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4 遺產繼承之爭
《在教堂工作的神官跪求別再給他傳送慘死勇者的屍體[Web版]》 · 夏川優希 · 5080 字
154 遺產繼承之爭
宴會的後一天,從王都來的騎士團護送公主和塞西莉亞老師離開煉獄城。
發生了很多事情,而且完全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不過既然公主得救了,那也還行吧。
……噢,說起來還有個男人是在完全跟魔物無關的情況下被殺了。
我環視着聚集在教堂的人們。
梅倫舉起手,請求發言許可。我允許她發言。
可能是感覺到處於劣勢,在梅倫旁邊待命的白衣集團立刻不屑地說:
這人怎麼這麼裝,真讓人火大。不過資金這方面或許亨伯特確實說得沒錯。
瘋子坐在教堂的長椅上。他對自己製造的生物及其殺死的人們的屍體毫不在意,露出完全看不出有一丁點罪惡感的爽朗笑容:
“因爲……之前就有這種感覺了。”
艾達察覺到視線後暴怒:
“那麼,你要指定誰來繼承?”
“神官,我呢,想要創造那樣一個溫柔的世界。爲此我想使用醫生的研究所。”
可以什麼可以。當然不可以。那傢伙怎麼回事。現在把後門鎖上吧。
“能讓大家以爲自己死了的機會可不多吧。機會難得,自然會想聽聽活着時聽不到的話吧?這座城市果然是個好地方。有這麼多人高度評價我的研究。”
她那本就銳利的眼神今天更加嚴厲。她瞪了一眼梅倫和亨伯特,同時將手握拳擺在胸前。
“不好意思,Doctor。因爲那個女的大聲喊叫,馬受到了刺激興奮起來。而且有段時間沒讓它出去散步,所以就發狂了。”
“你無所謂嗎?這是你珍惜的研究所吧。也是你的家。你要讓給別人嗎?”
“因爲醫生想和神官你一起做研究啊。這個願望沒能實現,想必非常遺憾吧……”
但是高度評價你研究的人都被你製造的生物殺了,這是好事嗎?
我看向一直沉默着的琪帕。沒法透過那兔子頭推測她的心情。
本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而琪帕則靜靜地點頭。
亨伯特突然看向我,眯起眼睛,露出悲傷的微笑:
我倒吸一口涼氣。窗框截取出的外面的風景裏,混進了白色的腿,散發出強烈的違和感。
我抬起頭。坐在長椅上的那些人全都抬頭看着我。
“真的嗎?”
果然還是選梅倫吧……用排除法。
“就是因爲有你這種傢伙,城裏纔會風氣不正。”
“爲什麼是我啊。我可不記得有過這種約定。”
“而我就可以,而且也有想做的研究。我能活用那座設施。這樣我的研究就能完成了……只要……有素材就行……”
再怎麼說觸手生物都不在他喜歡的範圍內吧。
“夠了!去到外面打一架,贏的人就得到研究所,這樣可以吧。”
瘋子爽快地給出了答案,他說的那個名稱讓我不禁皺起了眉。
他引以爲豪的超級恢復也扛不住觸手生物的猛攻,亨伯特也死了。
……嗯?怎麼回事,好像有哪裏不太對。
“我早就不爽了!你爲什麼要叫他‘爸爸’!別再叫了!”
殺了兩人、喫了一人的觸手馬最終還是轉向了我們這邊。完了完了完了,終於輪到我們了嗎。我懇求琪帕:
“別裝了,你只是想要研究所的幼女化研究技術吧。”
我點了點頭。
是艾達。她雙手交叉抱在腦後,雙腿伸直,仰望天空。
“是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夥,城裏纔會風氣不正。”
打碎玻璃闖進來的完全是個怪物。不,仔細一看有點眼熟。
我尖叫起來:
那屍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遺書。你看看吧。”
艾達如此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這座城市。而且,作爲學生,最後將勝利讓給了老師。塞西莉亞老師也很滿意吧?”
我這麼說了之後,琪帕總算是動了,她拖拖拉拉地站了起來,伸出手掌對着觸手馬,說道:
“……這是什麼集會?並沒有安排葬禮吧?”
琪帕抬起頭。她那圓圓的眼睛看向我。
“呃……爸爸……那……”
:
亨伯特像是強行壓抑住情感似的,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說:
艾達如此說道,而琪帕則靜靜地點頭。
在梅倫的催促下,琪帕默默地從懷裏拿出一張折起來的紙。
“無聊。唉,真是無聊透頂。”
“用電極把百變怪的屍體變成我的樣子,在逃跑過程中進行了替換。雖然像人體模型一樣不能動,但只要讓琪帕抱着跑,就不會顯得太奇怪。塞西莉亞老師的處刑方式會讓屍體消失,所以也不會留下證據。”
“我感到悲哀。”
“誒?你並沒有很喫驚嘛。”
“我真是個爲老師着想的優秀學生。對吧,琪帕。”
梅倫回答說:
“是百變怪的屍體。”
“真煩人啊。爸爸都判你出局了吧。至少要遵守規則呀。”
“我!把研究所交給我!”
“這場鬧劇到底是怎麼回事?”
“別管她。反正她又是想引人注意所以做些誇張——”
“醫生去世了……但是那些厲害的研究成果如果就這樣在地下腐朽就太糟糕了。需要有人繼承他的意志。神官,你有這個決心嗎?”
體型、姿態、氣場、還有聲音。
紙上寫着兩個大字“遺書”。我接了過來。
“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亨伯特一邊滔滔不絕地說着,一邊翹起長腿,把手放在胸前,身體前傾,像是在訴說重要的祕密一樣壓低聲音說道。
“沒有。”
嗯?你手裏拿着什麼?啊,這不是針筒嗎!我猛地指着艾達說道:
艾達丟下這句話,威風凜凜地從後門出去走向庭院。
這是瘋子經常騎的觸手馬。如果長時間看着它的外表感覺精神會變得不正常。之前見到時就是如此,現在更加嚴重了。因爲從觸手馬身上長出了艾達的腿。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爲什麼她和觸手馬融合了?啊,我明白了。腿不是長出來,而是正在被喫掉。這樣就可以理解了。
“誒……釋放是什麼意思?難道那些人工生命體也要釋放?不可能這麼亂來吧?”
“沒事,已經無所謂了,正好我也有點膩了。”
腳底朝着天空,彷彿是在宣泄平常只能接觸地面、看不見太陽的鬱悶。看着像是地上長出了腿。那是艾達嗎?被窗框擋住了看不清楚。她是什麼姿勢?上半身埋在地裏?
“爲什麼啊!!”
怎麼了?我隨着梅倫指的方向看向窗戶。
“遺言是一定要遵從的,不是嗎?”
在此期間,迎戰觸手馬的梅倫死了。
“是的,Doctor。”
塞西莉亞老師那件事我算是明白了。故意裝死對瘋子來說有不少好處吧。雖然明白這一點,但有必要製造今天這場慘劇嗎?他覺得是誰不得不治好這些傢伙?我忍不住問道:
這個組合很奇怪。每個人都安靜地坐在長椅上。而且他們都穿着喪服。連琪帕的兔子頭都是黑色的。估計是覺得穿着束縛裝哀悼死者不合適,她用黑外套完全遮住了全身。
“別再發呆了,想想辦法對付那東西啊!!”
但是,塞西莉亞老師毫無疑慮地認爲自己已經完成了處刑,所以我也以爲瘋子已經死了。
應該選誰呢?正常來說應該選亨伯特,但他應該不會做什麼正經的研究。梅倫研究的更生計劃可能更有用。但是不知道能不能順利成功。反倒是有精神狀況惡化的風險……
“誒?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octor。”
好,現在候選人縮減到兩個了。
“停下。”
這些人是盯上了瘋子的研究所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所吧。也是你的家。你要讓給別人嗎?”
“研究所和全部研究對象交給尤里烏斯神官。但若尤利烏斯神官放棄繼承,則需指定替代他的繼承人。若尤利烏斯神官放棄繼承,且無人繼承研究所,則釋放研究所的全部研究。”
“出局。把她拉出去。”
……瘋子這傢伙是被逐出了地獄嗎。
瘋子得意地說道:
喊叫着的艾達被白衣人拉出了教堂。
提出異議的是亨伯特。他無視梅倫那銳利的視線,開口道:
我拿出在現場撿到的白大褂一角。這個褐色的痕跡是粘到了百變怪的屍體啊。
我一個箭步衝到琪帕身後躲起來。她比觸手馬更強……雖然我這麼認爲,但她一動不動。
曾經僞裝成我的魔物,它的屍體,也就是肉色的粘液。雖然曾經一度落到艾達手裏,不過現在確實爲瘋子的研究所所有。這麼一說他曾經講過用電流刺激那屍體,它就可以變成任何樣子。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更生計劃,我記憶猶新。話說,這裏就有實驗對象。
我轉過頭去,看向身後的梅倫。她用手捂着嘴,慢慢指向某處。
“發、發生什麼了嗎?”
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倒沒錯。從沒看過她這個樣子。”
“找到了醫生的遺書。你看看吧。”
“……你什麼意思?”
“因爲讓世界上不再有紛爭是不可能的。人類爲了發展,需要攜手共進,但只要一起生活,人類就會一直有紛爭。我們需要的不是去除紛爭,而是包容紛爭的心。我試想了一下,如果你們這些重複着無謂爭吵的人都變成幼女的話……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很不錯。那樣的話我一定可以笑着觀看這場爭吵。看幾個小時都行。如果這個世界上的人全都是幼女的話……世界一定會變得更加溫柔。”
“你知道我們和醫生進行過合作研究吧?”
“我們有人手,也近距離看過醫生的實驗做法。我們一定能做得好。”
我看向琪帕。
我立即回答。別開玩笑了。我可處理不了那些。而且我不想被塞西莉亞老師處決啊。
那屍體還真是用途廣泛啊。
梅倫雙手指着在旁邊待命的白衣人,自信地說道:
正當我猶豫時,窗戶被打開,艾達跳了進來。嘖,白衣人在幹什麼呢。好好抓住她啊。不,是這傢伙的逃脫技能變強了嗎?
亨伯特看着正在爭吵的兩人,他沒有開口,抱起胳膊靜靜看着她們。
就像興奮的野獸會豎起全身的毛一樣,觸手馬的觸手伸展開來蠕動着。
我雙手抓住黑色的兔子頭,將其從頭上拔了出來。
艾達在地上翻滾卸力,然後迅速調整好姿勢,抬起頭喊道:
“如果單純把老師殺了很簡單、風險也低,但那樣一來騷動會更大,我將無法待在這座城市。而且,作爲學生,最後將勝利讓給了老師。塞西莉亞老師也很滿意吧?”
雖然只有一丁點違和感,但這足以成爲決定性的證據。
掌握觸手圍巾位置的瘋子居然會犯碰上塞西莉亞老師這種錯誤。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琪帕則靜靜地點頭。
我一直都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們似乎也預料到了這些。能感覺到他們的身體稍稍前傾,看來要進入正題了。
這是瘋子寫的吧,準備得挺周到嘛。我展開這張紙,看了一下。內容很簡單,但我卻不得不反覆讀了好幾次。
“我承認塞西莉亞老師很厲害,但我還是更勝一籌。真是神清氣爽。終於能擺脫這段孽緣了。到這一步好漫長啊。”
“人手?錢?有那些東西又能怎樣?雖然有那些會更好,但沒有會做研究的人就沒意義了。你們會做研究嗎?有做研究的意願嗎?”
面對艾達的怒火,亨伯特毫無動搖地說了起來:
不,好像不是。伸向天空的腿正在向這裏靠近。然後衝破窗戶跳進了教堂。
僅僅這一句話,觸手馬就立刻停止了動作,安靜下來,明明它直到剛纔都還在瘋狂揮舞觸手。
也就是說,如果不遵從遺言,在地下蠢蠢欲動的各種怪物就會被釋放到城裏?這是在威脅啊。很有瘋子的風格。想要保護自己的研究成果,這種心情也能理解,但有一點我無法接受。我將遺書折起來,嘟囔道:
我認可之後,瘋子也滿意地笑了,他撫摸着漏出人腿、消化不良的觸手馬。然後,視線轉向他的最高傑作兼助手——兔子頭。
“你看什麼看!”
“這什麼啊!這什麼啊!這什麼啊!食肉的!?”
“這些我都有。”
梅倫無奈地搖頭:
我打算就這樣把艾達鎖在外面,正要跑向後門,但是外面傳來她的慘叫,讓我停了下來。
瘋子沒意識到我的疑問,繼續說道:
噢,原來如此。
“難道——”
“就算看過醫生的實驗做法,看過和實際進行研究完全是兩碼事。你們是外行。而且,你知道嗎?即便是實驗時用的一根玻璃管,也是玻璃工匠精密加工而成。實驗器材看着普通,其實都很貴。試劑、實驗動物和被實驗者都不是免費的。即使投入了那麼多資金和勞力,研究也不一定總是順利。所謂研究,是一場押上超多時間、勞力和資金的賭博。僅僅有人手完全不夠,還必須有充足的資金,以及推銷研究成果的商業才能。”
我可不要那種可怕的世界。
“你有什麼權力這麼說?!”
和笑嘻嘻的瘋子不同,他的助手似乎多少有些愧疚。這個琪帕應該是真貨,她從後門探頭看着這邊,小心翼翼地說道:
對於白衣集團的話語,亨伯特露出輕蔑的笑容。不過在他們吵起來之前,至今都保持沉默的第三位候選人發聲了:
梅倫和她的白衣追隨者們、艾達、亨伯特還有琪帕。
集會所成員和瘋子一起對地下監獄的囚犯進行了更生計劃,我記憶猶新。話說,這裏就有實驗對象。
梅倫突然不說話了。
不,等等。從這些人中選一個繼承研究所真的好嗎?
塞西莉亞老師確實比普通神官強得多,但擁有魔族觸手的琪帕完全打不過她,這點也很奇怪。
“換人。”
一張帶着輕浮笑容的臉顯現出來,那是恬不知恥地不肯離開現世的亡靈。
接着,亨伯特的腹部也被觸手貫穿。他在吐血的同時,露出難以描述的奇怪表情歪着頭說道:
說着,亨伯特誇張地嘆了口氣,然後一邊用強而有力的眼神看着我,一邊將手按在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