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布雷恩清洗
《在教堂工作的神官跪求別再給他傳送慘死勇者的屍體[Web版]》 · 夏川優希 · 4968 字
艾吉斯跪在地上,垂着頭撥開紅髮,露出白皙的後頸。
他看着地面,完全不打算看我一眼,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請殺了我吧。」
「我纔不要……復活的人可是我耶……」
我將艾吉斯強迫我握住的劍放在地上。真劍還真重……虧他有辦法揮舞這種東西。
祕密警察表示,艾吉斯因爲殭屍事件時沒能保護我而陷入沮喪,這次又完全中了魔物的洗腦,所以沮喪的程度已經到達地底。
喂喂,饒了我吧。我身邊已經有太多精神有問題的人了,要是連艾吉斯都跟着生病,那可就傷腦筋了。
「這也沒辦法,那種攻擊根本無從防禦。不只是你,幾乎整個城鎮的人都中招了,所以你也不用那麼沮喪。」
「嗯,不過還不能亂來。話說這個房間用了催眠瓦斯嗎?我要開窗通風,吸到這種氣體可是會變笨的。」
艾吉斯猛然抬起頭。
梅爾倫爽快地答應了我的請求,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爲什麼要洗腦啊……
不過瘋子似乎已經對這個話題膩了。在我追問之前,他先環視四周,然後喃喃說道:
「嗯。隨便你處置。」
……最近魔物接連來襲,讓我不由得往壞的方面想。既然有兩隻魔物潛入,那怎麼保證沒有第三隻呢?
我戰戰兢兢地環視四周。
果然不是錯覺。
「唔……我怎麼可能那樣!」
「拘束完成」
集會所一直在研究洗腦的方方面面,每天都在實踐。所以我想他們應該知道如何打造不容易被洗腦的身體,以及如何解除洗腦。
「總之先讓他復活,之後再問清楚——」
就在我陷入混亂時,梅爾倫仍繼續進行準備。
「比起不知道有沒有效果的奇怪訓練,這方法更能確實地提升對洗腦的抵抗力。不過就算拜託她,她應該也不會輕易放人……啊,對了。」
後方傳來喀嚓一聲。
「所以,你們兩個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梅爾倫戴着口罩,一邊戴上手套一邊俯視着艾吉斯。
「尤利烏斯不需要派不上用場的狗。就算敵人出現在眼前,你也打算像這樣一直聞來聞去嗎?」
瘋子歪着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們前往集會所,拜訪這個鎮上最瞭解洗腦的人。
正當我感到佩服時,艾吉斯突然瞪大雙眼,像是把拘束器當成玩具般扯斷,從地上跳了起來。
「不是要進行異常狀態抗性訓練嗎?反覆洗腦不就能獲得抗性了嗎?」
「就算被扯斷手腳,就算只剩下頭,我也會緊咬敵人不放,直到最後一刻。」
「不然這樣好了。請你接受訓練,下次再遇到那種情況時,你就能保護我了。」
但艾吉斯不一樣。
……不在。房間感覺莫名寬敞。神祕裝置、各種藥品、色彩繽紛的蘑菇彷彿被遺忘在那裏,但剛纔幾乎塞滿房間的白衣人和梅爾倫卻不見蹤影。
「你們好像在做什麼有趣的事情呢。」
「不能。因爲魔法洗腦和我們做的洗腦種類完全不同」
麗艾爾逼近艾吉斯,繼續說道:
梅爾倫見狀,壓低聲音說道:
麗艾爾將視線移向艾吉斯。她眯起眼睛,不等對方回答便繼續說道:
麗艾爾繼續說道:
不,等等。這麼說來,這傢伙原本也是神官,而且和夏爾一樣出身於孤兒院,說不定比我更瞭解教會內部的情況。我戰戰兢兢地詢問瘋子。
「你、你怎麼了?」
「那我告訴你一件好事。只有尤利烏斯跟卡特琳娜沒有被洗腦吧?那是因爲他們喝了庭院魔族的花蜜。」
嗯,確實如此……
「要讓他認爲『這是自己做出的選擇』。」
「嗯?洗腦啊」
他們將混濁的眼睛轉向無關的方向,感情融洽地疊在一起,堆成一座小山,迎接我們歸來。但沒有歡迎的話語。屍體不會說話,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是那個吧,雖然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如此。」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神官先生,這到底是……」
不不不,冷靜點。什麼確實如此,會果斷殺人的人又不是隻有艾吉斯。只是因爲艾吉斯很強,所以擊殺數纔會特別突出……咦?那還是先洗腦他一次比較好嗎?我開始混亂了。是這股甜味讓我的判斷力變遲鈍了嗎?我無法好好整理思緒。
「我看到他的時候,是在孤兒院……大概十歲左右吧。從那之後至少過了十幾年,所以他現在應該有點年紀了。我也沒聽說大主教變了,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和我們差不多。」
「原來如此。」
這就是恍神狀態嗎?
「有殺氣……」
瘋子邊說邊將門大大敞開。新鮮空氣流入室內後,我才實際感受到這間密室裏充滿了不好的氣體。啊——總覺得頭有點痛。
我無法否認自己因爲瓦斯而腦袋昏沉。大家在我不注意的時候出去了嗎?我這麼想着,走到走廊上呼喚他們,但回應我的只有自己在安靜的走廊上回響的聲音。
「這次使用蘑菇A和B。洗腦語音……操作洗腦語音的人是誰?」
梅爾倫歪着頭說。
粉紅色瘋女人將嘴脣湊近我耳邊,輕聲說道:
麗艾爾對露出訝異表情的艾吉斯低聲說道:
「哎……畢竟你姑且是這座城市最強的人,要是沒有這種程度的氣概,我會很困擾。」
這麼說來,祕密警察和集會所的關係好像很差。之前還在街上打游擊戰。不過再怎麼說,自稱警察的組織和邪教集團也不可能相處融洽。
梅爾倫笑容滿面地出來迎接,但是一看到艾吉斯,表情就變得有些僵硬。
他喃喃自語,接着以驚人的氣勢蹬地衝向後院。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我根本來不及插嘴。
瘋子思索片刻後,乾脆地點了點頭。
看來出了問題。一名白衣人走到外面尋找人手。
……這是怎麼回事?
梅爾倫一臉茫然地回答,彷彿在說“爲什麼要問這種問題?”。
你在搞什麼啊……難道殺死白衣人的也是你嗎?我戰戰兢兢地詢問,麗艾爾則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我咬緊牙關,全身寒毛直豎。腦袋發燙,背脊卻像被冰塊撫過般發冷。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表情的艾吉斯低聲說道:
「他的年紀和我們差不多吧。不是神官學校的同屆或學弟嗎?你有聽說過什麼嗎?」
他以咬牙切齒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真劍還真重……虧他有辦法揮舞這種東西。
「哼,真敢說。」
艾吉斯仰望着染成紅色的白衣人小山,茫然地喃喃自語。
我邊說邊回頭,卻把說到一半的話吞了回去。
雖然奇襲以失敗告終,但本人似乎覺得結果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異常狀態抗性訓練~!」
「露出獠牙吠叫,纔是看門狗的工作吧。就算對手比自己強,就算知道一旦交手就會輸,這些都無所謂。」
艾吉斯愣在原地,一道黑影悄悄靠近他的背後。對方彷彿理所當然地站在那裏,完全感覺不到任何氣息,但確實帶有敵意。那雙瞪大的粉彩色眼眸,以及高舉的染血匕首都閃着兇光。
「咦?那傢伙跑去哪裏了?我去找找。」
我忍不住將身體往後仰,但後腦勺傳來的冰冷堅硬觸感,讓我想起退路已經被切斷的事實。門已經關上了。
「……開始什麼?」
「果然很強呢,不過我成功繞到背後了。」
我將視線移回,粉彩色的瞳孔眯了起來,嘴角上揚。
「你的訓練如何?」
「你的傷已經好了嗎?」
爲什麼白衣人會死?他們明明應該在同一間房裏纔對。到底是什麼時候死的?
梅爾倫和白衣人都在教會。
這是那個吧,雖然語氣嚴厲,但感覺是在鼓勵沮喪的艾吉斯。
怎麼辦?趁這個機會逃跑比較好嗎?艾吉斯他……啊啊,他的眼神失焦了。
「艾吉斯先生殺人時太果斷了。爲了維護城鎮的和平,是不是該先洗腦他一次比較好?可以吧?」
不,我明白她的意思。而且艾吉斯很強。話雖如此,要傷害瑪格麗特應該很困難吧……?
嗯?這是……不不不,不可能吧。是我多心了。
不要在訓練時使用寂靜殺戮啦。
「……在這裏被洗腦過的人能免於紅瑪娜的洗腦嗎?」
話雖如此,艾吉斯的動作也十分超乎常人。兩人的動作都快到我的眼睛追不上。一直盯着看,感覺頭都快暈了。
我反射性地轉過頭,粉彩色的虹彩立刻逼近眼前。
麗艾爾發出嘲笑,然後以極小的聲音補充。
「你還好嗎?」
艾吉斯用瞳孔放大的眼睛四處張望,簡直就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樹液之類的東西,不就會從樹幹的傷口滲出來嗎?」
我只移動視線確認後門。雖然我大概猜得到聲音的來源,但果然沒錯。麗艾爾白皙的手臂關上通往後門的門,轉動門鎖。
確實有人看起來年輕,也有人看起來老成。但就算是這樣。
你明明就很清楚嘛。你到底想做什麼?
「終於可以兩人獨處了。」
「看你的表情,根本不用問了吧。就像一隻被雨淋溼的小狗一樣。連吠叫都忘記的看門狗,還有什麼價值可言?」
「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有看過。好像是在某個祭典的時候吧。他幾乎不會出現在人前,好像也很少參加活動。」
我這麼一問,他便用夢囈般的含糊聲音回答:
一隻白皙的手臂從我身旁伸出來。
「誇張的魔法、藥品和暴力雖然有效,但方法不只這些。」
她靠得非常近,我甚至擔心她會不會聽見我心臟跳得飛快的聲音。
話雖如此,現在應該不是水火不容的戰爭狀態。
「那就開始吧」
麗艾爾的言語攻擊沒有停止的跡象。艾吉斯握緊拳頭,咬緊牙關,以毫無霸氣的視線看向腳邊。
兔拉和瘋子從觸手打開的門走了進來。我突然發現瘋子的手上已經拆掉石膏了。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想到一個將他的注意力轉移到其他方向的作戰。
我在腦中重複麗艾爾的話,感到愕然。
他甚至不用看清楚敵人,一回頭就揮出一劍。艾吉斯的劍尖劃過粉彩色的瀏海。
「你們來玩啦!爸爸……和祕密警察的。」
艾吉斯用瞳孔放大的眼睛四處張望,簡直就像在警戒周圍的野生動物。他似乎尚未解除恍神狀態,嘴裏喃喃自語着夢話。
啊,難道她是在介意大主教閣下破解了她的術法嗎?就算這樣,也不該盡是學習一些奇怪的殺人方法啊……有必要爭這個嗎……?
我抓住了梅爾倫嚴肅地低語的手臂。
「殺氣?」
「A、B、C蘑菇準備好了」
「什麼……?」
「那個,你有見過大主教閣下嗎?」
「我好歹也有在訓練啊。」
「訓練……嗎?」
「如果在她身上弄出傷口,說不定就能出來了。樹液之類的東西,不就會從樹幹的傷口滲出來嗎?」
明明心裏這麼想,卻隨口敷衍我……什麼叫「太好了」,一點都不好。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人?我完全搞不懂。
搞什麼,根本沒有人啊。只有從門後伸出,讓人聯想到深海生物的平凡觸手。
艾吉斯終於抬起頭,說出了「請殺了我」以外的話。雖然他的表情還是像只被雨淋溼的小狗,不過只要再推一把就行了。我露出爽朗的笑容,用開朗的聲音高舉雙手。
「你在說什麼?」
甜膩的氣味,神祕的裝置,各種各樣的藥品,色彩斑斕的蘑菇。艾吉斯被綁在單人牢房的拘束臺上,白衣人們在他周圍忙碌地走來走去。
「催眠氣體準備完畢」
兩人互相瞪視。艾吉斯雖然知道犯人是麗艾爾,姑且還是收起了劍,但教會的氣氛再度急速變得緊繃。看來屍體又要增加了。不過事到如今,就算再多增加一、兩個人也沒什麼差別吧……我望着染成一片血紅的白衣小山,靜靜地哭泣。
雖然奇襲以失敗告終,但本人似乎覺得結果還不錯。柔色瘋女人麗艾爾一邊在意着稍微變短的瀏海,一邊喃喃說道。
兩個?我環視四周。
我嚇得縮起身子,別說行動了,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該怎麼辦纔好?真的砍下他的頭比較好嗎?不不不……再怎麼樣,他也不可能說出「被殺後復活,感覺神清氣爽!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這種話吧。
這傢伙不是鼓勵我,而是把艾基斯趕出去……
「沒錯,就是獲得異常狀態抗性訓練~!」
算了,既然不在也沒辦法,我決定和艾吉斯一起回教會,但尋找的東西總是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
他以咬牙切齒的語氣說道,眼中帶着怒氣與光芒。
瘋子毫不在意,露出淺淺的笑容對我說:
艾吉斯迅速拔出劍。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地拍了一下手,視線轉向通往後院的後門。
「聽說你找到上司了?太好了呢。」
啊,難道她是在介意大主教閣下破解了她的術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色瘋女人麗艾爾一邊在意着稍微變短的瀏海,一邊喃喃說道。
原來你做得到這種事啊,真意外。
「重點是——」
我說明了情況,請求梅爾倫協助艾吉斯進行異常狀態抗性訓練。
我稍微打開後門,窺探外頭的狀況。艾吉斯和瑪格麗特在後院展開壯烈的戰鬥。瑪格麗特當然很強。要憑一個人類的力量讓魔族受傷,果然很困難吧。
話雖如此,現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要增加了。不過事到如今,就算再多增加一、兩個人也沒什麼差別吧……我望着染成一片血紅的白衣小山,靜靜地哭泣。
「你說什麼……!?」
我儘可能用開朗的聲音安慰艾吉斯,但他卻頑固地繼續露出後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