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4 第四天

今天是我住进老哥家的第四天，离约定回家的日子还有三天不到，但当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实话实说……我已经不想留在这里了。

明天就离开吧，但……我还是不想回家。

我终究无法像老哥那样，拥有那般果断的决心和勇气。

……

昨天老哥说从今天开始要把电脑桌占领了，他原来就是做程序方面的工作，现在按照他说的，想要扩展一下自己的技术领域——他想去做做游戏。

做游戏……挺好的，虽然有关他的工作我是一概不知啊。不过当看到他作出这个决定时，脸上闪烁的并非是困惑和迷茫，而是一种终于找到目标的喜悦和憧憬。

至于是什么样的游戏呢……平时我连接触电子设备的时间都不多，更别说是游戏了，之前有跟着班上的潮流玩了下“o神”，不过没玩几分钟就发现这种游戏并不适合自己。老哥做的游戏……总不可能跟它差不多吧，“o神”怎么看都不是那种可以由一个人就可以做出的游戏。不过结合老哥这种死宅喜欢动漫的死宅特性，大概也是和那方面有关的吧。

看着他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占着餐桌的位置学习，一直到下午，这种重复且枯燥乏味的日常已经习惯了。我突然察觉到，除了脱离了那两个人的掌控，时间上的安排变灵活了，现在的自己和在学校里也别无二致吧。至于这里的学习效率真的好吗？大概只有回去考完试之后才能盖棺定论吧。

学习学习学习……天天就想着这种事呢，明明老哥都说这几天要我好好放松，别这么逼这自己，而且我也在一直自我催眠，但不管怎样……都摆脱不了早就身陷其中的漩涡。

多么无趣的人啊……到了大学之后，肯定有些人就开始享受四年更为丰富的生活了，那时的我，会不会还像现在这般……对生活无所适从呢？

我不能想象自己未来的样子。

……

最后下午我也学的厌烦了，实在忍不住悄悄溜到了他的背后。他似乎太过忘神，以至于根本没有察觉我的到来。直到我发出声问他在做什么样的游戏。

也正如我所料一般，他想将一本名叫《儿媳的闺蜜是酒吧陪酒女》（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作者是和老哥一样的死宅）改编成文字冒险游戏。虽然在老哥的屏幕上我是没看见任何动漫人物，但之后我在网络上搜了下——果不其然，一个金色的动漫少女坐在酒吧的吧台前，这就是这部作品地封面。老哥的交际面也就只能让他认识这些宅宅朋友了——后来我还扫了眼它的阅读量，其实还行，毕竟是在一个并不“合法”地网站上发表，至少还是在完结之前获得了一点关注的……大概不到十个人。

总之……以后有空就看看吧，不过按照我的性格，也许永远不会再见了呢。

老哥说，他折腾了一天，总算是将这本小说最后的一部分男主写在信上的呢内容给做出来了——就是简单地利用黑色背景和白色滚动字幕，再配上一首bgm。这个过程听上去好像挺简单的，但让初次接触这种东西的老哥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至于结果吗……我给出的答案大概也只有“音乐很好听了”，这个叫秦基博地歌手以后可以取听听他的歌呢。然后整个的内容的话……只能说这个作者用的都是简单且饱含真情实感的语句，但不了解上下问的内容……真的很难共情。不过看了这段文字后，我对这本小说的兴趣也开始倍增了。

我还是将自己的评价如实说了出来，但老哥依旧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感觉他已经要迫不及待地进行下一步了。而仅仅是为了庆祝这个开端，老哥就提出要带着我取下馆子的建议。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虽然中午叶吃的是快餐，一天连续两顿并不是什么好习惯，但看着老哥的样子我也不好意思浇灭他的兴致。

不过……看到老哥因为这点成果，脸上就闪烁着这般明亮的光芒时，我不仅禁在心中微笑着——有了目标，果然可以让人变得更为自信耀眼呢。这样的人……或许我永远逗成为不了吧。

除了在学校、在家里扮演着那种让人安心的听话乖巧地角色，等这层负担卸下，就连我都不是我了。更何况是和家里已经撕破脸、在外面厮混的家伙，和华彦口中那个虚伪的人相比，除了程度没那么离谱，我们之间又有什么差别呢？

我的心智……也就跟那些青春懵懂的女初中生无异呢。

……

直到看见一处只有一盏灯泡闪烁着的凉亭。

事实证明，她就是这么无趣的人。

向老哥发泄着我心里的想法，以至于到最后我都没向他过问起刚刚脸上被一拳留下的红印。见到我这般歇斯底里地倾诉着，他看到我状态不对，想要再说点什么。

本性暴露无遗……我的本性又是什么样子的呢？像她那样没有主见，一味放纵自我的小太妹？回或许真的变成那样吧。人和人之间都是那么虚伪，卸下伪装也没必要在乎那种可怜的自尊。对人生没什么追求的人，又怎么会活得真实呢？

所以我还是跟着老哥乖乖回了家，但直到现在洗漱完毕，在床上写日记时，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一句对话。

下定决心什么的……我这种家伙根本不可能做到，表面上那副让一些人能为之动容的样子，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呢？而背后的真相……就连我也不知道啊。

很显然，在他们三个里老哥是最清醒的那一个，他尽可能地用那种并不过分的言语去刺激对方，并且只是在对方进行过激的言语侮辱时才选择回击。那个男生受不住老哥的刺激，最后终于忍不住朝他挥拳。那一下的力度有点可怕，虽然没有听到声音但老哥跌了一个踉跄，朝我侧倾向的侧脸上留下了鲜红的印子。我惊恐地捂住嘴，想要迎上去查看老哥的情况。但这时我们两个却好巧不巧地对上眼，老哥见我举着手机，使眼色示意我继续录下去。我咬着牙，继续举着手机，而老哥则面不改色地与他们对峙，向他们二人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指望老哥有一点与异性交往的常识就是我的错误……或者难道他就从来没有把我当做异性看待？也有可能……

可当我们快要离开的时候，那个女生将我们叫住。

她兴冲冲地走到我们面前，自顾自地说起我的往事以及她自认为的“真相”，顺带还把我边上的老哥当作是我的现任男友以此来一遍又一遍地嘲讽我。我在心中无奈地叹息着，思考她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但思来想去这种头脑简单的家伙，无非就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贬低他人，以此来满足自己卑贱的自尊心罢了，然后站在“正确”的大多数人的那一面，自以为就处于了道德的制高点，但——

毫无疑问，华彦是因为认出我才将我们两个叫住的。但我完全不知道她要这么做的原因，我们已经毫无交集这么久了，难道她还要用过去的事抓着我不放吗？

华彦的男朋友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善茬，见她被老哥“欺负”了，立马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作为目前四人里唯一没有被情况全然冲昏头脑的在场者，我用残存的理性催促着自己拿出老哥借我的手机，打开录像，对着争执的两人。而他们也好巧不巧的真的没有注意到我这边。

算了，不说了，像在以前华彦也说过，我不过是个胆小鬼懦夫而已——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贴切的形容了。

而且这个老板还把我当做是老哥的小女友……虽然我们在外貌上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难道和“情侣”有关系吗？还是这位大叔平常在馆子里见到的都是糙汉，连年轻小情侣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呢？总之……虽然是毫无缘由的推论，但突然被说上这么一句我的双颊还是不由自主地快速升温，即便老哥在一边快速否决了老板的说辞。

知道我在录视频后那两个家伙明显乱了分寸，在这个网络传播这么迅速的时代，有个这个视频可以说是完全抓住了这种爱慕虚荣的人的把柄。不过老哥也没有揪着他们不放，让他们向我道歉后就把对方放走了。

……

偷瞄了老哥一眼，发现他双眼无神地不知道在注视着何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书或者玩电脑，而那一拳留下的印子在洗完澡后已经完全褪去——他是在想些什么吗？

这样无趣的人生……即使活下去还有意义吗？

所以我这种人啊……走到至今为止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真的……不知道啊。

“拆下了好学生的面具的我什么也不是”——她说的倒也没错嘛。

果然，这个预感应验了。

然后老板也“悄悄”指出了老哥带我来这间餐馆的不对，总算察觉问题的他只好尴尬地向我征求别的意见。但离开餐馆后发现附近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转了几圈，我们最终决定在一家平价的外国料理店解决一顿。至于有关这间餐馆的评价嘛……只能说是对得起它的价格了。

还是对我那么好，可他的那份温柔……此刻却只让我的心感到隐隐作痛。

正当我还在内心中挣扎着自嘲时，老哥突然从我身边冲上去朝华彦回嘴。骂得很凶、很解气，以至于我站在一边愣了神。老哥确实是那种会帮自己妹妹出气的人，但现在居然这么卖力……让我有些疑惑。

吃完饭之后，我们去大楼边上的公园散步。老哥说，犹豫周围大部分都是单身上班族的原因，所以“光顾”这个小公园的人并不多。果然，漫步在公园的小径上，走过了一大半的的范围，我和老哥都没见到其他行人。

以为老哥拿得出手的餐馆，要么是氛围高雅，要么是价格昂贵。结果是间物美价廉，全是壮汉豪饮爽吃的山东菜馆，看到高大的山东人老板出来对着老哥笑脸相迎，一副与旧友“久别重逢”的样子时，我就知道了老哥这家伙大概就是那种实打实的“直男”。

摇摇欲坠的灯泡维系着昏黄的光亮，起初我并未发现凉亭里还有他人的存在。当我和老哥走近凉亭，准备从边上就这样离开时，我才突然注意到了凉亭中有一对年轻的男女。昏暗中我看不见他们的样子，但从亲昵的互动大概可以猜测两个人是情侣之类的关系吧……在这种地方做这些事还是比较大胆的，我和老哥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频。

算了，这不重要……我已经很累了。

我……害怕他继续用那不经意的温柔安抚我，然后又让我对自己有所留恋。我这样的家伙，真的还是……

我没有让他说。

为什么要为我付出那么多呢？我……真的是那种值得拯救的人吗？华彦说的没错，脱掉好学生外壳之后的我什么也不是，没有目标、没有理想、没有兴趣爱好，对人生没有任何追求，就连自己到底喜欢什么也根本给不出答案。那我是为什么而活呢？又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后面推着我走下去呢？

等到她走到了路灯底下，我终于认出了那张脸——她叫华彦，在初中的“那个事件”中是站在我同桌那边的主要人物之一，关于我的流言绝大部分都是又她来扩散的。不过所说我对她印象深刻，若是我们在人群中相遇，我估计会装成陌生人与她擦肩而过吧……她并不是喔希望再次见面的对象。而这时她却认出了我，还将我们叫住，属实让我有些意外。以及……还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