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開始的日常

（一）

“喂喂喂，起牀了。”

伴隨着一陣嬌柔的呼喚，和輕輕的推搡，我睜開了朦朧的雙眼。逐漸被光亮佔據的視野中央，以一位穿着明顯超長睡衣地金髮美少女站在那，雙手叉腰，氣鼓鼓地望着我。

啊，我怎麼會做這樣的夢，美少女JK把我叫醒什麼的……這個夢挺不錯的，還是再睡一下吧。於是我揉揉眼眶，翻了個身。

“……我說哥——該起牀了啊！”

“嘭！”地一聲，我感到自己的“牀”被狠狠的踹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從上面彈起，而神智也頓時也清醒不少。我再次看見面前的少女，才發覺這並非夢境。

我的表妹——木柯，也就是眼前的少女，從昨天開始，我們要一起住在這間三十平左右的loft中七天。

“怎、怎麼了？這麼着急……”

“怎麼了？現在都已經九點半了啊！難道你平時都是喫中飯纔起來的嗎？”

“……哈哈。”

大差不差吧，一般十點半起來，其實喫中飯還有點太早。

“不是，你好歹給我掩飾一下啊廢物老哥！”

“讓你失望了真的很抱歉～”

完了，頹廢地一面被可愛的表妹看見了呢……不過既然她要在這住上七天想隱瞞自己的陋習也很難吧，更別說是改變了……所以忍受一下吧，我親愛的妹妹。

“所以說你看上去有點着急的樣子，怎麼了嗎？”

“我要喫早飯。”

“家裏面沒東西哦，你可以自己出去買。”

“你看我的樣子是可以出去的嗎？”

“嗯……”我掃了她一眼，一件超大寬鬆白色睡衣（我換下來的），也沒有穿褲子，潔白纖細的小腿一覽無餘。

“……你自己的衣服呢？”

“那我先走了，祝老闆生意興隆！”

“那拿兩個燒麥，一個豆沙包，兩杯豆漿，帶走。”

“指望我還不如去指望下短視頻網站的電子老師吧……”

“好嘞！”

“是～雖然我也沒對你抱有多大的希望啦。”

“好吧，是我考慮不周了。”我嘆了口氣。昨天的一切都來得太匆忙，很多事情我都沒有考慮到，包括兩個人之間的作息習慣什麼的……我只是簡單地覺得將木柯從二姨她們的“魔爪”之下解脫出來就萬事大吉了。

“有那種個頭不大地豆沙包嗎？”

“好～”

哈哈，又被藐視了呢，江柏你這個廢柴。我苦笑着，默默承受表妹對自己的打壓。

“你以爲我不想嗎？但就是覺得……如果這時候鬆了一口氣，那後面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我想逃避，但可不是放棄。”

“哈哈，開玩笑的而已。對了，你原來是做什麼的？”

“嗯？”

“真用功啊……搞得我都有點懷念了呢。”實際上對高中的我而言五三可不是隨便做做的東西。

“怎麼樣，工作找到了嗎？”

（二）

我徑直伸出手往木柯的頭上揉了一把，她厭煩地將我手臂給拍來。

“沒什麼，就是覺得自己看着長大的丫頭……到未來也可以獨當一面了，當大哥的我甚是欣慰啊！”

“這是什麼超級老氣橫秋的語調……”

“哎，這個世道找個工作也確實很難啊……”老闆嘆了口氣 開始感嘆起世態炎涼，“如果我晚個幾年來這裏開店，估計也開不了多久哦。”

而辭職之後，最開始我作息還算正常的幾天都有來這裏喫飯。但隨着時間流逝，我也變得愈加放縱，越睡越晚，愈起愈遲，直到最後索性放棄了早飯。（作者注：現實情況不要放棄早飯，小心胃結石）老闆是外地來的，對待熟客都十分熱情，雖然我們平常也沒有什麼交流，但他還是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說起來在躺椅上睡真的有點難受，腰痠背痛的……要不晚上出去找個旅館應付一下？

“豆沙包和肉包還有嗎？”

等她喫完飯，又再次將頭埋進書裏時，我道：

也聽不出這話是不是陰陽怪氣，我只能僵硬地笑着撐住場面。

“哦哦，那確實不能跟我們一起幹，太屈才了。”

老闆麻利地將早餐打包，我則用手機掃碼付款。將早餐遞過來時，他順帶問了句：

總算從早餐店脫身，我鬆了一口氣。說起來撇開昨天在館子裏的酒壯慫人膽，今天好像是我第一次在最近一段時間裏的與“外人”的交流。這社交能力下滑地屬實有點可怕啊……看來我得重新審視宅家的危害了。

“好，謝謝你哦。”

“知道了～”愜意地拖長音從電腦桌前傳來。木柯爬在上面，埋頭在一本書裏不知道寫些什麼。我把她招呼到小圓桌這裏喫飯。

誰又能想到，那時候灰頭土臉的小姑娘，現在出落成這幅標誌的模樣了呢？

“呃，那個……還沒有。”其實確切地來說是根本還沒打算找啊。

“木柯。”

“嗯，五三。”

“你想喫什麼，我下樓給你買。”簡單的洗漱過後，我向正縮在懶人沙發裏背書的木柯問到，她抬起頭，思索了片刻。

“完上去萬O城那邊逛逛吧，給你買幾件衣服。”

說起來我明顯買的是兩人份的早餐欸，這個愛管閒事的老闆就沒注意到嗎？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時候又被纏着盤問……

“這……還是算了吧。”

“豆沙還有，肉包沒了，只有鹹的東西只有燒麥了。”

“豆沙包是有，但個頭不小哦。”

“程序開發有關的……”

“來，喫早飯。”

哎，說白了還是自己太廢柴了呢。

“當我是幾歲的人了，煩不煩啊！”

在大家都很小的時候，電子設備還沒有像現在這麼“猖獗”，過年小朋友們聚在一起，最喜歡的娛樂方式就是放鞭炮。那時的我大概也在讀高中吧，放假天天埋在書堆裏也沒什麼意思，便跟着一羣比自己小兩個頭還不止的小屁孩們一起放鞭炮，樂此不疲。

看到木柯眼中閃爍着獨屬於學生時代的光芒，我不由地欣慰地點點頭。

之前的社畜時期我的早飯一般都在這裏解決，味道一般，但價格很便宜，主打一個性價比。一般嘴上叼個肉包，懷裏揣着個雞蛋，我就從這裏跑去感地鐵了。然後在等車期間將溫熱的豆漿灌入口中……潦草解決。

“唷，好久沒碰見你了。今天起來喫早飯了？”早餐店的老闆見了我這位許久未見的熟客，調侃道。而我只能回以尷尬的苦笑。

“如果實在不行你來我這裏也可以哦，現在生意挺忙的，我們還真缺幾個人手。”

“……別說那時候的黑歷史啦。”

“那本是什麼？教輔？”

“老是這麼學不累嗎？不是說了這幾天給你放鬆一下。”

“那給我帶一個就行，再來一杯豆漿。”

但木柯總是和我們不一樣。她會從屋裏搬一張小木椅，然後在屋檐底下坐着，用剛剛燒火粘滿菸灰的臉衝我們傻樂。

“在我眼裏你永遠只是那個搬個板凳，蜷縮在牆角看我們放鞭炮的那個黑臉小姑娘哦。”

“肯定還沒幹啊……”她指了指外面的衣架。

“那你哥你能教我幾個題目嗎，有些我看答案都看不懂。”

“刷數學題。”

（三）

“在幹什麼呢？”

“嗯，大家都不容易嘛～”我附和着咧嘴笑笑，但心底裏只想快點離開。

“嗯，你將來一定會有出息的。”

回憶起往昔，在注視着眼前的少女，心中一種複雜的感情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