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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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和卡莉两个人，因为不遵守熄灯时间的规定，被处罚打扫玄关两旁的走道。

邦达里寇特是印度著名的避暑胜地，从远方的巴拉玛契尔高地吹拂而来的凉风，会穿过大海，让海岸边的气候较为舒适宜人。

每到这个时候，原本冷冷清清的王国内，也开始多了些人影。他们全都是为了躲避印度炎热的夏天，而跑来海边避暑的英国人。

这些人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参加王国内所举办的晚餐派对。

在印度，暑假期间也被称为社交季节。

卡莉一边打扫走道，一边哼唱着听都没听过的外国歌曲，而我也不甘示弱地唱起了鹅妈妈（注：Mother Goose，乃英国民间流传久远的传统民谣）来与之对抗。

「碧翠丝和莎莉的口头禅是『呼哼』，薇若尼卡女王的小跟班，碧翠丝和莎莉……」

这个当然是「埃尔希.玛丽」（注:Elsie Marley，一首英国童谣）的改编歌词。

「彼得彼得~最喜欢南瓜了，挖出南瓜~盖房子……」

「不要唱这首歌！」

由于最讨厌南瓜的卡莉忍不住出声抱怨，我只好赶紧停止歌唱。

我突然停住挥动扫帚的动作，看着走道正中央。

「卡莉你看，那里有一只鸭子耶！」

那里竟然有一只鸭子，而且四平八稳地坐在走道正中央。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目中无人的鸭子。

「啊，你该不会就是港边的那只鸭子吧？」

它一定是我在刚抵达邦达里寇特那一天，给了它饼干屑后便道别了的那只鸭子！尾巴的地方夹杂着茶色的羽毛，远看之下就像是包着尿布一样。

「果然没错。哎，那时候海伦的态度很差对吧？对不起喔。」

我向它道歉。

「它还是只小鸭子呢。」

「果然每个女士对这方面的东西，都非常了解呢。」

我赶紧追在尿布后头。

「那么，你觉得我们饲养它好吗？」

「做什么啊？当然是尽快解决掉情敌啊。」

「也对，我认为比王太子更适合它。」

他苦笑了一下。

「呱」地叫了一声，慢慢地将脖子转了过去。

我不由得用双手捂住了嘴巴叫道。

那是一片修剪整齐、用压草机推过好几次，才能形成的美丽草皮。在伦敦常常听到「宛若铺上了上等天鹅绒的撞球台」说法，这种表现还真是恰到好处呢。

（插图）

「啊，喂！」

「那、那么，你觉得尿布这个名字如何？因为，你看她就像是包着尿布一样不是吗？」

实在是受不了她再提出一些不吉利的名字，于是我赶紧想了个名字。

「卡莉，这样就好像之前小满曾经说过的日本故事呢！」

我心里想：他应该是个学生吧。

也就是说，他是个相当富有的有钱人。

妄自以为那是间空屋的我，追在尿布的后头，将身体探进栅栏缝隙中。

我突然回想起来在那条路旁，悠闲地到处坐着的牛群、孔雀和鸭群。

「欧奇德……该不会是那个香粉界很有名的欧奇德吧？」

「尿布？」

「好像是……鹭鸶的报恩？」

总之，这间房子的主人跟传说中的红茶夫人一样，好像是在印度经营麻之类的产业，而变成大富翁的英国人。

「可以的话，一起喝个茶如何，辛克莱尔小姐？现在正好是甜点出炉的时候。」

「你真是莫名其妙耶，卡莉！」

我的身体刚好可以顺利穿过尿布的大屁股通过的洞。

「呵呵，尿布啊……」

的确，为了对抗那么大的牛只，不长大一点的话，说不定存活不下来呢。

（也对，卡莉既会吃、而且还是个大力士呢！）

卡莉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下正端坐着的鸭子。

「哎呀，尿布，你更是没有礼貌呢。」

（插图）

它以丝毫不会令人搞到笨重的动作，一下子钻进旁边的栅栏里去。

「真令人讨厌。」

他啧了一声。

卡莉那双黑澄澄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

鸭子好像一定也不会不好意思的样子，「嘎」地叫了一声。它一定是闻到司康饼的味道，才会急忙地跑了过来。

我回过头去。

在我的苦苦哀求之下，卡莉好像终于打消将鸭子赶出王国外的念头。

我一边拨开泥土地站了起来。

（好漂亮的眼睛。）

就在抬起头的瞬间，极为美丽的翠绿色笼罩了整个视野。

「咦，可是已经很大了耶？」

「叫它鹅肝酱就可以了啦。」

年轻人全身上下穿着触感柔软、通风良好的麻制衣裤，和隐约可以看见布料的格子背心。

那是欧路卡女子学院左边的邻居，我曾经听最爱说八卦的薇若尼卡说过，那里的屋主偶尔才会回来一次。

他打从心里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吧，用拳头抵着嘴巴笑了起来。大概是因为戴着眼镜吧，他这样一笑，比刚看到时年轻了一、两岁。

「为什么会跑进来这里呢？小鸭子，莫非你是为了那件事来向我道谢的吗？」

「大概这么大」，卡莉一边张开双手比划着。

「好啊，圣诞节的时候，应该就可以吃了吧！」

「那个是鹅啦，卡莉！」

「的确很像是包着尿布一样呢，真是个好名字。」

「这位小姐。」

不过，依他的年龄来看，似乎已经从私立中学毕业了……

「呵呵。」

「那个……很抱歉，擅自闯了进来。」

「这里的鸭子会长得更大啊。嗯~就像孔雀那么大吧？」

「你在干什么啊？卡莉！」

「看吧，本人好像也在说很喜欢呢。」

我突然想起小满说过，受到帮助的鸟，化身为妻子的样子来到男人的身边的故事。

我一说出当时我在海伦差点踢开它时救了它的事情后，卡莉便扬起了形状优美的眉毛，「嗯哼」地回了一声。

在视线的前端，站着一个正抱着尿布的男人。

「哇啊……」

说道欧奇德商行，是在伦敦非常著名的高级化妆品制造商。

「你是说名字吗？」

「不、不可以，尿布，不可以去那里，那边是别人的房子啦！」

「是鹤啦。」

我有点愣住了。

卡莉目不转睛地盯着鸭子说道，我惊讶地回过头。

「呱，呱呱呱呱！」

他摇晃着那头细软。手指触感似乎很好的金黄色头发说道：

尿布此时正大口大口吃着那个男人的下午茶点心——里面加了核桃的司康饼。

虽说感情变得比较好了，但是荷莉叶妲依然是个神秘的人物。

「尿布，你在哪里啊？回来啊，尿布！」

她说了好过分的话，我突然想起卡莉是大胃王。

说完便缓缓地用扫帚想将坐着的鸭子，一起扫了开来。

我也跟着笑了出来。这个男人的笑容，就是拥有让人解除警戒心的力量。

我看了一眼就知道，这里是间空屋的传言根本就是假的嘛。这么漂亮的草皮，一定是聘请了专业的庭院师傅，每天用压草机修整过，否则绝对不会这么美丽的。

原本是印度外交官的上上代当家，将从中国及南洋传来的草本化妆品推入社交界，也因此得到爆发性的人气。化妆品的盒子及瓶子等，采取使用陶器的高级路线作风，其中特别是以印有兰花商标的粉扑，是每个贵妇人不可或缺的单品之一。

「那件事向你道谢？」

你是隔壁的女学生？

这么炎热的天气竟然还穿着背心，从这一点看来，他应该是个家教良好的人吧。依照他的穿法，原本应该看得一清二楚的格子花纹，却只能从上衣开口出隐约见到。由此可知，这套衣服是特别订做的，而且看得出来还挺时髦的。

「是的，我叫夏绿蒂.辛克莱尔。」

我赶紧介入鸭子和卡莉之间。

「呃，要帮这只鸭子取什么名字才好呢？你觉得王子怎么样？干脆就用印度话里王子的意思，叫它『王太子好了？』」

虽然只是个无聊的笑话，但就在这个时候，卡莉却突然脸色一凝。

（不过，能够瞒着大家饲养的宠物，到底是什么啊？难道是像莎拉公主那样，偷偷饲养老鼠之类的宠物吗？）

「那些小细节就不用管了嘛。如果这样的话，这只鸭子说不定哪天会变成王子，出现在我面前呢！」

「不要紧。」

在伦敦的时候一直很想养宠物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尿布竟然会成为我的新朋友，而且，听说荷莉叶妲也瞒着同寝的室友，偷偷养着「某种小动物」呢！

「啊。」

我这样想着——就像是，邦达里寇特大海的颜色。

「那个，非常感谢你的款待，可是有朋友在那边等我……」

我着迷地看着这个过于美丽的庭院，突然有道声音传来：

我推了推尿布的尾巴，和它（应该是公的吧？）一边说话一边玩。接着，尿布突然——

「哎呀，我竟然叫淑女先行报上名字，真是不上道。我是艾赛尔柏特.欧奇德。请多指教，辛克莱尔小姐。」

「嘎。」

一阵好闻的味道扑鼻，我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对面有个单手托着银盘的女仆，柳腰款摆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我一边受到点心香甜味道的诱惑，一边说道。接着……

「不过，你的宠物小鸭子好像还吃不够的样子耶？」

看到正大口大口地吃着司康饼的鸭子，我不禁皱了皱脸。

「好了，尿布，不可以再吃了。走吧，和我一起回去了。」

然而，即使我想强硬地抱起尿布，但食意坚决的尿布依然不动如山。

「那么，在它心满意足之前，你就在这喝个茶吧？这样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尿布仍然是丝毫没有想移动的感觉，我只好尴尬地点点头。

「嗯，那就一下下吧……」

「请叫我艾赛尔就可以了，我可以称呼你为夏绿蒂吗？」

「当然可以。」

我顺从艾赛尔的建议，坐到了椅子上。

金发女仆正在我眼前分切着上面放满草莓，刚烤好的水果塔。

视线一交会，她便眯起那带点薄紫的眼眸，向我抛了个媚眼。宛若水果塔上的草莓般，水嫩带有光泽的红唇，最令人印象深刻。

（好、好性感的女仆啊……）

（插图）

难道这也是艾赛尔的兴趣吗？我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啊啊，印度的夏天果然很热，都到了亚里亚城市却还是这么热啊。夏绿蒂，这么热的天气，会让人很想来点甜食对吧？」

他说完后，将身体靠在椅背上，端起女仆刚倒好的红茶喝了起来。

接着说道：

「嗯，果然还是该来点柠檬水。含羞草，麻烦你拿点柠檬水过来。」

「没有。」

「呃？可是，那怎么算是两个人独处呢，女仆也在旁边啊！」

「这样啊，话说回来，就快要暑假了对吧？你的暑假要怎么安排呢？是和家人……」

卡莉仿佛暂时成了石头似的听我说着。不久后，她重新转过头来面对我，用异于刚才生气的表情，非常爱怜地凝视着我。

（话说回来，我已经有一年以上的时间没看到爸爸了……）

我紧紧捏住膝盖上的裙子。

「艾赛尔少爷，有位叫做卡莉，自称是隔壁欧路卡女子学院的学生来访，呵呵。」

「我说卡莉……你该不会是在嫉妒吧？」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我所说的「喜欢」，和她所表达的意思并不一样；我也不知道，那竟会是有如玻璃一般脆弱的东西。

「哼」一声别过脸，生着闷气的卡莉，让人觉得总是萦绕在她身上的成熟氛围就像假象一样。我对她表现出的态度感到非常稀奇，不由得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下次务必和你的朋友一起过来喔，大小姐们。小鸭子好像还想待在这里的样子，我就想帮你照顾它吧。」

「啊，糟糕！我丢下卡莉不管就跑掉了！」

「哦，这样啊。这么说来，你的父母亲也在这个王国啰？」

「卡莉是笨蛋，才不是那回事呢！」

「……年轻男性。」

「原来如此。」

不可思议的的是，卡莉的体温自接触的部分传来，甚至有种传到我的心脏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这样吧，我甚至说出了平常难以启齿的话：

我完全忘记了刚才所发生的一点小争执，再一次扑向她的怀抱。

在回去的途中，我战战兢兢地看着卡莉。

「I too，like you，Kali，Please keep a friendship beitween us forever and ever！」

「咦？」

如果被魔女夫人看到的话，肯定会为了这套不合乎淑女风范的衣服气氛而死吧。

「……正因为如此，我和菲比安朋友的母亲约好了，所以要提前会伦敦去，你干脆就在那里好好学习吧。」

「也就是说，你不是大学生啰？」

「卡莉，我跟你说喔，我最喜欢你了。」

「那个，我爸爸是邦达里寇特的大使。」

「Yes。」

因为过于害羞，我用双手捂住了脸。

「我啊，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对政治啊、战争之类的事情不感兴趣，即使知道在我出生之前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到现在各国之间的情势依然紧张，但我还是认为那跟自已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皮肤颜色和眼睛颜色不一样的人们，为什么非打仗不可的原因，也不曾想过要去了解这些事情，但是……」

「……嗯，是啊。」

他一副非常好喝的样子，一口气喝完含羞草拿来、放了冰块的柠檬水。

「我喜欢卡莉，自从遇见卡莉，因此，必须学习更多的食物。大家是在什么样的国家、什么样的地方长大成人，为什么我们的感情明明这么要好，但国家之间去不能和睦相处的？我必须去了解、去思考才行，必须从我做得到的地方开始才行……我是这么想的。」

总是包容我所有任意妄为的卡莉，亲口说出喜欢我的卡莉。

「………………」

啊啊，在遇见她之前，我似乎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忘了这种有人陪伴的愉悦……

「什、什么？」

那个女仆（好像是叫含羞草吧？）抛了个性感的媚眼来代替行礼，接着便和过来的时候一样，柳腰款摆地走进了房子里。

我赶紧摇摇手。

在那个时候，我只是异常诚挚地深信着，这个牵绊将会一生一世持续下去。

艾赛尔优雅地站了起来，引导我往玄关的方向走去。

我不停地向艾赛尔及女仆小姐道谢，之后便离开了欧奇德的屋邸。

尽管天气是这么炎热，但是在仿佛铺上天鹅绒的庭院树荫下品尝着红茶，喉咙仍然感到一阵快意。

（那、那么短的裙子……是怎么回事啊？）

我心里感到有点沮丧地摇了摇头。我前几天才从海伦那里收到一封不带丝毫感情的信。

「不、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咦？」

「在学校以外的地方，随便和年轻男性独处。」

她依旧默默地听我说着，因此我又继续说道：

手拿着杯子一阵呆愣的我，被突然丢回来的话题吓了一跳。

「我、我才不是在嫉妒……」

我为她裙子下那若隐若现的吊袜带感到一阵慌张。

「他因为已经呈半退休的状态，所以非常悠闲，就连派对也很少参加了。」

「我吗？」

「不，今年刚好想到才过来的。」

「是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卡莉简直是气炸了，在路上转弯之前始终不吭一声。我鼓起最大的勇气低头赔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嘛。我有拒绝过啊，但是因为喉咙好干，好想喝柠檬水，而且尿布一动也不动的……才会……」

「我、我也跟你『约定』！」

由于卡莉始终不发一语，让我越来越紧张，便开始说出一些不知所云的话：

「那位卡莉……是你学校的朋友吗？」

「因为那些在孟买的社交名媛领袖说过，今年的避暑胜地非这里莫属，于是大家便一窝蜂地跑了过来。印度的夏天，也可以说是社交季节，对我们这些商人来说，派对就等于是应酬一样，如果想拓展一些关系，就只能跟在她们的屁股后面跑啰。」

「我、我到目前为止，一直都交不到朋友……只要一想到每个遇见的人，会不会因为妈妈的事而责备我，我就没办法好好地和别人交谈，只好一直待在家里。所以，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知道了，少爷，呵呵。」

我沿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在看鸟笼形状的凉亭里，有个半张脸都被胡子掩过去的老绅士，看似非常舒服地在那里午睡。

「但是，这样是不行的。自从遇见卡莉、小满和荷莉叶妲之后，我才终于了解到，战争不只是对我的家人，或许还会带给我最爱的人不幸，甚至还会让我们无法再见面。也许是因为来到印度，才会这么切身地感觉到……总觉得自己渐渐明白了。」

「原来夏绿蒂跟那个眼影男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还开心啊。」

「约定……？」

「很抱歉，卡莉，丢下你不管，都是因为尿布不肯走的关系……」

「海伦……就是成为我继母的人，要去伊顿接我弟弟，所以先回伦敦了。因为印度泰人，好像直接要回娘家的样子，我……就算和她一起回去，也没有意义。」

「我提早从大学毕业，因此已经在祖父的公司工作，我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你看，正在那边呼呼大睡的就是我祖父杜德雷.摩纳里。」

也清楚感觉到她的身体突然一阵僵硬。

卡莉将漂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线，轻轻地瞪了我一眼。

「是喔，艾赛尔也要参加派对之类的啊。」

「请问，你常来这里避暑吗？」

卡莉轻轻地将我掩着脸的手拿了开来，我红着一张脸，提心吊胆地抬头看着她。

「夏、夏绿蒂……」

「我和你约定，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没办法，那时我们的工作啊……等待，你也会参加吗？」

「还什么呢，就是派对啊。今天好像有孟买总督举办的晚餐派对吧？」

这些初次听到的情报，使我不管看到什么事，都想拿笔记下来的好奇心，忽然一涌而上。

这个时候，刚才那位性感的女仆，扭着腰走了过来。

「喔喔。」

我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了她。

仅靠着我简短的说明，观察力很好的艾赛尔似乎已经猜到事情的大概。

「但是，你们不是在聊天吗？」

「谢谢。」

「I love you so，Charlotte。」

被她以意想不到的事情责备，我突然傻住了。

我慌张地用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样，用呆愣的表情倾听着卡莉所说的话。尽管那是很单纯、耳熟能详的一句话，一旦从她的口中吐出来，听起来就好像是难以理解的魔法咒语般，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那、那个……很抱歉，我说得不太好。不过，应该说我在遇见卡莉之后，才深深体会到以前的我是那么的无知、那么的没有想法，所以，应该说我很庆幸可以喜欢上你，还是该说很高兴能够变得喜欢你呢……」

我们就这样，互相交换「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