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话
《对你一见钟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3372 字
未婚妻被困在爆炸事故现场,而且还是和旧爱在一起。
听到这个消息却没能冲向现场的男人,要么是根本不爱未婚妻,要么就是个蠢货。
「该死。」
雷尼尔斯扶着皇帝宫的一棵大树,一边作呕一边低声咒骂。
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蠢货,简直无法忍受。
* * *
爆炸发生前几小时。
在护送夏洛特进入接见室后,雷尼尔斯参加了帝国联邦会议,此刻他正用指尖轻敲着桌面。
关于联邦国之间的关税或协定之类的议题,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一心只盼着这场枯燥的会议能赶快结束。
然而,垂着白胡须的议长正用沉闷的嗓音进行着冗长的演说。
「近来威胁联邦国的棘手势力日益增多,现在是需要格外警惕的时刻。」
这的确是事实。
随着议长的话语,雷尼尔斯想起晚宴上那些让他不悦的家伙,眉头拧在了一起。
『没错,确实到处都是讨厌的家伙。』
晚宴大厅里的男贵族们不停地偷瞄夏洛特。甚至那个德里克·林德曼竟然斗胆亲吻了夏洛特的手背。还有基利安大公……
雷尼尔斯连想都不愿想起那个画面,不自觉地用力摇了摇头。
「嗯,阿德勒公爵。是对这次协定有什么异议吗?」
「啊,不。议长大人。」
眼看自己突然成了对议题有不满的人,雷尼尔斯慌忙辩解。
他偷偷看了一眼手表。
他想尽快赶到正在进行接见仪式的别馆。虽然不知道确切原因,但他就是有这种冲动。
翌日凌晨。
「皇女殿下她……」
皇帝陛下也持相同意见。对于因办事不力、间接导致恐怖分子混入接见室的弗雷德里克皇子,皇帝也毫不留情。
「您已经听说了吗?基利安大公殿下和夏洛特皇女殿下被埋在别馆底下的消息。」
「没收弗雷德里克皇子宫的所有预算,并令其禁足一个月,闭门思过!」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来。会议室里的人全都惊跳起来,慌乱地四处张望。
被抢白了的雷尼尔斯只能翕动着嘴唇,不知所措。
随着别馆越来越近,他看到有一面外墙已经坍塌。雷尼尔斯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在紧急召开的会议上,皇帝愤怒的声音震耳欲聋。这种程度的惩处,已经是看在皇族血脉的份上极度隐忍的结果了。
基利安大公适时开口,像是在安抚皇帝的怒火。皇帝借坡下雨,火气消了大半。
「阁、阁下!请清醒一点!」
「对于借此事散布不实谣言的人,我会采取严厉措施处理的。」
虽然他平时处理政务就以冷静着称,但从未像这次这样冷酷无情。
脸色惨白的雷尼尔斯终究还是忍不住呕吐起来。阿尔弗雷德一脸担忧地搀扶着他。
可最终,他开口说出的依然是公事公办的话。
看着像鸭子,又像鹅。
皇帝斜眼瞟了一下雷尼尔斯,随即便收回了话头。
雷尼尔斯的脸瞬间黑了。
「那是刚才基利安大公为了表达谢意送来的。是一尊用纯天然水晶雕刻的天鹅像,据说是基利安公爵家的象征。听送货的人说,至少值10亿金币呢。」
雷尼尔斯剧烈地喘着粗气。视线开始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他死死扶住眼前的一棵树,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可雷尼尔斯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玛莎开门的短短几秒钟,对他而言却仿佛永恒般漫长。他喉结滑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雷尼尔斯觉得自己此刻真的像个蠢货。
最终,雷尼尔斯彻底失去了意识。
「您好,公爵大人。玛莎,帮我端杯茶来好吗?」
更让他不爽的是,玛莎盯着那座破雕像时,眼神竟然也像水晶一样闪闪发光。
守在他身边的阿尔弗雷德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昨晚的情况。
雷尼尔斯在自己的床上睁开了眼。
* * *
「我应该说过,不要对我的命令指手画脚。」
夏洛露出了笑容。那分明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阁下,您没事吧?」
线人称夏洛特皇女被阿德勒公爵抛弃是预料之中的事,并不令人意外。
玛莎离开后,应酬室只剩两人。雷尼尔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有些语塞。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迟疑。
「昨天的事……那个……听说您没受重伤,真是万幸。还有……我昨天……」
「准备一下,现在马上回皇宫。」
「啊,您是指那些八卦杂志吗?我今天也读了一些,不过,感觉抨击公爵大人的论调倒是不多?」
然而,雷尼尔斯的意识已经违背意志地逐渐涣散。很快,他急促地喘息着,再次瘫坐在地。
不知从何处发现并追赶过来的阿尔弗雷德一把扶住了他。雷尼尔斯在模糊的意识中呢喃着。
『她竟然全都读了。』
阿尔弗雷德焦急地呼喊着。
「阁下这几天已经连续过劳了,身体都垮了,怎么还要这么早回宫?」
「爆、爆炸了!别、别馆那边爆炸了!」
「请不必担心,陛下。阿德勒公爵是不会介意的。比起婚约,公爵显然更沉溺于公务。他可是帝国最忠诚的大臣啊。」
「殿下在应酬室。」
「昨日之事,基利安大公功不可没。」
『被未婚夫抛弃的皇女,与基利安大公旧情复燃?』
「我真的没关系。我并非不了解公爵大人的处境,况且我也知道除了我,您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处理。我没有理由感到委屈。」
「别、别馆……」
令人意外的是,还没等他把准备好的辩解说出口,夏洛竟然先一步替他找好了理由。
正当雷尼尔斯在心里盘算着要让对方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排场时,他已经站在了应酬室门前。
真不愧是北方的土包子,挑宝石的眼光简直俗不可耐。
「皇女殿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迎接他的玛莎,态度似乎变得有些冷淡。
* * *
这分明是红果果的讥讽。雷尼尔斯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几乎刺进了掌心。
轰隆——!
他主张对所有与此案哪怕只有一丝关联的人,都处以帝国法律所允许的最严厉惩罚。
雷尼尔斯摇摇晃晃地走到柜子前,抓起一把备用的镇静剂塞进嘴里。他必须做好心理准备,以应对皇宫里可能依然残留的血腥味。
负责守卫会议室的士兵们冲进来大声呼喊。
基利安大公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一张纸,那显然是今早的报纸。
「陛下,若非昨日之事,恐怕也无法发现皇宫地下的暗道。近期我会留在首都,对此展开彻底调查。」
雷尼尔斯挣扎着想再次迈步。阿尔弗雷德死死拽住自家的上司。
「噢,没错。夏洛特那孩子一开口,你的反应倒是挺敏捷。看来你们两人之间确实有些默契……咳咳,罢了。」
就在雷尼尔斯皱着眉盯着那座毫无美感的雕像时,察觉到他视线的玛莎开口道。
「唔……呕。」
皇族成员现在肯定都在别馆里。
雷尼尔斯想起今天早上被他亲手烧掉的那些报纸内容:
想说的话分明在嘴边转了无数圈,可每到一个词儿都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蹦不出来。
「昨晚伤员那么多,我想您肯定是抽不开身的。」
原本垂着眼帘的雷尼尔斯抬起头看向夏洛。夏洛那双金色的眸子依然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声音也如往常般轻快。
彻查关联人员、安抚联邦访问团、讨论事故现场的修缮。
编辑在文中笃定两人的婚约只是被迫的政治交易。
「这一切都是与夏洛特皇女殿下通力合作的结果。是殿下救了我的命。」
「阁下!」
在那道冰冷的嗓音下,阿尔弗雷德紧闭双唇,退出了房间。
一种生平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席卷而来。强烈的自责感与无力感,让他感到无比凄惨。
那一瞬间,雷尼尔斯的大脑一片空白。一向冷静的理智再次失灵,他顾不得其他,只管朝着别馆的方向狂奔。
片刻后,皇女宫前。
竟敢在家里经营矿山的行家面前显摆宝石?
这分明是事实,但他却想反驳说:事实并不是那样的。
然而很快,他捂着胸口瘫坐在地。
重整精神回到皇宫后,雷尼尔斯全权指挥了案件的处理工作。
雷尼尔斯莫名觉得喉咙发紧,扯了扯衬衫领口。
「呃……」
「您要去哪儿啊!」
所幸夏洛特已经平安脱困,是和基利安大公一起出来的。
「我没事的,公爵大人。」
分不清是因为刚才的全速冲刺,还是因为想到夏洛特就在里面。
「……!」
奇怪的是,这些宽慰的话语却像细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口。
『该死,竟然忘记了爆炸现场必然会充斥着血腥味这一事实。』
这时,他注意到皇女宫庭院的一角矗立着一座从未见过的巨大雕像。
夏洛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
甚至还有所谓的亲信接受采访,称患有洁癖的阿德勒公爵对那个曾苦恋基利安的夏洛特动真情的概率不到1%。
当然,雷尼尔斯已经打算把那个该死的『亲信』给揪出来。
夏洛对着眉头紧锁的雷尼尔斯笑了笑。
「所以,昨天的事不会影响到公爵大人的名声的。」
雷尼尔斯用力抿紧了嘴唇。
明明因为那些报道而受到伤害的人是夏洛,结果她反倒在安慰他。
每当看到夏洛那副毫不在意的笑容,雷尼尔斯的胸口就阵阵作痛。
「我并不是来和您说这些的。」
雷尼尔斯有些烦乱地拨弄了一下头发,那种莫名其妙涌动的情绪让他无所适从。夏洛疑惑地歪了歪头。
「那是为了什么?」
「我想说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