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卡莉》 · 高殿円 · 1.3万 字
※ ※ ※ ※ ※
我因为想到在半夜开茶会的点子,而变得精神百倍,便在预习教室里一如既往地写着给露西阿姨的信。并且于通往浴室的途中,将信件交给仆人阿真。
「这个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了,夏绿蒂小姐。」
我一边战战兢兢地和阿真保持距离,一边说道。虽然阿真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不管多好,只要对方是个男生,我一碰触到她,喷嚏就会打个没完。
「你叫阿真……对吧?那个,之前被打到的地方,没事了吧?」
他之前因为受到薇若尼卡女仆洁咪的刁难,而被打到脸颊。
「哎呀,被您撞见了吗?」
他圆睁着和卡莉有些不同,带丝暖意的黑瞳笑了笑。
「那种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小姐您的肚子一定很饿吧?」
「唔……」
我不自觉地用双手按住肚子,他也完全了然于心。
「我去拿一些温热的事物过来。」
「咦!」
「嘘。」
他淘气地眨眨眼睛。
「放心,今天我负责帮忙浴室那边的工作,因此,小姐您只要拿了之后,在相安无事回去就可以了」
「咦?你会在浴室吗?!」
对于受到惊吓的我,它只是笑着摇摇头。
「NONONO!我只是帮忙搬运热水而已。对了,因为会散发出味道,所以请等到熄灯后再吃喔!啊,好像还有一些馅饼什么的,总之我会将事物放在洗手台。」
阿真只是将手指抵在嘴巴前,代表着要记得保密。
「夏绿蒂,你怎么了?你在生什么气啊?」
「因为,那不是很恶心吗?南瓜刻成人的模样在路上走耶!」
我只能嗯嗯~地随声附和。毕竟我只见过阿真总是端着大大的铁锅分配汤,不然就是被薇若尼卡的女仆乱发脾气迁怒,还被鞋子丢中。因此以为他整天做着粗重的工作,一定非常辛苦。
「虽然没有带什么丰盛的东西过来……」
我即使知道了这件事,也只不过觉得世界上真的有各种不同的习惯罢了。我曾经听露西阿姨说过,英国以前的确没有洗澡的习惯。
「我就说吧!其实从在预习教室里开始,我就和卡莉计划好了,要像这样铺上餐巾,然后模仿莎莉公主的故事。」
就在我们非常辛苦地切着饼干时,卡莉在手帕上喷上了香水,接着把头伸进了床底下,不知道在做什么。
(荷莉叶妲什么时候会过来啊?希望她不要被发现才好。)
「咦,我说卡莉,你是什么时候洗完澡的啊?」
她那比女孩子略微低沉,有如涟漪般的声音,在我耳边搔着痒,害得我的心脏砰咚砰咚猛跳个不停。
由于我和她重叠在一起的关系,她的长发垂到我的脖子边,我的心脏就像是要裂开似的——接着……
「呃,记得莎莉是将艾门略特的披肩,当作餐巾来使用吧。」
而且,在男子私立中学里,现在仍是大约一个礼拜洗个两次澡,其余都是每天早上用干布摩擦,使领口保持干净就可以了。
「咦,还有其他的吗?像是什么?」
「所以,我最讨厌以前男生穿的短裤了,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穿着巨大的南瓜裤嘛。啊啊,幸好我没有出生在那个时代。」
「而且,外面明明是绿色,里面却是金黄色,分明就是有欺诈嫌疑的蔬菜嘛!」
「…………南瓜。」
我就像是翻不了身的虫子一样,胡乱挥动着手脚;但是,我的身体从背后被紧紧抱住,简直就是动弹不得。
我从床上冲下去,尽量不发出脚步声地悄悄靠近门口,接着慢慢转动把手。
我一边用书本围着蜡烛,不让火光映照到窗帘上,一边谨慎地将桌子摆设完成。
我一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边仿佛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似的紧张不已。
(哎、哎呀,原来卡莉和阿真感情那么好啊!)
(卡莉啊,卡莉,平常我抱住你的时候,你的身体总是僵硬的像块石头,没想到一旦换你主动,竟然变得这么大、大胆!)
卡莉将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蜡烛点火,接着,我便看到荷莉叶妲的脸上,也闪烁着和我们相同的期待。
尽管如此,对阿真来说,这里仍然是个像天堂一样的工作场所。
「哇!」
「没被发现吧?」
「真的吗?」
「不客气,虽然有点紧张,但却又觉得好兴奋喔!」
(不会吧!)
「不、不要说了……」
「深夜里的茶会……?」
「夏绿蒂,卡莉……你们在吗?」
「噗~噗呼!我说卡莉,你还真奇怪呢!」
「我不太喜欢泡澡……」
餐巾用来代替盘子。另外由于没有刀子,我们便用擦拭干净的裁缝尺,切开佳发饼干。
「只因为这样?」
「她们肯定会一觉睡到天亮,绝对不会醒过来。」
既然戴在头上,会在路上走也没办法啊!我虽然这么认为,但卡莉却似乎非常认真:
我吓了一跳,卡莉点点头。
「嗯,所以我还把书借给他。他真的很用功,还说以后相当医生呢。而且他也说过王国里的工作酬劳还不错,比外面的工作来的更轻松,帮了他很大的忙。」
荷莉叶妲张大了那双藏在眼镜后的眼睛,笑逐颜开。
她似乎真的放下心来地呼了一口气,我忍不住破口大笑。
荷莉叶妲就像从门缝吹进来的风一样,溜进了房间。
「我、我才没有在生气呢!我没有在生气,晚安!」
「……我没有生气啦。」
「真的吗?」
她一脸意外的表情。
我粗声粗气地向她道晚安。
「好棒喔,仿佛置身在故事里面!」
「放心,大家都吃的很饱,很快就睡着了。」
我为了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也不管天气炎热,爬到床上,用被单蒙住头。
「为什么要生气呢?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吗……?」
等到夏天结束,进入秋天后,就要进入卡莉最讨厌的南瓜灯四处乱飞的季节了,卡莉能够安然度过吗?
卡莉好像真的很讨厌那种深绿色、凹凸不平的蔬菜。只见她用双手捂住耳朵,整个人无力地缩在地上。
「机会难得,想不想吃看看我的佳发饼干啊?我们就在这里举行深夜里的茶会吧!」
「阿真很聪明嘛,虽然平时总是在学校上课上课的时候擦拭窗户外侧玻璃,或是在走廊打蜡,但是他一边工作,一边将法语和历史全都学会了呢。」
(但是,她明明说过她很重视我的啊!)
接着便看到一副令我吃惊的景象,卡莉就站在房间里擦拭着她还有点濡湿的头发。
「喔喔,原来如此,卡莉也有不习惯的东西啊!」
后来,我为了想快点将亲切的阿真分给多的馅饼这件事告诉卡莉,便匆忙洗完澡后赶紧回到房间。
卡莉理解似的拿出了上面有刺绣花样的披肩,并将披肩铺在了桌上,再把折成三角形的手帕卷成了玫瑰放在杯子里,以代替花瓶里的花。
每次我从背后抱住她,亲她的脸颊时,她的身体就会像石头一般瞬间僵硬不已。
我将身体整个靠了过去,卡莉像是吓了一跳般全身僵硬。
「哎,夏绿蒂,你好过分!人家是真的很讨厌南瓜嘛!」
卡莉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大吃一惊的我,这才发现卡莉在不知不觉爬到了我的身上。
卡莉讶异地问道:
我莫名地开心起来,有了这些食物以及阿真给我的馅饼,再加上我的佳发饼干,就足够开一场很棒的晚餐会了。
不知道为什么,荷莉叶妲自信满满地说道。
虽说是位于印度北部,但邦达里寇特的夏天,却炎热到令人不得不汗流浃背。我们很高就钻进了被窝里,竖着耳朵等待导护生巡视。
感觉到卡莉的身体慢慢地离开了,我心想:
他的制服袖口大概是因为上次重做工作的关系吧,被鞋墨染黑了。
「夏绿蒂。」
她住的房间好像是四人房的样子,就这样偷跑出来一定需要需要很大的勇气吧?
我睁大了眼睛,卡莉总是洗的很快。当我还在房间准备时,她就已经洗好了,因此我几乎没看到过她出现在浴室里。
她那哀求的声音,近在耳边。
卡莉隔着被单抱住了我!
「欺诈……」
(为、为、为什么?呜哇、哇哇哇哇……)
当门口传来客气的敲门声时,已经是熄灯后三十分钟左右的事了。
「以前在万圣节的时候,曾经被戴着南瓜头套的朋友惊吓过,所以才会开始讨厌南瓜。」
从她洗的这么快这一点来看,她肯定没有泡澡。
她慢慢将手上的包里的东西在桌上摊开来,里面放着有点硬掉的面包和奶油,以及香肠,和不知道包着什么的油炸物。
「谢谢你荷莉叶妲。」
「淋浴热水还无所谓,但是我不喜欢澡盆,总觉得滑不溜丢的有点恶心。」
我心里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哼~哼~哼!这样啊,原来是这样!是啊,那真是太好了!」
明明刚刚才洗好澡而已,我身上却又变得汗水淋漓了。
(我、我好奇怪喔!)
因为我实在是太缠人,卡莉只好无奈地说道:
一想到这里,我的胸口突然感到一股如针刺般莫名的刺痛。
「抱、抱歉。但是,卡莉竟然会害怕那种东西,真是太奇怪了……」
于是,她便将在她的故乡,没有使用热水泡澡的习惯告诉了我。
我害羞的不得了,只能轻声地说道:
「赶快进来。」
「真的!所、所以放开……」
「当然还是会有不擅长的东西啊。」
怎么回事??我竟然会为了卡莉和阿真感情不错这件事,感到很不开心……这不就像是嫉妒一样吗?
「咦,你说的南瓜,是指用来做杰克南瓜灯(注:jack-o-lanten,万圣节的一种南瓜装饰,在南瓜表面刻成人的脸型后,里面装上蜡烛)的普通南瓜吗?」
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的我,便将从阿真那里得到馅饼的事向卡莉报告,卡莉堆起了满脸笑容。
「夏绿蒂,求求你回答我。」
(是可以讨论未来梦想那种话题的关系啊,可是那样不是很奇怪吗?明明就是学生和佣人的关系耶!)
在英国大概没有人不知道莎莉公主的故事吧,它真的就是这么有名的小说。
「怎么了?卡莉,你在做什么?」
「咦?没事,没什么。」
当我们为了享用眼前的餐点,而兴奋不已地拉出椅子的时候——
有人「叩叩」地敲了敲门。
(咦,不会吧?有人来了!)
我慌张地想要将桌上的东西藏起来。
「啊,是我啦,我是小满,可以进去吗?」
我们三个人不自觉地互看了一眼,小满……就是那个克劳德.摩纳里的养女小满吧……
像是要保护惊慌失措的我们似的,卡莉打开门来,站在门前的真的就是满.马马德克.摩纳里。
「我带宵夜来了,你们两个一定饿了吧?」
她高举右手上画有饼干图案的金属罐,接着看那盗坐在椅子上的荷莉叶妲时,吓了一大跳。
「咦,什么?连荷莉叶妲都来了啊?原来大家的想法都一样嘛。」
我感到一阵惊喜交加,原来小满和荷莉叶妲一样,都很担心没吃早餐和晚餐的我,甚至还将自己的私房饼干拿了过来。
「哎,可以的话,小满也一起来开茶会吧?有饼干喔。」
我说完后,她那有如向日葵一般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
「咦?我也可以参加吗?那我就不客气罗!」
(插图)
这位意想不到的惊喜,让我们心中的兴奋感更加难以抑制。
我们为了空出两人份的位置,便将桌子移到床铺旁边,就这样一个人坐在床上,卡莉则以衣物箱代替椅子。
「只可惜没有茶……」
「夏绿蒂,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印度的形状吗?你只要把它想成是一只长了巨大犄角的牛,刚好将脸面向前方就可以了。」
「特殊?」
因为,如果此事属实,不管是那些死去的王子,或是混血儿王子,他们明明都没有错啊。
「我因为肚子太饿,结果没能看到……」
肚子早已经饿扁了的我,一边将阿真拿给我的馅饼塞进嘴巴,一边说道:
我趁涂在饼干上的糖浆,将嘴唇沾的滑腻腻的时候,把家人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说给她们听。
「那个……小满在日本的父母呢?」
我暗地里感到佩服。
在一根蜡烛的照耀下,无意中聚集起来的四张脸孔微微浮口(最后一个字看不清...)
也就是说,位于两支角的巴基斯坦和喀什米尔,以及孟加拉(现孟加拉共和国),好像都是回教徒居多的国家。
我惊讶地说道。
「嗯,连照片都没看过我爸爸威廉把它们全都丢了。明明好像原本就不喜欢拍照的样子,所以只有结婚时的照片而已……」
「整徳麻(真的吗)?」
荷莉叶妲赞同地点点头。
「啊,我知道那件事!」
「意思是没有国王吗?」
「我想,大概是因为大家想说的话和夏绿蒂一样吧,只是,在这个国家有点困难罢了……」
「海得拉巴藩国。」
接着,像是注意到我羞愧模样的荷莉叶妲,急忙说道:
「那么,夏绿蒂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她们用我也听得懂的方式详加说明……也就是说,她们应该原本就理解的非常透彻了吧?
「但是事实上,继位者就剩下那位混血王子了。因此,英国便以保护者自居,一心想要吞并邦达里寇特。」
「说穿了,那个甘地还不是出生在印度教的有钱人家吗?以穷人居多的北部回教徒,怎么可能愿意跟随他啊!如果我是回教徒的话,肯定会对那种有钱人家的理想论嗤之以鼻,你们说是不是啊?」
「海伦?」
真要说起做坏事的人,应该是……
「喔~」
小满也说了。
「对啊,正因为爹地跑遍世界各地,所以对这种事情特别了解。现在,印度不是正兴起独立运动吗?大概是英国又在玩同样的把戏,存心要印度分裂吧?」
「仔细想想,这个学期很快就要结束了,夏绿蒂真是选在半上不下的时候转学进来呢。」
「虽然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宗教,不过绝大部分人都是属于这两者之一。接着呢,回教徒大约分布在牛的两只角,还有鼻子附近,至于其他地方,就几乎都是印度教了,基本上就是这个样子。」
小小满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才不得不匆匆忙忙来到印度……我也觉得与其和海伦在一起,还不如去学校比较好。」
这才发觉自以为读了很多书,就应该算是很聪明的自己原来这么幼稚,我突然感到难以自容。
「我记得王家是生了公主,但却没有生出王子来。只有外面的情妇所生的儿子对吧?」
「啊哈哈哈。」
小满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到目前为止始终沉默地吃着饼干的卡莉,含蓄地说道。
「嗯嗯,我看到她也是吓一跳呢。还蛮年轻的耶,就已经是个亿万富翁了呢。」
「和其他的藩国相较之下,国王的权利较弱小,或许可以这样说吧?」
「哎呀,还真可怜呢。」
我双手托腮靠在桌子上,想着那位可怜的王子。
「啊,那是因为爸爸工作的缘故啦。」
小梦将佳发饼干上的橘子酱吞下去,接着插嘴说:
「对啊,不必介意的。」
照着她所说的方法,我在脑海里浮现了长着角的牛头。
「你的爹地就是那个设计师父亲吗?」
「一开始,大君的确是生了三位王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国内还传出由于英国想要得到邦达里寇特,因此派人暗杀其他王子的流言,甚至还将目标转移到那个英国人情妇,以及混血儿王子的身上呢。也因为这样,大君便让那位王子去国外留学了,听说是这样啦……」
卡莉静静地点头。
「长角的牛……」
「嗯,是我的继母,她一直都是我爸爸的情人。」
「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只对薇若尼卡似乎即将在红茶夫人的沙龙,首次踏进社交界这件事感到很有兴趣,谁会去在意印度的独立运动啊?」
「邦达里寇特虽然小,但是地理位置很好,因为它正好夹在回教国家和印度教国家之间。」
一旦用牛的脸来作比喻的话,就非常浅显易懂了。
「咕。」
「邦达里寇特总归是个藩国对吧?所谓的藩国,不是应该和其他直辖领地不一样,由大君来统治吗?但是,为什么有这么多英国人居住在这里啊?」
我用手帕擦了擦粘腻的手,从水壶取水喝下。
「就是啊,英国人希望那个孩子继任为大君。」
在我幼稚的头脑里,只知道自从普拉西战役中将法军从印度赶出去后,印度就一直是英国的殖民地。我当然知道还有许多所谓藩国的独立国家,但尽管如此,英国对印度的影响力人仍是不容小觑。
因为现在是炎热的夏天,我们的房间里放有装了两人份开水的水壶。我们把漱口用的杯子排列整齐,接着边相互看了看彼此的脸。
小满用她带着乡音的英语说道。
「好主意!」
「咦,这么说来,大家的家庭背景都有点复杂耶。」
「我也是,虽然刚开始吓了一跳,不过我现在是支持夏绿蒂的。」
「夏绿蒂刚来的时候,我心里想着:『啊啊,好像来了个很有意思的人呢。』果然不出我所料,一开始就和薇若尼卡点燃战火,这下字就更加不得不帮你的忙了。」
「而且外面那个情妇好像还是个英国人。啊,所以邦达里寇特才会有那么多英国人啊。」
「嗯,这点常识我还有。」
「回教……?印度教???」
「暑假很快就要来临了,每到这个时候,住在印度的英国人就会纷纷到北部来避暑。在印度,夏天可以说是社交的季节。」
我沮丧地趴在桌子上。
(大家都好聪明喔……)
荷莉叶妲提出反论,小满爽快地摇头。
「就用开水来代替吧。」
「你应该知道印度有回教徒和印度教徒吧?」
「咦,你说的红茶夫人,就是今天来的那个人吗?」
「呵呵。」
「爹地告诉我,以前印度的大君军队之所以会输给英国,就是因为英国故意挑起双方教徒斗争,利用回教和印度教之间的对立所致。」
「喔喔喔!」
「不对,这里还是有国王的。邦达里寇特还是有法律存在,而国王也是依据法律来治理国家。只是,还没决定继位者……」
「海得拉巴也是啊!」
(以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大家不是应该都像薇若尼卡那样,满脑子想着什么时候要在社交界登场,下一次订做新衣服是什么时候之类的事情吗……)
「邦达里寇特这边比较特殊一点。」
「呼呼。」
「夏绿蒂和卡莉都没有参加朗诵会对吧。在诗句朗诵会上,红茶夫人邀请薇若尼卡去参加下次的派对喔。」
小满呼地吐了一口气。
「我啊,一直都很想这样跟大家说话。」
「你真笨耶,夏绿蒂。」
嘴里正不断咀嚼食物的卡莉,轻声说道:
我连饼干都忘了吃,着迷地听着小满、荷莉叶妲和卡莉说话。
「那么,鼻子的地方是?」
荷莉叶妲有点害羞地说道。
「喔喔。」
「喔喔,但是那件事和这个小王国有什么关系啊?」
突然这么正经地对看着,总令人有点害羞。
小满以一派悠闲的语气如是说道。
「夏绿蒂你是因为刚来印度,所以当然不太清楚;而且,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也在思考这些事情呢。」
「可是,甘地不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而提倡『一个印度』的思想吗?」
「真的真的,我说的是真的。只是那个红毛公主所赐,教室里总是弥漫着一股不同房间就很难说到话的诡异气氛,对吧?」
「但是,英国为什么这么想得到邦达里寇特呢?毕竟,印度已经是英国的领地了啊?」
「就是这样啊。唉~印度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老旧的规矩啊?」
小满突然戳了戳我那因为塞满饼干而鼓起的脸颊,害我差点将嘴巴里的食物吐了出来。
海得拉巴刚好位于牛鼻子的附近,是印度最大的藩国。据说是个极具历史及传统,非常有钱的国家。
「其他的英国人,好像也藉由四处宣传『这里的大君王子是英国人喔』,来逐渐渗透这里。因此,才会特别在藩国里划分出这个王国,而且大多数都是英国人。」
荷莉叶妲含蓄地说到:
「我的亲生父母在我小时候就已经不在了,我连他们的长相都不记得了呢。爹地目前还是单身,一直找不到新妈妈。」
「对喔,摩纳里先生的确还是单身中呢。」
虽然这是句看似不经意的话,但却引起了强烈的反弹。
「那当然啰,因为我爹地是同性恋啊!」
着突如其来的告白,害我差点把刚刚喝下去的水喷出来。
「咦?」
「真的吗?」
小满却一副若无其事地笑着挥挥手。
「这件事情,社交界的朋友都心知肚明,隐瞒也没有用啊。我之所以会来到这间学校,也是因为爹地说过『只有男性亲人的话,会妨碍你的教育,所以爹地拜托你,只要两年就好了,到学校去学一些礼仪方面的事物吧!不然的话,丢脸的会是你』,所以我才会到这里来。」
「原、原来如此啊……」
虽然有听说过艺术家这一类型的人当中,有些人只会爱上同性,但却从不曾像这样露骨地听到,我突然感到脸红起来。
「如果为了这种事情感到羞耻的话,那你就输了,夏绿蒂。相反地,如果你自己本身不觉得羞耻,只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就可以了,否则,那将会成为你意想不到的弱点。」
「咦?」
「我刚入学的时候,那个蛮横的薇若尼卡大小姐,总是不断针对我是养女这件事情找我麻烦。」
小满这样说道:
「不过,我本人可是光明磊落,管他是养女还是亲生女儿,反正事实上我就是克劳德.摩纳里的女儿啊,没什么好丢脸的。虽然也有人说我是爹地喜好东方事物的延伸,甚至还有人污蔑地说我是年轻小老婆。但是如果连我们自己都对那些家伙的恶意攻击,感到恐慌不安,那这些事情就会成为我们的弱点,外人也会拼命攻击那个地方。」
「不出我所料,那个千金小姐果然一脸不怀好意地跑来问我,我和爹地是什么关系。接着,在我正大光明地宣布『因为我爹地正好是喜欢男生的同性恋,所以不可能会发生你所想的那种事情呢』之后,那个千金小姐便满脸通红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更是难得一见的景象呢,哈哈哈!」
由于小满看起来实在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因此虽然觉得自己听到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但我也只能默默地接受它。
(但是,小满说得对。)
只要不去刻意隐藏,堂堂正正地面对,弱点就不再是弱点了。我认为小满所说的话,的确是正确的论调。
「咦,怎么说呢?」
「小满也真是的,又不是推理小说。」
(因为,露西阿姨曾经说过,爸爸在我出声之前就一直是个花花公子了。即使妈妈和心里只有她的人私奔,那也不是妈妈的错……)
(她们两个都是好善良的人呢。)
「总觉得……事情变得好不得了喔……」
托佳发饼干及各式各样点心的福,我吃得好饱,也开始有了睡意。
一想到她应该是在暗指薇若尼卡的红头发,我就不禁失笑。
「我们干脆潜入红茶夫人的派对,如何?」
「所以我一开始才会说如果令她觉得不舒服的话,要原谅我啊。」
真的有可能这么快找到妈妈吗?
「我说小满,你说得太过分了啦,那可是夏绿蒂的母亲耶。」
(但是……但是,那种事情……)
相反地,看透爸爸花花公子模样的我,还觉得就算妈妈真的抛下爸爸离开,也很能理解。
(红萝卜女孩……)
「我说小满,我们怎么可能出席那种场合嘛。」
小满抓着下巴,做了个推理的姿势。
我深深地觉得可以和她们做朋友真是太好了。交到朋友就已经很值得高兴了,何况还是这么棒的两个人,我真的觉得能来到印度或许是件好事。
荷莉叶妲用手肘顶了顶小满。
这样一来,对手就会失去攻击的矛头。
「啊,可是……」
对于她所说的话,我大吃一惊并且用力吸了口气。
「妈妈她还活着……?」
而且还和印度人谈了一场戏剧性的恋爱。现在说不定就在这附近。
「不可能的啦!重点是,我们根本没有可以穿去参加的礼服、以及护花使者。」
「不客气。」
问题是,该怎么确认呢……?仍然维持着名侦探的姿势,小满继续说道:
「为什么?」
的确,和我从亲戚阿姨们那边听到的状况有点类似,她们所说有关妈妈的流言的内容,也是妈妈和印度情人私奔,两个人一起逃到印度来了。
「嗯,妈妈的妹妹露西阿姨曾经说过,那个是妈妈从印度回来后,就一直戴在身上的东西。」
「但是,可能性非常大啊!」
「现在或许已经和送宝石给她的对象结婚了呢。说不定只要一找,很快就能找到了喔。」
「唔哇,好戏剧性喔!」
话说回来,她好像常在上课中装作在看教科书的样子,偷看克里斯蒂的小说……
小满说出她突然想起来的事。
我也认为确实是这样,而且,我带来的晚餐用礼服,是很久以前在哈洛斯百货订做的,已经有点退出流行了。
我回过神后,赶紧介入像是快要吵起架来的两人之间。
「但、但是,会有这种事情吗?」
我感到非常疑惑,不由得看向隔壁的卡莉。
「但是尸体却突然被发现,而且又立刻就判断出那是她本人,不是很奇怪吗?毕竟这之间已经过了十年的时间耶!另外,她她是溺死的对吧?这就是第一个盲点了!」
「妈妈曾经在给露西阿姨的信件中,写到邦达里寇特是印度最美的地方。所以,我认为她以前应该有来过邦达里寇特才对。」
「在印度教中,将尸体冲到河里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只有有罪的人才能火化。因此,不可能会为了尸体浮上来,而造成那么大的骚动;而且,夏绿蒂的爸爸是在接到通知后,才搭飞机到印度的,从伦敦到这里好歹要花上几天吧?尸体当然早就开始腐烂了,而且还是水流尸耶。我很好奇,他怎么知道那具尸体就是夏绿蒂的妈妈咧?」
「呃,这可是秘密喔。我有一次曾经擅自偷看妈妈的珠宝盒,在那里面,放着一种叫做玛瑙的黑色宝石。」
「玛瑙……是那种像是黑色水晶的东西吗?」
「妈妈也许还活着的感觉。」
「没关系的。」
「啊!」
我觉得自己也开始紧张起来。
「事情还不能下定论喔。」
「而且,我也曾经想过,妈妈虽然在信上说印度很美,她很喜欢,但或许妈妈真正喜欢的并不是印度。」
「话说回来,关于刚才提到的卡斯尔顿夫人,我现在才想到,听说她非常讨厌本国呢。」
我点点头。小满像是想说:「我明白了!」似的击掌。
「最迅速的方法应该是想办法参加派对吧?」
「讨厌本国?」
妈妈说不定还活着。
「妈妈其实还活着,而且就在印度?」
她们两人同时倒抽了一口气,我赶紧挥挥双手。
「因为,生下夏绿蒂后就立刻失踪,之后几年都一直销声匿迹,但是你爸爸还是没有跟她离婚对吧?明明就一直被那个叫做海伦的情人催促着。」
然而,卡莉却不发一语,她不经意地避开了视线。我不知道该将目光移往何处,只好再次看着小满。
我加以说明:
「嗯。听说她年轻的时候,曾经和印度人私奔,因此被娘家断绝关系,无法再回到本国了。」
一旦下定决心以后,之前的痛苦好像没发生过一样,心房整个轻盈了起来。
我因为些许害羞,以及能说出深埋在心底关于妈妈的事情的喜悦,胸口感到一阵炽热。
(但是,到那个时候,我也要像小满那样坦荡荡。)
小满说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话。
说到这里,她突然用一种奇妙的表情看着我。
「不过夏绿蒂母亲的故事还真是了不得耶,总觉得有点阴谋的味道。」
「没关系的,荷莉叶妲,因为我隐约也有那种感觉……」
「能送宝石给你妈妈,对方肯定不是穷人。看来,或许你妈妈已经跟有钱人结婚了。」
「如果说,夏绿蒂的妈妈是为了追寻情人才来到印度的话,说不定她妈妈还在印度活着呢。」
「所以我只是说或许啊。」
「哎,这跟 夏绿蒂妈妈的故事不是很像吗?」
小满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小满接着说道:
那个薇若尼卡迟早会调查我家人的事情,并且在同学面前揭发吧?对于想让我乖乖听话的她来说,我妈妈的事情肯定会是最好的题材。
「没错。」
「黑色玛瑙的确是邦达里寇特的特产之一,也就是说,夏绿蒂的妈妈喜欢的并不是印度,而是身为印度人的情人,是这样对吧?」
「小满,谢谢你。」
「我记得红茶夫人的年纪应该是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这样一来年纪也符合。虽然不知道她是何时来到印度的,不过卡斯尔顿这个牌子开始上市,是近十年左右的事情,因此故事应该很吻合才对。」
事情的急骤变化,让我不由自主地用双手捂住脸颊。
名侦探小满的推理,意想不到地合理。
我不禁插嘴说道:
也许是因为从来没见过对方吧,我对于自己的母亲竟然为了一场外遇,而抛弃我的这件事,没有不好的印象。
小满的态度,就像正对着理解力很差的华生医生解说的福尔摩斯。
我对这个刚刚才成为朋友的东方少女,表达出由衷的感谢。她一定是听到我说出自己的事情,并担心我会被薇若尼卡嘲笑,所以才对我说这么多的。
我用拳头抵着嘴巴,接着陷入沉默。
「咦,为、为什么?」
荷莉叶妲附和地说道。
过去这十四年里,明明就连一丝搜寻的线索都没有……?
小满再度提高音量。
「有钱人……」
「是啊,小满。何况印度那么大,我们根本就很少踏出王国,到底要怎么找啊?」
「如果会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很抱歉,可是……听完这个故事以后,我却有种夏绿蒂的妈妈似乎还活着的感觉。」
「那个……」
「那种感觉?」
「没问题的,夏绿蒂。到寄宿学校来念书的学生当中,有很多是跟家人处的不太好的孩子,你不用那么介意,大家不会觉得奇怪啦。」
此刻围着桌子的四张面孔,全都互望着对方的脸,并且咽下一口口水。
我现在甚至同情起抛弃自己的母亲。女人真是种不可思议的生命啊。
场子早已被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我妈妈的气氛炒热了。
这个时候——
「该不会是是秘密情人送的礼物之类的……?」
荷莉叶妲小声责备小满。看样子,小满大概是推理小说迷吧。
「呃,那个……我并不是像小满那样推理出来的,只是,我连一次都没看到过妈妈,即使听到了她已经去世的消息,也没有太大的真实感。」
「咦,这么说来,那个情人……是邦达里寇特的人……?」
荷莉叶妲好像很兴奋似的,用双手掩住嘴巴说道:
「才没有那回事呢,如果我爹地在的话,他一定会说我也差不多到了该在社交界登场的年纪啊。你看那个红萝卜女孩,下次不也要在红茶夫人的沙龙首次登场吗?」
因为是红茶夫人的沙龙,所以从印度各地前来避暑的印度高官夫人,应该都会出席吧?绝对不能穿那种衣服去参加那么华丽的宴会。
(唉,因为讨厌跟海伦一起去买东西,所以才带了旧礼服来,还真是个错误的决定。如果当初乖乖去买的话,就不会陷入这样的窘境了。)
我在心里诅咒自己的懒散。
接着,小满一副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膀说道:
「拜托,你们以为我爹地是谁啊?他可是世界级的克劳德.摩纳里耶。」
我霍然抬起头来。
「我多少也有几件没人看过,最新样式的礼服啊。真是的,爹地每个月都会送衣服过来,我还在为没地方放而伤脑筋呢。」
荷莉叶妲在叹气的同时,也将双手合上。
「好厉害!太厉害了,小满!」
「不过,问题是护花使者啊!毕竟这里是女校,没有男生。」
小梦陷入思考。
「如果爹地在的话,他应该会很乐意帮忙我们这种恶作剧行为的……」
「哎,我突然想到个很不错的主意……」
一边将双手交叠成听在花朵上的蝴蝶模样,一边说着话的是荷莉叶妲。
「什么?」
「让卡莉扮成男装,你们觉得如何?」
「噗!」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直静静看着我们喧闹的卡莉,突然将水喷了出来。
「要、要我,怎么样……?」
「我说,由卡莉来当夏绿蒂的护花使者不就好了!」
我在被单里拼命装作睡着的样子,一边等待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卡莉!)
「哎,卡莉,你没事吧?」
「嗯,卡莉扮成男生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嘘!」
「好像有人来了。」
喀嚓。
(啊,卡莉啊卡莉,我最喜欢你了!)
就连魔女夫人也好像被卡莉施了沉默魔法似的。
我听到她拉开椅子慢慢站起来的声音。
我一边为突然剧烈呛到的卡莉拍抚着背,一边问道,她鼻头红通通地点点头。
「我知道,我愿意接受处罚。」
「……嗯。」
「过了熄灯时间还在预习课业,的确是我的不对。但是我正好因为肚子饿睡不着,而且后天礼拜日的礼拜,是由我负责朗读圣经的,所以才想说先预习一下;毕竟身为学生代表的我,如果有丝毫差错,也会成为学院长的耻辱。」
「我认为应该没问题,有办法准备起来……」
(卡莉真是太聪明了!)
「哎呀,艾里森小姐!」
不仅化解薇若尼卡的仗势欺人,甚至还将了学院长一军,我们的朋友怎么会这么聪明,而且机智过人啊!
卡莉一边匆忙地将桌子上的盘子扔进洗衣服的篮子里,一边说道:
「咦,真的吗?」
「我一直都是卡莉的迷嘛……」
「嗯,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为什么荷莉叶妲会知道这件事呢?」
「不、不过,这可不能构成破坏熄灯规则的藉口。」
「咦?」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的,夫人。」
「嗯,不过要怎么准备卡莉可以穿的晚宴服呢?不知道我现在打电话给爹地的话,他能不能立刻送来耶。」
无法想像这个时候有谁会来,如果真的来了……那会是——
「很好。」
「还有你们两个,先躲到床底下!」
(耳朵真尖耶,那你为什么在这个时间也还醒着啊!)
「但、但是,听起来总觉得像是藉口……」
「那么,立刻上床去睡觉。」
心脏有如伦敦皇宫里士兵所敲的小鼓般,不断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是,明天早上我会转达她。」
我现在依然满怀着想要抱住卡莉的念头。
(该不会是被魔女夫人发现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
(对喔。)
卡莉又喷了一口水。
卡莉突然一脸严肃地将手指抵在嘴唇前面。
「夏绿蒂你赶快回到床上去!」
接着,又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大有问题的发言:
卡莉的声音显得极为冷静。
「因为,我一直觉得卡莉如果是男孩的话一定很帅,身材又高又瘦。」
果然不出我所料,声音的主人是魔女夫人——也就是学院长。
荷莉叶妲满脸通红地用手捂住脸颊。
「成功了!」
「可是,要怎么……」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估计完全听到魔女夫人的脚步声之后,两个人从床铺下面,有如乌龟头般将脸探出来。
「唔唔……」
「那么,从明天下午开始,罚你休息时间都要用来打扫教会前面。礼拜日有很多客人会来,要打扫干净一点。」
「如果说有什么味道的话,那大概是我的香水味吧?因为我讨厌汗臭味,所以手帕和房间都会洒上一点,老师确实也说过这是淑女的修养。」
「啊,卡莉你真是太棒了!」
荷莉叶妲一边闪烁着巧克力色的眼睛,一边说道:
我一边担心接下来的状况,一边竖起耳朵倾听。然而,卡莉却没有回到床上,在藏好我们吃剩的东西后,竟然就这样正大光明地打开灯坐到椅子上去了。
「活该死老太婆,将你一军吧!」
「而且也没有胸部。」
「因为肚子饿得睡不着,所以起来看点书,院长。」
脸敲门都没有,直接打开了门。
好不容易终于止住咳嗽的卡莉,举起单手发言。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房间的上面,就是薇若尼卡的特别室。我不禁从被单的空隙瞪起了天花板来。
我看了看对面的床底下,在那边的小满好像也发现了这件事,正「嗯嗯」地点着头。
已经完全沉浸在福尔摩斯氛围的小满,将手指抵在下巴上说道:
「噗!」
「连通室友一起处罚,所以辛克莱尔小姐也必须一起打扫。」
接着,魔女夫人终于使出她最擅长的强硬命令式语气。
等到确认卡莉吹熄蜡烛爬上床之后,魔女夫人便走出房间。
「知道了,晚安。」
说完后,两人就像被猫追逐的老鼠一样,钻进我和卡莉的床底下。我也赶紧冲到床上用被单蒙住头。
在茶会开始开始前,卡莉曾经看了看床底下,还将手帕染上了香水的味道,原来是因为预测到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听钱伯斯小姐说楼下好像有声音,所以我就来看看了,都这么晚了你到底在做什么啊,艾里森小姐?」
她小声低喃着。
「但、但是卡莉你呢……」
「有脚步声。」
「噗,咳咳……咳咳!」
「怎么可能。」
大概是觉得再继续被蒙骗下去会很丢脸吧,魔女夫人只好说道:
我差一点点就要发出惊叹声了。
「咦,因、因为……」
我尽可能收敛地扑向前抱住她的脖子。
我这才想起她是卡莉的死忠支持者这件事。
我瞬间忘记之前仍浮动不堪的心情,血色突然从脸上褪去。
「哦日期饿,我总觉得有股甜甜的味道,你是不是在这里吃东西啊?」
「快点!」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