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话
《对你一见钟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4011 字
[速报] 夏洛特皇女,因涉嫌谋杀皇后未遂被送往巴兹监狱。犯罪动机疑为基利安大公。
夏洛特皇女因涉嫌委托咒术师诅咒皇后而被逮捕。关于犯罪动机,一位要求匿名的举报人称:
「据我所知,由于皇后陛下正在为基利安大公物色婚约对象,皇女殿下对此感到非常愤怒。皇女对大公的痴迷程度非同一般,即便已有婚约,直到最近她还与大公传出绯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对于夏洛特皇女被立即收监一事,相关人士提到:「亲卫队似乎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本案的辩论定于■月■日在皇室法庭进行公开审理。
此外,阿德勒公爵对此尚未发表任何立场……
嚓!
读到这里,我毫不留情地揉烂了报纸。
「这个国家的司法体系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连拘留前的审讯程序都没有,就直接把人关进监狱吗?」
我的吼声撞在石墙上,化作阴森的回响传了回来。面对这难以置信的现实,我瘫坐在地。石砖地面的冷气顺着屁股蔓延开来。
环顾四周,我才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处境。
被铁栅栏隔开的独房。到处是霉菌和湿气,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
我竟然被关进了几个月前把约翰捞出来的那个地下监狱。
而且罪名竟然是『谋杀皇后未遂』!
「不管是谁干的,我绝不会放过他!」
仅仅因为诅咒就被定为谋杀未遂,这确实很荒唐。但考虑到这是一个存在魔法的世界,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更让我无语的是,所有人竟然都深信不疑地认为那就是我做的,并将我投入大牢。
甚至连我的父皇也是如此!
我感到一阵背叛感,长叹了一口气。当然,从皇帝的立场来看,这确实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毕竟在政治上,他非常需要皇后。
我有些尴尬地拨了拨头发。
「如果是胸针的话……难道是之前殿下说弄丢了的那枚……」
我呆呆地呢喃着。约翰急切地追问。
我冷笑着回道,扶了扶额头。
「那个收到我胸针的人可以为我作证。能找到他吗?」
虽然成婚成为皇后以后她便洗手不干了,但在帝国,她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
「呃。」
早知道会被这样利用,我当初就该更加慎重。明明是一心扑在案件侦查上,结果却表现得如此愚蠢,这让我感到十分自责。
我自言自语着,露出了一抹苦笑。
听到这亲切的声音,我猛地站起身,抓住了栅栏外玛莎的手。随后,我抬起头看向站在玛莎身后、一脸沉重的男人。
「为什么那个……会在咒术师手里……」
「您能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吗?」
「我送给……某个人了。」
「死刑。」
贵族社会还真是个冷酷的地方。
「我会去找公爵的。」
「……这种时候您居然还笑得出来吗。」
我双臂环抱住身体,止不住地打冷战。紧接着,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信件可以说是伪造的,可证物到底是什么?」
除了皇后的母族势力庞大,皇后本人也是个厉害角色。她年纪轻轻就投身商海,拥有广阔的土地和雄厚的资金。婚前她就曾向皇帝的征服战争投资巨款,从而攫取了更大的财富。
「那个咒术师,是不是一个脸色消瘦、长着棕色头发的男人?」
胸针?我皱起眉头,感到莫名其妙。玛莎听到约翰的话,也疑惑地歪了歪头。
「送给谁了?难道是那个咒术师?」
「那些该死的报社也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一样,大肆宣扬殿下的犯罪动机。」
「殿下是清白的,一定能洗脱冤屈的!但是……万一审判出了差错,会怎么样啊?」
「那……那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是一枚用皇室赐给皇女宫的宝石制成的胸针。」
「约翰,这应该是你第二次看到我被关起来了吧?应该没那么震惊吧?」
约翰垂下了眉毛.
最让我感到心寒的是,在我被关在巴兹监狱的这几天里,阿德勒公爵连个影子都没露。听说就连约翰也没能见到他。
「能行吗?」
「您记得是在哪儿弄丢的吗?」
我迫切地向他点了点头。玛莎用泪眼婆娑的双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约翰从兜里掏出小铅笔和本子递给我。
那是调查连环杀人案第三名受害者时去的贝克街。
「史密斯……?」
「不知道名字吗?」
铁栅栏外传来了哭喊声。
那些之前还恨不得凑过来跟我说上两句话的贵族们,此时全都划清了界限。尽管约翰和玛莎为了我四处奔走,却没有一个贵族愿意伸出援手。
我苦着脸说道。拿着这种水平的画,恐怕翻遍整个帝国也找不到那个人。
「总觉得有些感慨万千。几个月前咱们的处境还是完全反过来的,不是吗?」
「到底该怎么洗清这份冤屈啊。」
听到这意想不到的情况,我惊得张大了嘴,半晌没合拢。
约翰盯着我随手涂鸦的纸片,露出了极其为难的表情。我绞尽脑汁画出的嫌疑人画像,简直是猴子画出来的都比这好。
「……这真的是您的全力之作吗?」
因为他们会挖掘过往的行径、平时的私生活,甚至对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赋予深意,编造出合乎大众口味的谈资。最终,这些东西会让人们先入为主地认定我有罪。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的记忆让我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狱卒斯坦福眼见形势愈发严峻,也感到十分为难,不再允许玛莎和约翰前来探视。
「那些贵妇们肯定也少不了煽风点火吧。」
哐啷,哐啷。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要么被连环杀手杀死,要么被判处死刑。看来这本小说给我安排的只有死亡结局啊。
玛莎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尖叫。约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低头一看,我的手腕上布满了淤青。那群亲卫队的家伙根本不管我的身份,完全把我当成重刑犯对待。
「玛莎!」
「该死,明明是大夏天,这儿怎么这么冷。」
「其实涉嫌谋杀皇族,在入狱期间是禁止探视的。是斯坦福哥哥偷偷把我们放进来的。殿下,您没受伤吧?」
「嗯,除了满腔怒火,其他都好。我真的是清白的。」
约翰吼了一句,随即烦躁地抹了把脸。
约翰的神色变得凝重。
只要把最近的帝国联邦丑闻和泰勒大夫人的茶会轶事巧妙地揉合在一起,她们大概能编出一篇论文级别的犯罪动机。
「我们当然相信!可无论我们怎么跟别人说殿下最近根本没去见过什么咒术师,根本没人肯听!」
啊。
听到我急切地喊出那个名字,约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随后抿紧了嘴唇。
媒体散布的舆论往往对嫌疑人极为不利。
在帝国,涉嫌谋杀皇族,即便只是未遂,也是会被立即逮捕并判处死刑的重罪。哪怕凶手同样是皇族成员。
所以,如果我真的想杀掉那样的皇后,皇帝自然会勃然大怒。
「阿德勒公爵!我把胸针递出去的时候,公爵就在我身边。」
「我去了阿德勒公爵府,但得到的答复只有公爵不在家。仆人们甚至连门都不让我进。只有布莱尔小姐偷偷传出了这封信。」
「幸好还有治愈力。」
约翰从铁栅栏缝隙中伸出手,抓住了我那冰凉苍白的手。
「说是那个咒术师自首了。声称是殿下委托他诅咒并除掉皇后的。」
「殿下!您没事吧?」
我回想起了借据上写的那个名字。但作为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最底层平民,他的名字实在太普通了。
片刻后。
「而且,据说还有殿下寄给咒术师的信件和证物。」
「平民中叫史密斯的恐怕得有几千人。还有其他能帮忙的人吗?」
事实上,夏洛的这具身体原本就极其脆弱,甚至曾因为绝食抗议而险些丧命。如果没有这治愈力,恐怕审判还没结束,我就已经在这阴森的地下监狱里命丧黄泉了。毕竟这里是个连强壮如约翰都难以忍受的严酷之地。
这也难怪。如果那群人会听一个女仆、而且还是我的随身女仆的话,就不会把我关进这里了。
「呜哇啊啊!殿下!」
难道是他为了生计卖掉的胸针,兜秩转转落到了咒术师手里?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指节泛白。
盯着因被绳索勒紧而淤血的手腕,我集中了精神。最近我正处于逐渐摸索如何使用自身能力的阶段。片刻后,随着一阵温热感散开,伤口消失得干干净净。
在那里,我通过打牌救下了一个被高利贷逼入绝境的男人,随后把那枚胸针给了他,让他拿去补贴家用。在那之后,面对询问胸针去向的玛莎,我随口搪塞说弄丢了。
像他那种视名誉如生命的人,理所当然会想和涉嫌谋杀皇族的未婚妻划清界限。
「给我的只有这张破纸片,你们有没有查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
「……据我核实,那是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男人。」
就在这时,死寂的地下监狱传来了金属碰撞声。我支起耳朵,屏息观察着动静。
* * *
「就凭那种荒唐家伙的一面之词,就把我关在这儿?」
那个我送出胸针的男人那张苍白而清瘦的脸浮现在我脑海中。他说他的孩子生病了,还欠了很多债。送出胸针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那是皇室的赏赐品,只觉得那是我并不太需要的东西。
「殿下,斯坦福哥哥说他再也没法放我们进地下监狱了。要是被发现,他的处境也会变得很危险!」
「无论是在治安厅的拘留所,还是在这里,殿下您怎么每次都能这么泰然自若啊?」
约翰语气绝望地接着说道。
我感到前路茫茫,用双手捂住了脸。
我把那张揉烂的报纸扔出栅栏。约翰一手接住了它。
我故意对着他们两人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玛莎鼻尖通红地打量着我的脸。
更何况,听说未婚妻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才做出那种事,他心情能好才怪呢。
「本想查连环杀手,没想到我自己成了死刑犯。」
我读着布莱尔那封浸透泪水的信,自嘲地呢喃着。
信里写着她虽然很担心我,却因为无能为力而感到抱歉。她还特意写道,她相信我是清白的。
对于还只是个学生的布莱尔来说,确实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想要来地下监狱探视恐怕也并非易事。
可我本以为阿德勒公爵会像往常一样,板着一张冷脸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说些温暖的话呢。
「夏洛,妳不是迷恋我这迷人的美貌吗?我知道妳绝不是那种会为了区区基利安大公就干出这种事的人。」
当然,肯定还得顺便自恋一番。
然而与我的期待相反,这几天没有任何人来过这阴冷的地下监狱。
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矿产采掘权才对我那么好的吗?
我怀着忧郁的心情,在这寒冷阴沉的牢房里独自煎熬。好在,距离审判的日子不远了。
哐啷,哐啷。
死寂的牢房里传来了动静。紧接着,响起了一阵沉重的皮靴踏地声。那是体格健壮的男性的脚步声。我支起耳朵。
『难道说?』
我怀着万一的期待,心脏随着脚步声狂跳不已。我赶紧站起身,揉了揉憔悴的脸,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
终于,在地下监狱投射下的阴影中,一个英俊的男人现出身影。
「啊。」
失落感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黑暗中,一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红色眼眸正凝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