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杨嫣——轨迹（下）

轨迹“你们两个交往了吗？”得知我和他交往的事实后，部门里的同学们纷纷表示震惊。我低着头红着脸，蜷缩在角落一言不发，像个犯了什么错的小学生。而他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不过除此之外并没有透露什么我们之间交往的细节，面对八卦心泛滥的家伙们问这问那，他居然很娴熟地敷衍了过去。部门里面成双结对的很多，这种事也见怪不怪了，大家问不出个所以然之后也就失去了兴致，我们也终于被放了一马。

其实我并不想在部门里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的，虽然不禁止办公室恋情，但总觉得会很尴尬。但他说部门里明明那么多情侣，我没必要有什么负担。想了想也是，毕竟现在不说也总有一天会被戳穿的吧。于是我就答应了公开。结果现在也就落得了这幅不堪的模样。

“抱歉啊，他们搞得很你很尴尬吧。”在我边上坐下后，他悄悄对我说道。

“你到什么歉，这又不是你的错，没人不喜欢八卦啦……”我也悄声回应到。

“等会会开完要不要去市场那边转转，下午你们不是有实验课吗？晚饭都没吃就来开会了吧，等会我请客。”

“不是你这都请几次了？那天回来之后已经三四顿了吧，怎么能老让你……”

“哎哎哎，这种事你情我愿的。就当做是我的心意吧。你都不知道xxx那家伙和女朋友出去每次都要aa被我们蛐蛐了多久，那家伙就连打车的钱也是让女生出的……”

“我天，那确实有点过分了，不过aa倒也没什么问题吧……下次如果你再这样我可就要生气咯！”

“喂喂，那对小情侣一直在底下窃窃私语什么呢？我知道你们刚刚交往正处于热恋期，但不要打扰例会的正常进行啊！”主席突然将对话打断，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来，而我们也自然而然地面红耳赤，立马作罢。

……

煎熬的例会终于结束，我和他如约去市场那边吃了点东西，一直闲逛到宿舍快要关门的点才分别。本来他还想把我送到宿舍楼下的，被我以他自己赶不回去的缘由给拒绝了……其实我只是怕被人看到尴尬而已。

“哟，和男朋友的约会结束啦？你们这对小情侣？”一回到寝室，跟我一个部门的室友便调侃道。我赶紧看了下别的室友有没有在，这件事我还不想让她们全都知道。

“别看啦，她们晚上出去通宵。”她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摆摆手。

长吁一口气，我反驳道:

“你可别说我，这个每周都要和男朋友出去夜不归宿的人。”

没错，她也有男朋友，甚至还不是我们学校的。听说她们是高中同学，在一起已经三年多了。三年还能像现在如胶似漆……不得不说双方都挺厉害的。现在算上我，我们寝室一大半的人都脱单了。刚刚在例会上还被主席调侃说是什么“风水宝地”。

“不过我倒真没想到杨嫣你会谈恋爱啊……”

“怎么啦？我不配吗？”

“不是，感觉你不像那种会谈的，你更像……那种拼命内卷然后保研到清华北大的人。”

“……你就是说我是书呆子咯。”

“杨嫣，你就真的没想过要走出去吗？”

“没事，你又没说错，我知道我长这么大除了读书也没什么嫩粉干的事了……所以我也根本没想到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我。直到现在……我感觉自己还是处于一个懵懵懂懂的状态呢，感觉一切都不太真实。”

不正常，这个家伙太不正常了……

“大部分是，还没意见……那意思就是说也不是每次顺从我的意愿都开心咯？”

“那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只要女朋友开心我委屈下自己就无所谓’吗？我难道在你眼里就是那么娇惯的人？”

我们对外宣称是和平分手的，不知为何知道大家都一副“早就预料到了”的样子，果然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合适吧。或许从那天和他一起去花鸟市场的时候就该预料到呢……但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他在读研的时候结婚了，对方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首都人。虽然是相亲的，但看了他们朋友圈发的婚纱照，我能感受到他笑得很幸福……那种感觉是藏不住的。

“其实你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他叹了口气，又灌了一口酒。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我悄悄地把他的杯子移到自己这边，他不能再喝了。

现在想想，这好像还是我们第一次的身体接触。那时候我们已经交往快一个月了，但我们甚至连彼此的手都还未牵过。他也从来没有说，而我其实也有想过，但是羞于启齿……或许他也和我一样呢？其实很对朋友都问我这方面的进展，我也总是回答“顺其自然吧”，其实心里也感觉不太对劲。

他是个很好的人，甚至可以说……完美无缺？不管是平常的交流还是举止什么的，从还没交往前感觉他这些方面就和之前初高中班上的那些男生不一样，交往之后，他好像还变得更……小心翼翼了？很体贴，很在乎我的感受好像做什么事都会先考虑我，然后把自己放在一个相对较低的位置。

我知道他说的意思，就是如果你足够优秀，不管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克服，不过……

“真的吗？难道你真的每一次都跟我的步调那么统一？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真的是你的想法吗？”

“在是在，不过妹妹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人不可貌相啊人不可貌相……

公司里有很多同事都是南方大城市来的，这也可以显示出公司开的条件有多优渥了，甚至可以让他们背景离乡来到大西北的繁花。他们谈论着一些似曾相识的话题——他以前也跟我讲过这些，不过再次听到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很新奇。我和这种人之间的隔阂……大概一辈子都跨越不了吧。

“别那么刻薄嘛。”她苦笑了下。

一个劲地输出着，我发现泪不自觉的从眼眶滑落，想要抑制的时候却发现不管怎样都控制不了了。我只能低下头，黑色的长发挂下来遮蔽住视线，好像这样就可以掩饰自己失控的事实。

抱持着这样的偏见，我并不想和他扯上太多关系，但好巧不巧最近发生的事让我对这家伙的私生活好奇起来。

“有什么关系，你们又不是一两次了。”

哈哈，完蛋咯～

“楼下有人找你？”’“是个女生，你女朋友？”我还是选择掩盖下自己地心情，试探性地问道。

“我知道了。”他只说了这句，或者说……也只用这句。这已经是最好的表达。

一家赫赫有名的公司正好巧不巧地在我们学校边上开了分部，母亲和父亲很开心，急着让我投简历去试试——毕业之后他们又开始管我了，希望我留在繁花什么的。我看了下这家公司的招聘要求还有薪资什么的，以及别的投简历的应届生。心想自己跟他们相比也没什么竞争力，估计最后也会石沉大海吧——当时我已经想着跟他说的那样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如果在这里失败的话我就试着往南边走，而且不考虑父母的意见。

“那你就好好跟我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啊！别藏着掖着摆着一副‘这样不也挺好嘛’的表情。你不说你的想法……我又怎么会知道啊？！

不知道争吵了多少次后，他向我提出了分手。我知道事情早就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所以当他说出那句话时……我既觉得有些释然，毕竟一切都是我的归咎自取，他应该有更好的对象，而不是将时间耽误在我的身上。

我一走出咖啡店，一个黑色长发、大学生模样的可爱小妹妹似乎在那焦急地找寻着什么。出于自己泛滥的善心，我上前搭话:

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从那天的争吵之后他开始有了自己的主见，当然或许有些时候依然还会隐瞒。总体而言，他在我面前变得更放的开了，这是好事，我们再次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样子。那段时间无疑是我最快乐的日子，甚至到放长假他回到自己的故乡，我们每天还能通一个多小时的电话还乐此不疲。

但好巧不巧的是，我被录用了。

他也给我发了请柬，我以导师卡着论文拒绝了。其实论文很顺利，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而已。听说自我之后他没有再谈过一个女朋友。遇到了现在的新娘……估计两个人真的很合得来吧。

“为什么你老是在问我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该怎么样？”

“没错。”喔～她居然承认了哎～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世界爆炸吧！把这个烂裤裆的生殖器跟着炸掉！

“但是杨嫣你呢，我感觉你是那种认真得过分的人，说不好听点……就是有点一板一眼吧。等会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这是你女、女朋友？”哪有人这么露骨地直接问啊？杨嫣你在想什么？

“嗯……没什么。姐姐你可以帮我传个话吗？就说他女朋友在楼下等他。”

但就事实而言，我不能接受她说的那种全身心地投入——这样的恋爱太消磨一个人的精神了，我还有学业，还有部门的事情，做不到因为恋爱把这些事都抛之脑后。但我决定自己要好好面对这段情感。

起因是两个月前在快下班时，我到公司楼下帮他带咖啡发生的事。

“嗯……请问江柏在这个公司吗？”

之后我们回归了朋友关系——也挺神奇的，很多恋人分手之后就老死不相往来，但我们到毕业都一直相处得不错。我保研了，在父母再次的要求下留在了本校，决定在繁花再奉献自己三年的人生。而他则放弃了保研的机会，自己考到了首都。

“刚开始谈恋爱是会这样啦，你不要妄自菲薄呐，我一开始被告白的时候也有差不多的想法呢。”她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劝慰道，“谈恋爱呢……不是单纯地谈就可以了，是要把整个人陷进去的。”

……

“好高深啊……”

“现在时代不同了，不是吗？”

“……但我没有像你那种家庭条件，而且……”

当然，即便从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也改变不了我们的结局，甚至会更快宣判死刑吧。

也就是因为这样……我觉得好像两个人之间越来越不协调了。

我不知道那时的他到底知道导致我们分手的原因了，不过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他应该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嗯……大部分是吧，至少我对你的选择是没意见。”

我又快速地端详了她几眼。是他的女朋友？不会吧，这女孩还很小，如果那样的话……他看上去还挺老实的，应该不是吧。但他又不是繁花人，在这里居然有认识的女大学生？怎么想也太蹊跷了吧？

在我来到公司的一年后，我们组来了位新同事——很懒散的家伙，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而且来公司的第一天居然大领导带着参观的，估计是个关系户吧。这样的家伙怎么落到我们头上了呢……不过当时同组的两个同事调职，我们组也确实缺人手。只能希望他不要影响工作进度吧。

跟上次那个“妹妹”不一样，这个女生的扮相要成熟许多。但我估计应该也只是个大学生……为什么这个家伙认识的都是年轻美女啊！本来我的内心还在纠结是要上前打招呼，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悄悄离开时，嘴却自己动了起来。

“这跟时代没关系……杨嫣你的问题就是自己太没自信了。”

然而这家伙工作居然挺利索的，后来混熟一点才了解到，他本科毕业就出来工作了，工作经验比我还长。只不过他是二本毕业的，在这家百分之九十都是名校毕业生的公司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果然还是关系户吧。

“我就和你一样啊，反正你喜欢的东西我大部分都喜欢嘛。你觉得可以我也没什么意见咯。”

“你这么优秀，我觉得外界的环境不该是束缚你的理由。”

其实就算找人我也不一定知道，公司那么大人那么多……所以我也搞不清当时的自己为什么要横着心去凑这个热闹。

但现在的我，可以确切的承认自己喜欢过他了，不是被荷尔蒙冲昏了头脑。而是属于我迟到的、青春期的第一次悸动。

我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平常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问起他感觉一些东西怎么样时，他总是说“没关系”“我无所谓”“你觉得好就可以”，好像他从来没让我考虑过他的想法。虽然有个“百依百顺”的男朋友有时候确实很开心，但我也不是那种只知道索取的家伙，这种开心过后我总会拷问自己……他真的开心吗？他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他并不是不善于表达的人，但是很多东西确实会别射不说。

于是……我们吵了交往之后的第一次架，不过说吵架倒也不对，应该是我在单方面向他输出情绪。

“在恋爱这方面我确实算是前辈哦！”

“不过实话实说我倒没想到你会和他谈上了呢……感觉你们两个的步调还蛮不搭的——哎哎，我这个家伙在你们刚刚交往就说什么啊！不好意思，杨嫣你还是当没听到吧……”

“就是感觉气氛啊～成长环境啊之类的。他好像是江源的吧？好像还是在省会？平常看上去就很像那种……温室里出来的少爷一样。而且我之前悄悄瞄过他几眼，好像他全身都是名牌欸！”

一直到他回来的十分钟内，已经下班的我依旧留在工位上，脑子里已经过了无数种千奇百怪的答案。

“不不不！”他敲了下桌子，将我的话打断，“跟家庭条件无关，真正优秀的人可以靠着自己攀到他想要的高度的。你还记得老梁吗？他经常上课讲他的故事。”

“你好，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和你在一起我觉得确实很开心，但是一个人的时候我就会不自觉地想到……其实我根本没有去考虑你的想法，你和我一样快乐吗？而且如果一直保持这种状态，热恋期过后也会厌烦的吧？！交往什么的……要的不就是彼此坦诚吗？所以给我说出来啊！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就把我们的关系给搞得很僵，我也很……珍惜你的啊。”

我没有把这事外传——作为成年人这么做实在太不识相了。这种事还是胎死腹中最好……当我这么想着，已经快把这事忘掉，决定重新认识这家伙的时候，他又给了我来了个瞳孔地震。

“嗯……”我点点头，确实有这种感觉。毕竟他的家境很好，而且也确实是在江源桓州0;作者注:浙江杭州1;长大，在我眼里算个“少爷”倒也没错吧。

哈哈，果然就是嘛……什么？女朋友？

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面，他也没有再来过繁花，我也依然没有走出这片土地。我们之间的交集仅剩朋友圈里的相互点赞，和过节时的一句问候。

热恋期是最甜蜜、最快乐的，但同时也是最煎熬、最危险的。那种激素分泌下带来的愉悦和兴奋让人深陷其中，却也会忽视了一些问题。不过这些事都是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彻底结束了之后才知道的——这个教训来得实在太晚。

从他那里，我见证了许多我过去从未知晓的事。我没有告诉他自己对他的人生有多么向往，也没有说出他口中那些稀疏平常的事对我而言是那样耀眼，渐渐地，我觉得自己不配在这里耽误他，对他而言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他到底是为什么会接受我这种庸俗的对象？他能考虑的人……明明有很多吧？

老梁是我们一门专业课的老师，他不是繁花本地人。他是因为他现在的妻子才跑到这里的，当时他不顾家里人的反对，一路跑到繁花。听说他和他妻子刚结婚的时候两个人手里已经没有一分钱了，只能住在学校分配的公寓里吃着同事们给的饭菜。他们两个的家人对他们的婚事一直都是反对的，不过他们两个依然走到了现在，都在繁大任职。

因为我之前让他多说出自己的想法的缘故，我才知道我们眼中的世界是那样不同——他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有过我所未曾经历过的回忆。我很喜欢听他在初中出国游学的故事，可当兴意盎然地听完在伦敦街头用蹩脚的英语像英国人询问地铁站该怎么走时，我却对自己从未走出过这五里地的事实而感到自卑。

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我又描述了下女生的样子。他像是遇见什么事故了一样“刷”地从工位上弹起，冲下楼去。

“你可以去到更远的地方的，相信我……就算你信不过自己，也信我一次吧。”

开出的待遇很丰厚，离家也很近，还可以省住宿费——这个工作实在太完美以至于我想不到拒绝的理由，于是我就留了下来。

“谈恋爱也能谈出优越感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怎么会……你别妄自菲薄啊……”

……

呃……为什么会是我那位关系户同事？

谈恋爱是要陷进去的——听了室友的话后，我真试着去这么做了。

“没关系，不过你说不搭……是什么意思？”

结果他气喘吁吁地回来，向我解释那只是他的表妹，他根本没有女朋友……我也只能点点头假意接受——明明是表妹她却要自称是你“女朋友”也太奇怪了吧？

进入社会之后，大家的包容性好像更强了。其实也不是说强吧，就是大家都变成了做表面功夫的能手，维持着最矜持的社交距离，只要不影响工作，别作出过于出格的举动，讲话有点失礼他们也无所谓……不过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了。

接着他又红着脸讴歌了一阵理想与远方、梦想的蓝图……直到最后，他还是对我甩下一句话。

难以掩盖自己复杂的心情，我跟她告别快速走向公司。重新回到工位，我开始用十分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好像被我盯得很不舒服，他也回以狐疑的目光。

“啊，呃……好的。”

“总而言之……就是感觉平常你们两个的氛围不是很搭啦。但实际晚上看你们坐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也蛮不错的？所以也可能只是我的胡思乱想？反正就加油吧，年轻人！”

拍毕业照的那天，他提出想和我单独聊几句。我们久违地在校外的一家餐厅聚了一下。大概是离别的气氛到了吧，那一天我们聊了许多。我们喝了点酒，他的酒量不好，聊到最后已经有点微醺的感觉。

一个往常的周末，我闲在家里没事就去了新开的一家商业综合体逛逛，而好巧不巧，在那里我居然遇到了这家伙。更好巧不巧的是……他边上居然还跟着个女生！

……

我对这人的戒备心再次提了起来，看来他不仅是关系户，背后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搞得自己是什么长辈一样……”

将脑海中奇奇怪怪的答案甩掉，我决定先问个清楚。

而他迈到了我的边上，伸出手臂轻轻地搂住了我。力度很小，但很温暖。我能感受到他的手臂比一般的男生要纤细，但此刻却特别有安全感。

“不，杨嫣，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

不过在第二个学期开始，裂隙也就产生了。

然后我毕业了。

语毕，他拿起账单走向前台结账。步伐很稳，以至于我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喝醉了。

“嘿嘿～”“别笑得这么恶心啦！”

他也感受到了我们彼此间裂隙的扩大，却不知道原因，只觉得我渐渐变得对他冷漠，时不时会郁郁寡欢——但他又不知道缘由。所以我们争吵了几次，但争吵病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双方在那一个劲地抒发自己的情绪，将那些藏在心中的自卑，全部发泄成对他的不满……我为什么会变得这样无理取闹呢？

这些想法……我从来没跟他说过，所以现在看来那时的我一味地叫他多说说自己，还真是讽刺。

但现在看来……顺其自然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依然……停滞不前。

然后这家伙自然而然又是连忙撇清关系开始解释，边上地这个妹妹显得有些失落——我都替你们感到不值啊！这样的家伙有什么好的？难道就是有这个工作？你们都给他保养了？等会等会，思想不要那么龌龊杨嫣……

然后我就胡思乱想着立马溜走了。双休日结束后，一来到工位上他就开始跟我解释，说他们两个只是朋友，还是网络上认识的——怎么说也太奇怪了吧！

相不相信他的说辞我持保留意见，不过按照他这撇清的态度以及和这些女生不明不白的关系，这家伙过去肯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毕竟是“城里人”嘛～就算是省会，繁花跟浅山比起来就是穷乡僻岭，说不定他之前高低是个情圣呢～

但是呢……能让这两个女孩都对他“死心塌地”，估计这家伙还是有点魅力，虽然现在我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不过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跟他一直都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直到……

……

我跟父母吵了一架。

我感觉自己已经弄清楚他们对我的态度了。他们想通过对我的规划和控制，让我在标定的轨迹上行驶，从而让他们心安理得地享福——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大学对我不管不顾，直到要考研，和找工作的时候才开始对我指手画脚。上学时管那么严是怕我影响学习，大学他们觉得这些事没有以前那么重要就懒得管了——只要我还没偏离轨道就行。

而现在呢？他们老了，厌烦了这个每个月打一半工资给家里，还要负担一家三口伙食费的女儿了，只是因为他们累了，不想再干多一份的家务。

其实我并不是不会干，看清楚他们的本性已经一段时间了，我认为他们在自己有经济来源的情况下还向我索取，以此来困住我本身就是不合理的。所以我就把这事当做是我所应得的“服务”——这么说听上去很绝情。但如果换位思考一下。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被安排好了人生，被绑在父母边上被吸血，这样你会心甘情愿吗？这只是我一个小小的反抗而已。

好吧，要赶我走就走吧。我知道他们总会有厌烦的一天，所以我早让单位帮我在员工宿舍留了屋子。打两个电话现在立马就能入住。我心一横，说走就走。不过再次之前，我一股脑将这么多年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我的人生就是被你们毁了！”甩下这句话后，我拎着行李箱破门而出。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

……

到底说是孽缘吧，我被分到的房间在那家伙的边上。而且搬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他所谓的“表妹”来他这里玩——不知为何我好像已经接受他们之间的这种设定了。或许那个妹妹对他有着不一样的情感，但他只是把那个女生当做妹妹而已。

嘛，站在对立面来看确实挺伤人的吧。

窝进自己的房间之后，我将整个身子缩在床的角落，开始挣扎地思考。思绪很紊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和父母吵完架之后我的脑子就一直是一团浆糊。直到父亲打电话说要给我送东西。

他把我留在家里的一个空气净化器搬了过来，说是放在那他们没用占地方。比起吵架那天他的情绪缓和了许多，说了很多好话，甚至还说……想让我回去。

听到这话我又生气了——这难道不是在否定我的抉择吗？难道他们现在还不肯放过我？歇斯底里地将他吼出去，我又蜷缩在了角落。

我真的……没有做错吗？

或许我这真的错了呢？这对我们而言就只是子女的义务？而且只要我自己想，我自己也有无数次的机会从这里跳出去——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他们摆布的小孩了，成人就应该有自己选择的能力。

多相信下自己，也多相信下人心的正面。

“你在家里吗？”

不过现实终究不是小说，我尽可能地想要把它写得真实，却依然摆脱不了它的理想化。现实远比写得这些内容要残酷和煎熬，如果让我去身临其境地去感受所有，或许写得东西会更真切吧。

说到底，只是我自己没能做到而已。因为自己的怯弱，因为自己……目光短浅。

番外轨迹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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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的我……真的和“优秀”沾边吗？

但……真的好像找个人聊天。

突然好想和他聊聊天……我这么想着，打开了vx，但看见到他新发的pyq——是和他老婆出去旅游拍的超幸福合照。我的指尖停住了——这个人终究是疯了，居然还想动这种歪脑筋。

不过我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一点。

然后，我找到了那个家伙的头像，发去一条信息:

这不是任何人的问题，这只是我自己在和自己过不去。就像他说的那样，其实根本没有东西能束缚着我，优秀的人可以达到他想到的地方。

现实确实远比文字的表达要更窒息很残酷，但我并不希望看到这的读者因为看到或听到一些事，而自己又未曾经历过就去否定他美好的一面。人在世上就会有遗憾、有不完美、有无能为力，接受自己的不足，也接受现实的不足，但还是不要去否定。多承认，多包容，或许很多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应该吧。

突然，在那一瞬我想到了大学时学心理学的同学跟我讲的一个叫吊桥效应的理论: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走过吊桥时，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到另一个人，他会把由这种紧张刺激的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归因于对方使自己心动而产生的生理反应。

翻看着列表，才发现大学毕业后的自己没有交到一个朋友。过去的同学各奔东西，一段时间后就疏远得如同陌生人一样——连聊天的对象都找不到，杨嫣你的人生真是可悲啊。

本来这篇番外并不打算在期末周写完的，但最近发生了挺多事，也无心复习了，结果就一天肝了五千字把它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