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造訪
《翹家表妹與失業的我》 · 支倉 · 6070 字
(1)
“是會動的紗季欸!(作者注:《義妹生活》女主)”
“動畫做得確實比預期要好很多啊,看起來挺舒服的。上個季度《無名記憶》那個製作看得我都快哭了。”
“確實啊,不過這部確實也不用什麼經費。”
“話說回來,大叔你找到工作了嗎?”
“不是,這話題跨度也太大了吧。”
“說起經費我就想起錢了嘛,現在真的沒問題嗎?”
“沒關係,再熬一段時間還是沒問題的。”
“可是你家裏現在不是還住着你表妹嗎?”
“到時候跟她父母報銷就行了。”
“雖然是非常正確的做法但說出來感覺還是有點無恥呢……”
“都是社會人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吧。”
“那工作……”
“……”
“好了,我知道了,抱歉,”
有關工作的話題就此打住,我們又開始扯起閒天,當然主題還是落在最近的輕改動畫上——畢竟這也是我和他所認識的契機。
對面這個名叫Badaling的傢伙是我在某個輕小說網站上認識的網友。他是在那個網站上偶爾會發發文章的抑鬱不得志、閒着沒事幹的大學生(文科生,他自己特別強調)。好像是出於某個期末周過於空閒,加上我對他的作品確實有所觸動,他就找上我聊聊天什麼的。那時候的我大概也處於一個有了離職想法的狀態,工作也比較渾水摸魚,所以和他聊天的機會也變得比較多。久而久之也算是交到了一個朋友吧。因爲年齡的原因,他一般稱呼我爲“大叔”(其實最開始是我提議的),而我則稱他“BA老師”。就目前而言,他也算是少數知道我家裏住着美少女表妹的朋友之一了——畢竟我個人認爲除了網絡,在現實生活裏我們也不會有別的交集了。
“說起來和美少女表妹住在一個屋檐下不是超級輕小說的展開嗎?大叔難道就不會有別的想法嗎?”
“不不不,怎麼可能。而且BA老師你自己也知道你寫的東西在現實發展的可能性吧。”
“確實……”
“嗯……沒關係是沒關係啦,不過這個人是誰?”
“哈哈哈,木柯的調侃真的是相當犀利啊。這只是玩笑話而已啦。”一連串地吐槽讓顧泉都尷尬地撓起臉頰,“那叫我顧哥……怎麼樣?”
“你的理解讓我意外心酸呢……”
“你、你好?”
“大學的一個朋友,主要是想說一下工作的事情。他可能會喝酒,而且還是個煙鬼。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和他去樓下喫飯。你自己點外賣對付一頓要不?”
“OK~那就叫你木柯妹妹可以嗎?”
“木柯,跟你說個事。”趁着和木柯一起在餐桌上喫午飯的時間,我向她說道。
(3)
“放心,這點倒是沒關係……而且他已經結婚了。”
在我的勸說下,這因爲小事而且的爭端終於平息下來。我們三個人開始默默享受起這頓火鍋盛宴,但期間並沒有幾句交流。
(4)
顧泉下意識地低頭瞥了眼自己的穿着。看見視野中央的黑背心後雙頰便閃過一片緋紅——不是你害羞個什麼勁啊!
木柯將手中的書放下,朝我們走過來。接着她向我指了指顧泉,有些詫異地問我:
“不要這樣嘛~我是你哥的朋友,這點就不足夠讓你信任嗎?”
總之……木柯簡直就是他的完美剋星,看來我不用擔心今晚會發生什麼尷尬的事情了——不過顧泉考慮的事就得多了呢。
哦哦,原來是姨夫啊,那確實……平時酒席上恨不得藥把所有桌上的香菸給順走。
“雖說表姐還是有的啦。”
“嗯?”
“我也不是沒想過這種事……只不過。”
“所以嘛,請不要將現實代入輕小說。”
“對了,你要喝酒嗎?不喝的話我就買兩罐了。你妹妹也不喝的吧?”
“嗨,江柏,好久不見~看來活得還不錯嘛。”
“還有下午幾點鐘過來好呢?要不要我帶點什麼東西?”
準備完晚飯候 我們三個人圍着圓桌上冒着蒸汽的火鍋坐下就餐。
“嗯嗯,木柯你真厲害。”
“我……”被嗆得說不出話來,木柯低下頭去。剛剛她的抨擊確實有失分寸了。顧泉則在一邊露出得意的笑臉。
“算了吧,木柯還在這裏。”
“非常抱歉,我沒有妹妹,表的也沒有……我懷疑你在惡意攻擊我。”
他就是這樣的人,但我並不討厭他,畢竟在過去自己在工作還有大學時期逗受了他很大的照顧。而且今天我本來就是想和他談談工作的事情,結果他覺得不如見個面說得明白,說罷就準備提着啤酒網我家裏趕——以前我還在工作時他就這樣。總之……相當沒有邊界感,但這樣大大咧咧的人,在辦事上卻出奇靠譜,也有着相當不錯的人脈。
“我們學校全是走讀,沒有宿舍樓。”
“我就喝這麼一瓶怎麼就說我是酒鬼呢?而且木柯你幾天之後就要回去了吧?難道你想一直留在江柏這嗎?”
“這叫什麼來着?‘Each family has its own problems. ’?”
“不是,我……”
“我感覺在你的眼裏我是不是已經被剝奪社交的權利了……”“哈哈哈,妹妹你過獎了~”
還是……和她解釋下情況吧。
“你就想想看吧,你覺得你會對你的妹妹有想法嗎?”
“只不過還沒死而已。”我走過去向他的胸膛來了一拳,“總之不可能比你活得好啊,渾蛋顧泉。”
“我天老哥你居然知道!不過用‘Every family has a skeleton in the cupboard.’更高級哦。”
“嗯……如果那樣的話我會被自己噁心吐了的吧。”
“感覺還是金色最合適呀!”
不過都無所謂,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情況,木柯也是如此。雖然這次我是有求於你,但也別因爲小孩子的玩笑就這麼刁難她吧?”
“抱歉呢,我不太喜歡。你跟老哥一樣叫我木柯就行了。”
“老哥你這種死宅居然可以教到這種型男朋友嗎?”
(2)
“我忍不住可以揍你嗎?”
本來還饒有興致在一邊坐山觀虎鬥的我,聽到突然被提及,忍不住地推脫道。
“算了算了,這個話題就此打住。”我杵在兩人中間,和氣地微笑着當作調停人。
“話說你爲什麼會在江柏這裏借住啊?聽說是家裏人的原因?那直接向學校申請留宿不可嗎?”繼續乘勝追擊。
“你好呀,江柏妹妹~我來這裏打擾你們啦。”
“哈哈,過獎過獎。”
趁着木柯下午學習地時間,我下樓買了點火鍋底料和食材,以及一些飲料。每次那傢伙來我家都是這個配置,而且他還會自己帶一口鍋,沒有例外。
“江柏,你真的不喝酒嗎?”
“對我家裏的那位來說算是常態吧。”
答應得出乎意料得爽快啊……
手機屏幕閃爍,又一條信息發來,不過發送者並不是BA老師,而是……
“沒事沒事,畢竟老哥都那樣了,也就只能跟怪人交朋友了啊。理解理解~”
“好敷衍~”
“老哥,你這個同學大腦里長得全是肌肉嗎?還是說獲得肌肉的代價是失去大腦呢?或者……剛剛從幼兒園下班角色沒轉化過來?哦,我說的是裝小孩。”
(5)
今天我有個朋友要來。
“夠了吧,顧泉。”我將想要辯解的木柯打斷,向顧泉正色,“平常我也挺縱容你的,畢竟覺得你不是這樣的人。但對待孩子是這樣態度的話,我認爲是有失分寸了。或者說我看錯你了你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那隻能代表老哥信任你。不過鑑於你的表現,我現在該重新估量下是不是該信任老哥了。”
看了下不遠處的木柯,結果好巧不巧地正好與她對上視線。她歪歪頭,疑惑地望着我。
“不是江柏。實話實說吧,我覺得這也就是小孩子耍耍脾氣而已。你就是對她太縱容了,明明晾在一邊不管,她自然而然就會老實的嘛。現在高中生不都流行着這一套,厭學厭世什麼的。”
因爲顧泉的造訪,木柯似乎葉失去了繼續學習的興致,開始幫我們一起打下手準備晚餐。期間顧泉似乎對第一輪交鋒的失利並不甘心,繼續窮追不捨:
“抱歉,目前這裏是我和老哥的家哦。而且這裏可不歡迎酒鬼。”
“什麼岌岌可危啊?倒是一次性說清楚嘛。”
“現在就做哦,會打擾到你學習嗎?”我身邊的顧泉搶先一步回答道。聽到並不熟悉的聲音,木柯下意識地抬起頭,才發現站在我身邊的陌生人。她傻愣傻愣地揮揮手:
“這樣不是顯得老哥你更可憐了嗎……”
“那我舊先不客氣了啊~”顧泉拉開啤酒的拉環,沒有絲毫矜持地豪飲着,“哈~真爽啊,也就只有在你這才能肆無忌憚了。真希望我能在這住下來。”
“算了,就叫你顧泉吧。”木柯嘆了口氣,知道沒轍的顧泉也選擇就此放棄。
“木柯你在哪個學校讀書啊?成績應該不錯吧,即便休息都那麼認真地在學習。”
至於對我……則都無所謂。他那些話語我從一開始的不冷不淡到習以爲常,沒引起他的什麼反感,也不會掃他的興。大概因此我們的關係維護得還算不錯吧。
“……好吧,我知道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
“Wow~老哥你終於開始考慮工作的事了嗎?”她作出浮誇的感嘆,難以置信的表情相當欠扁,“我是沒差啦。不過讓我聽到你們聊天的內容真的好嗎?還有你的同學……應該沒有什麼特別的癖好吧?”
“我晚上有個朋友過來喫飯有關係嗎?”
“這樣啊……那用零花錢在外面住幾天賓館不行嗎?等錢花完就回去唄。”
“那先介紹一下吧,這是我的大學同學,顧泉。”我開始作爲中間人向二位介紹,“這個是暫時借住在我家的表妹,木柯。”
“是嗎?反正無所謂啦。其實染成綠的白的紅的都無所謂。選擇金色只是因爲剛好打折。”(作者注:單色染髮打折哈哈)
原來木柯就是顧泉的剋星啊……不過在我的記憶裏能把他弄得這麼尷尬的人真的很少呢。
“總之你沒意見是吧?”
我揚手擺出扇巴掌的動作,她連忙伸出手臂嬉笑着求饒。這丫頭,就這麼幾天已經熟絡到敢跟我開這種玩笑了嗎?
“對了木柯,金色頭髮很適合你哦!非常有個性~”
“對不起……”
嘆息着,我提着一大購物袋往回家的方向走。一到家門口,一個身材魁梧,不過一眼看上去就覺得“這傢伙是程序員吧”的壯漢杵在那傻樂着向我揮手:
現在和木柯一起已經讓我累得夠嗆了……不過這種話怎麼可能當着她的面說出來啊。我用餘光瞥了煙邊上的木柯。
“第一次見面沒什麼鋪墊就直接詢問個人信息,一般而言我都當作騷擾狂處理的哦。還有要讓顧泉失望了,並不是所有認真學習的人成績都很好。”
“那就喫飯、喫飯~”
“是是是……”
其實我知道的,顧泉就是這樣的人。他表面上的好言好語、阿諛逢迎一旦撞上了鐵板,自己就會變得不自在。而且他對於那些自認爲資歷不如自己的傢伙,總是抱着一種“上位者”的態度。這種性格其實挺奇怪的,但他現在卻很好地在職場中立足。
總之完上的來訪就這麼敲定下來了。
“謝謝。對於肌肉笨蛋來說黑色背心也確實是最合適的呢。”
很奇怪的人吧,但爲什麼這種人就能閃戀閃婚一結就是五年感情依舊同新婚般火熱呢?搞不明白,非常可惡。燃燒的妒火讓我面目全非,所以在婚宴過後的party上我一連往他臉上按樂三塊淡糕,那看上去嬉皮笑臉的皮囊之下,涵掩蓋着的是受傷到泣不成聲的心靈。爲什麼啊~
寒暄着,他跟在我後頭走進屋子。電腦桌前的木柯依舊在孜孜不倦地盯着歷史課本。聽到玄關處的聲音傳來,頭也不抬地問到:
他是那種怎麼勸都勸不動的類型。我跟他說過表妹現在正借住在我家裏,過來的話很可能會有尷尬的事情發生。但他卻依舊不以爲意,執意要來無法阻攔。
“好吧好吧。那木柯你得叫我顧泉哥哥哦~”
“喂喂,別隨便就把我扯進來啊!”
“到時候弄得滿屋子煙味可別受不了哦。”
“哥,準備什麼時候做飯?”
我嘆了口氣,將手機甩到一邊不再理會。如果我沒回消息,那傢伙過一陣子自己也會消停的吧。雖說這是我發起的話題來着……抱歉啦BA老師。至於眼下所說的危險情況嘛……
“感受什麼感受啊,我現在的情況都岌岌可危了。”
“那難道你會對你表姐抱那種想法嗎?”
屏幕對面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大學生(估計),實際上是個超級年上戀愛控,他寫過的作品中包括但不限於陪酒女大學生和中年上班族、實習老師和女高中生、語文老師和初中生、以及最正常的學姐學弟……等種種搭配。嗯……還是個組cp狂熱分子。
“不過這個真的是超級有趣的題材啊!大叔就不能分享下你的感受嗎?”
喫完飯,我和顧泉說要談工作的事情,便將木柯一個人留在屋子裏,提了幾瓶啤酒飲料,來到公寓頂樓的露臺聊天。
“江柏,不是我說你。那麼縱容木柯真的好嗎?”張口就是這個問題嗎?我苦笑了下。
“木柯的情況和我們太不一樣了,這個話題今天就這樣結束吧。我不是想找你來談工作的嗎?”
“不是,我覺得她的事情更重要……現在如果她一直保持着這麼嬌慣的模樣,以後有的是庫喫啊。而且……說不定還會就這樣賴上你。”
“我並不覺得哦。而且木柯現在所經歷的事情,是我所從未遇見的哦。更別說是從那樣家庭出生的你了。”我望向顧泉,笑了笑,灌了口汽水,“我們這樣的家庭,那種封建長輩將階級跨越夢想寄託在我們身上的熱烈,顧泉你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感受到的吧。”
畢竟你爸可是正在蒸蒸日上的上市公司的老總啊。
“我……或許不能感受。但很多事情我們確實比她經歷的要多不是嗎?”
“那也不是她會經歷的事情……其實我們本來就是處於兩個世界的人。能將聯繫維持到今天已經算是奇蹟了。”我又嘆了口氣,“更別說是木柯。她是文科生,在物慾橫流的社會中只想獨善其身,過着平穩的生活。她家裏給她肩上的擔子已經那麼重了,難道我們還要因爲自己的執着讓她難堪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顯得有些躊躇,錯開了話題,“那你呢?還打算繼續維持現在的狀態嗎?”
“那還能怎麼樣呢?我看了一些招聘崗位,除了工作經驗,學歷之類的我都不符合要求。當初是我自己把你給的技術崗給推開的,難道現在你還能再給我找一個嗎。”
“技術崗是不行,但是文職……應該還是有的。”
“你應該知道我不會接受的,對吧。”我搖搖頭,“明明發生了那種事情,現在我還死皮賴臉地過來找你,你居然還這樣開開心心地跑過來……都已經算是奇蹟了吧。我都已經沒抱什麼希望了。這一次叫你過來……其實我主要想和你說下謝謝,雖然我也沒什麼能回報你的東西。
還有對不起,明明那時候你對我抱了那麼大的期望。”
“……那之後呢?你叫我過來想說的就是這些?你到底在打算什麼。”
之後?
之後啊……
我沒有回答,抬頭望了眼被漆黑佔據的天穹,幾顆星星在遠處忽明忽暗。
“對了,代我向你家那位問個好。”
“知道了~反正她估計也不認識你了吧。”
“對了,你現在不抽菸嗎?以前你這時候不都會掏出一根和天下,然後一副欲仙欲死的樣子~”
“那你們都說了什麼?”
“然後呢?”
“當然是不可能啦。他還認我這個朋友都已經很好了。”
我們就這樣,面對面在餐桌前坐着。木柯還是像往常那樣在桌底下搖晃着纖細的雙腿,小腳丫時不時地撞到我的腿上。
“回來了?”
“可是他的鍋還在這裏沒拿走啊!”
“嗯。顧泉已經走了哦,不用擔心。”
“我倒覺得找那種傢伙當朋友沒什麼好的。不諳世事的貴公子?他肯定無法體會我那種環境的痛苦吧。”
“……”
“對每個人而言都有自己的苦衷啦,木柯。”我輕輕地搖頭,“若是讓你成爲他,你也不一定會快樂哦。”
“就是講了下工作上的事情嘛。我的第一個工作就是他介紹的哦,那時候他們公司來我們學校夏招。結果現在我還死皮賴臉地找他討口飯喫……就跟乞丐一樣。”
見我一個人回來,木柯顯得有些詫異,我立馬解釋道。
“咦?木柯你都收拾乾淨了?辛苦辛苦~那個沒事的,他說到時候還會回來,就放在着等以後吧。”
“……”
“……明天開始能把電腦桌讓出來嗎?你在這裏學習。”我指了指小圓桌,“我要開始找個活幹了。”
“那你之後是什麼打算呢,工作上?”
“戒了,早就。不然身體這樣也不好保持。而且……現在也沒個人會陪我抽啊。”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