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其管家能人過度保護

今天第二次的救援行動，讓我們只能目瞪口呆。

明明已經被救過一次了，爲什麼還要特地讓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然後再次被救呢？真是令人費解。

不知道安斯艾利歐是怎麼解讀我們的表情，只見他慌張地衝了過來。

「你受傷了嗎？沒事吧？」

他邊說邊把劍收回劍鞘。

雖然結果很慘烈，不過他爲了拯救公主而成爲勇者，甚至來到這種邊境之地，劍術以貴族少爺來說算是相當不錯。

不過，劍術的練習和實戰應該完全不同吧。他還沒掌握到要讓魔物受到多大的傷害纔會死。

安斯艾利歐的一擊並未造成致命傷。他被魔物裝死騙了，收起武器轉身背對魔物，結果老鼠的兇猛門牙逼近了他。

「您要去哪裏？」

雖然知道理由，但這種安慰方式我實在無法贊同。這種自導自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誰？

我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趴在教會的堅硬長椅上，勉強只把臉抬起來。

這是今天第三次的救援戲碼。結果還是你殺了它啊。到底是怎樣啦。

不，一點都不好。我正在準備大規模作戰，被涅茲哈害得浪費了不少時間。勇者出發到現在經過多久了？差不多是屍體開始傳送的時候了。

然而，安瑟姆並沒有被兇暴門牙打倒。老鼠的嘴巴以不自然的動作闔上，同時眉間長出銀色的角。那是什麼？第二型態嗎？我一瞬間感到困惑，但立刻就理解了。那不是角，而是劍。燕尾服老紳士一邊從老鼠公的下顎拔出刺穿頭頂的長劍，一邊以冷靜沉着的聲音說：

而且就算是艾吉斯，也很難瞬間分辨出敵我。爲了救我而靠近的安斯沃姆也遭到艾吉斯的兇刃逼近。連豬公爵都打不倒的初學者勇者，當然不可能擋得住艾吉斯的一擊。

我想應該沒問題。雖然我覺得沒問題，但爲了保險起見，還是帶他一起去。因爲那傢伙有時候會做出不得了的事。

「不，還是確實煮熟比較好，來燉吧。」

「謝謝您。真的幫了大忙。」

「喂，神官大人，你醒了嗎？」

「對了，你們是用什麼名目來到這個城市的？應該不是爲了冒險吧？」

「可以交給我處理嗎？」

「被保護……我嗎……？可是……那位大人還是個孩子……」

我用無法聚焦、經常模糊不清的眼睛環視教堂內部。每次大規模作戰之後都是這種慘狀，地上血流成河，牆上血跡斑斑。要是不識相的人不小心踩到神祕肉片，還會滑一跤。

畢竟他死過一次，還被扒光身上的東西，還被塞了陶壺，當然會有某些變化。

「竟然能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劍，你究竟是……」

「我是侍奉安斯麥爾大人的管家史都華，剛纔沒有向您打招呼，真是失禮了。」

作戰失敗了。雖然是失敗，卻是一次有意義的失敗。

不，只有這次，史都華先生還是跟在身邊比較好。

「竟然能接下我的劍，你究竟是……」

兩人走掉了。和巨大老鼠公的屍體一起被留下的我們面面相覷，歪着頭說：

「肯定是被當成某種鬧劇的舞臺裝置了吧。」

雖然知道理由，但這種安慰方式我實在無法贊同。這種自導自演，要是被發現的話，不是會更加傷害到安塞爾姆的自尊心嗎？如果是我，最討厭這種別有用心的精心安慰。

總之這下失敗了。看來又要增加心理陰影了。

老實說我很驚訝。真虧他能這麼認真地提出這種老套的鬧劇。就算是一時興起說出口，難道在說的過程中，或是準備階段，沒有想過「啊，這行不通」嗎？

「我們沒有錢！我們沒有錢！」

安斯麥也不回答史都華先生的話。

「啊，不……你的動作很厲害，不愧是煉獄城的勇者。話說，那個勳章，該不會是殺魔族的——」

我差點皺起眉頭，急忙把臉從史都華先生面前轉開。

「史都華先生非常優秀。只要你在身邊，安斯麥就不會以勇者的身份引人注目。而且你一直幫安斯麥收拾失敗的殘局，他當然會失去自信。如果想讓他建立身爲勇者的自信，就必須反過來保護他。」

原來如此。如果是以前在煉獄城活動的前勇者，就能理解他剛纔的劍術了。不，等等。果然還是無法接受。爲什麼讓他上演三次救援戲碼啊？

話雖如此，我真的已經不行了。

不過成年男性在大街上被勒索，這不是很不自然嗎？算了，既然客戶都這麼說了，那就照辦吧……

我差點皺起眉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我的肩膀，搖晃着。

「我們會支付謝禮。」

他彬彬有禮地向在血泊中恍神的安塞爾姆道歉。

史都華先生繼續說道：

即使面對最強的勇者艾吉斯，史都華仍擔心着安斯沃姆的安危。

艾吉斯瞪大了眼睛。

「我們預定暫時留在這個城市。爲了幫助安塞爾姆大人找回自信，可以請您協助我們的作戰嗎？」

「安斯麥爾大人總有一天會繼承現任家主——也就是我父親的位子。他想拯救公主的心意非常值得讚賞，我也以侍奉他爲榮。但是，身爲領主和貴族的工作，並不需要勇者的力量。話雖如此，要讓安斯麥爾大人找回自信，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在城裏以勇者的身份活躍……剛纔因爲正好有適合的魔物，所以就利用了它。突然這麼做，真是抱歉。」

史都華先生拿出一個看起來很重的麻袋。

話雖如此，羅德是這個城鎮的領主，和哈芬的貿易也很興盛，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還沒掌握到要讓魔物受到多大的傷害纔會死。

引導迷途的羔羊也是神官的職責。我改變了想法。

安斯麥轉身背對我們，一語不發地邁步離去。

「誰知道……」

不不不，爲什麼我非得幫忙這種無聊的自導自演呢？

史都華家的作戰計劃如下。

「別跟過來。」

他依然冷靜沉着地環視四周，然後再次看向我。

隔天，作戰計劃立刻付諸實行。

話說安瑟姆還沒來嗎？我用視線在人羣中尋找安瑟姆。

吵死了！

「我就是爲了談這件事纔來拜訪您的。自從少爺從煉獄城回來之後……安斯麥爾大人就變了。他失去了自信，也對我封閉了內心。」

「不愧是神官先生，害怕的演技很到位呢。這就是經驗的差距嗎？」

我說明原委之後，艾吉斯終於收起了染血的劍。

我被用錢僱來的流氓勇者們推來推去，發出丟臉的叫聲。順帶一提，這些傢伙是真的沒錢。因爲他們都是欠繳復活費的傢伙。不過我會從這次的報酬中扣掉。

對貴族而言，帶着優秀的隨從應該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但是安斯麥似乎不這麼認爲。

所以我才說要事先跟其他勇者說明啊……不過我也能理解，因爲這會暴露主人的醜態，所以不想告訴無關的人。

我可是想着「不，這行不通吧」，全力執行哦。

「我們窮到連藥草都買不起，傷腦筋啊。」

「嗯？史都華先生也是勇者嗎？」

「那麼，您有什麼具體的策略嗎？」

什麼？誰？

「我現在負責管理傭人，所以自己動手的機會不多……不過打掃是我最擅長的工作之一。」

而我爲了復活因爲貪財而亂打一通，最後死了一堆人的勇者，也累得精疲力盡。差點被豬頭將軍殺掉之後的大規模作戰，實在太過艱辛。

邪惡勇者在街上大鬧→路過的安瑟穆姆出手相助，直接進入戰鬥→當然要適當地手下留情，讓安瑟穆姆獲勝→建立自信！！

「果然還是烤肉吧？」

轉眼間，血染視界，小混混勇者的頭顱一個接一個地被砍下。艾吉斯的劍技沒有鈍到讓敵人有辯解的餘地。

糟糕，被很多路人看到了……

「你們在做什麼！」

「請資助我們一點資金。」

然而，安斯沃姆的頭並沒有飛走。

「是的，這次是爲了談生意——」

和早早放棄的我不同，安斯沃姆的管家爲了主人而努力工作。

「豈止不行！安塞爾姆大人一個人去那個壞孩子的城市，等於是自殺行爲。我必須跟着去。」

「少爺！您沒事吧！？」

「艾吉斯，快住手！安塞爾姆他，那個，是想要救我免於小混混的魔掌……你看，他是領主大人的勇者朋友。」

「又是復活嗎……？非得現在進行不可嗎……？」

如果是從鎮外來的普通人，而不是勇者，應該會連踏進教堂都猶豫不決吧。然後，究竟有多少人能面不改色地向倒在慘劇舞臺正中央、渾身是血的男人搭話？話說安斯麥爾的管家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

「神官先生！你沒事吧！？」

啊～看吧，我就說吧。因爲拖拖拉拉的，我家的看門狗就聞風而來了。

原來如此，真是不錯的着眼點。因爲勇者和魔物不同，可以用錢收買！

「少爺！您要去哪裏？」

「我不知道你是勇者，失禮了。」

「看來是這樣呢。」

流氓勇者一邊賊笑一邊對我耳語。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我不是叫你不要出手嗎？家長介入小孩子打架是最糟糕的行爲，而且羅德的年紀明明比他小。

不過，安塞爾姆沒有理由繼續當勇者，他只要做一般貴族的工作就好。自信的話，只要在那方面建立就好，不需要演這種鬧劇。

「啊……你好……」

「對了，你們是用什麼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是會更加傷害到安塞爾姆的自尊心嗎？如果是我，最討厭這種別有用心的精心安慰。

我趴在長椅上含糊地點頭致意。

「什麼……！？」

「交給您處理……是什麼意思……？」

「不，那是以前的事了。」

然而，他卻不顧自身安危，想要保護主人。

安塞爾姆是勇者，即使死了也能復活。史都華先生則不是，死了就結束了。

「少爺，您沒事吧？」

對於艾吉斯的問題，史都華先生平靜且簡潔地回答。

「你不可能沒錢吧～？要不要跳一下試試看啊～？」

史都華先生說到一半，表情僵住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我的肩膀，搖晃着。

我一邊在內心爲完美完成工作的史都華先生鼓掌，一邊深深地低頭道謝。

安塞爾姆注意到星星，興奮不已。但是艾吉斯已經不把安塞爾姆放在眼裏了。艾吉斯轉向在安塞爾姆身旁待命的史都華先生。

安塞爾姆是勇者，即使死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應該插手。」

他想讓安斯麥爾從負傷虛弱的鼴鼠手中救出我們，藉此讓他找回失去的自信，結果失敗了。

我興高采烈地把麻袋收進懷裏，同時說道：

不過，不管怎樣，我們成功打倒了老鼠公，也保住了一命，沒有受傷。太好了太好了。

史都華先生依然謙虛地說「那是以前的事了」、「剛纔只是運氣好」，不過就連我這個外行人也知道他武藝高強，難怪艾吉斯會感興趣。

「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誰？

「不可能。你以前是做什麼的？騎士？士兵？該不會是勇者吧？」

「哦，那又怎麼樣？不行嗎？」

「到底是怎樣啊？」

*****

對於紳士的詢問，安瑟姆的態度十分冷淡。

「我只是個管家。」

因爲她的攻擊被史都華擋住。

的確，羅德不僅讓安斯麥的部隊全滅，還從屍體上剝下裝備，這麼說來，他在王都的時候也說過，他曾經認真地想要取某人的性命……………………

我一問，史都華先生的表情就稍微改變了。他將手放在胸前，露出沉痛的表情。

這些傢伙是怎樣？居然給我得寸進尺。超讓人火大的。

這個人真厲害……在這種慘狀中，居然能若無其事地向這種狀態的我搭話……

感到不滿的似乎不只有我們。安瑟姆沒有向保護自己不受兇暴門牙攻擊的老紳士道謝，就轉身邁步離開。

真的假的？是真的。

「請別在意。我以前也經常受到這間教堂的照顧。」

話說，這也不是演技……

「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動，讓我們只能目瞪口呆。

我一邊被「涅茲哈的屍體要怎麼料理纔好喫」這種極爲有建設性的議論吸引，一邊跑向教會。

但是，佇立在教會地板上一大灘血泊中的不是勇者，而是燕尾服的老紳士。

哦哦，艾吉斯難得這麼感興趣。

我無精打采地回到教堂，幫被艾吉斯砍下頭的沒用傢伙們復活後，對史都華先生說：

「怎、怎麼了嗎？」

話雖如此，羅德是這個城鎮的領主，和哈芬的貿易也很興盛，這次又沒有扯上那傢伙的地雷點——艾莉雅公主。他應該不會做出太亂來的事吧？我……是這麼想的……

由於躺下後身體稍微休息，以及從打掃染血教堂的勞動中獲得精神上的寬裕，我總算恢復到能夠起身的狀態。

「你不應該插手。」

我帶着史都華先生前往領主的宅邸。

從頭上降下低沉穩重的聲音。

和哈芬的貴族建立關係的確不是壞事。不過老實說，我不喜歡史都華先生的做法，也不想插手奇怪的麻煩事……

「真的很抱歉……如您所見，我這副德性……現在不太方便……」

一踏進領主的宅邸，大量的觸手便迎接我們。

史都華先生第一次表現出動搖。安塞爾姆的年紀絕對不是需要人照顧的孩子，恐怕和公主差不多吧。不過，對史都華先生來說，這或許是不願承認的事實。

他以彷彿有八隻手的華麗手法，將完全化爲「慘劇之後」的染血教堂擦得一塵不染。這就是貴族的專屬管家嗎？他工作能力之強，強烈地傳達給我。

他轉身拔劍，但爲時已晚。死亡逼近，思考停止，腦袋無法思考該如何閃避攻擊。

「我們是爲了和王子……不，是爲了和領主大人談生意，纔來到這個城市的。他可能一個人過去了。」

「安瑟穆姆大人足以應付哈芬周邊的魔物。不過要對付這附近的強大魔物實在很困難。我也不知道能幫到什麼程度，希望將安瑟穆姆大人承受的風險控制在最低限度。沒有必要勉強打倒魔物。只要能被這些與強大魔物戰鬥的勇者們認同，應該就會湧現自信。」

哦，安瑟姆來了來了。太好了，趕上了。不對，沒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