业的时候,还送给我一幅特大号的大肠杆菌0;Escherichiacoli1;油画呢。」
「大、大肠菌?」
这种跑腿制度在最高年级生毕业后仍然持续的例子也很多。例如英国首相仍然沿用学生时代的跑腿,当作他的秘书。
将水壶里的热水倒进水槽,连同水盆一起递到门外,接着匆忙将毛巾之类的换洗衣物揉成一团,塞到外面的篮子里。糟糕!今天上课要用的法文教科书不见了!唉,只好等从早餐室回来之后再找了。
让女儿来这所欧路卡女子学院就读的人之中。也有不少害怕印度开战,而将女儿送往瑞士或美国等地避难。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受到主人名字的庇护,但付出的代价就是跑腿必须伺侯主人。
「配戴在身上的东西,请尽可能事先擦拭干净。」
早上必须早起帮她们倒茶、擦鞋或烫衣服等,不得不像个侍女一样服从她们。
「那是大肠菌的学名。」
「哎呀.荷莉叶妲也有主人吗?」
「啊,一大早就吵闹不休,真讨厌。」
为了填补空出的座位而成了邻居的荷莉叶妲,悄悄向我说道。
一看到站在门口、单手拿着纪录本的熟悉脸孔,我立刻将背脊挺得比规定还要直。
不知道为什么.荷莉叶妲有点陶醉地说着。
「早安,休密特小姐!」
叮铃铃的餐桌铃声在这时候响起,所有人都受到铃声吸引而抬起头来。
「早安,夏绿蒂。对了,蓓琳达姐姐的洗礼如何啊?」
「唔呃!」
蓓琳达·法兰西斯·休密特·马诺瓦。
「嗯.因为我从四年级开始就在这里.才刚进来就变成曾是导护生的人的跑腿了。那个人大我将近十岁.对我来说简直比神还要可怕呢。
今天是一星期一次的信件日,也是一个月一次的船运到达日。因此大家从早上就期待着其中会不会有父母亲寄来的礼物。
「……大肠杆菌是什么?」
中途还被坐在王位的薇若妮卡瞪了一眼。
我赶紧翻开床垫,抓起压在床底代替熨烫的洋装。
休密特小姐冷酷地说完后,便静静地在本子上书写。
早上,先起床的人会打开门,将与水盆叠在一起、装了热水的水壶,搬到洗脸台上。由于自来水并没有接到各个房间,因此早晨的盥洗动作只能仰赖这些热水。如果是双人房的话,这些热水还算够用,但要是在低年级生的六人房,大概每天早上都会展开一场激烈的热水争夺战吧。
0;呜呜……Y又增加了。1;
蓓琳达接着说道:
这所欧路卡女子学院和公立男子中学相同,在每周日的礼拜结束后,会由宿舍长念出每个人被打上「Y」的次数。
「跑腿啊……也差不多到了让一年级生为最高年级生缝补衬裙的时侯呐。」
因此离开学院的人不在少数。为了填补缺额,小满和荷莉叶妲便在新的学年里,被指派成为了导护生。
今天早上给了我一个「Y」的宿舍长,手上拿着一堆信件站在长桌前面。
我打从心里同情那个低年级生。
这所学院里,是由导护生中特别优秀的学生来兼任宿舍长0;舍长1;。而她,就是学院里不折不扣的最高权力者。
得到休密特小姐的准许后,我们便往一楼的早餐室前进。在早餐室的人口处.看到几张熟悉的脸;那就是从去年秋天开始,正式成为我们年级导护生的小满和荷莉叶妲。
「显、显微镜……是医生之类拿的那种吗?」
我们住宿生的早晨,就是从把接自水管或仆人准备好的盥洗用热水,拿进房间开始。
「是、是的.宿舍长。」
她突然看向我的脖子。
卡莉正从门边探出头来,进行实况报导。我甚至连梳头发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赶紧用缎带将头发绑起来。
「对吧?现在中年级的导护生之间也在打赌,到底是谁会成为那个恐怖宿舍长的『跑腿』呢。一旦成为跑腿后,虽然可以免于被欺负.但是却得一辈子奉她为姐姐……」
「好了.你们两个可以去早餐室了。」
「呜哇。低年级生也才刚入学不久而已耶,真是可怜。」
毕竟「大肠菌」这个话题,的确不适合在清爽早晨的餐桌上谈论。
我口齿不清地念着这个绕舌的名词,大概是法国女星之类的名字吧……
导护生的工作非常辛苦。除了得照顾中班外,还得准备义卖会、解决宿舍内部的问题等。
「各位,现在开始发邮件。」
正当我单手拿着捆绑教科书的皮带,在房间里东张西望的时候。
「艾里森小姐。制服的下摆要拉出来一点。你又长高了吧?这样看起来有点太短了。」
是这所欧路卡女子学院最高年级的导护生。
「啊……」
蓓琳达果然在本子上写了个「Y」。这是「不良」的意思,每个周末会根据Y的累计次数,宣布惩罚方式。
「很、很棒的早晨是不错啦,可是卡莉,今天的导护生真的是宿舍长吗?」
我一边冲动地想要回嘴,一边紧握餐巾忍下这口气。
「早安。」
「好棒喔!」不知道是谁拍手欢呼。
「听说是意大利饼干耶!」
在场每一张脸都充满能够见识到珍贵物品的期待感。大家都知道那个木箱中.塞满了特别的点心以及丝质礼服。而且,大家也知道只要对薇若妮卡大献殷勤。说不定就可以分到多出来的东西。
其中。只有宿舍长蓓琳达依然不动声色,将信件分发给其他学生。
「摩根小姐。你有一封信。」
依照惯例,直接跳到我后面的同学。虽说早已不抱任何期待,但我还是觉得很失望。
0;我还以为露西阿姨差不多会写信给我了呢。1;
自从那次从客船上跳海的事件以来,就连阿姨也不自觉地疏远我了。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啊,亏她因为担心而特别从伦敦来接我,最后却换来我的无情对待……
我不禁感到失落,了无生气地将嘴巴贴着红茶杯。
就在这个时候。
「呃啊,爹地这家伙。还没得到教训啊!」
我重要的朋友满·马马德克·摩纳里,突然吐出与淑女形象不符的言辞。
「小满.你父亲怎么了吗?」
「没有啦,只是我爹地他啊,现在正在印度流浪呢。」
「流浪?摩纳里先生吗?」
我保持从盘子上端起红茶杯的动作,直盯着坐在我斜前方位置的小满。
父母亲都是日本人的小满,身为世界知名服装设计师克劳德·摩纳里先生的养女,为了学习父祖无法教导的事情0;因为摩纳里先生打算一辈子不讨老婆1;而来到这所学院。
「话说回来,小满为什么要专程来念印度的学校呢?」
我终于将百思不解的疑问脱口而出。
「如果要和爸爸一起环游世界的话,应该还有其他学校不是吗?」
「嗯.这个嘛……年纪不要相差太多比较好吧。」
由于卡莉一副正经八百地向我问道,我皱起眉头沉思。
只不过……
「但是,应该没办法吧。我只要一碰触到男人就会打喷嚏……应该没有人会喜欢我吧。卡莉。你说是吗?」
真不愧是活动社交图鉴。连宿舍长家的财产状况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薇若妮卡果然不简单。
「嗯.这样啊。」
给小满的信上.充满关爱话语。
——正在修改我所写的文章的卡莉,微微抬起她那张依然清丽端正的脸,眯起眼睛。
也许是不满全场焦点都集中在小满身上吧.只见薇若妮卡朝围着餐桌的所有人扯开话题。
卡莉向我说明。
由于卡莉说过,只要学会印度话,就能够很轻松地学会其他语言,我才突发奇想地决定开始学习印度话。
我因为太过惊讶。便不小心将堆在汤匙上、有如小山般高的马铃薯泥.整个翻倒在桌布上。
印度除了拥有各式各样的宗教,也有着各种不同语言。其中,最普遍为庶民使用的,就是印度话了。
0;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啊?1;
我虽然才刚满十五岁。但是今年就要十六岁了。以在英国来说,十六岁已经是个就算订婚也不奇怪的年纪了。
面前的卡莉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害我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啊?
「大约在一年前,他被印度的爱人甩了,但是因为无法死心,而追到印度来,所以我也跟着来到印度。设计师克劳德·摩纳里为了追回恋人而到印度流浪这件事,甚至在巴黎引起轩然大波呢!啊,他看起来不错。还和麦索的宫殿一起拍照呢,你看。」
卡莉立刻抬起头来.用非常认真的眼神看着我说道:
「你怎么了,卡莉?」
阵阵吵杂的细语声.有如波浪似的在餐桌上翻来覆去。我也因为很有兴趣.甚至忘了将马铃薯泥塞进嘴巴里,只顾着竖起耳朵听取下文。
「宿、宿舍长要结婚了啊?」
「话是这样说没错。」
「才、才没有这回事!」
我偷看卡莉忙碌的手,接着问道:
「这样啊,如果只小一岁的话,应该无所谓吧。」
「总有一天。我也会结婚吧……」
「我是古吉拉特人.所以是说古吉拉特话。」
「我只要身高比我高就可以了。」
在那张轮廓深刻、有如雅典雕像般的脸上,搭配着深具南国风味的黑发、以及西洋风味的蓝眼睛,乍看之下,非常具有绅士的高尚气质。
「唉。说来话长,我爹地不是喜欢男人吗?」
信封里的照片上,映着小满那位皮肤晒得黝黑的设计师养父克劳德.摩纳里先生,正悠闲地比着胜利手势。
「对、对啊,你有提过这件事。」
在没有别的事好做的下午时间,我特别请卡莉教我印度话。
而我们中年级的下午。大多是用来预习下一堂的法文课题。或是阅读不知道会很丢脸的古典戏曲集,各自度过一段自由的时光。
「??? 」
「什么时候决定的事啊?」
「你问我喜欢的类型。到底是要做什么参考啊?」
我被她强硬的态度一问,只好歪着脖子。
「这么说来.她要休学了吗?距离毕业还有一年耶……」
「对了.为什么你要做笔记啊?」
「那就是身为我们宿舍长的蓓琳达姐姐,即将与塔塔财团的公子结婚了。」
「接着,还要像爸爸威廉那样,即使去了很远的地方出差还是可以写信给亲朋好友。所以我想要一台打字机。」
「不、不。没什么……」
「因为是很重要的事。」
「虽然听说过很多人会在就学期间就订下婚约。不过一旦发生在自己周围的人身上.还是会觉得有点惊讶呢。原来我们也到了那个年纪啦。」
『小满。近来可好?爸爸不在你身边。会感到寂寞吗?』
『我可爱的女儿,我想我们应该很快就可以相聚了。对了,下次放假我们去一趟你的祖国吧?我想你差不多也开始想念咖哩面包了吧?』
好像感觉到卡莉的眼睛突然一亮……似的。
「我想问你一下,好做个参考。夏绿蒂将来想和什么样的人结婚呢?」
「不用管我。那外表之类的呢?像是身高、头发颜色之类……」
「…………………多补充牛奶、小鱼、鸡蛋。」
「这你不要管。反正就是参考啦。」
「真不好意思。他本来就是个为所欲为的变态。」
「结婚?」
卡莉好认真喔。
「果然是因为开始打仗了吧……」
超级认真。
也许是我的错觉,卡莉突然用力挺直背脊喃喃道:
「小、小我一岁?」
「还有呢.接下来是?」
那双眼睛里。有着不容分说的魄力。
0;咖哩面包?1;
不知道为什么,卡莉突然做出小小的「好耶!」姿势。
「话说回来,各位同学。你们听说了吗?」
「原来如此。大型犬和庭院是吧……」
我喃喃自语道。
「至于头发.因为我的头发是像蒲公英的颜色,所以茶色或黑色的会比较好。不过我没有太要求啦,只要温柔、不花心就可以了。」
我歪着头。
「没错.小你一岁。」
「骑自行车去蜜月旅行。好……」
「外表啊?」
卡莉完全不理皱着一张脸的我,只顾振笔疾书。
0;喔,原来这就是小满那位XX爸爸啊……1;
也许因为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而满足了吧。她用吊人胃口的语气说道:
小满这种过于直接的说法,让坐在她附近的女孩子们,同样露出尴尬的表情。
0;怎、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啊!1;
「卡莉.听说宿舍长要结婚了呢。」
我直盯着薇若妮卡的脸看。
「假如……『小你一岁』怎么样啊?」
「嗯,听说快了。对象是塔塔财团的公子。」
「另外,放假的时候可以撑着洋伞去郊外野餐。或是像居礼夫妇那样。骑着自行车去蜜月旅行也不错。」
她假装咳嗽一声后。便在椅子上坐下。
就在这个时候。
「卡莉是哪里人呢?」
「卡莉?」
「噗——」
只要是不必准备下午茶或义卖会的日子。下午都会进行简单的运动.或是变成自习时间。
「咦咦!」
如果他不要穿着佛教僧侣的宽松服饰就好了……
「嗯.什么?」
「邦达里寇特国刚好夹在使用拉加斯坦语的北部,以及使用古吉拉特语的西部正中央。拉加斯坦有称为拉加普族的民族,古吉拉特也有古吉拉特族。各个不同的民族,都拥有各自的语言。」
「但是……」
「再来就是……对了!结婚以后,我希望能住在有庭院的房子里,庭院不用太大没关系。我想在里面种一些香草、养一头大型犬,天气好的时侯可以和先生一起在庭院里吃司康饼。」
我将手指抵着嘴唇后开始思考。
我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她好像将我说的话全都记了下来。
小满有点惭愧地道歉。
结束直到下午一点的课程后,我趁下午的自习时间,在预习室里告诉卡莉这件事情。
虽然知道咖哩是混合了印度香料制作而成的褐色浓汤,不过信上所提到的咖哩面包。到底是什么啊?
我赶紧故作没事地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的餐巾。
「塔塔财团和我母亲的公司之间也有生意上的往来.自从最近转换为美国资本后.业绩也跟着蒸蒸日上。蓓琳达小姐的家庭背景虽然不错,但却没有什么财产,因此我认为这是件很不错的事情。听说不久前,她那位身为法国贵族的母亲.才将手上的印度产钻石项链拿去变卖了呢。」
小满沮丧地垂下肩膀。
「嗯嗯。」
到目前为止一直盯着小满看的同班同学.整齐划一地将注意力转向薇若妮卡。
「重要的事?」
——啊!我这才想到。
「对了。庭院里如果有水池的话就更好了。」
于是,卡莉又在笔记里加了句:庭院里有水池。
「我知道了。你希望庭院里有喷水池吧?」
「不是啦,卡莉。如果有水池的话,就可以在庭院里养尿布了,不是吗?」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就在那一瞬间,卡莉脸上突然冒出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邪恶表情,啧地啐了一声。
「上一次圣诞节果然应该吃了它才对……」
是印度话。
我感觉得到她好像在说什么很不好的话,便僵着脸问道:
「……你、你刚刚说了什么啊。卡莉?」
「没什么啦,夏绿蒂,不必在意。」
即使她都说了不必在意,但我还是很在意。
不知道为什么,那只对我挺身相救的勇敢鸭子尿布。和卡莉之间的关系。简直可以用水火不容来形容。
过了一会儿,她啪地合上笔记。
「我知道了。」
卡莉露出她那总是令人忍不住陶醉其中的美丽笑容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她笑嘻嘻的,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我会努力.努力做到在一间有庭院的房子里.准备自行车和打字机。以及养一头大型犬的.夏绿蒂。」
「呃、咦?」
「不过我会记得把那只臭鸭子绑在石头上,丢到水池里让它沉下去。」
接着——
「是CONTAX的相机耶。有钱人。」
荷莉叶妲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大概是因为太匆忙了吧,她的手上还握着扫帚。
同样聚集过来的学生们,窃窃私语说道。
「卡莉。帕尔达是什么?」
「午安。大家好!」
小满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用力吐出来。
接着,那位好像从大象背上下来的少女.正以缓慢的步伐走上楼来。
彩色旗帜突然飘扬在眼前。
「啊,是转学生!」
我们赶紧离开窗户。接着从预习室里冲出来.打算从搂梯上偷看楼下的状况。
我差点软脚.不由得看向卡莉。
在这样的骚动之下,就连关在预习室里的其他学生们。也都好奇地跑到窗户旁观看。
「转学生?这个时候?」
她每走一步,十数个手环及耳朵上的耳环,便发出悦耳的碰撞声。原来金银互相撞击会发出这种声音啊……虽然她身上那些看似沉重的饰品也很光彩夺目,但最令我感到眼花缭乱的,还是那些包住她全身布料的鲜艳色彩.及布边发出的闪闪金光。
在不知不觉间来到我身旁的小满,捏着下巴说道。
荷莉叶妲喃喃自语说着。
「现在不是悠闲念书的时候了,不好了!发生大事情了!」
「你、你是谁啊?」
「你怎么知道?」
他们都以将布打结后做成的菱形帽子遮住头发。身上披着长至膝盖,像是大衣般的棉质衣服,那是一种叫做安卡耳其.为印度特有的上衣。裤子和以鲜艳颜色为主的上半身刚好相反,都是浅色系。
「那不是马戏团。」
「??? 」
「应该是古吉拉特人吧?」
「呃!」
「我是克利休纳·帕德马帕蒂·卡耶克华特。从今天开始,就是这所学院的学生了。」
「那是纱丽对吧?」
「学院长正在接待他们呢!」
「她、她拍照了!」
「有转学生转来这所学院了!」
「不好了。夏绿蒂、卡莉!大事不好了!」
「怎、怎么了啊。小满?就连荷莉叶妲也……」
脸色大变的小满敷衍似的敲敲门后,跟荷莉叶妲一起冲进来。
正如卡莉所言。拿着帕尔达的仆人们.一个接一个在欧路卡女子学院门口前站定。
这么说来.那个正准备从大象背上轿子下来的人。就是所谓。印度的高贵女性」啰……
她完全不理一阵喧嚷的我们。又开始缓慢踏上楼梯。
卡莉用有点错愕的声音说道。
「穿着非常鲜艳的纱丽……」
也许是听到我们的窃窃私语吧,只见穿着纱丽的少女突然停下脚步.以仿佛站在舞台上女星的优雅姿态。来回看着我们。
接着响起震耳欲聋的鼓声。然后。好几个印度仆人。手拿挂了又长又宽布匹的棒子走过来。
我们全都愣住了。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现在站在我们学院前面的,竟然是一头身上披着用所有色彩染成的布,并且背着装饰了金、银饰品奢华轿子的巨大——
她竟然连门也不敲。就突然打开薇若妮卡的特别室房门。
「我爹地说过,北印度——也就是拉加斯坦人是不穿纱丽的,只有古吉拉特人才会穿那种刻意弄出很多皱折的衣服。而且他之前设计晚礼服的时候,也曾经参考纱丽啊。」
原本待在房间里的薇若妮卡,脸色大变地冲出房间。她完全不把薇若妮卡的指责当一回事,以悠闲的口气:
0;好厉害。就像个公主一样!1;
「一样是一样。但是问题不在那里。」
「我们也是在打扫教堂的时候看到的,真不知道该形容那个转学生非同小可。还是该说她真的很厉害呢?」
她用流利的英文向我们打招呼。
0;带着相机……?1;
我们一致齐声大叫.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她是摄影师吗?」
为了一睹突然驾到的公主真面目,每一层楼都挤满了赶来看热闹的学生。
结束了过年的假期后.现在已经是二月中旬了。虽说印度的状况比较特殊.不过这时候还是少有转学生的啊。
0;哇啊……1;
「她是谁啊?」
「不是马戏团的话.那到底是……」
「好像是印度有钱人家的女儿。」
「为什么?」
「她说英文了!」
小满一脸像是见鬼似的表情往后退,我拉拉小满的衣袖问道:
「是英文耶!」
「总之大事不妙了。啊,她们很快就会来这里了!」
接着道出惊人之语。
「轰、轰地」地震般的声响慢慢接近我们学校的方向。
那位印度少女。毫不在乎地走过正一片骚动的楼层,来到五楼的某个房间门口。
「印度女性穿着的服饰……」
「怎、怎么了?她真的是公主吗?」
我被她们两个硬是拖着手,整个人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
她做了个印度的打招呼动作0;双手合十1;。
我们屏气凝神观察她到底要做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
「喔喔.这表情真不错!」
「『卡耶克华特』耶。不会吧?」
这两个人今天下午应该代表中年级去打扫教堂了啊?
我感到一阵惊愕。
那略带奇怪口音的英文.应该是小满。
卡莉在一旁喃喃自语。
她露出有点疑惑0;卡莉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1;的神情。
「帕尔达……」
只不过是开口说了一句话,便引起学生的骚动。
围绕在那具瘦小身躯上的异样气氛.令我不自觉地倒抽了口气。
「那里不是薇若妮卡的特别室吗?」
「喔喔。」
「什、什么……」
「他们进来学校里了!」
「咦咦咦咦?」
从楼梯下传来某人粗鲁的叫喊声。
「咦?喔—一」
「大象!?」
我问道。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台挂在她脖子上,仿佛媒体摄影师用的小型相机。
「什么.到底在吵什么啊?」
原来如此.正如小满所言,那位少女的纱丽就像将一块很大的布:从上面往下卷着穿。特别是她的纱丽下摆还搭配滚了金色布边,更加突显这种感觉。
她害怕地将手放在额头上,噤声不语。
她满足地来回看着惊讶的我们。用相机慢慢对焦后,啪嚓按下快门。
她仿佛踩在红色地毯上,一步一步忧雅地走着。
我们依旧一致露出怪异的表情。
「咦,那她是哪个班级的呢?该不会和我们一样是中年级……?」
「为了不让印度身份高贵的女性在众人面前曝光.用来遮掩周围视线的帘幕。」
之后立刻响起轰的一声。
「为、为什么大象会来学校……为什么王国里会出现马戏团……」
另外.脚上则穿着前端削尖的平底凉鞋……
就在这个时候。
「没什么真不真的了……」
「咦?」
「请你立刻从这里搬出去。」
斩钉截铁说出这句话。
这句话让在一旁观望的我们吓破胆。
「什………」
「请快点将行李搬出去。从今天开始。这房间就是我的了。」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因为过度惊讶而顿时傻眼的薇若妮卡脸部,下一秒立刻仿佛被热水烫熟的虾子一样。涨得满脸通红。
「哎呀,好红喔。南方似乎可以捞到像你这样的虾子呢,呵呵,表情真棒。」
说完后.少女缓缓拿起相机,拍下满脸通红的薇若妮卡。
薇若妮卡更羞愤了。
「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我可是……」
她接着说道:
「你是谁根本不重要。」
她竟一语道出目前为止所有人都很想反驳,却为了顾及自身而无法说出口的话!
全场响起带有另一种意义的欢呼声。
0;说得好!1;
我也在心里悄悄摆出「好耶」的动作。现在,我真想打从心里赞赏这个少女。
「你……」
「我听学院长说,这间特别室是专为学院里家世背景最好的学生所准备。既然这样,这里应该是我的房间……」
接着——
「欧路卡夫人。」
然而——
「不过,我记得在这个国家里,让我必须行臣下礼的外国人,应该只有英国皇室的人啊……」
「哎呀。学院长。」
卡莉带着有点阴沉的表情点点头。
帕德马帕蒂公主故意吊人胃口似的.慢慢走到我们目前观望位置的四楼来。
0;哇,只是报上名字就让薇若妮卡哑口无言,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呢。1;
「因为那种『Epi』原本好像就是为了让瓦多达拉大君,携带狩猎时用的茶具组.才开发出来的皮革制法。」
「瓦、瓦多达拉的公主.为什么会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一向不可一世的薇若妮卡,慌张地想阻止仆人们入侵。但是,仆人们却无视薇若妮卡的存在蜂拥而入,将几十个装满行李的箱子堆在里面。
「明明是印度公主,竟然会用Lv。」
「是本人吗?」
公主拍了拍手,接着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仆人们,便整齐划一地陆续进入薇若妮卡的房间。
她觉得很可笑似的说道。
「公主……帕德马帕蒂公主!」
魔女夫人目光锐利地扫过公主的仆人们。
「钱伯斯小姐。非常抱歉。请你在今天内换房间。」
「没错.薇若妮卡的父亲可是来自爱丁堡的伯爵世家呢!」
「等等等等等等!」
「您竟然让外面的男性进到宿舍里.这怎么得了啊!还有,之前我应该说过只可以带一个仆人过来吧?」
那里出产的钻石,在几年之后因一位美国女星配戴在身上,而以「瓦多达拉之月」之名。在全球声名大噪。
「所谓的瓦多达拉,是指藩国的名字吧?」
「你给我等一下!」
「您的确获得住进特别室的许可。但是,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想到刚才搬进房间里的皮箱及保险箱的数量,我不禁说不出话来。
「那么.就让那个女孩来当我的侍女吧!」
就在这个时候,从楼下传来魔女夫人,也就是学院长伊莎贝拉·欧路卡的声音。
看到向来以昂贵著名的Lv皮箱被随意乱丢,令我颤抖不已。
「为什么卡莉非得当你的仆人不可啊!」
没想到她只是用和蓓琳达姐姐如出一辙的冷淡眼神,看了薇若妮卡一眼。
0;出现了,呼哼姐妹!1;
「没错。而且母亲还是钱伯斯财团的独生女……」
「我们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多有钱,不过这里可是属薇若妮卡最有钱喔!」
「好了.就请你快点把行李搬出去吧,我要把这里改成我的冲片室。」
就算薇若妮卡的母亲是美国大富豪、父亲是孟买总督,之前—直是学院里家世最好的她。也绝对无法与真正的公主相提并论。
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笑容,我顿时说不出话来。
我抬头看向卡莉。
「怎、怎么这样!」
总算搬完公主行李的仆人们,全都依照她的指示。一言不发地走出宿舍。
自古以来,瓦多达拉一直是和西亚之间的重要贸易地区,由于瓦国出产大颗钻石。所以是英国最想介入统治的地方。
「那.就这么决定了……」
「咦?这么说来,她是货真价实的公主啰?」
「唔……」
这栋宿舍的确是男宾止步。像现在这样一堆男人蜂拥而入的景象,确实非常怪异0;大家都因为瓦多达拉的公主驾到,而忘记这件事1;。
我拼命阻止正准备将卡莉从我身边带走的她。
我一时语塞。无法想像能让LV制作原创品牌的人,究竟是多有钱。
那种不容分说的魄力,让薇若妮卡一时语塞。
我看向薇若妮卡。却发现她的手正呈现不自然的颤抖状态。
她从楼梯上来回环顾我们。
薇若妮卡以泫然欲泣的表情向魔女夫人求救。
因为,她所指的人并不是我。而是站在我旁边的卡莉。
「我是帕德马帕蒂,叫我帕蒂就可以了,可爱的蜂蜜小姐。」
魔女夫人很干脆地背叛薇若妮卡的期盼,并命令身为薇若妮卡女仆的洁咪,将她的行李全都搬出来。
「我、我可是薇若妮卡·陶德·钱伯斯喔!」
小满回答道.不愧是熟知服饰界消息的人。
魔女夫人一脸苦涩地说道:
有「被菩提树围绕」之意的瓦多达拉藩国。就位在这间欧路卡女子学院所在的邦达里寇特隔壁,据说是西印度中最富饶的藩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总不能让瓦多达拉的公主殿下住在小房间吧……」
公主果然又使出俨然已经成为招牌动作的皇室笑容.来对付我的抗议。
公主突然朝我这边走来。手环碰撞的喀啦喀啦声渐渐靠近。
这种说法跟某人好像……
「咦?嗯,是的……」
「……?」
「咦?咦咦咦!」
薇若妮卡的脸突然变得毫无血色。
我不禁对这个莫名其妙的藉口傻眼。
我们仿佛受到操控似的全都转头看向楼下。
「还有。这位小姐。如果不是用印度女仆。会产生很多令人困扰的事,毕竟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当我还在想着:那副大大的耳环应该是用象牙做的吧!等无关紧要的事情时.她竟然唐突地宣布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啊。不过我觉得这么做,肯定会给大家添麻烦。毕竟我的行李实在太多,而且我本身也非常我行我素。」
「等、等一下.开什么玩笑啊!」
怎么回事?
「——喔?」
「瓦多达拉公主?」
她们不负艾可之名0;注:艾可在日文里的念法与英文中「回音」的念法相同1;。你一言我一语地接连说道:
「嗯……」
「卡耶克华特的确是古吉拉特瓦多达拉皇室的名字。」
「她真的是瓦多达拉的公主吗?」
「在这间特别室里。只能有一个侍女对吧?」
「咦.是这样吗?」
她惊讶地杏眼圆睁。
尽管如此,帕德马帕蒂公主依然不为所动,露出优雅的皇室招牌笑容。
「你、你说卡耶克华特。难道你是……」
「哇哇哇,Lv小山……」
我不得动弹地定在原地。
只要是有薇若妮卡在的地方。不管何时何地都会出现这对金鱼屎姐妹。不过,她们忠诚的程度真是不容小觑呢。
我终于知道薇若妮卡哑口无言的原因了。
「不会吧!」
薇若妮卡听到这句话,怒瞪她一眼。
「学、学院长!这是怎么回事啊?」
「等、等一下!这么突然……」
「哎呀。我不知道这件事呢。怎么办啊?我没有带会说英文的侍女来耶。」
「抱歉,很不巧的是,我从来没有睡过没有别人在的房间。」
我用力抓住卡莉的手,硬是勾着她的手臂。
「是啊。听说因为那种皮箱出乎意料地大受好评,从此以后就变成瓦多达拉的固定进贡品。其他还包括卡地亚、巴卡拉玻璃等名牌,也都是受到瓦多达拉的庇护才有所成长。」
「既、既然这样,你就和我们一样,都睡在双人房不就得了吗?」
「喔.不过我是克利休纳·帕德马帕蒂·卡耶克华特啊。」
「哇喔!」
薇若妮卡竟然会这么害怕,真是难得……
在场的学生,就像大家一起说着悄悄话似的,传出阵阵私语。
我接着又拉了拉卡莉的袖口问道:
担任薇若妮卡亲卫队的那对艾可姐妹,立刻赶至现场。
「那种事情你自己做不就可以了吗?毕竟这里又没有半个印度女仆!」
一旁观望的人墙。冒出阵阵骚动。
「等等,就算你是公主,也不可以擅自决定啊。你有没有问过卡莉的意思呢?」
我像个玩具快被抢走的小孩一样,死命勾着卡莉的手臂。
「卡莉,这样太不讲理了对吧?卡莉明明是这里的学生,却得充当女仆……再怎么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啊,对吧?」
「夏绿蒂。」
我一抬起头来,便看到卡莉脸上带着一点困惑,却又有点开心地微笑着。
岂知,帕蒂仍然不肯罢休。
「那么,我们就来问问本人的意思吧。」
说完后。便以一种不熟悉的语言向卡莉问话。
那好像既不是我现在正在学习的印度话,也不是回教语系的另一种乌尔都语。
只见卡莉简洁地回答她,接着转向魔女夫人。
「学院长,我决定接受公主提出的要求。」
「咦…………」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会?卡莉,为什么……」
「卡耶克华特皇族算是我家族的本家.身为古吉拉特人,我确实有照顾公主的义务。」
0;你说什么!1;
我来回看着卡莉和魔女夫人的脸。
「既、既然你都这么说,那就没问题了吧。」
魔女夫人有点犹豫地说道:
「但是,尽管贵为公主,还是得请你尽可能遵守本学院的规则。可以吗,卡耶克华特小姐?」
「另外.钱伯斯小姐,你就代替艾里森小姐,搬到辛克莱尔小姐的房间去吧。」
——从那天之后。我那糟糕透顶的学校生活便展开了!
然而,事情不只这样,魔女夫人才刚将卡莉从我身边夺走。随后又立刻朝我丢了颗炸弹。
「这样一来。就『安啦!』」
0;明明就是想把我的卡莉当成女仆使唤!1;
「呃——!」
我不仅再度怀疑自己的耳朵,甚至还发出不符合淑女形象的惨叫声。
「并且请尽可能让艾里森小姐以学业为优先。」
卡莉轻轻解开我的手臂后。将脸靠近我,在几乎可以听见呼吸声的距离下说道:
「怎么这样,学院长!」
被留下来的我。仿佛没油的机器一样,笨拙地将视线转向薇若妮卡。
「太不讲道理了!」
0;开、开什么玩笑!1;
「我知道了,欧路卡夫人。」
的确,如果卡莉今后要住在特别室的话,薇若妮卡自然就必须搬到那个空下来的床位。
「为什么要和那种女生住!」
虽说是自然演变的结果……
「卡莉。那就麻烦你帮我整理行李吧。唔呼呼,这么漂亮的女孩竟然是我的室友。我想应该可以度过一段非常愉快的学园生活吧。」
0;什、什么?我要和薇若妮卡同寝?1;
我却只能在心里发牢骚地念道:什么室友嘛!
好像不只我一个人觉得这是在开玩笑。呆站在特别室前面的薇若妮卡。以及那对喽哕艾可姐妹也发出抗议。
「那当然。」
「糟、糟透了……」
「对不起,夏绿蒂,请你忍耐一阵子。」
0;怎、怎么这样!1;
帕蒂满足地闪烁她的眼睛,双手合十。
帕蒂像是不反对似的。从容不迫点点头。
然而。我和薇若妮卡双方提出的抗议完全无效,因为魔女夫人在说完那席话后,便迅速走下楼梯离开了。
她留下这些话后,便从我身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