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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亲子 血的羁绊

《大奥之樱 现代大奥女学院》 · 日日日 · 1.9万 字

❀ ❀ ❀

「小『萤』……!?」

『螳螂』错愕地喊出『萤』的名字。

家臣团『执行部』的副部长『萤』平时总是打扮得整整齐齐,这会儿却变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她顶著蓬乱的短发,脸颊上黏著鲜血与汗水。呼吸也断断续续,嘴唇抖个不停。制服被烧得破破烂烂,暴露出大片肌肤。

护目镜与助听器都碎了,几乎无法使用。不晓得是不是牺牲拳头使出了必杀技的关系,其中一只手变得血肉模糊凄惨无比,手甲也破损了。汗水湿透全身,流至大腿的鲜血宛如泪滴般洒落地面。

『萤』脚步踉跄地左右摇晃,恐怕是凭著一股意志力才能站著吧。

不过只有一双眼阵炯炯有神。

「怎么了?小『萤』。发生什么事了……!?」

『螳螂』也不禁动摇起来,连声呼唤著『萤』。

『萤』是『螳螂』在『大奥』里关系最亲密的朋友。不,是更重要的存在。由于排名接近,年龄也相仿,两人非常要好,同时在『大奥』里互相扶持著活下去。

『萤』会加入『执行部』也是因为担心『螳螂』。『螳螂』身为刑罚执行人的才能获得认可,于是被强制升等为『执行部』的部长,可是因为不具备实务能力,『萤』看不过去才决定帮忙。

每次回过神来,『萤』都在身边如影随形地保护著她。觉得寂寞的时候,『螳螂』也总是依赖著『萤』。尽管嘴巴上抱怨连连,『萤』却始终待在『螳螂』的身边,不曾舍弃任性妄为的她。

『萤』既像姊姊又像母亲,却是年纪比自己小的可爱学妹兼部下。

她是『螳螂』最好的朋友,任何东西都难以取代她。

在这个充满血泪的『大奥』之中,彷佛只有『萤』身旁照得到阳光。

虽然对于爱还不是很瞭解。

但『螳螂』喜欢『萤』。

而这样的『萤』如今性命垂危。『螳螂』见识过许多生死关头,所以她明白『萤』的生命正急剧消逝。『萤』身受重伤,如果是常人早就死了。

『螳螂』想起了『百手姬』。

她也是只靠著爱撑住逐渐流失生命力的身体,正面反抗著『螳螂』。

爱。

「我识破你的能力了。把苍蝇埋入体内操纵他人的能力确实很可怕,不过苍蝇终究是生物——每种生物都有适合生存的气温。虽然我是为了逃离你才偶然掉入护城河,但苍蝇却因为无法承受水中的低温而降低了活动力。」

『萤』身上散发出血腥味。

「呃,你可真行啊——我服了你了。现在又不是在瀑布底下冲水修行的季节。」

『螳螂』心中泛起了难以名状的涟漪。无数情感与想法扩散开来,搅乱了『螳螂』的内心。不过『螳螂』不善于思考。她只是忠于本能地站起身子,试图冲过去搀扶就快要倒下的『萤』——

她忍著呵欠,以指尖抚摸鼓得膨膨的衬裙。

同时她察觉到——

『螳螂』无法理解,顿时露出了茫然若失的表情。

「我,没事。」

『螳螂』动摇起来。不过从情况看来,『萤』所说的大概是事实吧。

比起血缘与权力结构,『萤』更值得信任。跟『萤』在『大奥』共同度过的时光凝聚成坚定不移的信心。

「相信我……!」

有人揪住了『螳螂』的制服。仔细一看,只见双亲正露出温和的笑容紧抓著『螳螂』的制服下襬。向前扑倒的『螳螂』惊慌失措地回过头去。

「跟佛法的修行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我才不放在眼里呢。」

「你大概很努力地想把从我身上获得的情报——传达给即将归来的秀影少爷及『百手姬』等人知道吧,不过你的苦心全都泡汤了。既然都像这样暴露行踪了,你总不可能指望我放你一马吧?」

『萤』曾一度与『蝇王』交手,却在战斗中落败而四处逃窜。她暗中等待著起死回生的机会,同时拚命忍耐著全身遭到掠食的残酷攻击。

听到『螳螂』担心的呼唤声,『萤』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不过她就此收起笑容,瞬间露出有如尸体般的空洞表情。

「所以,你说他们是父亲大人跟母亲大人,也都是骗人的吗?」

「你真的——让人放心不下呢。」

『萤』将鲜血及有如脓汁的奇怪液体连同口水吐了出来,斩钉截铁地说:

虽然怎么想都知道她在逞强,但『萤』就是这样一位少女。『萤』反过来扶著『螳螂』站稳脚步,毅然决然地瞪视著前方。明明她连要保持意识清醒都很吃力了。

『萤』的语气肃穆得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

恐惧感油然而生——她求救似地看著『萤』。

在稍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某人正坐在上座散发恶意。

不晓得是不是原本就有这种习惯,她以指尖搓著呈多节状的发梢。

当『螳螂』手忙脚乱地挣扎起来的时候——

她拋开先前宽大为怀的态度,毫不掩饰粗野的口气。

然后,她以斥责的口吻对仍旧被双亲绊住而动弹不得的『螳螂』说:

『螳螂』感到左右为难,不愿离开方才接触到的双亲与温暖。不过『萤』悲痛地请求著说:

『萤』轻轻拭去了『螳螂』不知不觉间再度流出的泪水。

「那对男女手里那些状似苍蝇的凶器——恐怕就是用以产卵的工具。他们想把那玩意儿扎进你身体注入苍蝇卵,以便将你置于他们的支配之下。」

「居然选在最坏的时机闯了进来。不过啊,这么做可不聪明呢。如果你像只狗似地东躲西藏四处逃窜,应该勉强还能苟延残喘喔。」

双亲单手握著既像苍蝇又像凶器的东西。

「小『萤』……」

经过短短几步的距离后——『螳螂』来到『萤』的身旁搀扶著她。

灵魂确定了某件事情,不过内心却不愿承认,『螳螂』忍不住发起抖来。

『蝇王』轻蔑地扭曲起嘴角。

可是最后『萤』却跳出来帮助『螳螂』——她的决心都白费了。温柔的『萤』恐怕无法对『螳螂』见死不救吧。

彷佛被大型工业机具夹住一般,身体动弹不得。『螳螂』体重很轻,不善于与人互相拉扯,不过她还是拥有超乎常人的臂力。可是她却无法甩开双亲。

这时,『螳螂』突然回过神来。

『大奥』女王吐出毒素,同时睥睨著两人。

不知不觉间,她下意识地撞倒了双亲。因为他们妨碍到『螳螂』奔向『萤』的身边。她连忙想为自己不像话的举动道歉——

「小『萤』啊,如今我产下的苍蝇与虫卵也都还盘据在你体内,大肆掠食著你的筋肉、骨头,以及所有细胞。任何人都无法忍受这种全身遭受剥夺的痛楚与失落感。但你为何还能保持清醒?为什么你没死呢?」

「因为小『萤』的关系,这场闹剧也被搞砸了。你要怎么赔我呢?啊啊?」

『萤』摇摇晃晃地起身,勇敢地握紧拳头。不过照理说她已经无力继续战斗下去了。如今『萤』只是为著满腔义愤与某种尊贵的情感才挺身而出。

「不是喔。」

可是她却不愿相信这个事实,而且肌肤上还残留著双亲的体温——『螳螂』求救似地交互看著『蝇王』及疑似双亲的人。

『螳螂』总不可能出手殴打双亲,只好闹别扭似地大叫。

如同她平时常做的那样。

「可是小『萤』啊,你跟苍蝇同样都是生物吧——护城河的水温可是媲美漂流著浮冰的极寒地带,一直潜伏在这种冰水中不可能安然无恙。想必你已经虚弱到无法动弹了吧?如今你的脸色也是难看得像个死人呢。」

听了她的声音,『螳螂』的身体不可思议地变轻了,心中的困惑也瞬间消失。只有『萤』不会背叛、不会说谎、不会伤害自己。

「因为老是抓不到你,我还以为你早就耗尽力气暴尸荒野了呢。看来事情是不会那么顺利了——区区无名小卒胆敢耽误我的好事。」

『大奥』女王粗鲁地连声咂舌,恨恨地咬得菸管嘎吱作响。

「喂,放手啦!『螳螂』要去小『萤』身边——」

虽然双亲紧抓著『螳螂』不让她逃走,但『螳螂』说了句「对不起」后,便将两人撞倒。即使如此,双亲仍笑容满面地朝这里伸出了手(手里还握著骇人的苍蝇凶器!)。这样的两人反倒令『螳螂』心生畏惧。

「对不起,小『萤』。都是『螳螂』害的——」

「我可没说谎喔。这对男女无疑就是你的双亲——『螳螂』啊,我认为就因为是本尊才具有意义及效果喔。」

『螳螂』好想抓住她的指尖,紧握著年少友人那带来安全感的掌心——

她朝著『萤』迈开步伐,可是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就在不久之前,双亲把这个可怕的凶器对准了『螳螂』毫无防备的后脑勺及背部。要是『萤』没有冲进来提醒她小心的话,那东西恐怕就会轻易地刺进『螳螂』体内吧。毕竟『螳螂』一点戒心也没有。

可是却说不出话来。

「这绝不是『螳螂』的错。」

「怎么会——」

「真受不了,怎么可能『没事』嘛。」

他们的掌心里有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就只差一点了——你是童话故事里的正义使者吗?不要在最精采的时刻跑来妨碍我嘛。喏?小『萤』。」

『萤』利用吐纳术这门特殊的呼吸法让身体暂时恢复正常。

那好像是刀械。不,那是奇怪的虫子,是跟手机差不多大的苍蝇。活生生的苍蝇蠕动著透明的翅膀——湿答答的复眼凝视著这里。苍蝇脸上的嘴伸得又细又长,变成带有刀械光泽的可怕长针。

宛如抖动身躯的尸虫般,『蝇王』摇晃著肩膀笑了。

虽然恐怕还是处于濒死状态,但她的声音也变得响亮有力。

「光是听到你的声音——我就觉得反胃!」

尽管站起了身子,『蝇王』却只是叼著菸管,没有要走过来的迹象。

一脸错愕地这么说完后,『蝇王』懒洋洋地站起身子。

「可、可是小『萤』——」

做了这种稀松平常的习惯动作后,『萤』好像松了口气似地露出微笑。

「随便你怎么说。佛祖大人赐予我力量,让我得以忍受你的能力。既然那是佛祖大人的指引,我也以身为大僧正的女儿为荣。我乃僧兵,就跟武藏坊弁庆一样,不会因为区区疼痛就倒下的。」

「可惜这是个愚蠢的决定。你总是这样呢,喏?小『萤』。」

双亲温柔地拥抱著抽泣的『螳螂』,同时掌握了她的性命。

「啧啧啧啧……」

「你的推测是对的。我可爱的苍蝇在某种程度上能够自主行动,是一种比『丝妃』的丝线还要便利的洗脑装置,不过却有著低温下无法活动等等的限制。」

『萤』恶狠狠地瞪著『蝇王』,就这样轻抚著『螳螂』的头。

虽然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但『螳螂』的背脊窜起了一阵恶寒。

双亲就这么跌坐在地上。

「小『萤』、小『萤』……!你还好吧?」

『蝇王』往菸管内点火,从容不迫地吐出袅袅烟雾。

「佛法啊。忍受著千辛万苦追寻开悟是吗?真是愚蠢至极。你们只是一群跟不上时代的被虐狂——现代国家不需要宗教,太碍眼了。」

「『螳螂』,你要小心。『蝇王』会在他人的身体里产下苍蝇卵,待卵孵化后掠食、侵蚀、支配体内的细胞——藉此把人变成自己的人偶。」

『萤』以呕血般的声音怒吼著说。

看著理应是父母亲——刚刚才确定是父母亲的男女,『螳螂』天真地发问。

她跑了起来。

「那是,什么……?」

「闭嘴,你这毒妇……!」

「你的苍蝇在低温下无法活动。所以我一直忍辱负重地潜伏在护城河的水里,避免细胞遭到侵蚀。」

『螳螂』不认为那是亲子上演感人的重逢后要送给女儿的礼物。那不是这么单纯的东西,况且品味也太低级了。

「反正我迟早都会被发现。别哭了,『螳螂』。你年纪比我大吧——『螳螂』不是应该要比我更像姊姊吗?」

『蝇王』依然动也不动地坐著,惟独眼神变得凶恶无比。

『大奥』排名第一的『蝇王』默不作声地观望著情势发展。

可是却比双亲要来得——温暖多了。

「『螳螂』,那里很危险!快过来我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连走过来的体力都没有了,尽管『萤』前进了几步,最后却还是往前倾倒跪在地上。不过『萤』带著凄惨的表情朝这边伸出了手。

沾满鲜血的指尖摩蹭著『螳螂』的头,彷佛在说「好乖好乖」。

喉头一阵紧缩——『螳螂』摇了摇头,往『萤』的身边走去。

爱到底是……?

尽管两人自顾自地交谈,『螳螂』还是察觉到了。

❀ ❀ ❀

一切都翻转了。

与双亲的感人重逢,其实只是血腥阴谋的一部分。互相倾诉的话语被泡进了粪池里。曾抱紧自己的温暖像是寒冰似地灼烫著肌肤。感动变成了绝望。幸福彷佛丑恶的讽刺画般朝远方离去——

不过『螳螂』却抗拒著这个事实。她不愿承认,也无法理解,于是开口发问:

「『蝇王』,为什么……?」

深陷彷佛世界在脚下崩毁的感觉中,『螳螂』宛如挨父母亲打的幼童般悲痛地大叫。

「你犯不著产下什么苍蝇卵,也不必用特殊能力支配人家,『螳螂』自己就会乖乖听话了!就算不控制人家,『螳螂』也会照著『蝇王』的命令去做!明明人家都已经当个好孩子了……!」

「我只能说——苍蝇就是这种生物。」

可是『蝇王』却不为所动,彷佛连些许微风都感受不到一样。

「苍蝇会掠食腐烂的部分。找出最脆弱而柔软的部分钻进去填饱肚子,接著再产下虫卵进行繁殖,我的恶意就是像这样蔓延开来——你的弱点,就是那远不如战斗力的软弱性格,所以我才会瞄准这点攻击,并加以鲸吞蚕食。事情就只是这样子而已。」

「这算什么回答!人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

面对大声嚷嚷的『螳螂』,『蝇王』温柔地告诫著说:

「我用了最有效率的方法来控制你。为此甚至还费心地找出你的双亲喔。」

「不对,人家不是在说什么效率!为什么你想支配『螳螂』?就好像把人关进虫笼里饲养一样!就算不这么做,『螳螂』也会听『蝇王』、听大人物的话啊!」

「不要啰哩八嗦的——臭小鬼。」

『蝇王』的态度突然变得冷淡。

散发红光的双眸盯上了『螳螂』。

「我也觉得自己选了个温吞的做法。看来我还太年轻了——谁叫秀影少爷挟亲情作为武器嘛,这大概也算是报复吧。听到他喊出母亲大人,我也心慌意乱了。哎呀,真是失策啊。」

大概是想起了『螳螂』不知道的事情吧,『蝇王』叹了口气。

「不过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苍蝇会适应环境不断进化。为了不再为亲情所动摇,我才会预先进行练习——『螳螂』,事情就是这么单纯喔。」

『螳螂』听不懂『蝇王』在说些什么。

「小『萤』是『螳螂』的……!」

「就连亲情也被我拿来当作武器。只要学会如何活用就不足畏惧了。我不再因此动摇,所以不会输也不会失败。毒药变成了良药。我甚至可以利用核能。藉由武装自己,我克服了扰乱心神的所有事物。」

母亲全身刻划著惨痛的伤痕。

「除非像这样子培育成顺从的棋子加以控制,否则我根本不敢使唤他人。人类总是三两下就背叛别人。这四百年来我看到都觉得烦了。」

「爱就好比花朵——总有一天必定会枯萎。如果想留住人的话,爱恐怕是必要的吧,不过要持续把人留在身边却需要实质的利益。只有像水一样持续浇灌利益,爱才会常保鲜嫩。否则迟早都会枯萎,最后丑陋地凋零。」

母亲曾是『大奥』的学生。

虽然她反射性地发动了特殊能力,但自己释放的真空刀刃究竟往哪里飞去呢——一察觉到这点,『螳螂』顿时目瞪口呆。直到刚才为止都还拥抱著自己的人,疑似双亲的人正毫无防备地站在那里。

彷佛透过复眼看见后方的昆虫般,『螳螂』出于本能地回过头去。

那明显有别于疑似双亲的冒牌货所灌输的东西,不仅让人能放心地交出自己,还畅快地烧灼著全身,是一团既温柔又美丽的情感之火。火焰卷起了风暴,在『螳螂』娇小的身躯里呼啸肆虐著。

『螳螂』瞪大双眼注视著这批惊悚骇人的群众。

由于『螳螂』是以呼吸及声音作为媒介发动操控空气的能力,严格来说挪移手臂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不过——大财主们通常都会隔著玻璃墙观赏『大奥』内发生的战斗。

「在我的特殊能力之下,『大奥』的学生们全都变成了忠心耿耿的人偶。我将她们称做『虫兵』。你们就只有战斗力够强,只要全身被啃食殆尽,连脑袋里都充满了苍蝇卵的话,一定也能成为优秀的『虫兵』喔。」

「虽然我不太瞭解你的父亲,但你的母亲曾经是『大奥』内数一数二的强大超能力者吧!?她一定是用了某种特殊能力挡下了你的攻击!」

她松开衣带让高级和服垂落地上,暴露出一丝不挂的裸体。在充满杀机的情况下,她那不可思议的行动显得格格不入——

莫非自己下意识地手下留情了?一瞬间控制空气减低了风之刃的威力?就因为不想把双亲砍碎?

『螳螂』原本以为十四年前——是比现在还要和平的时代,不过她错了。说不定那是不断上演著斗争,厮杀得比现在还要厉害的地狱。在那样的时代里,在『大奥』中名列前茅的母亲恐怕历经了无数激战才活下来吧。

一连串的动作相当俐落。毕竟她们原本是『大奥』的学生,曾接受过战斗的训练。即便是现在身为『大奥』中排名第三的『萤』也无法反抗她们。

疑似母亲的人露出为难的表情,把手贴在脸颊上优雅地叹了口气。

「你们大概是忘了吧——这下子你们已经走投无路啰。」

『蝇王』比喻为花的尊贵情感,在『螳螂』体内窜出头来。

所以母亲应该也拥有同性质的特殊能力——不过那究竟是什么呢?

『螳螂』心中涌现一股热流。

「咦——?」

「虽然最好能活生生地做成人偶(压花),但就算是尸体(乾燥花)也无所谓喔。尽管有损原来的美丽,只要花的机能维持住就够了。我总是把实际利益摆在前面,三两下就枯竭的人情我才不信呢。」

那还只是如婴儿般单纯的占有欲。

写实的伤痕诉说著母亲残酷的大半辈子,令『螳螂』害怕起来。

其实『螳螂』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孤单。

不过预期中的残酷结局并未造访。

『螳螂』面色铁青。

「这些人可是你们的学姊喔?」

一阵风吹过,双亲的头发与衣服轻柔地摆荡起来。

『蝇王』轻松地换回笑脸,重重击响了手掌。

『螳螂』回想起和『萤』一路走过的平凡岁月。

『螳螂』也学过这些事情。

「这、这些家伙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周围有著光辉灿烂的东西。如同金粉般闪耀的粒子虚幻地飘浮在父母亲身边。

视野极不清晰,所有东西都显得模糊一片。

还要再更强、更多。因为『萤』给予的许多东西——正在『螳螂』的体内激荡著,而自己却都还没有回报她什么。

苍蝇是贪婪的生物。

彷佛恐怖小说里从坟墓中复活的尸体一般,从榻榻米背面及地板底下爬出了许多阴阳怪气的少女。这些古怪的少女虽然身穿『大奥』的制服——可是脸及手臂等等应该露出肌肤的部分却都紧紧地捆著皮带。

包含尸体与排泄物在内的所有东西,这种杂食性昆虫都能拿来当作养分。

为了取悦观众们,浅显易懂的表演是必要的。

「…………!?」

如果这就是爱的话。

凄惨的旧伤与母亲温柔的风采一点也不相称。

可是话还没说完。

开心地这么说完后,『蝇王』突然低头自言自语了起来。

「别大意了,『螳螂』!」

还是说——

「不要碰小『萤』……!」

在『大奥』里出生长大的少女——『螳螂』不自觉习惯性地做出可谓画蛇添足的行动。她就这样展开双臂翻转身体。

「哎呀哎呀,你这野丫头。」

『蝇王』以彷佛虫子振翅般的声音「呜呼呼」地笑了。

就在感受到一种有如冰水注入血管里的恐惧感时——

❀ ❀ ❀

『萤』打破墙壁的时候,照亮大厅的纸灯笼倒了好几座,安全装置也自动把烛火熄灭了,整个室内变得相当昏暗。

『螳螂』的特殊能力卷起漩涡、化为风压,撼摇著『虫兵』。

可是『螳螂』的顶头上司——『蝇王』却狠狠背叛了她。『蝇王』不仅不相信『螳螂』的一片忠心,彻底践踏了她的心情,还试图以特殊能力操控她。

『螳螂』顿失依靠、进退维谷,情绪变得极不稳定。

『萤』那不顾自己为他人著想的温柔拯救了『螳螂』。被猛力撞开的『螳螂』在榻榻米上不断翻滚,勉强摆脱了追捕自己的无数手臂。

『蝇王』把人情当作武器,甚至以爱为粮壮大自己。然后在全日本产下了恶意,并加以支配。

「现在可没时间继续闲聊下去啰?」

母亲依旧一副温和的态度,就这样手脚俐落地脱起衣服。

剎那间,身体自然而然地进入了熟悉的备战状态。

虽然『螳螂』定睛凝视,却还是看不出那个发光物的真面目。

『蝇王』弹响指头的同时,被唤作『虫兵』的人偶们轻易地压制了『萤』。她们将『萤』按倒在地上,限制了她所有的行动。

「啊……」

情绪也切换得很快,几乎已经不像人类了。

有像是经过拷问的割伤与撞伤,以及枪伤与肿瘤。背部皮肤遭到重度烫伤而变色坏死。还有接合不正的骨折痕迹。连乳房也是左右大小不同,其中一边不晓得是不是曾切开过,上头带有像是有刺铁丝的锯齿状手术痕。

不过使出必杀的一击后,『螳螂』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一切都化为『螳螂』的力量。

她那稚嫩的感受性正急遽萌芽当中。

『螳螂』像是举著大镰刀之类的长柄武器似地,摆出了张开双臂的姿势。

『螳螂』伸出手来,寻求著已然被大批『虫兵』埋没而不见人影的『萤』。从她心中涌出的风暴化为气浪。『螳螂』的特殊能力卷起了汹涌澎湃的激流,令一头淡绿色的长发飞扬舞动。

「等一下喔。」

目不可视的杀意飞了出去。

镰鼬现象产生的刀刃甚至能像切豆腐似地劈裂盔甲,而『螳螂』也感觉到这些真空刀刃确实命中了双亲。可是双亲却仍旧笑容可掬——从容不迫地站在原地。

可是『萤』却被逮住了。大量手臂紧抓著她的脚踝与大腿,力道之大足以令骨头嘎吱作响。

不然就只能加工做成压花了——『蝇王』冷漠地说。

就只有这样而已。

这种异常的——宛如恶梦般的状况一直持续著。

不只是地板底下,相同打扮的少女们也从打开的纸拉门与『萤』击穿的大洞后方蜂拥而入。人数有十几名,或者更多——大厅一下子就挤满了乱哄哄的人群。

跟『丝妃』不同类型,却一样可怕的——『大奥』女王。

不过看了母亲的肌肤后,『螳螂』感到错愕不已。

『螳螂』无法理解这幕景象。

随著彷佛高举著大镰刀重重挥下般的动作,『螳螂』气势汹汹地射出了真空刀刃。

『螳螂』能操控空气。

既然是母女,两人的特殊能力应该属于同一系统才对。

『萤』见状,瞬间采取了行动。

所以『螳螂』大声咆哮。

剎那间,『萤』与『螳螂』周围的榻榻米鼓胀起来。某种东西冲破扭曲得凹凸不平的榻榻米扑了过来。那是缠绕著层层皮带的大量手臂。

无关痛痒的抱怨,为自己梳理头发的指尖,互相拥抱入眠的体温,这些她都记得一清二楚。『螳螂』尚未受到苍蝇侵略的每一颗细胞,保留了许多与『萤』共度的回忆。

她用音速之刃砍碎了自己的父母。

「危险,『螳螂』!」

尽管被『虫兵』们挤得七荤八素,『萤』还是死命地大喊。

可是『萤』却心满意足地看著『螳螂』。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螳螂』逃过一劫就够了——她那崇高的表情彷佛这么诉说著。

『蝇王』连著烟雾吁了口充满倦怠感的长气。

一股寒气乍然而现,令『螳螂』心中涌出的热流为之冻结。

「小『萤』——」

无法掌握情况的她感到惴惴不安,希望有谁能够命令自己。

她的母亲在『大奥』里名列前茅,是名强大的超能力者。特殊能力会透过血缘遗传。正因为是这位母亲的女儿,『螳螂』的能力才会备受瞩目,在『大奥』里被扶养长大——实际上她也发挥出超乎期望的性能,被『大奥』高层视为珍宝。

现在『螳螂』只是蹙起眉头,对于别人抢走了属于自己的温暖感到不快。不过这次的萌芽却是无限情感的根基——早晚会开满遍地的花朵吧。

不过从她的话里可以感受得到距离感——那不是自己可以理解的境界。

那是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皮带有如蛇一般沿著母亲的肌肤爬行。那跟『虫兵』们用以紧缚身体的皮带一样,而那位『百手姬』也配戴著相同的东西。

表面布满细针的皮带缠上了母亲的身体,仅敷衍地遮掩著重点部位,最后在脸上交错成『×』的形状。

母亲光裸的身体外缠绕著皮带,呈现一副异样的姿态。

「这家伙是——」

『萤』见状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就是这家伙吗!?死命地追赶著我——名叫『雹』的家伙!她就是『螳螂』的母亲吗?你这人到底有多低级啊!?『蝇王』!」

「少啰唆。叫我『大人』,自以为了不起啊?」

『蝇王』懒洋洋地这么说完,不晓得是不是为了讨主人欢心,『虫兵』们随即毫不留情地猛踹著『萤』。身强体壮的『萤』也不禁扭动身子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这是私刑,现在的『萤』无力反抗。

『螳螂』想立刻飞奔过去把『萤』拯救出来——

可是她却无法动弹。

『螳螂』将目光撇离已彻底变了个人,还被唤作『雹』的母亲。

身为在『大奥』里出生成长的战士,与其说『螳螂』是惊讶于那身怪异的模样,不如说是她的本能察觉到了——只要稍微松懈就会被杀死。

轻忽不得的杀气与压迫感。

有如饥饿的肉食性野兽般,『雹』浑身散发一股慑人的气势。

「啊啊,对了对了——我差点忘了。」

只有言行举止没有改变,『雹』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就这样合起双手点了点头。

然后她斜眼看著站在身旁的『螳螂』的父亲——即『雹』的丈夫。

「亲爱的。」

「啊啊,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好了,『雹』——紧紧拥抱你那不听话的女儿吧。毕竟母女俩难得重逢嘛。你就尽情享受到彻底满意为止吧。」

她举起手刀刺进丈夫的腹部——轻轻松松地挖出个洞贯穿过去。

❀ ❀ ❀

「嗯嗯,重心果然还是不稳——得再多适应一会儿才行。」

「异国势力用以重现特殊能力的兵器——是叫『才古鎗』吗?在入狱的过程中,你父亲受命重新打造出那个兵器。尽管日本的科学水准屈居劣势,只要得到了这项技术,与异国交涉时便能大幅确保有利的地位。科学技术的进步可是国家的最高课题喔。」

虽然幕府施行锁国政策,举国都被冻雾所封闭,但外海确实存在著其他国家。他们的存在不仅不容忽视,而且迟早也要与之正面交锋。

双方果真存在著亲子间的差距吗——

『雹』的语气始终没有改变,仍旧以甜美温柔的嗓音呢喃著说: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雹』骄傲地把丈夫变成的骨甲凑在自己的脸颊上。

『雹』面露微笑,用包覆著巨大骨甲的手臂遮挡肌肤。

同时在地板上拖著可怕的巨大骨臂。

过去暴君『丝妃』打造出来作为监狱使用的研究设施。

她的动作极为迅速——连拥有优异动态视力的『螳螂』也无法看清。

「真是非常抱歉,『蝇王』大人。我是第一次跟外子共同作战——所以必须稍微试用一下。」

她呜呜抽泣著,朝母亲可悲的残骸击出最大威力的风刃!

无力感令『螳螂』几欲灭顶。

只要顺利重现出这项技术,便能获取无法估量的庞大利益。

以音速飞行的风刃应该会残酷地剜开、斩断命中的目标才对。

骨骼以外的其他部分四处飞散,重重地砸落在大厅的榻榻米上。

「『大奥』过去排名第三的『雹虎』——如今已经失去野兽的利牙变成我可爱的仆人,所以我拿掉『虎』这个字,只用『雹』称呼她。她过去可是足以撼动全『大奥』的猛将,人称『地狱的第三名』喔。」

「喂喂喂,别因为是母女就放水啊,『雹』。」

「重现拥有超科学力的异国技术,这对任何天才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任务——可是啊,你父亲却办到了。」

「我一直想对你这么说呢——Je t'aime……Je t'aime……我爱你喔,『螳螂』,我们可爱的宝贝♪」

或许只是单纯地觉得有趣吧——毕竟『丝妃』就是这种女人。

所以连『螳螂』也不知道这个事实。

「别退缩,『螳螂』!」

「你的双亲真的很伟大呢,尽管感到骄傲吧——『螳螂』?」

「呜——」

「你听过这句话吗?Je t'aime……这是我爱你的意思喔。听起来很美对吧?我最喜欢这句话了。」

「你父亲被关进了当时就已经存在的『大奥』地下监狱——在那里被迫从事异国研究。」

这种感觉就好像重要的事物被连根拔起扔进粪池里一样。

『雹』抓住彻底变了个样的父亲,使劲地挥舞身上挂著血肉与衣服的他。

同时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

「………!」

「想要把谎圆得漂亮,诀窍是在大量真相中穿插些许虚构的部分。方才『蝇王』大人所说的也是如此。虽然大致上都是真的,其中却包藏著谎言。」

可是——

「哎呀哎呀。」

「一旦与『雹虎』交战,一旦对第三名出手,最后肯定必死无疑,所以她才会被誉为『地狱的第三名』。甚至可以说她是史上最强的战士。不过现在只是我忠心耿耿的棋子——不,是我最强的王牌。」

『雹』的纤纤玉手侵入丈夫的腹部,像是玩黏土似地揽和著他的内脏。

『雹』确认似地活动著丈夫变成的巨腕。

一阵骨头碎裂的怪声响起,鲜血喷溅出来弄脏了『雹』的脸。

手臂前端冒出来的利爪轻易地划破了榻榻米。虽然乍看之下需要防备的好像只有那些利爪,但假使那是真正的国产『才古鎗』——那么其中应该还蕴含著什么特殊能力才对,总不可能只是纯粹用来切割的凶器。

她无法接受现实——只是茫然地发著抖,一味地注视著疑似双亲的人。

「一位有才能的兰学学者赌上一切完成的首只国产『才古鎗』——就是这把失落(Lost Number)的『才古鎗』•『成功之父( support)』。因为只是试作品,外观实在不怎么好看,不过威力可是等同于真正的『才古鎗』喔。」

『雹』露出困扰的表情,举起披戴著装甲而显得沉甸甸的那只手,同时弹响了利爪。

『蝇王』以涂抹著鲜艳色彩的指尖比向血气尽失的『螳螂』。

父亲曾在那里遭人随意使唤,榨取著身为兰学学者的知识吗?

『螳螂』连忙抬头望去——只见『雹』正垂吊在天花板上。『雹』其中一只手佩戴著父亲变成的『才古鎗』,而她就是把前端的利爪刺进天花板里悬挂在半空中。

镰鼬现象造就的刀刃将榻榻米劈裂掀开,猛然地向前飞去。

由于母亲是罪人,几乎所有纪录都被抹消了。

彷佛狩猎时的老虎或野豹般,『雹』压低了身体。

接近失控的『螳螂』毫无章法地击出风刃,恣意地劈开榻榻米与墙壁。安全装置还来不及启动,倒落的纸灯笼就已经在各个角落燃起火苗,金碧辉煌的大厅转眼间变成了一幅地狱之景。

『大奥』地下监狱。

『螳螂』膝盖脱力,几乎就要站不住了。

母亲——『雹』突然失去踪影。风刃在刚才『雹』站立处的榻榻米上划出无数裂痕,甚至穿透楼板震撼了整座大阪城。

『蝇王』长久以来始终袖手旁观著『大奥』四百年来的历史,而这样的她大力称赞著『雹』。

巨腕前端有著肋骨构成的利爪。

『雹』怪里怪气地磨著爪子,发出令人不快的声音。

那跟『萤』的手甲很像。由骨骼构成的巨腕——只有这句话能形容那套骇人的装甲。

「你在做什么——」

母亲伤害父亲的景象令人不忍卒赌——不过,真正残酷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父亲的身体开始变形,发出类似机械运转的嘎吱声响。头部倒向后方,肩膀与双脚朝内部摺叠。骨头刺穿皮肤,筋肉悉数被刮除,连同鲜血与脏器黏呼呼地掉落下来囤积在地上。

「你根本不需要躲吧?」

温馨的亲子重逢被丑恶的真相玷污而腐败溃烂。希望变成了绝望,美梦改写为恶梦——在在践踏著『螳螂』内心的一切。

『螳螂』惊愕地瞪大眼睛。

『才古鎗』——它能赋予不具特殊能力之人同等的战力。全国各地的大名们习惯生下血统纯正的公主,并将继承特殊能力的她们送进『大奥』里。不过这种兵器却颠覆了这个现代的大前提,彻底扭转了整个权力结构。

不单是因为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双亲——『螳螂』切身感受到『雹』散发出压倒性的战力,顿时害怕了起来。

剩下的骨骼不断变形,纠结交错著衔接起来,在『雹』的掌心里逐渐形成一个物体。

她的动作毫无危机感——看起来就像在玩一样,让『螳螂』不禁心生鄙夷。这一切感觉只是小孩子朝双亲扑打过去,结果却被逗弄著玩罢了。

「吶,『螳螂』。你父亲啊,同时也在研究异国语言喔。」

『雹』怜爱地把丈夫变成的凶器贴在自己的胸口。

她完全置身事外,重重地坐在上座堆叠著的榻榻米上。

『雹』缓缓地走向眼泛泪光的『螳螂』。

「你父亲是制造出首只国产『才古鎗』的兰学学者,所以当然也是个稀世天才。不过你的母亲也不是盖的喔。」

目睹这场剎那间的攻防战后,作壁上观的『蝇王』不满地嘀咕著说:

虽然『螳螂』身经百战,面对任何强敌也从不感到畏惧,却还是震慑于对方的气势而不断后退。

『螳螂』涌上一阵强烈的作呕感。

❀ ❀ ❀

毕竟『雹』身材娇小,成人的骨骼包住她的其中一只手都还绰绰有余,多出来的部分甚至垂到了地面。巨大的手臂仅比『雹』的身体略小一点。『雹』的形影变得相当古怪,只有右手显得格外粗大。

暴君『丝妃』是预见了这点才研究起异国的技术吗?

『螳螂』挠抓著胸口呕吐起——然后莫名其妙地大吼著。

正上方传来『雹』泰然自若的声音。

然后她用一副「让你久等了」的态度重新面向『螳螂』——同样笑容可掬地说:

『螳螂』只是茫然地呆立原地,再也无法理解任何事情了。

『雹』稍微压低身体爽朗地回答。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父亲变成的国产『才古鎗』,以及过去被誉为『地狱的第三名』的母亲——『螳螂』同时面对著两名强大的超能力者。

碎片从劈开的天花板内哗啦哗啦地掉落下来。

不过『雹』也几乎在『螳螂』发动能力的同时采取行动。她灵敏地蹬著天花板跳跃,翻转著身子重新降落在地面上。她那多方位的机动性甚至有点类似『螳螂』的战术。『螳螂』从中感受到血缘关系的羁绊,顿时萌生强烈的排斥感。

就在『螳螂』默默地站立不动的时候,父亲已经丧失原本的面貌——变成一个由骨头交织而成的凶器。

『蝇王』扬起下巴命令著说:

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他不惜拿自己的身体当做研究素材进行人体实验——甚至祭出旁门左道的手段,把自己改造成『才古鎗』。」

『雹』露出有如花儿盛开般的笑容,彷佛正为心爱的孩子哼唱著摇篮曲。

然后那东西自动包覆了『雹』的右臂。

『雹』大概是瞬间跳起来闪开了风刃吧。

为此——父亲才会被迫在监狱里埋首于研究之中。

十四年以前,在长崎出岛等地也跟异国有过少许的交流。

「『螳螂』,你也很开心吧?你有了只能彻底把自己当成人体实验素材的父亲,以及被苍蝇吃到连大脑都不剩的母亲,这下子终于可以尽情撒娇啰。哎,要是你能一直乖乖当个好孩子的话——我就不用说出这种残酷的真相了。」

『蝇王』鼓掌欢呼,彷佛诉说著这是场值得观赏的好戏一般。

「在政治考量下,你那学习异国知识的兰学学者父亲确实捡回了一命,不过结果却大相径庭。什么跟我一同遭到放逐后,两人便在遥远的某个地方过著幸福的日子……结局可不像童话故事那么美好喔。」

『螳螂』再度释放出目不可视的斩击。

「『雹』犯下了滔天大罪,也就是在政治斗争中落败而被逐出『大奥』,不过她那辉煌的战绩可是未曾失色呢。她击败了实力相当的强劲对手,坚守著排名第三的地位,连那位『丝妃』与『金狮子』都不想跟她对决——」

面对温柔颔首的丈夫,『雹』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

被『虫兵』踹得惨兮兮的『萤』大声斥责。

「要相信自己!你很强,不是什么也不会的小婴儿!」

「喂,你很吵耶。」

『蝇王』一脸不耐,像个指挥家似地挥动手指。同时『虫兵』们更加残酷地折磨著『萤』,并再度按住她的嘴巴阻止她发言。

不过听到『萤』热烈的声援,『螳螂』感觉身体变得轻松了一点。

「小『萤』。」

尽管本身也面临危机,这位朋友还是为自己加油打气——

『螳螂』振作精神,并且下定了决心。

自己的实力足以爬到『大奥』排名第二的地位。虽然不太瞭解什么历代最强或是国产『才古鎗』,但自己应该还不至于完全不是双亲的对手才对。

『螳螂』反覆品味著一路累积下来的战果,藉此鼓舞自己,然后摆出架式。

身体重新鼓足了劲。

就战力来看,自己是处于压倒性的劣势。

『雹』与她的装备『才古鎗』,两者目前的能力仍旧是未知数。『蝇王』毫发无伤地守在一旁。『虫兵』数量也很多,『萤』又受到压制动弹不得。

能够战斗的只有惶惶不安,连脚都站不稳的『螳螂』一个人而已。

虽然眼前的情况毫无希望可言——但要是她现在放弃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不过在这同时,『螳螂』那不够成熟的精神面也束缚了她的动作。没有人希望她进行这场战斗。长久以来,遵照上司的命令战斗就是『螳螂』的一切。

如果是之前的话,『螳螂』绝不可能反抗身为上司的『蝇王』擅自出手。这种行为一定是不正确的,而且有违自己的生存意义。自己应该要乖乖地听从大人物所说的话。

过去的自己提出忠告,束缚了『螳螂』的灵魂。

『螳螂』讨厌这样。她只觉得莫名其妙,好想抱著头逃走。至少先把『萤』从『虫兵』们手中抢回来,然后脱离这里到某个地方静下心来思考——

『螳螂』就这样不乾不脆地注视著『萤』,不过大概是看穿了『螳螂』心中的想法吧,『蝇王』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脱路径。

『蝇王』轻蔑地低头看著这边。

「我很温柔吧?温柔到你都要哭了吧?这些『虫兵』们会用皮带遮住脸,也是出自于我的体贴喔。」

对于当时人人畏惧的『雹』而言,把自己弄伤并活用滴落的鲜血,是极其自然的事情。

『雹』冲过来挡在『螳螂』与『蝇王』之间。她的动作有如滑过冰面般不自然。不,不是『有如』——她真的滑过来了。

『蝇王』叮咛著说:

除此之外,不知不觉间,榻榻米上描绘出复杂离奇的冰痕。防范著『螳螂』斩击的同时,『雹』挥洒自己的血液与汗水,有如拿笔随意涂鸦般在自己的移动范围内画出冰的轨迹。

「才不是以处刑人的身分呢。」

「照顺序来嘛,『螳螂』。不要一下子就想打倒头目啦,真受不了。」

不过现阶段,母亲——『雹』却是高于『螳螂』的存在,双方的层级明显不同。

『螳螂』同样也浑身浴血地在地狱里活了下来。

这下她明白『雹』全身刻划的伤痕意味著什么了。那是自残的痕迹。特殊能力往往寄宿在血肉之中。那位『金狮子』也是利用了自己的骨头做成铁球——

「你是像玩黏土似地操纵空气制造出自己的分身,或是利用风刃撕裂敌人——可是『雹』不同,她只能固定空气。不,是固定空间吧。整个空间全被固定住,甚至连分子运动都停止了,在『雹』的周围一切都会冻结。」

『蝇王』不慌不忙地说,丝毫不为所动。

「虽然『螳螂』——还不是很清楚,但总觉得不能饶恕你。」

冻结粉碎的空气漫天飞舞,形成白色的浓雾掩藏了『雹』的身影。光是挡下攻击还不够,这些碎片甚至掀起烟幕遮蔽了视线。

可是『螳螂』一直以来都仰赖著特殊能力,对于武艺方面并未多加钻研,所以也已经无计可施了。她一味地持续发射风刃,却屡屡遭到阻挡并转化为烟幕,就这样陷入了穷途末路的困境。

虽然能力仅强化为固定一途,但『雹』也曾是抵达那种强度的超能力者。如果『螳螂』潜心修行的话,或许迟早也会达到同样的程度——

连操纵空气制造出分身逃走这种惯用手段都无法使用。空气彻底被固定在四周,完全不受『螳螂』的干涉。

在完全没有减速的情况下,『雹』维持著起步时的初速瞬间移动到稍微偏离『蝇王』正面的地方。

于是『雹』手臂披戴著的『成功之父』瞬间变形。她的手掌握成大大的拳头后,装甲凝聚起来化为厚重坚实的槌子。

『螳螂』原本以为十四年以前,母亲还在『大奥』里的年代比现在要和平多了,没想到她错了。

她的胸口深处熊熊燃起了尊贵的情感。

只是把过去的劲敌当成棋子还不满足,甚至还要彻底羞辱一番吗?

原本自己拿来当作武器的空气逐渐为『雹』所剥夺掌控。

『螳螂』慌张地接连射出目不可视的斩击,不过每次风刃都被冻结击碎而化为浓雾。视野变得模糊不清,连想要瞄准目标都办不到。冻结的空气似乎被『雹』据为己有,『螳螂』的特殊能力无从干涉——根本不听她的使唤。

『雹』在结冰的榻榻米上滑行起来。

『雹』应该会无法闪避地自行迎向死亡——然后身体被切成一片片的才对。

「不管别人说了什么都无所谓!总之,我个人绝对饶不了你!!」

「承蒙您的赞美,小的备感光荣之至,『蝇王』大人。」

『雹』打算舍身保护『蝇王』吗……?

「一定要尝到苦头才记得住吗?」

可是却败下阵来沦为宿敌的棋子,甚至还惨遭羞辱。

她不想跟母亲交手,不过斩草要除根。只要收拾掉操控著母亲的『蝇王』,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尽管不是很肯定,『螳螂』还是出于本能地行动了。

『蝇王』以挑衅般的语气说出没必要说的话。

就跟『百手姬』的青苔一样,描绘在榻榻米上的冰痕告知她『雹』的行动。既然冰面的摩擦力几乎为零,自然也无法猛踩地面紧急煞车。如同冰的轨迹所示,『雹』只能一直前进,想停也停不下来。

『螳螂』重新面对『蝇王』,并瞄准了她——释放出数不尽的风刃。

『螳螂』有种肩膀丧失力气的感觉。

母亲过去一定是坚贞不屈地反抗了有如恶意化身的『蝇王』。

「我还以为你早就明白自己的能力不管用了呢。」

『雹』面有难色地这么说。试图撕裂『雹』的风刃在她眼前戛然而止,然后冰冻固定下来。紧接著,『雹』用坚硬的铁拳将它打碎。

「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是没有个性的无名小卒,但『虫兵』们好歹也是我花费四百年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尽管比不上『雹』,却也不是好对付的喔。」

「如果不想变成这样的话,那就乖乖地——当个好孩子好吗?『螳螂』。」

『蝇王』叼著菸管,悠悠哉哉地吐出烟雾。

『雹』露出害羞的微笑,极其自然地举起了佩戴著『成功之父』的那只手。

这种透过冰冷的算式推导出最佳动作的战术,『螳螂』已经在跟『百手姬』交手的过程中体验过——也学习过了。

仔细一看,『雹』脚下的地面都结冻了。

「『雹』能够停止包含火焰与电击在内的所有攻击,谁也伤害不了她。趁著对手被无力感彻底击垮,只能束手无策地呆呆站著的时候,『雹』便会从容不迫地展开狩猎。『地狱的第三名』——冰冻狩猎者就是指『雹』这个女人。」

『雹』若无其事地朝这边前进。

在平静得不可思议的情绪中,『螳螂』用力地咬紧牙关。

在纯白的浓雾中悄悄发动袭击,就好像在暴风雪中进行狩猎的雪豹一样——这就是过去『大奥』排名第三•『雹』的战斗风格……!

虽然有点难以理解,但『螳螂』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了。

『雹』展开双臂站在碎碎念的『蝇王』前面。

前端冒出的利爪有如子弹般射了出去。

好比昆虫即便不经大脑,也能透过身体各关节的副中枢神经反射性地行动,剎那间,刻划在『螳螂』所有细胞里的战斗经验选出了最佳动作。

『螳螂』不能容许这个事实。虽然什么都不明白,但惟独这点是可以确定的。

风刃那宛如挥砍大镰刀般的斩击,在即将触及『雹』之前就停下来固定不动了。看不见也摸不著的空气斩击产生凝固——不,是冻结了吗?

这种固定空间的特殊能力恐怕在『螳螂』操控空气的能力之上。一般认为只有那位非凡的大人物『金狮子』的特殊能力,才能干涉比空气更高层级的空间——

『螳螂』意识到了。

这绝不是因为她被剥夺了战意——反倒相反。

经历过于残酷的事情时,人类会感到麻痹。就像持续受虐的孩童再也不会有反应一样,『螳螂』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呆呆地伫立不动。

「反过来说,这也是为了以儆效尤——只要违抗我就会变成这样。『螳螂』啊,要是不当个好孩子的话,我也会让你变得跟母亲一样喔。跟我作对就是会遭遇残酷的下场,好比分隔两地的亲子像这样被迫互相厮杀。」

「我想啊,与其让不认识的『虫兵』们引渡你上西天,不如由父母亲自行下手——你可别浪费我的这番苦心喔。」

不过『雹』射出利爪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攻击。

「你曾经跟母亲大人交战过,还羞辱了父亲大人跟母亲大人——所以『螳螂』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螳螂』并不害怕。

「你好像误会了,其实我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呢。『螳螂』,你是名优秀的战士,所以我想将你纳入旗下。不过起码也会让你父母亲自己动手啦。」

虽然『螳螂』无法解释清楚,却还是坦率地说出自己想到的事情。

榻榻米沿著利爪经过的轨道冻结成冰。

『大奥』女王叹了口气,宛如一名在看著不受教学生的教师。

『螳螂』明白了。由于固定空间的特殊能力层级高于操控空气的能力,对于自己来说,拥有这种力量的『雹』是最棘手的对手。如今『螳螂』屈居下风,所有招式都被封锁住了,完全无法行使能力。

『螳螂』察觉到了。『雹』事先用利爪把肌肤割破流血。蕴含超能力的血液滴落下来才冻结了榻榻米。

然而『螳螂』那饱含怒火的斩击并未触及到她。

不过『百手姬』也用过这种战术。

如果这是事实,那么布满『雹』全身的伤痕又是什么呢?

然而那个位置却在『螳螂』风刃经过的轨道上。

不仅冷静、有效率,还很俐落。

这个战斗领域已经归『雹』所有了。

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雹』持续惊人的加速,从摩擦系数几乎为零的冰上滑了过来。她压低身体缩减体表面积,理所当然似地提防著『螳螂』的迎击。

『大奥』女王挺直背脊,把菸管朝向这边迫使『螳螂』屈从。

「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以你的立场能够判断要不要饶恕吗?啊啊?你这小鬼就跟人偶没什么两样,没有别人的命令连根指头都不敢动。你只要听从像我这种上位者的命令,以处刑人的身分制裁罪人就够了!」

「你这孩子记性真差,一点都不像你那曾是伟大学者的父亲所生的。」

你说是不是啊?亲爱的——『雹』彷佛这么诉说似地,对装备在右臂上的『成功之父』低语。

「你。」

彷佛对现况乐在其中一般,『蝇王』露出扭曲的笑容。

以『螳螂』为中心,『雹』滑行在呈网格状的冰面上。

为了将自身能力发挥到最大限度,个性认真的『百手姬』想出了合理的战术。虽然行为举止看起来稀奇古怪,但却都不脱常理。

『螳螂』连忙闪躲这突如其来的射击。她一个侧翻,在榻榻米上跳起来往旁边移动——然后摆出了架式。有事以后再想,现在还在战斗当中。

等到回过神来,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那很像气温达冰点以下的极寒地带可以看到的现象——即所谓的大气结冰现象。刚才『螳螂』施放的斩击失效时,笼罩在母亲周围的发光物其实就是这个。

瞥了站在旁边的『雹』一眼后,『蝇王』邋遢地盘腿而坐。

「『雹』是你的母亲,所以能力也属于同一系统,不过还是有点不大一样。」

「以尸体为素材的『虫兵』就不用说了,就连能够长久保存的活体『虫兵』也会逐渐腐败。让女孩子露出腐朽溃烂的脸也太可怜了吧?事情就是这样,我很温柔吧?」

『蝇王』有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充满杀戮的地狱,只有以自己的血肉作为武器才能幸存下来。无论『丝妃』、『金狮子』,还是『雹』,在那个时代都以命搏斗……

「就这层意义上,『雹』也是特别的。当她还在『大奥』时——这家伙看穿了我的恶意,只身一人揭竿而起向我挑战。因为这家伙的关系,害我的计画严重延宕。所以我才会让这家伙把脸露出来以示惩罚。」

那是由骨头构成的铁拳。

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不受任何人的命令,仅凭著一股冲动大叫出来。

「呜,呼呼?『螳螂』懂这么困难的字眼啊?你有正确理解过这句话吗?」

如果这段说明属实的话,怪不得『雹』会被誉为最强战士。

『雹』滑行在冻结成冰的榻榻米上。那跟『百手姬』运用青苔搬运身体的动作很像。冰面的摩擦系数几乎是零,滑行起来比正常跑步还要快。

她茫然地注视著『蝇王』,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冻结的空气四处飞落,闪闪发光地散布在半空中。

可是——风刃却没有把『雹』的身体劈成两半。

「哎呀,你可别打歪脑筋喔。」

沿著冰面上『雹』可能经过的轨迹,『螳螂』连续射出了风刃。

「母亲大人……!」

『螳螂』心生恐惧大叫起来。在彻底笼罩著浓雾的大厅里,她像个迷路的孩子似地伸手寻找著母亲。到处都不见母亲的身影,找也找不到——摸也摸不著。

好可怕。

「在这里喔,宝贝。」

背后响起了温柔的声音。

「不要哭——没事的,别怕喔。」

父亲变化而成的骇人骸骨揪住了『螳螂』的头部。重新生出利爪的巨大手掌将『螳螂』小小的头包覆固定起来。

抓著倒抽起一口气的『螳螂』同时,『成功之父』改变了样貌。有如手甲般包覆著『雹』右臂的『才古鎗』伸出好几条像是脊椎的器官,并缠上『螳螂』的头与手臂束缚住她。

配合主人的需求变出最适合的形状——

这就是首只国产『才古鎗』——『成功之父』的机能吗?

「Je t'aime……我爱你喔,『螳螂』。所以爸爸妈妈起码会让你死得轻松点的。」

变形成大剑的『成功之父』就这样固定著『螳螂』——

由正上方挥落而下,把『螳螂』娇小的身躯从头顶到胯下一刀砍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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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奥之樱 现代大奥女学院 1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浴血处N对战
  4. 04第二幕 大奥N学院
  5. 05第三幕 银狼长屋
  6. 06第四幕 千本刀百手姬
  7. 07第五幕 恋樱
  8. 08终幕
  9. 09后记

第二卷大奥之樱 现代大奥女学院 2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品评会 认花
  4. 04第二幕 公主大人出游 公主抱
  5. 05第三幕 圣母金狮子 Lion Kingdom
  6. 06第四幕 将军御前比试 Battle Royal
  7. 07第五幕 少N时代 蜘蛛丝
  8. 08终幕
  9. 09后记
  10. 10下集预告

第三卷大奥之樱 现代大奥女学院 3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二幕 将军御座所 后宫爱Q喜剧
  4. 04第三幕 友Q同盟 Monophobia
  5. 05第四幕 黑船来袭 Power Game
  6. 06第五幕 百花樱乱 百花缭乱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四卷大奥之樱 现代大奥女学院 4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刑罚执行人 super♪Heroine
  4. 04第二幕 大阪城城下町 Date Spot
  5. 05第三幕 长崎出岛 赤与黑
  6. 06第四幕 池田屋事件 狩猎秃鹰
  7. 07第五幕 神风特攻 樱散落
  8. 08终幕
  9. 09后记
  10. 10下集预告

第五卷大奥之樱 现代大奥女学院 5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强化义肢 浑身是血的我
  4. 04第二幕 夜之祭典 嘉年华会
  5. 05第三幕 落花狼藉 反叛
  6. 06第四幕 阴影 暴风雨的前奏
  7. 07终幕
  8. 08后记
  9. 09下集预告

第六卷大奥之樱 现代大奥女学院 6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白河夜船 泡沫
  4. 04第二幕 螳螂归来 Comeback☆Heroine
  5. 05第三幕 亲子 血的羁绊正在阅读
  6. 06第四幕 大奥虐杀 虫笼崩坏
  7. 07第五幕 幕末 选择
  8. 08终幕
  9. 09后记

第七卷大奥之樱 现代大奥女学院 7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命运 漩涡之中
  4. 04第二幕 英雄 燃烧生命
  5. 05第三幕 暗云N王 蝇王
  6. 06第四幕 起死回生 骤死
  7. 07第五幕 曙光 公主殿下
  8. 08第六幕 新娘 大奥之樱
  9. 09终幕
  10. 10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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