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7 神官纔不會說那種話
《在教堂工作的神官跪求別再給他傳送慘死勇者的屍體[Web版]》 · 夏川優希 · 6071 字
117 神官纔不會說那種話
閃電的光芒透過窗戶將教堂照得煞白。
在大顆雨點打在玻璃花窗上的聲響中,有人急匆匆地衝進了教堂。
“哇!外面打雷打得很厲害呢。”
卡特琳娜一邊喘着氣,一邊梳理被雨打溼的頭髮。
冒牌貨將手搭在奧利維爾肩膀上,用溫和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冒牌貨笑着詢問。
“在城裏也就算了,去地下城沒必要打扮得多漂亮吧?無論是我還是麗艾爾都不會在意卡特琳娜你穿什麼衣服。就算半裸也沒關係。”
不妙。我本以爲已經是最糟糕的情況了,但實際上比我想的還要更糟。
或許是感覺到了我的殺氣,奧利維爾勸卡特琳娜注意言辭。
真是無聊。
“對了,你還沒有舔過那株植物的蜜呢,真可憐啊~”
很好。這傢伙的直覺意外的敏銳呢。
“你也對卡特琳娜說了奇怪的話吧?”
“突然感覺好可怕。這麼說來我今天早上開始就覺得身體不太舒服……我,我要去請醫生檢查身體。”
“神官……”
出血量很驚人。冒牌貨的神官服被染成了紅色,彷彿從一開始就是這個顏色。
不。那不是我啊,奧利維爾。求求你了,趕緊察覺到啊。
既然這魔物能進入教堂,那它的戰鬥力大概並不強。
“不,你說的這些——”
“我剛纔是想說——”
“開個玩笑啦~”
“迷途的羔羊啊。來到這座教堂有什麼事嗎?”
奧利維爾堵上耳朵,尖叫着從旁邊的後門衝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睜大了眼睛。
有幹勁之後就會衝到魔物面前然後死掉,真是白癡。
你這傢伙!你你你你你!那不都是因爲你嗎,都是因爲你,都是因爲你,都是因爲你啊!!
“怎麼會呢。我在等着你呢。”
但是,連我的黑眼圈都完美復刻的冒牌貨露出了陽光青年似的爽朗笑容:
卡特琳娜和奧利維爾這兩人應該至少不會被秒殺。
艾達臉頰泛紅,身子前傾。冒牌貨瞪大了眼睛看着艾達。她那紅色的嘴脣微微顫抖。冒牌貨那沒有血色的臉龐也泛起紅暈。
“這是在神的面前。在教堂裏可不能口吐粗鄙之語。也不應該拔出武器。”
你們這些傢伙到底是怎麼看我的……
被留在教堂裏的奧利維爾也逼問冒牌貨:
艾達沒了動靜。從她背後貫穿胸膛的刀被抽了出去。刀上飛濺出的鮮血讓冒牌貨的臉更紅了。
在一觸即發的緊張狀況下,冒牌貨介入兩人中間。哎喲,那傢伙很有膽量嘛……就這樣被刺死吧。
“居然下雨了。大規模作戰似乎也推遲到雨停之後了。真希望雨趕緊停……神官,能讓我們稍微躲會兒雨嗎?”
很少見奧利維爾說話這麼衝,卡特琳娜一聽也來氣了,她兩手叉腰應戰:
“嗯,當然可以。”
艾達也露出同樣的表情,盯着那沾滿鮮血的手嘟囔着:
“……!!”
啊,不是,這是真的在抱怨,他的眼神是認真的。
“既然要選那肯定是選擇穿着可愛的裝備去冒險。這樣冒險的時候也會有幹勁不是嗎?”
大門嘎吱作響,我抬眼望去。門口傳來巨大的雨聲,同時出現了一個人影。
“是嗎?哪裏不一樣呢?”
“不只是神官,我也很困擾啊。比如那件長袍,這個月買第幾件了?這種開銷其實也很費錢啊。”
奧利維爾一臉震驚,只說了這麼一句就沉默了。
又是一種新奇的感覺。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那傢伙正在被亂刀捅死。
不過冒牌貨沒有表現出厭煩,一直附和着艾達那些煩人的話語。
那傢伙……是不是還可以僞裝成人類以外的其他動物?比如,我看到的會說話的狗也是它?如果卡特琳娜帶到教堂的那只是其模仿的原型,那麼瘋子當然查不出什麼結果。
“您是第一!”
“別,別說了!雖然我們會爭吵……但卡特琳娜是我重要的同伴。如果她出了什麼事的話……”
麗艾爾一邊低聲訴說着愛意一邊將刀刺進去拔出來,再刺進去再拔出來。刀子每次進出冒牌貨的身體都會彈起來。他這樣都還沒死,是因爲他不是人類嗎?還是因爲麗艾爾特意避開了要害?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開始大規模作戰,到底會有多少屍體堆滿教堂?城裏的戰鬥力很快就會接近零。那時獲利的將是……魔物嗎?
僞裝成艾吉斯的那傢伙接觸到我時,可能施加了奇怪的魔法或者麻痹毒。我的身體很沉重,除了眼球以外都無法正常活動。感覺也很遲鈍。
可惡,他們被幹掉了。外面有那傢伙的同夥在等着嗎!?
很少有人會覺得那副模樣不自然吧。真是完美。完美地模仿了“尤里烏斯神官”。
可是,現在是大規模作戰前夕,而且外面下着這種暴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錯。抱歉。”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視線看向外面,麗艾爾不屑地表示:
但他不是……那不是我啊!
“要是這麼說的話,你去那株植物那兒時只穿內褲不就行了?反正都是被秒殺。”
本應無法動彈的身體稍微動了動。這就是所謂面對絕境時會爆發出意想不到的力量吧。
看來冒牌貨的真身至少不是神官。因爲不會幫人復活,所以纔要把屍體藏進箱子裏吧。
她沾滿鮮血的手上握着刀,可是臉上卻帶着微笑。
冒牌貨低頭看着癱在地上的艾達,愣住了。
“什麼!?我怎麼可能做這麼變態的事。白癡嗎?如果被瑪格麗特討厭了那怎麼辦?”
“對……對不起……”
別頂着我的臉搞出更多麻煩的人際關係(糾葛)了。我是想着只要有機會就立刻離開這座城市。離開的時候我可不想拖泥帶水。爲了離開後不要留下爛攤子,我明明一直注意着保持乾淨的人際關係。不過現在大概不是擔心這個問題的時候……
卡特琳娜拍開冒牌貨伸出的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微微顫抖着。
冒牌貨的計劃受挫,我或許應該開心,但實在開心不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氣都和我爲敵嗎。虔誠的信徒面臨危險時神到底在幹嘛?我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想要錘地板,但是手臂完全抬不起來。
被逼到牆邊的冒牌貨大叫道,看來他不想死。
卡特琳娜瞪大了眼睛看向冒牌貨。
很好很好。他們感覺到可疑了。
即便他不來,我也已經和幾個人說過有人假冒我,比如盧茨。如果消息傳開,或許會有人來救我。
“……誒?”
這並沒有解答我的疑問……我不是說過別用奇怪的能力嗎……
“尤里烏斯,這個女的怎麼回事?”
“你喜歡我嗎?”
“不,沒事的。你們戰鬥得很努力呢。”
箱子裏的麗艾爾緊貼着我,像是在說什麼非常可笑的事情一樣輕聲說道:
“不知道……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麗艾爾抓住我的下巴,強行讓我透過箱子縫隙看向外面。
“不過,這件長袍真的很適合您。我覺得很可愛。”
冒牌貨搖了搖頭,奧利維爾突然伸出手掌制止他,接着緊緊閉上眼睛,似乎什麼都不想知道。
“當,當然喜歡。”
冒牌貨幾乎像是在求饒般地回答,而麗艾爾則又提高了速度逼向他。
被逼到牆邊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最喜歡你了!”
卡特琳娜也一臉震驚,只說了這麼一句就沉默了。
從那個傷口來看……奧利維爾是和平常一樣被瑪格麗特殺死了。他嘴上說着擔心卡特琳娜,實際上卻是去了瑪格麗特那兒。他的神經是怎麼回事啊。
冒牌貨露出與疲憊的臉龐不相稱的溫柔笑容,將手放在了卡特琳娜頭上:
“爲……什麼……”
卡特琳娜的辯解不僅完全沒有說服力,甚至讓人感覺不出她真心想要解釋。奧利維爾聽了之後拉下臉來。
“嗯……嗯……是嗎……您十分努力呢。”
她丟下這麼一句,然後就不顧外面還在下雨,衝向暴雨中的城市。
看來他們購買裝備的錢是從隊伍共用的資金裏出的。如果受到致命的攻擊,身上穿的衣服自然也會破爛不堪,所以那傢伙的長袍幾乎就是消耗品。
“您也一樣。同伴之間爭吵不會有任何好處。”
“既然反正都會破,就應該買更便宜的啊。你卻毫無意義地執着於材質和設計。”
“呃啊……”
熟悉的臉龐上浮現出笑容。那是一個身穿神官服的白髮男子。
拜託了……拜託有人能察覺到啊!
“不,我是想說——”
艾達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冒牌貨用手摟住她的肩膀說:
唉~這些傢伙真是派不上用場!
冒牌貨似乎也不理解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他疑惑地歪着頭,拖拽起兩人的屍體。
聽了奧利維爾的說教,卡特琳娜撅起嘴巴嘟囔着辯解:
“然後……龍……但……明明很努力……”
有那麼一瞬間我是這麼想的,不過看來並不是。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完蛋了……我翻了個白眼。
“啊,我知道了。比平時更親切呢!神官一般都是一臉疲憊,要麼就是額頭上暴着青筋。要是平時也像這樣笑眯眯的就好了。”
“我也是!我也最喜歡你了!”
“那,那個……其實並沒有什麼事……正好有空……你會不方便嗎?”
唉~又是煩人的話題。你要對龍糾結到什麼時候啊。
*****
卡特琳娜凝視着冒牌貨。
到底是誰來了?我透過箱子的縫隙凝神注視那個人影。
卡特琳娜頭上插着的那把刀……好像在哪裏見過。估計是這座城裏的勇者的武器。卡特琳娜總是會一頭扎進麻煩事中,大概是被捲入了勇者的紛爭吧。
怎,怎麼回事……爲什麼箱子裏也有麗艾爾。
就像是在嘲笑我的期待一樣,教堂裏掉下兩具被雨淋溼的屍體。是剛剛纔衝出教堂的卡特琳娜和奧利維爾。
“抱歉嚇到你了。就算知道是冒牌貨,看到尤里烏斯和別的女人親近還是會覺得不舒服……當然,我不會那樣對待真正的尤里烏斯。因爲,尤里烏斯也不會做那種事,對吧?”
啊。艾達你這傢伙在盯着什麼呢?不要啊不要啊!別握着手!
我被迫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那傢伙和艾達面對面親密地交談。
“不要!我不想聽!”
那人一邊擺弄着被雨打溼的劉海,一邊心神不寧地抬頭看向冒牌貨。
……朝我這邊來了?
“神官!我——”
還有機會。還沒有完蛋。現在有人察覺到的話還能阻止那傢伙的計劃!
柔……柔色瘋女人!
我拼命想要呼救,但是嘴被封起來了發不出聲音。再加上這場暴雨,就算有點聲音也會被雨聲蓋過去。可惡,連天氣都和我爲敵嗎。虔誠的信徒面臨危險時神到底在幹嘛?我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想要錘地板,但是手臂完全抬不起來。
“把你的胃翻個底朝天應該還剩一些蜜吧?”
嗯?等下。馬上會有大規模作戰。勇者都是以會死爲前提去戰鬥,但如果他們無法復活的話——
卡特琳娜和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景對心理健康非常有害,於是從被柔色瘋女人狂捅的冒牌貨身上移開了視線。
麗艾爾跨坐在沒有立刻死去的冒牌貨身上,從他胸中拔出刀,接着又用雙手握刀舉起。
“誒?啊,沒,沒錯。抱歉。”
“呃,這個……”
等下,這傢伙剛纔是從哪裏出現的?如果她從大門進來我應該會察覺到,但並沒有門再次打開的印象。只能認爲她是從艾達背後突然出現的……饒了我吧,這傢伙究竟有什麼能力啊。
但是麗艾爾以更快的速度逼向他。
真是毫無意義的爭吵。差不多得了。如果因爲這種弱智的原因打起來而讓我復活的話,我會把你們的胃裏塞滿石頭,再把強詞奪理的嘴給縫上。
“…………唔!!”
拜託了……察覺到啊!
可是,現在是大規模作戰前夕,而且外面下着這種暴雨,這時會來教堂的人並不多。在最壞的情況下,這可能就是揭開冒牌貨僞裝的最後機會了。
我現在只能透過關我的箱子的縫隙窺視教堂裏的情況。
冒牌貨假裝不解地歪着頭:
“我怎麼會認錯尤里烏斯呢?”
“真的?我好開心。”
“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雷打得很厲害呢。”
奧利維爾的手伸向腰間的劍:
“怎麼了?”
和殺艾達時不同,沒有刺向心髒,這是麗艾爾的溫柔嗎,又或者是因爲更強烈的憎恨?
在我視線移向的那個位置,柔色的眼瞳彷彿早就等在那裏似的閃閃發光。那雙眼睛一看到我便眯成了一條線。
這兩人就像沸騰的鍋裏被倒入了冷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人並不多。在最壞的情況下,這可能就是揭開冒牌貨僞裝的最後機會了。
“爲什麼!?我要死了嗎?是在我身體裏發現了腫瘤之類的嗎!?還是說復活時有什麼失誤!?所以你才這麼溫柔!?”
我不由得僵住了。現在的我就像砧板上的魚,只要他想,可以輕易要了我的命。
我盯着站在祭壇前的那個外表和我一樣的傢伙。
這兩人就像沸騰的鍋裏被倒入了冷水一般,迅速安靜了下來。那傢伙說話倒是很有神官的樣子嘛……
“今天的神官和平時好像有點不一樣。”
她臉上一下子滲出了汗水,嘴脣顫抖不已。然後,她以腳蹬地,抓住了滿臉笑容的冒牌貨:
“嗯……”
不過,這樣正好。卡特琳娜如果和瘋子說起這事,他肯定會來看看我什麼情況。
“這,這是生氣了嗎?是極度的諷刺嗎?”
那傢伙到底和那個麻煩的女人說了些什麼啊。我側耳傾聽,雖然混在雨聲中斷斷續續的,不過還是能稍微聽到幾個詞。
“呃……這……”
“對付冒牌貨又何必用真身。”
今天也是因爲你害得我睡眠不足!
我頓時面如土色,這可不妙。
……雖然他看上去像是在認真傾聽,其實也沒說什麼有意義的內容。這不就只是在適當的時機附和一聲或者重複她的話而已嘛。這是某種新型的節奏遊戲嗎?
這感覺真新奇。
嗯?等下,這傢伙拿着的刀……和卡特琳娜頭上插着的那把一樣……
:
“那也是因爲卡特琳娜你死在強酸性的毒沼裏有一半都變成了液體,才導致神官幾乎通宵幫你復活啊。你說話注意點,否則神官又要生氣啦。”
教堂再次恢復平靜。
似乎是想要打破這種尷尬的氣氛,奧利維爾開口了:
但他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翻了個白眼。
“我排第幾?”
轉眼間,鮮血以趴倒在地上的艾達爲中心擴散開來。她那瞪大的眼睛中已經沒了光芒,指尖一動不動。
啊,爲什麼身體動不了。我現在就想衝出去扇她一巴掌!
冒牌貨慌忙站了起來,慢慢後退,和麗艾爾拉開距離。
跟在她後面進來的是奧利維爾,他抬頭看向被閃電照亮的玻璃花窗,嘆了口氣:
被封住的嘴發出的尖叫在腦中迴盪。
就算外表模仿得很完美,也不可能連內在都完全一樣。蠢貨,僞裝成艾吉斯那次也是一樣,研究得不夠充分呢。
我再一次透過箱子縫隙看向外面。麗艾爾還在狂捅冒牌貨。
柔色的裙子飄動起來,麗艾爾衝向冒牌貨懷中。她手中握着的刀插進冒牌貨胸中。
艾達也露出同樣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笑着詢問。
“卡特琳娜……已經不行了嗎。難道是多次復活的副作用?”
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冒牌貨一臉呆滯地看着卡特琳娜那越來越小的背影,那表情就像是在說:完全不明白那人在幹嘛。
箱子外面,假麗艾爾(?)正在將已經無力動彈的我的冒牌貨切碎。麗艾爾一邊強行將這一幕印在我腦海中,一邊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既然如此,那個又是怎麼回事!
接着,冒牌貨對卡特琳娜說:
他的腳步停在了關我的木箱前。響起了哐哐的聲音。是在開箱子嗎?不過並不是打開我在的這個箱子。他是把兩人的屍體塞進了別的箱子裏嗎?
“如果只有一次,那還能忍耐,但再怎麼說這樣我可不能當作沒看見了。”
冒牌貨的計劃受挫,我或許應該開心,但實在開心不起來。我覺得這情景對心理健康非常有害,於是從被柔色瘋女人狂捅的冒牌貨身上移開了視線。
抽刀之人一邊用指尖拂過粘附鮮血的刀刃,一邊眯起了柔色的眼瞳。
卡特琳娜抬起頭盯着冒牌貨。冒牌貨察覺到這一點後,親切地詢問:
卡特琳娜和奧利維爾愣了一下,面面相覷。
耳邊傳來這麼一句。
我像是要把脖子甩斷似的拼盡全力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