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絕對不能死的老鼠消滅
《在教堂工作的神官跪求別再給他傳送慘死勇者的屍體[Web版]》 · 夏川優希 · 6080 字
大規模作戰。
對我來說,這只不過是讓人鬱悶的事件,但勇者們卻興奮不已。
「嘿嘿嘿,這次的目標很厲害哦,是特大號的火鼠。王都似乎很流行它的毛皮,雖然是強大的魔物,但只要順利的話,就能一獲千金哦。」
打如意算盤打到不行,還這麼興奮。只有你們有好處,太狡猾了吧。大規模作戰中,我可是最努力的人耶,也分我一點好處吧。
我勉強把湧到喉嚨的話吞回去,咬着手指目送颯爽前往敵陣的勇者們。
今天街上比平常還要冷清。雖然平常就有幾個勇者不參加大規模作戰,但這次似乎是因爲被金錢矇蔽了雙眼,幾乎所有勇者都參加了作戰。而且不管哪個傢伙反正都會死吧?可惡……
我一個人無聲地咒罵時,魯茲跌跌撞撞地衝進教會,看起來非常慌張。教會的氣氛變得緊張。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沒錯沒錯。」
這傢伙是誰啊……啊,對了對了。他是揹着大蔥的鴨子化身,害怕死亡的罌粟成癮者,也就是港都哈芬的貴族安斯爾姆。
*****
魯茲拉着我,衝進轉過轉角後的建築物裏。他迅速關上門,屏住呼吸。
「尤利烏斯,勇者大概多久纔會回來?」
「看來弓箭果然傷不了它。」
「鼠、鼠、老鼠!」
「他還活着啊!我可以幫忙,所以快殺了那隻魔物!」
阿爾貝里希也笑着逼近魯茲,把手放在他的左肩上,把斧頭塞給他。
「少給我耍帥。小心我把你拿去喂老鼠。」
「絕對不是老鼠啦!你沒看過老鼠嗎?那是老鼠啦,老鼠。眼睛小小的很可愛,尾巴沒有毛有點噁心,尺寸跟手掌差不多的害獸啦。」
但是,對於只有一條命的弱小神官來說,那種魔物也已經足以構成威脅了……
那種東西,在這個城鎮周圍的魔物之中,應該算是比較弱的吧。勇者應該可以輕鬆打倒。
我們呆呆地望着教會中的巨鼠。它身上沒有火焰,牙齒看起來也不像鐵製。感覺真的就只是只大老鼠。
魯茲甩開我們的手,挺起胸膛說道:
我們站起身,前往二樓。在爬樓梯的途中,我突然發現斧頭還放在桌上。
我們發出慘叫。
「……老鼠的巢穴相當遠,大概暫時不會回來吧。」
「萬一我有什麼萬一,誰來複活接下來會不斷出現的勇者屍體?搞不好這個城鎮會就這樣完蛋哦。」
「像剛纔那樣在屋頂上待命,等老鼠經過就跳下去直接用斧頭劈下去,這個方法如何?」
一般來說,爲了預防魔物襲擊,應該會留下幾個人在鎮上吧。他們是笨蛋嗎?
哦哦,真的耶。可以看到從圍繞教會的圍牆探出頭的老鼠。不過這老鼠的尺寸大到會讓人搞不清楚遠近感啊,比我還大耶。啊哈哈。我發出慘叫。
天空突然發光,強烈的光柱朝向大老鼠傾注而下。
我忍不住往他露出來的後腦杓拍下去。
居民似乎已經避難完畢。鎮上宛如一座鬼城。
我們蹬着地面跑了起來。可以感覺到巨鼠追了上來,野獸的腥臭氣息從後頸掠過。光靠身體能力,我們贏不過只是體型巨大的老鼠。再這樣下去會被喫掉!
「就說了!我們就是爲了找勇者纔來教會的啊。」
魯茲的視線前方——阿爾貝里希在武器店的屋頂上架着箭。製作武器的人似乎也懂得使用武器。那美麗的姿勢連勇者都相形失色。大啖肉鋪生肉的老鼠動作遲鈍,是個很好的靶子。
不不不,沒這回事。這是分工合作。
我迅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爾貝里希,也在我身旁坐了下來,嘆着氣說:
胡說八道。不過那傢伙似乎很認真。
真的耶,不見了。跑到哪裏去了?我不認爲有地方能藏那麼大的老鼠。
長期戰是行不通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您在討伐湖之魔族的時候大顯身手了不是嗎?有實戰經驗的人真是可靠啊。」
多麼親切的待遇。這下子我就能放心地用斧頭劈向那頭豬的腦門了。
「不不不!我當然會做武器,但不是專門用來揮舞的。神官先生纔是,聽說您在討伐湖之魔族的時候大顯身手了不是嗎?有實戰經驗的人真是可靠啊。」
「各位沒受傷吧?」
是、是誰?
話雖如此,他救了我們是事實。我正要低頭道謝,紳士卻在我開口前先有了動作。
如果只是這樣倒還好,但察覺到刺激的巨鼠轉過頭來,和我們對上了眼。看來它似乎以爲是我們去戳它的屁股,真是天大的誤會。我們可是手無寸鐵的善良神官耶。就算身體變得巨大,腦袋還是小動物的大小嗎?
單憑臂力,我們完全不是巨大老鼠的對手。但是,人類自古以來就是運用智慧和道具,不斷從錯誤中學習,戰勝強大的魔物。
「不不不!我當然會做武器,但不是專門用來揮舞的。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鼠、老鼠!」
「真的沒問題嗎?」
當然珍惜啊!不如說你有比這更重要的東西嗎?
我環顧四周。不愧是武器店,長劍、戰斧、長槍、細劍,各種武器齊聚一堂。
魯茲說完便抓住我的手臂。不祥的預感。就算我想甩開,也已經來不及了。
魯茲舉起魔杖,開始詠唱冗長的咒語。啊啊~果然,魔力被吸走了好多。輕飄飄的暈眩和悶痛的頭痛。是魔力缺乏症狀。
「當然。要上咯!」
……不會吧。不,怎麼可能。我抱着頭,求助似的問:
刺蝟公露出門牙,這畫面似曾相識。但我還是無法習慣死亡逼近的恐懼。血花四濺,毛皮染成一片鮮紅。這畫面果然似曾相識。今天第二次的救援戲碼在眼前上演。但這次的主角不是剛纔的紳士。
「呀——!」
阿爾貝里希把弓放在桌上,低聲說道。他的聲音很冷靜,卻帶着怒意。
我在此上演了拼命的“斧頭舉不起來的默劇”!
「我不是說老鼠嗎!」
「這種粗暴的作戰方式真不像神官會想的……不過這主意不錯。我們是外行人,反正也沒辦法像勇者那樣精準攻擊。」
「用這個把老鼠的腦袋劈開,應該就能打倒它了吧?」
我很快就快要灰心喪志了。話雖如此,就這麼放任老鼠不管,讓它們把城鎮搞得亂七八糟,我也很不爽。萬一它們闖進居民躲藏的避難所,那才真的是一場大災難。
「咦?!你們說我不重要?!這樣太過分了吧,我可是會很受傷哦。」
的確,要是正面交鋒,我們的腦袋就會像木莓一樣被輕易砸爛。可惡,如果我是勇者,就能採取「包圍老鼠,一擊必殺,死活不管」這種簡單的戰術了。
阿爾貝里希咧嘴一笑。他哪有資格說「這種粗暴的作戰方式真不像神官會想的」?他纔是用一個以鐵匠來說,殺意過剩到極點的眼神望着窗外。他的眼神中有着要把臭老鼠血祭的堅定意志。
可惡!!!那些傢伙竟然爲了錢而利令智昏,全都跑去參加大規模作戰了嗎!
「阿爾貝里希是鐵匠,應該很習慣使用武器吧?」
「白癡的是你吧。想想尺寸感好嗎!那是魔物吧。快點去叫勇者過來啦。」
「放心,回覆就交給我吧。」
即使阿爾貝里希懇求,紳士也沒有點頭。
我沒見過這個男人。燕尾服搭配白手套的打扮,不是適合戰鬥的服裝。從年齡來看,感覺他也不是勇者,但他的動作不像是外行人。
魯茲從懷中取出一把短杖。那是魔法師小孩使用的玩具般廉價魔杖。一半是玩具。
「不,我們沒說你沒用。不過,這是相對的吧?有人受傷或無法動彈就會立刻造成困擾,也有人不會吧?」
但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只是負責復活而已,連魔族的小指頭都沒傷到。這把斧頭也是!重得要命!」
「尤利烏斯,你忘了嗎?塞西莉亞老師有教我攻擊魔法。」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快逃!」
負傷的刺蝟公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要治好傷口,就需要營養豐富的飼料。它沒有理由會放過眼前的新鮮活餌。
「這可不行,得快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眼睛看着虛空,喃喃說道:
「遠距離……弓箭之類的嗎?」
「已經不行了。魔力全沒了。沒辦法好好動。所以我纔不想用。」
原來如此。確實有道理。我對阿爾貝里希的話點頭。
我們三人圍着放着斧頭的桌子,額頭碰在一起。
魯茲帶頭爬上武器店的屋頂。從屋頂上尋找巨大的野豬並不是什麼難事。比起市場裏的食品,它似乎更想要活餌。它似乎正在附近嗅來嗅去,尋找我們的蹤跡。
我們同時抬起頭,環顧四周。
在我們回答前,紳士就迅速甩掉老鼠的血,把劍收回劍鞘,抱着我們從屋頂上跳下來。
我一邊大叫一邊抓住魯茲的前襟搖晃。
魯茲從敞開的門指着外面。
「……啊?老鼠?」
老鼠公露出利牙,兇惡的門牙倒映出我們害怕的表情。鮮血四濺,毛皮染上紅色。
不過魯茲似乎打算在最後掙扎一下。
糟糕,魔力匱乏導致身體無法靈活行動!
瞬間,武器店裏充滿了彷彿時間凍結般的寂靜。
「怎麼可能!別撒這種顯而易見的謊了。你就這麼珍惜自己的身體嗎!」
老鼠公的爪子勾住屋檐,扭動身體爬上屋頂。
對哦。勇者們正在大規模作戰中前往火鼠的巢穴。
但阿爾貝里希卻看穿了。
「是啊,我們是城鎮裏不可或缺的人。既然如此……」
「……我說你啊,就不能用用看不是碰運氣一擊必殺的魔法嗎?」
我發出今天第幾次的慘叫。給我差不多一點,我的聲音都快啞了。
一名年邁的紳士用華麗的劍術砍死老鼠,同時降落在屋頂上。
魯茲應該也有同樣的症狀吧。他在我身旁坐下,抱着膝蓋,眼神飄向遠方。
「放心,我會教你武器的使用方法。」
身體逐漸失去力氣。什麼嘛,原來是老鼠啊。別嚇人啦,真是丟臉。區區老鼠就鬼吼鬼叫的,你是女生嗎?
我們明明沒有打暗號,卻幾乎同時自然而然地看向魯茲。
「啥?你在說什麼啊!」
的確。魯茲的提議感覺很中肯。
那種東西,在這個城鎮周圍的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老鼠嗎!」
阿爾貝里希也點頭同意魯茲選擇的武器。
「我當然看過啦,你把我當白癡嗎!」
「呀——!!」
照理說應該沒有出現魔力匱乏症狀的阿爾貝里希,也在我身旁坐了下來,嘆着氣說:
阿爾貝里希從二樓抱着弓下來,俯視着我們說道。他應該也是爲了打倒巨鼠而孤軍奮戰吧。不過,現在他不是一個人了。
我笑着逼近魯茲,把手放在他的右肩上。
「你沒事吧!?」
「不是不能用,但是火力不夠。頂多只能把老鼠的毛稍微燒焦,惹它不高興而已。既然這樣,不如賭一把。而我賭輸了。」
「至少空手絕對不行。我們需要武器。然後,可以的話,我想用遠距離攻擊安全地戰鬥。」
魯茲這麼說着,把臉埋進抱着的膝蓋裏。
我迅速地露出笑容,開口說道。
門的另一邊傳來巨鼠的氣息,但它似乎跟丟了我們。雖然巨鼠在附近徘徊,但沒有要進到這棟建築物裏的跡象。看來是順利甩掉它了。而且這裏——是我們逃進來的地方。
「這可不行,得快點纔行。不好意思,能請兩位幫忙嗎?」
「沒時間說明了。麻煩兩位用剛纔的方式對付它。」
我們互相牽制着彼此,視線交錯。
由於魔力缺乏症狀,我已經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眼前金星亂冒。雖然不至於想吐,但感覺很不舒服。
大叫的魯茲也在着地的同時把慘叫吞了回去。
我一問,魯茲就臉色發青,喘着氣說:
「來到這裏之前都沒看到任何人。」
不過,我們真正需要的,或許就是像這樣冷靜思考的時間。
「所以,這個作戰計劃,誰來執行?」
話雖如此,他救了我們是事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看不是碰運氣一擊必殺的魔法嗎?」
然而發出臨死慘叫的不是我們,而是老鼠公。它發出讓人想捂住耳朵的尖銳叫聲,從屋頂上滑落。
「什麼!?什麼意思!?」
我緩緩坐下,同時詢問魯茲。
「嗯,這個重量或許可行。不過,我們有辦法抱着這個武器,不被它發現地靠近嗎?一旦演變成近身戰,我們可沒有勝算。」
「嗯?話說回來,老鼠呢?」
「……咦?」
「你看那邊!」
我扶着牆壁站起身,看着裝飾在各處的武器。
由於魔力缺乏症狀,我已經連生氣的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通老鼠一樣是雜食性……也就是說,它們或許會把我們當成附近的老鼠,當成地瓜蟲之類的喫掉。從頭開始喫。
果然體型大小代表一切。人類之所以比老鼠強,單純只是因爲身體尺寸大上許多。一旦尺寸逆轉,就會像這樣,我們只是它能輕鬆獵捕的獵物。
「這、這麼說來,不對,你爲什麼不早點用?你是笨蛋嗎?」
「什、什麼!?搞什麼啊!噫……」
雖然我很想直接這麼說,但又不能這麼做,只好想辦法找其他藉口。沒想到我很快就想到了。
「你們說我不重要啊!」
三個成年男性在屋頂上抱着膝蓋,垂頭喪氣。我們到底在幹嘛啊?
沒錯。能夠保護城市的,不是隻有勇者而已。
因爲老鼠公並沒有死。它雖然受了傷,從屋頂上摔下來,動作變得遲鈍,但肯定還有力氣殺掉我們。
「呀——!」
隨着詠唱的進展,周圍逐漸展開魔法陣。這景象我有印象。是即死魔法「神之雷」。
「等等、等等,我知道了!我是這個城鎮需要的人,我現在就證明給你們看。」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兩個神官在搞什麼啊……要是連你們兩個都動不了,作戰計劃就無法執行了。」
「該不會城裏完全沒有勇者吧?」
「真、真的假的?那東西該怎麼辦?」
巨鼠旁若無人地在大街上昂首闊步,大肆啃食放在店裏的食物。食慾旺盛。連肉店的肉也喫。食性也跟普通老鼠一樣是雜食性……也就是說,它們或許會把我們當成附近的老鼠,當成地瓜蟲之類的喫掉。從頭開始喫。
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魯茲抱着一把特別大的斧頭過來。
「要、要這麼說的話,我也是啊。要是我受傷了,客人會很困擾。我沒辦法維修武器了。」
沒有任何準備,只揮着拳頭衝過去,也只會填飽老鼠的肚子。我們躲在建築物的陰影處,窺探老鼠的動向,思考今後的作戰計劃。
「就算不這麼做,難道不能用毒餌之類的殺死它嗎?對了,旅店的婆婆應該能解決吧?總之,別再做這種亂來的事了。我們不是戰鬥人員,要是模仿勇者做事,有幾條命都不夠。先冷靜下來吧。」
「是啊。明明只是只老鼠,卻這麼囂張。不過,我可不能忍受魔物在城裏作亂。」
我這才發現原來它就在我們所在的屋頂正下方。真是丈八燈臺照遠不照近,靈活地沿着柱子爬上屋頂的老鼠公,那雙圓滾滾的眼睛緊盯着我們不放。
「你們這兩個廢物!廢物!」
「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使用這股力量……不過現在也由不得我了。」
「喂,往這邊!」
好了,接下來就實際登上屋頂,討論細節吧。
突然被矛頭指向的阿爾貝里希一臉驚愕地搖了搖頭。
魯茲抬起頭,用沒有對焦的眼睛看着虛空,喃喃說道:
「不能讓它死。給它最後一擊不是我的職責。」
魯茲的話讓我恍然大悟。
我們的救命恩人沒有回應我們的困惑,身手矯健地離開了。然後我們又因爲他的關係,再次面臨生命危機。
他以極爲冷靜的態度,對目瞪口呆的我們說:
「真令人驚訝,沒想到還有其他人。你們沒事吧?」
「那我們被搶先一步了。」
一邊砍死刺蝟公,一邊這麼喊道的,是有點眼熟的少年。
長期戰是行不通的,要打就得一擊必殺,只能發動奇襲。
他的語氣只是形式上疑問。
魯茲本來似乎想消除氣息逃過一劫,突然被我們盯上,他嚇了一跳。
「快逃!」
射出的箭劃破風,漂亮地命中老鼠的屁股。不過,傷口太淺了。勇者與一般人的臂力差距,或者老鼠覆蓋着短毛的表皮就是如此厚實嗎?完全沒有造成傷害。
在疲勞和緊張的緩解下,我們垂頭喪氣了一會兒。忽然,阿爾貝里希出聲說道:
喂喂,哪有人會忘記最重要的武器啊。難道要赤手空拳和那隻臭老鼠幹架嗎?我和阿爾貝里希相視而笑,魯茨則一臉茫然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