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1 神官辯駁
《在教堂工作的神官跪求別再給他傳送慘死勇者的屍體[Web版]》 · 夏川優希 · 5013 字
71 神官辯駁
不妙,這很不妙。
爲什麼我不得不如此懊悔。
我可是善意的集合體。畢竟我是神官啊。然而我那一時興起但也是出於善意的行爲卻導致這種結果?
神到底在幹嘛?怠慢工作也該有個限度吧?虔誠的信徒都快過勞死了啊!
“等等,神官?你是不是發燒了?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神,神官!”
牽強,這個藉口太牽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因爲你這找死的傢伙衝過來弄壞了籠子。”
可惡,現在回想起來,那時一羣勇者在追趕的是已經恢復健康的白金史萊姆……
沒錯,畢竟還不一定就是之前那隻白金史萊姆。就算白金史萊姆數量不多,應該也不會只有那一隻。史萊姆又不是從地裏長出來的,它有父母或者兄弟也不奇怪,嗯,肯定就是這樣。
對啊,難道不是勇者的錯嗎?
祕密警察們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疑惑,他們微微一笑: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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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面對勇者敵不過的魔物,我當然也無能爲力。雖然想逃,但卻怕得站不起來。
“是史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幫了我嗎?
卡特琳娜向我伸出手,似乎在求救,然而祕密檢察官一下子就把她的手扭到了背後。
我回過頭,透過面具看到一雙清澈的眼睛。
“今天死的人也很多呢。雖說附近的魔物兇狠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事,但沒想到連白金史萊姆都變得這麼兇狠。這裏真的是太險惡了。暫時不能出去冒險了呢。”
它大概是在關心我吧。這可能是在模仿我使用恢復魔法時的模樣。但是,傷口上沾到別人的血,說實話不是很舒服。
古拉姆連同着他的慘叫聲沒入了史萊姆體內。
於是,卡特琳娜便不幸從待在欄杆後面的看客淪落爲隨時被砍頭都不奇怪的演員,她一邊蜷縮着身子,一邊表明自己是清白的。
卡特琳娜打出了友情牌。
“我!?”
旁聽席最前排的一位勇者用手捧起銀色的液體,疑惑地歪着頭湊上前去。剎那間,那灘液體一躍而起,粘到勇者臉上,發出了某種從未聽過的奇怪聲響,然後,銀色的液體變成了深紅色。
*****
回過神來時,聚集在廣場上的勇者們都被史萊姆吞噬了。
可惡,爲什麼我必須要經歷這種事。
“你們這羣蠢貨,開什麼玩笑!!”
這傢伙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變成名偵探了。
旁聽席上的白眼都快要將卡特琳娜射穿了,不過她還是更加大聲地喊道:
屠史萊的身體裏到處都有勇者的手、腳和頭凸出來,這副模樣實在是太恐怖了,與其說是史萊姆,不如說完全就是邪神。
雖然對方沒有證據,但我也沒有證據自證清白,畢竟確實是我乾的。
可是古拉姆依然大聲怒吼,像是要蓋過廣場上那一陣陣高昂的喊聲一樣:
“這就奇怪了……那隻屠戮史萊姆並沒有受傷啊。它屠殺勇者時狀態非常好。”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禁脫口而出。這樣下去可不行。必須想辦法改變話題走向。
這,這不是我的錯,絕對不是我的錯。
史萊姆似乎還沒有喫飽,它繼續伸長了觸手。
“這,這個籠子足以關住白金史萊姆,是因爲你這找死的傢伙衝過來弄壞了籠子。”
“是史萊姆!是屠史萊!!”
雖然與我無關,但我還是挺同情他的。
閒得無聊聚集在旁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毫無理由地去散步?”
“哎呀~說謊可不行~這裏可是法庭呀。之後你每說一次謊就折斷你一根手指喲~啊哈哈~”
泥潭一般的法庭大戰——閒得無聊的勇者們似乎覺得這樣比單純處決古拉姆更有意思。
真是可悲,這場審判的標準不是法律,更不是正義,而是能讓旁聽席的看客們覺得多有趣。
各種各樣的危機迫在眉睫,因此我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爲什麼她這麼篤定?
它這是……幫了我嗎?
原來這就是屠史萊……我之前只能從勇者們的描述和屍體的損傷情況去想象,這是我第一次直接見到。真是不得了。
這是昨天古拉姆一怒之下扔掉的那個。籠子形似鳥籠,編織的縫隙很小。籠子的門被壓扁了。我並沒有爲卡特琳娜辯護的意思,不過這個籠子用來關魔物確實不太可靠。
呵呵,明明是個總是去死的傢伙卻害怕死刑嗎?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當我回到教堂時,被史萊姆整吞的勇者屍體已經堆成了一座山。
可惡!!這傢伙明明平常什麼都不想直接衝進魔物堆裏送死,爲什麼這種時候腦子這麼好使了!
然而銀色的液體卻從地上的石頭縫隙裏滲了出來,瞬間就將旁聽席染成了銀色。我被四處逃竄的勇者撞倒,無助地倒在地上。
卡特琳娜的表情彷彿在說“我起的名字真是太合適了”,同時她向籠子伸出手去。
“不要說謊,你這個找死的傢伙!你才應該去死!!”
“哎呀~說謊可不行~這裏可是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旁聽席染成了銀色。我被四處逃竄的勇者撞倒,無助地倒在地上。
廣場安靜了下來,我獨自一人靜靜地佇立着。
“這是,血。白金史萊姆的血。它受傷了,所以纔沒辦法逃出籠子啊。”
屠史萊似乎也在盯着我看。那眼神似曾相識。
牽強,這個藉口太牽強了。教堂裏如此吵鬧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將倒在祭壇前的勇者那渾濁的眼睛合上。噫,白金史萊姆銀色的體液粘得到處都是。
“嘶……”
“這,這是……”
我的祈禱似乎傳達到了。
“不!就算只是史萊姆,也不應該用這種玩具似的籠子來關吧!況,況且那可不是普通的史萊姆……你們也都見識過了吧!?那應該被稱作……殺戮……不,虐殺……不不不,是屠戮!白金屠戮史萊姆!”
銀色的液體粘在了她纖細的手指上。
祕密檢察官不懷好意地笑着彎下腰,伸過頭去看着卡特琳娜的臉。
“因爲有人目擊到了。很多勇者都看到了史萊姆飛速逃出城市。”
不過,從結果上來看是得救了。多虧了屠史萊,審判已經不了了之。果然我之前的善舉並沒有錯。
神啊,求求你了。每天我都兢兢業業地復活勇者,也稍微聽一聽我的祈禱啊。就算不是神也無所謂了,誰來救救我!
到底怎麼了?
“……嗯?怎麼了?”
我忍住臉部肌肉想要抽搐的衝動,只是動了動嘴感謝屠史萊。
史萊姆從柔軟而又富有彈性的球形身體里長出一條條觸手,向這裏伸來。
但對方大概並不是神,而是某種更加邪惡糟糕的存在。
可是仔細一想如果我沒有救史萊姆,那麼就不會發生審判,所以從結果上來看完全沒有幫助。
“你果然是那時的……”
再這樣鬧下去,若是出現一個人表示看到了我治療史萊姆,那就完了。
她和無趣的臺詞一起沒入了史萊姆體內。
從地面滲出的史萊姆聚集到了一處,粘在一起,變成了巨大的史萊姆。
“不,不要啊——”
“謝謝,我沒事的,你可以回森林去了。”
這又是要過勞死的節奏啊。
閒得無聊聚集在旁聽席上的勇者們高喊着“殺!殺!殺!”。
沒錯,現在應該表現得堂堂正正。沒關係,我又不是嫌疑人,只是證人。他們問什麼我答什麼就行。
沒事,冷靜一下。她沒有證據。我得保持面不改色,冷靜地回答:
那隻僅有速度值得一提的小小白金史萊姆到底是怎麼變成這麼大的?
可我是神官,和我沒關係啊!
“我,我沒說謊!對了,籠子,應該看看那個籠子,那是證物!”
“都,都是因爲你們那時嚷嚷着史萊姆什麼的太吵了,所以我只是出去躲躲。”
嗯?爲什麼要推我?誒?證人指的是我嗎!
逃竄勇者臨終前的叫喊聲也被屠史萊吞噬,勇者的血讓它那銀色的身體變成了深紅色。
“據說那時那隻史萊姆的動作很敏捷。結果沒有任何人抓到它。也就是說,史萊姆在從籠子逃脫到逃出城市這段空白的時間裏急速痊癒了。白金史萊姆應該是不會用恢復魔法的,因此……”
“喂,別縮寫啊,是白金屠戮史萊姆!”
是的,這裏是法庭。但是哪個世界的法庭會折斷嫌疑人的手指?
不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某種更加邪惡糟糕的存在。
旁聽席上的觀衆也已經忘了喊“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卡特琳娜的推理上。
“神官,請您和我們走一趟。”
不過當事人應該很難接受僅僅是因爲消磨時間就要被殺。
“啊,是剪了頭髮嗎?”
你倒是給它取了個帥氣的名字。
卡特琳娜來回摸了摸籠子。
和吞噬古拉姆和卡特琳娜那時不同,宛如小孩子手臂的小小觸手伸向我腳邊。我的膝蓋流血了,應該是剛纔摔倒時磕破了。屠史萊撫摸着我的膝蓋,膝蓋被血弄得黏乎乎的。屠史萊身體裏滲出剛纔被它吞噬的勇者們的血。
“下雨天散步?毫無理由地去散步?”
“去幹嘛,我去散步了。當時我也是這麼說的吧?”
和禮貌的話語相反,祕密警察們強硬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它大概是在關心我吧。這可能是在模仿我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躍而起,粘到勇者臉上,發出了某種從未聽過的奇怪聲響,然後,銀色的液體變成了深紅色。
罪人的叫罵只會成爲讓旁聽席沸騰的燃料。看吧,“殺!殺!殺!”的喊聲更加響亮了。
“既然說是審判,那就應該好好聽我說!!雖,雖然我確實因爲缺錢把白金史萊姆帶到了城裏,這點我承認,但是使其從籠子裏逃脫的是那個找死的白癡——卡特琳娜!”
“那不可能!”
“你沒事吧?感覺你很勞累呢。臉色不太好啊。”
瞬間,旁聽席的叫喊聲減弱了,卡特琳娜被衆人推了出來。
抱歉啊,卡特琳娜。但是法庭上可不講人情。
嗯,沒錯,肯定就是這樣。勇者們實在是太弱了,才引得本來性格溫和的史萊姆開始大肆殺戮。
什麼叫“柔弱的女魔法師”?你明明是個一馬當先衝進魔物羣中,用魔法杖毆打魔物的魔法師吧!一看你的屍體就知道是這樣。
至今爲止都在欄杆外安全區域起鬨的觀衆們一起爆發出尖叫。
哎喲,居然還有證人,我還以爲只是公開處刑前走個過場而已,沒想到是正經的審判。
“那麼,有請證人。”
不過當事人應該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張感。讓人不敢亂說話。我也一樣。
“這種籠子怎麼可能關得住白金屠戮史萊姆……嗯?這是?”
“好,好久不見,小史萊姆!你給人的感覺好像變了呢?”
卡特琳娜一手抱於胸前,另一隻手扶着下巴。
“救,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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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有人在聽卡特琳娜的抱怨。
“……神官。我們尋找史萊姆時,你離開了教堂。你到底去幹嘛了?”
“是審判。”
這應該是某種惡劣的玩笑……應該是吧?
“那,那麼可能不是同一只?被帶進來的史萊姆悄無聲息地死在了城裏,於是其他史萊姆爲了報仇不停殺害勇者……也不是不可能吧?”
勇者們被白金史萊姆完虐之後開始遷怒於人。不,不對,對他們而言被魔物殺死已是家常便飯。如果連這種事都要遷怒別人,那就會沒完沒了。他們這是在消磨時間,因爲暴虐的白金史萊姆而無法冒險的勇者正在以此消磨時間。
不過觀衆們最喜歡看罪犯徒勞地掙扎。祕密檢察官也準備得很充分,籠子很快就呈於法庭上。
我被推到了法庭上,雖然有些不知所措,但我還是展現出昂首挺胸的姿態。
爲了讓泥潭般的法庭大戰更加白熱化,說不定會有人出來作僞證。閒得無聊時這幫傢伙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這就是報應啊。這是他們爲了積累經驗追殺白金史萊姆的報應。
總之法庭上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緊張感。讓人不敢亂說話。我也一樣。
汗水從我的鬢角處一直流到喉嚨附近。
“唉呀,這可不妙……對吧,神官?神官?”
屠史萊再次長出一條條觸手。
卡特琳娜停頓了一下,接着迅速將視線轉向我這裏,然後冷冷地說道: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不要誣陷我!”
而且我治療的那隻白金史萊姆好像還挺溫柔的,它應該不會做出大量殺戮勇者這種過分的舉動。最重要的是白金史萊姆原本性格膽小,不是那種會主動襲擊人類的種族。
“……被告輕率的行爲給勇者造成了巨大的損害,這已經無須說明。我等祕密警察要求判決被告死刑。”
史萊姆晃了晃身子,像是溶化一樣滲進了地面。
怎麼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有什麼不滿就明說。哎呀,我忘了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然後史萊姆狠狠抓住隱藏氣息準備逃走的古拉姆,扔進了體內。
奧利維爾擔心地看着我。
哎呀,看來要變成無休止的爭論了,怎麼辦呢?
“對不起,對不起!我確實去教堂找史萊姆了。但是!但是我不是故意弄壞籠子的。我,我只是個魔法師啊!那籠子被柔弱的女魔法師稍微碰了一下就壞掉了,古拉姆卻用它來裝魔物,難道不是他的錯嗎?”
“剛纔卡特琳娜的證言完全是在說謊。她之前已經承認了讓白金史萊姆逃跑的事實,而且還到教堂裏來尋找史萊姆。她說她那樣做是因爲想要喫白金史萊姆。”
糟了,感覺旁聽席上有懷疑的目光看着我。
我瑟瑟發抖地抬頭看着化爲邪神的屠史萊。
古拉姆被一身黑衣的可疑團體——祕密警察,不,現在是祕密檢察官?——綁住,聲嘶力竭地大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