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卡莉》 · 高殿円 · 8728 字
※ ※ ※ ※ ※
喀唧喀嘟、喀唧喀嘟!
早晨。我在仆人敲响的起床钟声下,犹带睡意地睁开眼睛。便发现少了平常那道优雅的低语声,而慢吞吞地爬起来。
「……咦。卡莉?」
我没瞧见平常早已起床的卡莉身影,随即看向隔壁床。在那里的,并不是我一直向往的带有光泽的黑发,只有像是红萝卜般的红头发披散在床上。
我感到一阵失望。
0;对了。卡莉已经被那个死丫头公主抢走了。1;
一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我一早的心情便跌到了谷底。
我拖拖拉拉打开房门,将叠在水盆上、装了热水的水壶搬到洗脸台。从今天开始,这些之前都是由早起的卡莉帮我做的事情,全都得自己来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如果是平常的话,应该是由温柔的低语声,来告诉我早晨降临才对啊!卡莉会用令人感到有点麻痒、略为低沉的声音说:「早安,夏绿蒂,已经早上了喔!」接着,将她那双被水壶的水沾湿的手,贴住我死赖在枕头上的脸颊……
因为吓一跳而张开眼睛的我,在那天所看到的第一张脸,就是我最喜欢的、令人惊艳的美丽脸蛋,然而……
0;好寂寞喔……1;
我将手浸到水盆里。只不过是卡莉不在,却让我觉得房间里的灯全都熄灭了一样。
0;毕竟。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啊。1;
回想起来,就连九月晋级的时侯,还有一月放假的时候,我们这个年级的房间都没有变过0;当时在低年级的班上,可是造成了有如民族大迁徙般的骚动1;,我们有将近一年的时间,都是在同一个房间里渡过的呢。
在不知不觉间,我毫无理由地感到非常安心,仿佛从今以后也一直能和卡莉在一起……
还以为我们永远都不会改变。
然而.却这样就分开了!
0;啊啊。不想了、不想了!1;
我将冷水泼在脸上!重新振作精神。
小满用她怪异的思考逻辑,兀自地佩服了起来。
让搬运汤锅的厨师吓了一大跳。
「我、我知道啦!我只是有点没睡醒而已……」
我赶紧抓起脖子上的别针。
今我感到十分困扰的,还不只是同寝室的薇若妮卡。
我闭上眼睛。
「不仅如此,夏绿蒂甚至还被学院长夫人盯上了呢。」
说到佛克斯小姐,虽然没有比蓓琳达来得严格,但她确实是本宿舍排行第二的人物呢!
昨天已经被蓓琳达警告过蒙上一层雾的别针。却因为帕蒂驾到而引起一阵兵荒马乱的缘故,到现在还是雾蒙蒙的。于是我将脖子上的别针拿下来,用手帕擦拭。
刚好看到位在大约隔壁第三间房间的副舍长导护生莉莉·佛克斯,逐渐向这里接近。
突然看到仍穿着睡衣、果站在一旁的薇若妮卡,害我猛然吓了一跳。
我尽可能装做不在意,专心吃起面包。
「就是啊。」
我在心中低声念着:老天啊!
0;又不是一辈子都见不到面了啊,夏绿蒂。去教室就见得到啦。1;
「是啊。」
而且,现在也没有时间发呆了。看看时间,导护生马上就会过来巡视了吧。早晨的时间,可没有长到足以让人哕哕嗦唆地烦恼个不停呢!
「——接着,之后怎么样了?」
「竟然能被笨手笨脚的夏绿蒂批评成这样.看来状况真是惨不忍睹吧。」
但是,事情还不只这样。
「薇若妮卡,快点想办法处理你的头发。没有时间让你卷头发了啦!啊啊,你的衬衫跑哪去了,还有洋装呢?」
平常的话,我是绝对不可能对她这么亲切的。
「呃.那个……」
另外还有——
「那个人。还真是一个人就什么事也做不到耶!不仅手脚笨拙,就连把衣服放在床底压平的方法都不知道……老是睡过头,还要人家帮她打马甲的结!」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她随口向坐在附近的学生们丢出这样的疑问,而且还一直笑嘻嘻的。说真的,她那副样子还真恶心呢。
我一边替她担心,一边将头探出门外。
「我可不是洁咪啊。」
每到这个时候。导护生会站到各个长桌的前面,针对新进学生进行简单的说明。
「可、可是,可是……」
这句话很刺。但是荷莉叶妲的指责是正确的。
我嘀嘀咕咕地集中精神在替副舍长莉莉·佛克斯的灯笼衬裤下摆,加上一层蕾丝的工作上。
我用刻薄的语气吐槽她。
「但是.哇啊——太过分了!都是因为薇若妮卡。我才会被逼着做我不拿手的针线活!」
接着更完全无视于因为她无礼的言论而傻眼的学生们.迳自像是看到什么珍贵画面似的按下相机快门。
「因为,平常都是洁咪帮我烫的啊,洁咪她……」
我突然感觉到好像有人站在门口的样子。
只见她惊慌失措地到处寻找。接着像是终于想起来似的从保险箱里拿出洋装。
有如不合时节的季风般,突然席卷这所欧路卡女子学院的瓦多达拉第一公主,竟然从转学的第一天开始,便任意妄为地彻底扰乱整座学院。
「这就叫做巧克力战争对吧?我知道喔!」
「的确是凄惨无比呢。」
没错。这就是累积十个Y以后,宿舍会给予的惩罚。
「喂,薇若妮卡!」
0;怪人。1;
我刻意压低声音.朝坐在斜对面位置的小满问道:
在那个早晨的事件发生后,又过了几天的下午。
首先,当帕蒂一早进人了早餐室后,便突然大叫道:
事件在距离早餐结束只剩下十分钟时发生了。
「你快点啦.薇若妮卡!不要管马甲了啦!」
我和薇若妮卡慌张地抬起头来。
后来,当检查完毕回来的宿舍长蓓琳达,开始分发寄给大家的信件时。帕蒂突然开口道:
「那位小姐的跑腿是谁啊?还有没有其他成为跑腿和主人关系的学生呢?」
接着更一脸陶醉地凝视着蓓琳达。
「那当然.仪容尚未准备好被打了一个Y,换洗衣物没有拿出去又被打了一个Y。」
她简直是呈现大暴走的状态。
照这个样子看来,薇若妮卡好像一直都是由别人帮她换衣服。
「接下来是别上别针……呜哇!」
「薇若妮卡。你没有将它放在床底压平对吧?」
小满和荷莉叶妲也一脸苦闷地点点头。
「那位有如暴风雨般的公主。帕蒂·卡耶克华特!」
没错。
「夏绿蒂好可怜喔。」
「喔喔。原来这就是学校里量少叉难吃的早餐啊!」
由于没有放在床底压平的缘故,洋装裙摆的部分皱成一团。
「咦?」
接着,也许是因为很难得跟这么大群孩子一起用餐吧。只见她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甚至胡乱拍起照来。
「……被佛克斯小姐打上Y了吗?」
我用力挥开她的手。
「乖。别生气。」
在确认过维多利亚女王的脸变得亮晶晶以后,我松了一口气。然而。即使我已经准备万全,但薇若妮卡却仍旧还没准备好。她好像是想要靠自己穿上马甲,因此才会慢吞吞的。
0;不能再增加Y了,要是再拿到的话,周末就要准备受罚了。1;
「要我说几次你才会懂啊?洁咪已经不在了啊……」
我略感烦躁地绕到薇若妮卡身后。帮她打好马甲的结。
我是三人之中唯一一个手上拿着针线活的人,正努力地缝补着衣物。
我、小满以及荷莉叶妲三个人,聚在聊天室房间的某个角落,通称为「坏主意区域」的地方窃窃私语。
0;呜哇啊,一切都完了!1;
薇若妮卡被人在耳边催促后,意识好像终于清醒了似的,慌张地开始动手脱掉睡衣。
今天负责检查四楼的佛克斯小姐。正看着这里。
我叫醒仍在睡梦中的薇若妮卡,硬生生地拉开她的被子。接着,快速刷理过自己那套放在床底下压平的洋装,穿上衬衫后,从头上将洋装套在身上。
「喔喔,她就是宿舍的导护生啊!」
薇若妮卡好像还没睡醒的样子。我一靠近她,她便张开双手准备让我帮她脱掉睡衣。
「唔…………」
「嗯嗯,想必各位肯定不会满足于这样的早餐,只好再去买巧克力吃对吧?」
「喂.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啊?薇若妮卡!钟声已经响了喔!」
「小满,什么是巧克力战争?」
这就是学姐佛克斯小姐交给我做的事情。本来,像这种缝缝补补的工作.是低年级的孩子们必须在午休时间做的。
0;皇室的人,都是这个样子吗?1;
由于薇若妮卡太执着于马甲的关系,让她目前处于连头发都还没整理好的状态。因此。她那有如可颂般的招牌大卷,现在就像削下来的红萝卜皮一样,松垮垮地垂挂着。
「唉呀,这样一来,不就累积十个Y了吗?」
但是,既然和薇若妮卡同寝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因为,如果室友准备不当.连我都必须负起连带责任。
我不发一语地低下头来。
「谁知道啊……」
「你最近好像累积太多Y了耶,夏绿蒂。」
我用牙齿咬断线头,接着把针插回针插上后抱怨道。
「你在想什么啊?这里已经不是特别室了啦,快点自己换衣服!」
0;呃!1;
荷莉叶妲温柔地抚摸我的头。
「真是的。自从那位公主到来以后,我就诸事不顺!不仅不能和卡莉在一起,回房间还得看薇若妮卡绷着一张脸。」
「四〇一号房,你们这样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0;啊啊。真是够了!1;
「你在干什么啊?导护生就快要过来巡视了耶!」
「不要!不穿马甲就无法展现女性的身体曲线了!」
「大家请注意。」
蓓琳达.休密特打开记载着住宿生命运0;就某种意思来说,比学生们的成绩单还要恐怖1;的生死簿——也就是惩罚簿,严肃地说道:
「接下来。要公布本周的受罚者。」
0;来了!1;
我全身僵硬如石地。准备迎接这一刻来临。
在宿舍里。每逢周末的早餐时间,就会由宿舍长公布被打上很多个Y的人……也就是必须受罚的学生姓名。
0;啊啊,请保佑我不是累积最多Y的人!1;
我在脑海中浮现所有想像得到的圣人名字,拼命地祈祷着。
然而——
「辛克莱尔小姐。十分。」
0;啊啊……果然……1;
突然被点到名的我。沮丧地垂下头来。都是因为薇若妮卡的失误,所以我才会成为本周点数最高的人。
「……………是。」
我万念俱灰地站了起来。
会感到很可悲吗?毕竟我又不是第一次受罚……只是,一旦成为受罚者.好不容易等到的假日。便会因为受罚而付之一炬。因此,以我为首.一些经常得到Y的学生们,总是非常战战兢兢地等待这一刻的来临。
0;啊啊,真倒霉。1;
唉,会被叫去做什么呢?帮所有高年级学生擦鞋吗?还是将楼梯的扶手全部打过蜡呢……
当我正焦躁不安地等侯判决时,突然传出一阵喧闹声。
「哎呀.『Y』啊?她就是本周的受罚者对吧?太棒了!」
那是由眼里正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帕蒂,所发出来的声音。
我心中带着食物的怨恨,握紧拳头大吼大叫。
确实。学院长魔女夫人最近好像经常去孟买、或是加尔各答之类的地方。几乎都不在学校。听说是因为学生减少,捐款也跟着减少,导致这所学校的经营状况不佳的样子。
「怎、怎么这样!那是指今后就连炸鱼片、还有鸡汤都没有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卡莉也一脸铁青地站了起来。
「到底要让她做些什么来作为惩罚呢?是举行深夜里的茶会吗?还是打枕头战呢?」
我皱着一张脸。
在这种状况下,魔女夫人之所以会对帕蒂言听计从,说不定也是无可奈何的呢。
「『骊歌』啊……有这么好听吗?」
「………牛奶、小鱼、还有鸡蛋!」
就这样,她连印度话的教学时间都没办法好好陪我了。
接着,她便向大家宣布由学院所提供的所有菜单,将会删掉所有的肉类。
蓓琳达严厉地斥责了我一番之后,一等我坐下。便来回巡视所有人。
「就是啊,连卡莉也老是关在特别室里,几乎足不出户了。」
我「碰」地用力猛拍聊天室里的侧桌,站了起来。
那是发生在昨天的第一堂课——就是我们都很期待、每星期一次的合唱课上的状况。
出声抗议这项决定的还不只是我们两个。
「骗人!」
我极力否认着,我可不想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受到惩罚。
0;她在说什么啊!?1;
「就是啊。」
「话虽如此。最让夏绿蒂感到寂寞的,还是卡莉被公主抢走了这件事吧?」
对于小满的言论,荷莉叶妲也附和道:
想不到这首歌在她出生的故乡日本,也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有名歌曲啊!它原本是一首叫做「Auld Lang syne」、用苏格兰英语所演唱的苏格兰民谣。
荷莉叶妲呵呵地笑,露出掺了毒药的司康饼表情,不停戳着我的脸颊。
「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搞的啊!」
「联络事项只有这一件事。那么,散会!」
但是,她真正的胡闹现在才开始。
「总之.从今以后这所学院的女王就再也不是薇若妮卡,而是帕蒂公主了。」
正值食欲旺盛的年纪,因此每天都很期待早餐的培根,以及浓汤里的香肠的我和小满,不加思索地站起来抗议。
我原以为即使不住在同一间寝室,但只要到了教室,仍旧可以如同往常一样地和卡莉聊天,谁知道帕蒂总是如胶似漆地粘在卡莉身边。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萤火虫的光芒。窗边的积雪,
我想,以小满为首,肯定有好几个人这么想吧。
我们全都有志一同地以郁闷的表情朝她点点头。
克莱恩夫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很干脆地答应了帕蒂的要求,甚至还将合唱课的主题曲改成「骊歌」。
「用餐的菜单?」
在学的每天,都历历在目……』
「唔……」
「不会吧,怎么会有这种事啊?」
真是、真是的!自从那位公主来到欧路卡女子学院以后,就没半件好事。
「卡莉。印度话的教学……」
「那样太卑鄙了!就算她是公主也不可以这样啊!」
「之前她一直都和夏绿蒂形影不离,现在却被公主独占了。」
「唔嗯嗯、唔嗯……」
「才才才才没有呢!完全没有.我没有做过!」
我张大眼睛瞪着帕蒂。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被她们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击着,我脸上的炸弹,终于轰地一声爆开了。
「我想.学校大概是收了帕蒂的大笔捐款吧。自从去年战争开始以来.学生的人数大量减少,对于学院长夫人来说,她应该是位恰逢其时的客人才对。
「好了啦,夏绿蒂,张开嘴巴——」
不只是印度话的教学,卡莉就连晚餐时的位置,也挪到帕蒂隔壁。我和她也因为距离太远,而没有机会说话。
「事情就是这样,等厨师们能够应付过来之后,就可以端出比较像样的菜单了……好了好了。全都坐下。」
「唔……」
而且。瓦多达拉的马哈拉尼确实是印度中著名的女子教育支持者,想必捐了不少钱给这所学院吧?」
只是,很可悲的,她们所说的话全都是事实。
就算她们要说我翻脸不认人,也都无所谓了。
「是啊.日文歌名是『萤火虫之光』,在日本的学校里,是毕业典礼经常会唱的一首歌。」
我更加用力地拍了下桌子,大叫一声:「但是!」
「由于学院长夫人去了德里,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负责事务上的联络工作。首先是有关于今天以后用餐的菜单。」
「你做过那种事情吗,辛克莱尔小姐?」
「听着。既没有培根、火腿,也没有鸡蛋喔,那三明治里到底要夹什么来吃啊?」
「我很喜欢这首歌曲,我一直很想在学校里唱这首歌。」
对于删掉肉类菜单这件事,比我还沮丧的小满,用非常阴沉的表情说道:
一直都是满脸笑容的帕蒂,突然魄力十足地举起手来,说道:
除此之外,原本每到下午,应该是我和卡莉的印度话教学时间才对——
我说道:
「什么巧克力战争啊、什么Y啊、什么跑腿啊、真是莫名其妙!还有,都是因为那个人的缘故,以后都吃不到香肠了啦!」
「所谓的学校。不就是平等、没有差别待遇的地方吗?而她,竟然连在这种地方都要卖弄她的地位和权力!」
帕蒂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地偷看着我。
「克莱恩老师,可以练习『骊歌』这首歌曲吗?」
但是,她本人却以更加闪亮、像是在期待什么似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虽然是不熟悉的日文歌词,但旋律和「骊歌」几乎一模一样。
蓓琳达目不转睛地看善我们这一桌。
「火腿三明治也没了吗?」
由于荷莉叶妲悄悄将糖果放进我的嘴巴里,才让我暂时停止抱怨。
但是,这所学院不可能违逆这位带着高额捐款而来的公主大人
她吐吐舌头地向担任合唱课老师的克莱恩夫人,提出了这个要求。
「哦,合唱!连这种课程都有啊?」
「我就觉得有点奇怪,没想到她连合唱课都插上一脚了。」
「接下来将会有好一阵子,餐桌上都不会再出现肉类了。」
「的确。」
蓓琳达目不转睛地瞪着我看。
「对、对啦!我就是在忌妒啦!实在太不可原谅了!自从那个人来了以后。我就没有好好跟卡莉说过半句话了!」
0;这位公主到底在说什么啊?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这种话!1;
看样子.克莱思夫人大概也被详细嘱咐过必须好好对待帕蒂了吧。
突然被一语道中,我只好用手按住胸口。
这夸大不实的冤罪,让我不禁差点昏倒。
「这就叫做忌妒吧?」
「你很寂寞吧。」
「对不起,夏绿蒂,下午帕蒂要我带她去参观王国耶……」
不管是之前自然而然就能经常聚在一起的休息时间、或是下午,现在也都因为帕蒂有事,而关在她的特别室里,根本就很少出门。
0;什、什么?真是胡闹1;
自此以后,我和小满、还有那些无肉不欢的学生们,只能每天看着寒酸的菜色泪眼相对。
小满说完后,便慢慢用日文哼起了这首歌。
「唔…………唔…………」
虽然班上一片哗然,但克莱恩夫人却依旧视若无睹地继续上她的课。
「谁教瓦多达拉藩国可是个盛产钻石,而且铁工业也非常发达的超级富有国呢。」
「——接下来……」
「咦?」
「哎呀.这个也有日文版的歌词啊?」
小满叹了一口气后,便瘫坐了下来。
「而且。老师们全都对公主言听计从呢。」
0;那你就滚回去啊!1;
「很抱歉,但是,因为印度的皇族几乎都是素食主义者,尤其印度教是规定不能吃牛肉的。」
由于受到太大的打击,我们全都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一定是帕蒂故意用有事找卡莉的藉口,把她绊住了。
0;可、可恶!1;
我又再次鼓起了脸颊。
「为何堂堂一位瓦多达拉的公主,非得专程转来这所小不拉叽的学校不可呢!」
我单脚踩在椅子上,怒吼道。
「的确是这样没错。」
小满将手肘撑在膝盖上,不停戳着脸颊。
「去英国留学的公主多到不计其数,而且印度有钱人该去的学校,应该是像香地尼基坦0;shamtiniketan1;大学之类的学校吧……」
香地尼基坦大学。是获得诺贝尔奖的诗人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所授课的学校。位于加尔各答近郊,以非常先进的教育方法而闻名。
确实如此,既然是超富有国的公主,去那种学校不就得了。
根本就不用来这所小小的女子学院啊!
0;我可以忍耐帕蒂转学进来,也可以忍耐薇若妮卡的任性,甚至可以把少了香肠的菜色当作减肥。但是,我就是无法忍受见不到卡莉。1;
就算被说成是小孩子般的独占欲,也无所谓。
但是,对于就是为了和她在一起,才会留在印度的我来说,像现在这样几乎说不到半句话的状态,实在是令人无法忍受。
因为.我好寂寞。
真不甘心。
太狡猾了!
虽然知道这种想法不太好,但我就是忍不住这样觉得。
0;——因为,长久以来,我和她一直都是最要好的啊!1;
我由于太过愤怒。不断捶打自己的膝盖。
看着有如枯萎花朵般颓丧的我,小满和荷莉叶妲同情地互望了一眼。
「那我们现在去预习室吧,我把教材放在那里了。」
「嗯、嗯!」
接着战战兢兢地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我担心卡莉是否会答应她的要求,惴惴不安地来回看着她们的脸。
「啊.抱、抱歉。」
卡莉竟然干脆地点头答应。
「呜哇啊啊啊啊啊,我好想你喔喔喔喔!」
突然间。有道人影笼罩在我的上方。
为了拿学习印度话的教材,我和卡莉正准备朝预习室的置物柜走去。
「你还好吗?最近都在做什么?那个混蛋公……不对,帕蒂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你是来找我的吗?是不是有一点想我了啊?」
「谢谢你.卡莉。」
「卡莉!」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看过卡莉了.我目不转睛地抬头看着她。
她用亲切和蔼的表情,做了个打招呼的姿势。
接着,更可悲的是.我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骗人,你刚刚明明说待会要陪我一起念书的……」
真要问起我哪里变了,我也实在说不上来。不过像是手的触感、还有被拥抱时肩膀碰触的感觉等等……
「害我在旁边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夏绿蒂你也是啊,过得好吗?」
她万分抱歉地低垂着肩膀,跟帕蒂走出了聊天室。
她嗤嗤地笑着。深深望入我的眼底。
我顿觉不可思议。
那根本就是用请求的语气,说出的命令话语。
我赶紧从卡莉身上移开。
「哎呀。卡莉!」
也许是心理作用吧,总觉得她变成熟了。
「啊啊!夏绿蒂炸弹要爆发了……」
我非常清楚,自己的脸上已经是笑花朵朵开了。
0;呃!1;
我催促卡莉一起走向门口。
「怎、怎么这样……」
「可以吗?」
以前被她拥抱时,应该是一种更柔软的感觉;然而现在却有种她身上某些看不见的部位,变得比较坚硬的感觉。
我呆呆地看着帕蒂和那群嚷着要看纱丽的同学们。成群结队地从我面前走出聊天室。
我立刻抓住卡莉的衣袖。
正如她所言。我的怒气已经爆发了。
「啊…………」
卡莉的脸就近在眼前,我的胸口涨得满满的。
「真的很过分呢!」
0;有、有种不祥的预感。1;
我的身体立刻条件反射地僵硬得像块石头。
「好久不见。」
「哎呀。这真是太过分了!」
0;手的大小,有点不一样……1;
「不、不可原——谅!把卡莉还给我——!!」
在一旁观看的小满,这样嘲笑着我们。
等到惊吓感过去以后,一股愤怒逐渐涌现。荷莉叶妲看到我那有如凤仙花果实般噗噜噜噜噜膨胀的脸颊,惊道:
「……我知道了。」
明明只是分开了几天而已,我却觉得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似的。
而且。说起另一件令我感到奇怪的事……
令人怀念的声音传来,我停下往上挥的拳头。
卡莉像是在说我杞人忧天似的,露出微笑。
脸_上带着一如往常笑容的卡莉,就站在那里。
「话说回来,不能履行和你的印度话教学约定,让我一直很介意,今后我会尽量抽出时间来教导你的。」
「啊啊,太好了,我一直在找你呢。待会儿,我想让班上的同学,见识一下我的纱丽,大家都说很想穿看看呢!你可以帮我一下吗?」
「夏绿蒂。」
「嗯.我觉得有。」
「帕蒂现在没事要你做吗?那个人,该不会还要你帮她擦鞋吧?」
0;总觉得她的声音有点沙哑,难不成是感冒了吗?1;
「没有感冒吧?有没有踢被子啊?」
「放心吧,她还是老样子,只要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就卯起来拍照。」
说完届,我握紧她的双手。
「那么,我们现在就来复习一下吧。之前教过的地方.你还记得吗?」
「抱歉,夏绿蒂,我一定会找机会弥补你的。」
原来卡莉也很介意不能和我见面。只要了解到这一点,就足够让我乐开怀了。
0;不、不可原谅!1;
我差点就将椅子踢倒,拼命抓着卡莉。
「你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要我怎么回答啊,夏绿蒂?」
就在这个时候。
谁知道,那个帕蒂竟然刚好从另一头的门。正准备走进聊天室。
「你们就像是很久不见的罗密欧与茱丽叶呢。」
「是吗?」
「你又长高了一点呢,卡莉。」
只不过是换个房间罢了,我们居然聊着这么小题大作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