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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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喝BA老師說過自己的情況。

他的大學生活也挺忙的，而且自從我辭職後他很少主動在網上來找我可能是不想打擾我的生活？還是不想沾上我那種頹廢的氣氛？總之在我剛辭職時他其實有過不少的旁敲側擊，想要提醒我不要這麼墮落。我好像能感受到他挺爲我着急，但又因爲我們也並非什麼特別的關係，所以不好意思直接說出口。

至於他的那部作品……我現在還是在努力嘗試改編成文字遊戲，但因爲找到了工作，現在我又沒有太多時間投入進去，按照這個進程下去……也不知道還需要多久。

當然，這些都無所謂。眼下真正迫在眉睫的事纔是我要找他的原因，現在想想一個出社會這麼久的成年人，一遇到這種小打小鬧的瑣事還要參考大學生的意見，也挺可悲的……

“所以說你找到工作了，還是在繁花？”

“嗯，不過這個城市還算不錯吧，公司也算是在市區這一塊。”

“那至少比我好，我不僅跑到了北邊，學校還在郊區……”

BA老師也是個土生土長的南方人，高考志願也填到了北邊沿海的某個省份，不過與木柯不同，他的遭遇完全是意料之外。

我們互相吐槽了一陣子異鄉的風土人情，接着我便想着進入正題。

“問一下老師，如果和一個過去關係很好的異性好友久別重逢，你會做些什麼呢？”

“……你之前說的那個妹妹又找上你了？”

“爲什麼每次你都猜得這麼準？魔法？”

“這就是直覺～”0;我感覺他是想說“輕小說作者的直覺”但覺得太羞恥刪了一些1;

“所以說，如果遇到這種情況你會怎麼辦。”

“不知道，因爲不可能發生。”“真複雜，可惜我不懂呢～”感覺他奇怪的情緒都要溢出屏幕了，我不自覺地笑起來。

“就是假設一下嘛，或者說……如果這種情況發生在你的小說裏，你會怎麼處理呢？”

“乾脆寫一部大叔爲主角的小說算了……這是什麼展開啊！”

“呃……也不是不行？你隨意？”

“反正，如果這真的是小說的話。”“等下，我先問點細節，你是在哪跟她碰見的？”

“話說回來你是大三吧？現在不忙嗎？”走進地鐵站，我率先打開話茬，“感覺我大三的時候周圍那些成績好得學生都開始忙着考研什麼的，既然是繁大，考研的人應該更多吧。”

“這是你女、女朋友？”

“好吧……”

“你是把我看成什麼不經世事的廢物了嗎？我可是在淺山xx公司幹了四年哦。”

果然還是潛意識作祟吧，我會時不時地翻開OO的好友列表，有意無意地瞥過那個還亮着的頭像，卻不敢點開——我沒有把她給刪過，也知道她沒有把我移除，我們就這樣彼此靜靜地躺在對方列表裏。

“好像這兩年你們公司招了不少繁大的人呢，明明還建起來沒多久，這就是大企業的效應嗎？”

“計算機這行這麼可怕的嗎？”她無奈地嘆了口氣，“總感覺在你身上嗅到了中年危機的氣息。”

“嗯，表妹，這姓不是都不是不跟我一樣嘛。”我苦笑了下，話題終究還是指向了木柯身上，實話實說，我並不是想和何凝說太多有關她的事，畢竟……

“……好吧。”

“校招什麼的那麼熱鬧，總會感興趣去看看的吧。”“對了，你今天有空嗎？”

“那晚上一起去喫頓飯？去O象城那邊。”

“哈嘍，好久不見哥～”

“然後呢？知道了是她後你又回過頭去相認嗎？”

……

“好啦，我開玩笑的。”“既然你找了我……哪說明肯定不希望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吧？”

可是現在事實確實發生了啊。我只能尷尬地沉默。

“說的也是～”她搖搖手錶示開玩笑，“不過……既然是在淺山，而且也不是什麼小公司——好像也是這個企業底下的吧？現在爲什麼會跑繁花來呢？”

“……這是什麼意思？”

點完菜之後，我們接着剛剛的話題繼續聊着繁大的學生組織。按何凝說的那樣的話，我突然覺得天底下不論學校好壞，這些組織都大相徑庭。有一些官僚和形式主義，但也有不少負責和熱心的同學。總體來說我和她的觀點幾乎一致——加入學生組織無非是爲了消磨校園時光，騙騙自己大學幾年沒有幹在寢室待着。

“欸，江柏你怎麼在這？”

當然，我們兩個並沒有談到那個話題。

“嗯，校招。”

沒什麼好拒絕的，而且我也挺想坐下來和她好好聊聊，看她現在的樣子……估計已經放下過去了吧。擅自揣測着，我卸下了警惕，答應對方的邀約。

“什麼都不用做。”

“也就是說那個女生還是你表妹學姐？然後你的表妹因爲你甚至追到繁花？我覺得就算輕小說也沒這麼離譜吧……”

然後，我也讀出了她眼神中的驚愕。

在商場四處逛了逛，最後找了一家餐廳落座。繁花的物價比起淺山簡直可以說是做慈善了，但全國不管是哪裏的商場，這些地方的連鎖店都會砍人一刀。不過作爲重新找到工作的大人，我可不能因爲這種緣由而退怯！0;不是我都在想些什麼啊……1;

“那我現在叫你秋辭哥，還是……”她像是在捉弄我一樣思忖着，“江柏？是叫這個名字吧～果然叫網名什麼的還是太尷尬了呢。”

“你怎麼也跟着夾起來了……”結果換來了一臉嫌棄。

“就是……木柯可能對你有種不太一樣的情感。”

“因爲你和之前那張照片幾乎一模一樣啊！”

“嗯……算是吧，就每年過年過節都會見面一起玩，雖然在家裏我們算是兩個最大的小孩，不過畢竟我比她大了那麼多歲，其實還是有些代溝的……總體來說，跟其他同輩的我們算是比較親近的吧。”

其實你的直覺準得可怕啊，不過木柯……平常都這麼明顯了嗎？就算我裝作若無其事，可是你總不能在別人面前表現得這麼……

“這有什麼關係……不過說明現在認出來了唄？”“太好了，我還以爲真被忘了呢，好感動～”

“……沒有。”“當時主要還是很詫異吧，而且木柯也在邊上，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好……”

“木柯她確實是個不錯的學妹呢，工作的時候很負責，但平常鬆下來的時候也挺放得開，我喜歡她這種生活態度。”

“這樣啊……那時候高考填志願爲什麼不勸勸她，明明你自己也在繁花，她都上了漢語言了，說明可以有更好選擇的。”

“說得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嘛～”她嘆了口氣。

這種感覺……倒也挺好。

“姑且是有空，但不排除隨時會被叫出去的情況。”

“不好意思！昨天沒有認出來！”什麼負分的回答啊……

我們就像久別重逢的老友，從工作到生活，學習到朋友，各種各樣的話題都聊了許多。我也知道了她高中生活過得雖然平淡，但總體還算不錯，然後高考陰差陽錯被班主任忽悠到繁大。到了大學也有了自己適應的生活方式和交際圈，還談了場並不愉快的戀愛0;那個男生可真離譜啊1;，在學生組織一直留到大三……當年那個還是隻會在網絡上向我哭訴的小女孩，如今已成長成現在這樣出色的傢伙了。不自覺地，我有一種同家長般看到孩子長大的欣慰。

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做了決定，我回複道：

我和何凝不約而同地扭過頭，只見楊嫣就在不遠處杵着。此時她的目光並不是看向我，而是落在何凝身上。

“嗨～”她微笑着朝我揮揮手。

喫完飯後，何凝提議再多逛一會，於是我們又漫無目的地在商場裏兜起圈子。很奇怪，何凝和別的女生不一樣，看到那些掛滿琳琅滿目衣裳的櫥窗不會興奮地衝進店裏試個不停，遇到感興趣的她只會停下來駐足觀望一下，也不詢問我的感想，就是呆呆地看一會繼續向前。所以我覺得我們兩個就只是走着，像在公園裏散步一樣。

“啊？”

“我沒認出她，只是覺得她有點熟悉。那時候我和表妹正在逛學校的時候湊巧碰見，打了個招呼就告別了。不過在走的時候，她突然跟我說了‘好久不見’，這時我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個女生是她……主要是過去這麼久了，她真的變了很多，打扮成熟得甚至像那些社會人士。”

“所以我的成績不好嘛，還要從淺山來繁花工作。”

今天的她沒有昨天穿得那麼成熟，而是換了白t加藍色外套和牛仔褲的搭配，算是比較休閒的打扮吧，還戴了個鴨舌帽，看上去挺有大學生的朝氣，和我這種死氣沉沉的社畜形成鮮明對比。

“你可真別說，你們公司的崗位我們學校信院的學生可是求之不得的，我反而比較好奇你這個二本畢業的傢伙是怎麼進來的？開後門？”

“什麼都不用做，等着就行，她會重新來找你的。”“既然這麼窩囊，那就窩囊到底吧。對了這只是一個比喻……總之等着就行。”

……

“怎麼可能，你以爲我是什麼有背景的傢伙嗎？”我向她心虛地擺擺手，“大概是工作經驗？我看公司有很多研究生，但像我這樣有幾年經驗的人還比較少，大部分都是剛出社會的年輕人。”

“等會……四年？也就是說你畢業那時候就找到工作了？”

“對不起……”

“我靠！那運氣也太好了吧！能不能分我一點？”

“那你是怎麼認出我的呢？”

晚上，我隨便挑了平常上班時候的便裝去赴約。

“也許是……女人的直覺？”托腮想了想，何凝就隨意地朝我甩了甩手中的筷子，“算了，反正都是空口無憑的東西。只是我自己的覺得有點奇怪，如果你覺得有需要平常就多留意一下吧！”

見對方一臉驚愕地望着我，我也不禁咋舌：

“感覺大叔你就是那種軟弱廢物的輕小說男主的，對了，還帶點渣男屬性。”

我朝她點點頭示意。

然後，手機振動傳來。像是預兆應驗了一樣，我一把將它抓過。

呃……殘念系發言？

“江夜”——這麼多年過去，她的暱稱卻從未更改。從某種角度來說，她跟我也算是同姓呢。第一次看見我這麼想過。

“感覺那時候自己已經徘徊在認知的邊緣了，覺得工作啊、人生啊沒有意義什麼的。但在家裏賦閒一段時間才知道，好像自己也成了‘除了工作之外什麼都做不了’的人，所以就又去找工作了唄。當然也如你說的那樣，找工作找到繁花這邊確實是託了點關係，畢竟我這行很喫青春飯，沒有什麼公司喜歡空有幾年工作經驗，但快過了黃金期的員工。”

“那現在還有空出來玩？”

……

“工作經驗？也就是說原來你有工作？”

“您是多大歲數了說這種話啊……”

“那就當做是在誇我顯年輕咯！”

“這個啊……我辭職了。”

“那是你先發現她，還是她主動給你打招呼？”

其實我哪知道她當時爲什麼會填繁大，二姨是固執又愚昧，但我估計按照她的性格時不狠心把自己女兒送到這麼遠地地方的。估計是木柯用了什麼話術把她忽悠瘸了。見何凝對我的說辭也沒有懷疑，這個話題也就到此爲止了，不過多說幾句估計我的謊言也會露餡吧……

“該說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你妹妹跟我說的理由也大差不差呢。”何凝笑了笑，端起免費的茶水微抿一口，“對了，聊了這麼久都把木柯忘了——她應該不是你親妹吧？”

雖說也是開後門的啦……

“嗯，所以我該怎麼做？”

“你在XX公司工作來着？那不就在我們學校邊上嗎？”

“我表妹的學校裏。”

直到在一家時尚女裝的店門前，何凝再次停下欣賞櫥窗裏的衣服時，一陣熟悉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確實，感覺很多人幹到三十歲就跟那些體制內退休的人在一些方面差不多了呢。”0;作者注：純粹瞎猜1;

我們約好在繁大地鐵站碰面，按約定時間提早五分鐘抵達，正好跟她在進站口碰到。

輕輕點頭表示同意，我笑了笑：

那等就等吧。我選擇聽信BA老師的建議，第二天當做無事發生地待在家打遊戲，木柯今天和同學一起出去玩沒空搭理我，我只好獨自一人享受難得空閒的週末。

“就是……也不能說是兄控吧，那天我感覺，木柯看你的眼神好像有點不一樣——那不是看錶哥的那種眼神，總之感覺用兄控這種理由來解釋也太不合理了。”

“爲什麼不能把原因歸結於我的努力呢……”

“那你又是爲什麼會這樣感覺呢？”

“是的呢～何凝同學～”

啊啊，果然大家的第一印象都是這樣嗎？不過也沒說錯……

“嗯，不過繁大那麼大，離你說不定有點距離。”

“放心啦，就光都是淺山人這一點我都會好好照顧她的了。”她朝我擺擺手，“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有沒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啊？”

你來我往的吐槽勾起了不少的回憶，我不由自主地對着屏幕微笑起來——或許我們兩個也沒怎麼長大。

“難不成我天天埋在圖書館裏面學習？那作爲大學生也太可悲了吧？而且你大三又是什麼樣的？我記得那時你和我聊天信息都是秒回的。”何凝毫不客氣地回駁道。

“你喜歡就好，到時候在組織裏面可對她好點哦。”我打趣道。

“你不是學歷史的嗎？怎麼還關注我們這種公司？”

“我勸過了，她報的理由其實和你差不多。我的二姨——也就是木柯的媽媽，聽了學校還有網絡上的忽悠，說繁大又是968又能上漢語言的，怎麼攔都攔不住。木柯家的管教一直都很嚴，其實一直到上大學前她都很少能接觸手機這些東西，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也算是給她了自由吧。”

……

“對啊，現在正準備着呢，還有教資……兩手抓真的挺累的。”

“但我感覺你們關係很好欸，就那天看來她好像和你很親近，你們從小就認識玩在一起嗎？”

現在的我已經可以毫無負擔地談及這個話題嘞，知道何凝會繼續追問，我便自顧自說下去：

“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