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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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夏天，我来到了繁花。

在来之前我有稍微地了解郭这个城市，所以叶算是做好了一定得心理准备。其实西北得这些城市并没有我们南方人眼中想象得那么不堪，这么多年以来的发展，这些省的省会城市丝毫不比南方一些发展还算不错地地级市要差，单从基础设施上来说。

最开始先是搬家进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酒店式的单人间，一层楼四户，中间有共享厨房，月租500，不包括其他杂费。从浅山跳到这里，在月薪还有不少增加的情况下，这个房租在我眼里显然就是在做慈善。

我入住的那一层目前只搬进来了一个比我年龄稍大的男性，还不是一个部门的。对方看上去不太好亲近，所以最开始我只是跟他打了个招呼，平常凑巧遇到也是点头示意。

来到公司第一天，领导0;顾泉他哥1;带我来到我的工位，交代了一些事情，带我认了下现在的直属上司就离开了。他并不是那种公私分明的人，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亲自带我这个小员工参观公司。但我能感受到除此之外他是个比较严肃认真的人。“他之前有了解过你，在你想要辞职的那段时间，对你的印象其实挺好的。”顾泉跟我这么说过。

结果我一在工位上坐下，边上的同事就向我搭话：

“你是什么来头呀？这么大的架子要老板亲自带你……”

听到这个声音我有点惊讶地朝边上看去，发现声音的源头是一位扎着棕色马尾，身穿黑色西装的女性——这个行业看到女生并不常见，之前工作的时候如果哪个组来了女生就会成为“舆论的中心”。这个女生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年纪，还带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也是那种比较认真正经0;死板1;的类型。还有“老板”这种称呼……是这边特有的吗？

我笑了笑，回话道：

“可能是因为我们家老板比较亲民吧，第一天上班在公司前面碰到，他就顺便带我转了转公司。”

“真的吗？我那时候可连他的影都没见着。”她叹了口气。

“也许是……时机不对？”我也只能这样打哈哈。

“这种借口可骗不了成年人哦。”她朝我摆摆手，“算了算了，不想说我就不追问了。反正大概就是亲戚之类的……吧？”

哈哈，果然在别人眼里我的关系都可以到这个地位了……顾泉啊顾泉，你是要让我用自己的余生来偿还你的恩情吗？我在暗地里吐槽道。

“哎哎哎，怎么还没开始工作就聊起来了？”突然一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转头看去，一位留着小胡子、带着圆框眼镜、看上去比我们稍微年长的中等个子男人朝我们呵斥道。而走到了我们身边后，他一看到我脸色就变柔和了不少，这让人有些不解。

呃……这也是顾泉表哥的大手？上份工作也算是在他们手下的公司，那时可是被不留情面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训了呢。

“哦哦，新人啊～那应该还不知道工作吧。等会我给你讲讲啊……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贺俊昊，是18组——也就是我们组的组长，恒州人。”

恒州？那不是那个南方强胜的省会吗？那里的人为什么会来繁花工作？估计还是就业竞争太激烈吧……我不禁兀自感慨道。

做完自我介绍后，组长朝刚刚和我搭话的女生努努脸，女生察觉到他的意思，点点头：

“研究生毕业来的这里。”她又“啧”了这里，“结果最后跟一个二本的家伙一个岗位一个薪资，世态炎凉啊～”

“是的呢，汉语言文学，刚刚上完课，没什么安排就来看看你……”她的笑意未变，但太多的疑点让这件事变得有些可怕。

“……你是这个暑假小说看傻了吗？”

“不过那时候你不是说等我毕业了出钱给我染吗？”

“目前我们18组就咱三个人，所以工作可能会相对较多，不好意思啊江柏，刚入职就要给你布置这么多工作。不过现在公司人这么少还能正常运行已经算是个奇迹了，现在就只能期望等新人慢慢进来了。”组长叹息着感慨道。

“我先去签退了，帮我跟组长说一声有点事，今天就不跟他打招呼了。”端起刚刚杨嫣代我买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丢在脚边的下垃圾桶，“等会我把钱转你。”

这姑娘真是口无遮拦……我这么想到。不过自己除了工作经验，剩下的除了性别0;不是挑起性别对立1;还真没什么算是优势，更何况是在新的公司，也没有资历这么一说。只能谦卑地承认，摆好一个“后辈”应有的态度，挨打立正了……

果然，披着黑色长发、穿着连衣裙的木柯就站挎着哥小包在那，一见到我就甜美地微笑起来：

“那个，杨嫣……”

“……不好意思。”知道是自己理亏，我连忙低着头把话题扯到工作上，交接完事情后便开始在工位上埋头苦干。

“不是，她是我妹妹，正好考到了繁大。”我无捏捏鼻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比较黏我……”

之后我和木柯又聊了许多，繁大开始两周了，正好她们的军训也结束了。除了饮食和气候不适应之外，木柯说这边的宿舍和澡堂也让人难以接受——毕竟是在浅山长大的娇生惯养的南方人，后悔就埋怨埋怨那时填志愿的自己吧。对了，她还说有个学姐跟她一言样是浅山人，看来笨蛋还是不少啊～

窝囊废的性格真是到哪里都改不了啊。

至于组长……也是个相当和气的人，对我们两个也比较有耐心。而且我们组也算是比较负责，不能说多优秀，至少在时限内可以完成任务。这一周过后，我才知道公司大部分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同事，又许多都是总公司里面掉过来的0;缺人手1;，还有一些是毕业之后承担不住大都市压力的年轻人。总之……跟之前的环境完全不一样。

“呃……就是普通二本？”

繁大需要访客预约，但有些保安管的松的门可以直接跟在学生后面溜进去——感觉现在挺多学校都是这样。我和木柯绕了点路，去到繁大的一个食堂一次吃牛肉面。每次跟木柯一起这样吃饭的时候，我总会怀念起自己那早就逝去的校园时光，以及……还是学校的物价比较友善啊。

步行一段时间，坐了几站地铁。我们找了一家商场，再一家连锁餐厅里面落座。

“繁花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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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口气，看了眼电脑，自己和杨嫣也是宇一个状态，便搭腔道:

“那个女生就是你女朋友吧……”杨嫣记住了她的样子，见木柯时不时地会在咖啡店“刷新”，便狐疑地问我。

“嗯嗯，要的就是这种设定！”

“啊？老哥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跟这种职场美女在一起工作……”

……

“你先去边上O幸找个位置坐会吧……你要喝什么？”

“没……就是有种一个人一瞬间长大的错觉。”我摇摇头，随即又想起些什么，“对了，你没染头发吗？”

“你说杨嫣啊？对，她跟我在一个组。”

我们公司的工作氛围总体比较闲散，当让是在能完成任务的情况下。三人小组平摊下来的工作确实不少，来的一周已经加班三个晚上了，甚至周六还工作了一个上午……同杨嫣一起。在只剩我们两人的大平层内，忙完工作的我们二人肆无忌惮地吐槽着操蛋的人生。

“都是计算机，都在繁大，而且还是保研的。”她又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就是想留在繁花，虽然这边信息产业落后，但我觉得这样读出来也能找到工作，然后就拒绝了外校的名额，结果……”

不是结果要聊天的人是你啊？我在心中暗吐。

签退后，我便又快步地离开公司，推开O幸的大门。只见木柯正在角落碰着纸杯坐着，呆滞的目光不知道在注视窗外的什么。

“明天我们学校有社团展示，你要不要来看看。”吃完面，我们两个人并肩在学校转悠的时候，木柯突然说到。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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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了呢，老哥～”

“没吃。”

“大姨给我妈打电话说你要调动了嘛～然后知道你去了繁花，繁大正好是968而且学校也还不错，所以就来了咯～”

当然，那时候的我还没想过，这个决定会给我在繁花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我给她发了条消息，叫她带我到学校里面吃饭。

前面的那个问题其实我早已心知肚明，想了想才发现问题地真正所在。

已经……完全是个“女大学生”了嘛，想到这里，我不由地欣慰地笑起来。

“不是，还真记着啊？”现在反倒是她有些惊愕，“没事，我挺喜欢现在这样的，就开个玩笑。”

“找我？谁啊？”

“但也得看看身边都是什么货色。”她都不正脸看我一眼。

“可是咱们公司……”

“嗯……那我谢谢你帮我省了一笔钱？”

除了气候和饮食，繁花的环境我适应得还算挺快。喔没想过什么时候会浅山，亦或是去到别的城市，只是以为可以一直这么平淡地过下去，一直到……

“好～”

“那你和老板关系得多铁才能进公司啊。”她不禁咋舌道。

“浅技大……是什么？”

从那天过后，我和木柯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0;二姨总算给她买了手机1;，她就开始时不时地缠着我，虽然偶尔会推脱一下，但我也不好意思一直拒绝。因为公司离学校很近，有时候她会等我下班之后在O幸里逮我，有时会在周末找我出去玩。甚至有次还因为下午跟我出去玩迟到了部门的第一次聚会……如果被她的学长学姐们知道是这种理由肯定会out的吧。

“你考来繁大来了？”我也没多想，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到。

“话说……老哥你和刚刚下来的那个漂亮姐姐认识啊？那是你的同事吗？”

“怎么可能，我来这才三个月，而且还是大学生……”我朝她摆摆手，但心中也有了一根个不想确认的答案，“我先下去看看。”

下班了，我从写字楼里走出来，条件放射地要往咖啡店里看一眼——现在木柯有时候会不打招呼“突袭”，如果我不管她就走估计又要生气难哄了。

“稍微打断你一下哦～”杨嫣朝我摇摇头，竖了竖食指，“我们公司在工作期间是不允许聊闲天的哦。”

“有什么问题吗，后辈？”听到我叫她的名字，她立马微笑着向我转过头来。不是……这马上就当真了吗？

“这么严峻的吗……xx也不是那种没什么名头的企业啊？”

“那个……直接叫后辈什么的是我们公司文化吗？还有你好像还比我小吧？之前有在哪个公司……”

但不久之后……

“咱们公司也不能算差吧。”

“等会，你本科学的……”

“没听说过……在浅山那边怎么样？”

她居然还想着这事啊……我故意无视掉这句话，装傻充愣喝着凉水。

“我叫杨嫣，繁花本地人。”

“……”无话可答，我叹了口气，“话说到底为什么要跑繁大来读汉语言啊？明明去浅师都……不对，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这妮子……明明那时候我还觉得她是个聪明人，不会用那种理由一股脑地栽在一面墙上，现在看来我要重新思考一下和她的关系了，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和这家伙相处。既然她都已经追到这里来了，那么接下来我也要做好一些准备……当然，作为她的哥哥，我又不能像个陌生人一样把她甩在一边，真是头疼。

“你们兄妹感情真好。”她叹了口气，将信将疑地答道。

“楼下有个女生找你。”

果然，听到这个地名两个人都不禁一怔，大概是展开了些奇怪的联想吧。

简单地交代了工作之后，组长就回到了他的工位上——在离我大概有二十来米的，周围有挡板隔断的办公桌。我也总算松了口气，转过椅子想要跟杨嫣先交流一下目前的工作。

“嗯，大概是因为他们把这种类型的公司建在繁花，所以吸引不到什么人才吧……大家学这个专业，都拼了命想朝大城市跑，结果最后给干到大西北来了。”他摆摆手，开玩笑道，“总之讲完之后有什么问题你再问杨嫣就行，我看了你的信息。虽然之前有过工作经验，年龄也比她大点，但在这里她就算你的前辈。”

这里规矩全你定的是吧……

“有工作了就连花钱也大手大脚起来了呢～”木柯调侃道。注视着她荡漾起的笑脸，我这才注意到她化了淡淡的妆。

“话说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啊？”杨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向我发问。

“老哥你在笑什么……”

“浅技大。”

“不认识，看上去还是个大学生的样子。可能是繁大的学生。”意识到什么的杨嫣朝我扬了扬嘴角，“你女朋友？”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我叫江柏，浅山人。”

……

“那你呢？”在我身上话题肯定进行不下去，于是我反客为主。

“我不知道你脑补了什么样的剧情……首先杨嫣人是挺好，但实话实说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浅山信息技术大学。”

我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只好先向她吩咐：

“生椰拿铁，帮你点了，1888号到了自己取奥，我先上楼签个退，等会下来。”自作主张地打开手机小程序点单，点完后我便像逃似地溜回了写字楼里。

“不行，家丑不能外扬。”这个关头了我居然还能咧着嘴开玩笑，不过说是“家丑”也确实……

“毕竟老哥比较喜欢清纯系的女孩子嘛。”

果然，穿着休闲白t和浅蓝短裤的女生在店里朝我招了招手。

虽然工作一年了，但还是在慢慢适应吧……她事这么说的。

“不，我不用，就坐着等就好……”

不过一周之后就和杨嫣很熟了，我渐渐知道了她对谁几乎都是这个态度。也得亏周边的人都比较宽容，把这些当做玩笑一乐而过。当然，实际相处下来感觉她作为同事确实是个不错的家伙，直率的性格可以让工作上的交流变得轻松许多。之前的职场经历可没少和前同事们明争暗斗。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杨嫣见我气喘吁吁地回来，神情还有些不妙的样子，打趣道，“所以是前女友过来讨债了？真行啊谈了个大学生……正好下班了我可以去围观吗？”

总而言之，相较于之前那个蹲在我家门前满面愁容的小女孩，转眼之间她真的成长了许多——不，应该说是判若两人，现在的她已经俨然是个大学生模样了。跟室友们的关系搞得不错，还加入了校学生会……看着这样的她，我时不时地会问自己，这真的是木柯吗？

而每当我这么怀疑的时候，她总是会对我扬起那一抹熟悉的笑容，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所谓的妹妹，就是不管变成了什么样的角色，在哥哥的眼里永远都是那个模样。

“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等会就去？”

“那我请你吃吧，这里不太方便。”我往外指了指，木柯点点头，跟在我后面离开咖啡店。

“没染，暑假的时候我妈不让。现在给的生活费也蛮紧张的，没这个闲钱。”她无奈地摆摆手，“况且……我觉得你也没多喜欢。”

我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跑着程序呢。”她指了指自己的屏幕，猜出我要说什么，“公司还有个规定，跑代码的时候可以聊天。”

“刚刚组长说你只小我一岁，但这公司还没开多久吧，你原来是在……”

熟络起来后，我们开始聊的事情也变多。期间我知道了她就是土生土长的繁花人，但很奇怪她说话并没有西北这边的口音。家住得离公司很近，所以并没有住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而是和父母一起住。从她得学生时代开始，自己毫无疑问都是属于优等生的那一个阶层，现在进入社会看到的这些现实，无疑让她觉得现在有点失落。

明天周六，这周正好不用加班……我掂量着自己的安排，虽然身体有点疲惫，但稍微沾沾年轻人的朝气对我们这些死气沉沉的上班族确实有点好处，便这么答应下来。

“晚饭吃了吗？”

嗯……如果说是顾泉的话确实挺贴的，我们还在电竞酒店躺一张床腿夹着腿睡过觉呢0;不是1;。

……

第二天，我办了访客登记，进学校之后和木柯汇合后一起逛了逛个社团的展示。实话说……相当无趣，甚至可以和我们学校的无聊程度相提并论了，没想到968地学生也会在这上面搞形式主义，明明大学的社团活动是可以搞得比较精彩的啊？

结束观光之后，百无聊赖的我们便开始在木柯的带领下参观起学校。繁大的这个校区很大，之前和木柯一起溜进来也只是在一片小区域活动。时间还挺充裕，又没什么事做，所以她打算带我走一圈。

结果在操场边的教学楼底下的连廊里，我们碰到了她的一个学姐。

木柯把我拉过来和她打招呼，她看见我，露出了一个很复杂的表情，然后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是何凝，历史大三，是木柯的学姐～”

“目前是学生会的分管主席哦。”

“我叫江柏，木柯的表哥，目前在边上的xx工作。”语毕，我开始端详起眼前这位穿着牛仔裤、黑色脐长袖的，打扮十分成熟的女生——她很漂亮，但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过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态，我一会就别开了目光。

这张脸……意外地熟悉。不过“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种暧昧不清的话语肯定不能当着木柯的面说。我突然向她问道：

“你就是木柯说的那个浅山的学姐是吗？”

“嗯，是的。”她笑了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口音有点像南方人。”其实并不是，我尴尬地挠挠脸颊敷衍过去。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在这待了三年已经被同化了呢……那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木柯你继续带着你哥玩吧！”

“OK！学姐辛苦啦！”

“没事没事～”

相互道别之后，我便和木柯离开连廊。可当我背对着那个女生迈出步子时，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呼。

好久不见呢～秋辞哥。

我知道这个昵称。

也终于想起来这张脸……我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但是，我并没有回头，因为我害怕。

我又一次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