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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偶然相遇

《翹家表妹與失業的我》 · 支倉 · 8844 字

(一)

“BA老師,你的作品可以給我拿來用用嗎?”

“啊?哪一部?”

“《兒媳的閨蜜是酒吧陪酒女》。”

這是我讀的BA老師的第一步作品,也是印象最深的作品,之前讀完之後還在他的評論區寫了一篇小作文。

“奧奧,可以啊,不如說相當歡迎,畢竟幾乎都沒什麼人看的啦。”

“那你要用來做什麼呢?不會是和工作有關的吧?”

“我想試着把它做成文字冒險遊戲。”

……

《兒媳的閨蜜是酒吧陪酒女》所講述的是一位在疫情過後,因爲國外經濟受到衝擊而選擇回國工作的中年男人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在外人的眼中是個精緻的“成功人士”,實際上他的人生卻充滿了遺憾和痛苦:妻子早逝,年輕的他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將一切的責任推到兒子身上,平時不旦漠視他,而且還沒有盡到父親應盡的責任,甚至在兒子幼年就爲了逃避傷心的回憶而逃到國外工作。等到回國時卻發現兒子在校園裏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幸好有個女生向他伸出援手。因爲這件事,幡然醒悟的他非常的自責,於是將孩子接到身邊照顧。可等到孩子高中畢業,他的人生又再次失去目的。酗酒、泡吧、找小姐——雖然事業有沉,但男人的生活卻變得一塌糊塗。而在機緣巧合之下,他在一家特殊的酒吧中,遇到了自己兒子女朋友的閨蜜(作者注:本片段內容出自作者《走不完的黑夜,終將到來的明天》)……

實話實說,這部作品的雷點相當多。但大概還是由於作者涉世未深,文筆顯得有些稚嫩吧。全文的劇情描述有點過於“理所應當”,情節處理得並不流暢,甚至還不太現實。但整體的完成度還算不錯,而且……那段時期對我而言相當特殊,這個故事在某種意義上給了我繼續的力量。也是看完了這本書,我纔有了堅持要辭職的想法。

雖然我並不像男主那麼成功,也沒有戀人,更別說是辭職的本錢……但我想像他那樣從生活的泥塘裏抬頭。這大概也是我想用它來做遊戲的原因吧。

至於爲什麼是遊戲——其實昨天和顧泉聊完之後,我一個人在天台上想了很久。

停滯有一段時間了,再這麼下去不行。

我……必須去找點有意義的事情去做。

但什麼事是有意義的呢?什麼事……又是對我而言真正需要的呢?

之前有段時間,我很沉迷於視覺小說。我喜歡那種沉浸在故事其中有所體驗的感受,喜歡可以給人帶來改變的感覺。

BA老師跟我說過,雖然他是個不成器、沒銷路的作家,但是隻要還有一個人在讀,他就不會停筆。而如果有人因爲他的作品獲得了什麼,他一定會一直寫下去。

我也希望……自己也可以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影響一些人,哪怕是一個人也好。

但我沒有像BA老師那樣的大腦與文筆,我又該怎麼做到呢?

……

“倒不如說是我在你心裏地形象先扭曲的吧……”

“沒事沒事,反倒是我還覺得奇怪嘞,你說帶一個小姑娘家來喫我們這的菜……真不知道你小子腦子想什麼。”

“這樣啊,那就祝你一切順利?”

雖然說想寫封信問候一下,但真正開始寫的時候卻又不知道該寫點什麼。如果只是簡單聯繫的話不如直接發條短信啊?我不能做一個敷衍的傢伙——我不斷地這麼告訴自己,才寫出了這封信。

“知道啦~”

想不到辦法,我打算先把它做成那種交互式rpg的類型,這樣很多內容可以直接藉助網絡上免費的模型。人物貼圖的話……現在ai這麼發達,應該可以解決一些問題。反正我並沒有想讓這個作品盈利,只希望它能在一定程度上進入別人的視野給他們帶來一些東西。同時……磨鍊下自己的技術。不管能不能完成,都算是未來地可能性做準備吧。

“下次來一起喝一杯啊!”

“呦~又來喫晚飯啦?這次居然還帶了個小姑娘……找女朋友找這麼小的啊?”

總之我先試着處理了《陪酒女》最後一章的信件內容,試着將文字處理成一行行浮現那樣,然後再加上bgm,看了看簡單的效果……果然還是非常奇怪啊,那種粗製濫造的感覺,就像平時自己再單位裏趕鴨子上架的項目一樣,果然我做什麼事情都是半吊子嗎?

“總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開了個好頭呢,木柯你怎麼樣?”

“……你心情不錯就好。”

總之要先說聲抱歉,隔了這麼久纔想起要聯繫你,最開始寫信的時候我還害怕河野現在不跟你在住在一起了,不過後來想想也沒差,畢竟你們關係這麼好她應該會送到你手上的

“抱歉啊老闆,我妹好像不大喜歡這裏的菜,這次就不照顧你的生意了。”

“就算我說了什麼大概你也不知道吧……你媽她們平常不是連手機幾乎都不讓你嘭的嗎?”

“帶你下館子去,但鑑於經濟情況所迫,就帶你到樓下應付一頓得了。喫完去公園再散散步唄。”

“很遺憾我並沒有那個實力哦。”

穿上前天就寄到的衣服,木柯蹦蹦跳跳地和我走出門去,雀躍的樣子簡直就像個沒有長大的小孩。當然在我眼裏,也確實無異。

我笑着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大概現在我的模樣天真得像個小孩吧。找到真正喜歡的事情後,人就是這麼容易滿足的生物。

“言情小說啊~科幻小說啊~只要有意思的都會看看吧——不過這跟我們的話題有任何關聯嗎?老哥你到底在做什麼遊戲啊?不會是那種……色色的東西?”

不過呢,我雖然已經四十六歲了,但還剩下的時間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而他才二十二歲,真正的人生剛剛開始,我們之間的時間還有很多。

謹啓,古宮御。”

愛媛這邊已經開始下雪了,注意保暖。

靠着我之前工作留下的技術,用電腦設計遊戲的有關程序之類的東西並不難。文案這方面……雖然BA老師的作品跟那些文字遊戲的內容相差甚遠,但我自己稍微修改的話應該也沒有問題。

“其實目前都還是比較基礎的東西……但過去沒有接觸過確實會這麼感覺,畢竟這一行的專業避壁壘還是蠻強的。”

我帶着木柯去了自己經常去的魯菜館——那也是我“撿”到木柯那一晚買醉的地方。走進店門,老闆是個膀大腰圓的山東大漢,一看是我便熱情地招呼道:

怎麼覺得我的語氣越來越像那種怠惰的中年人了啊,不過事實也就如此嘛(笑)。

“想喫什麼就點吧,這裏的東西都挺不錯的。而且這家店的年齡可能都比你大了。”

反正這麼久纔想起給你寫信的我肯定過得挺好的……這話真的好像那些不負責任的大人說的話啊。

“心有餘而力不足是吧?”“……”

“果然……這種遊戲還是不太適合我吧。”她笑了笑,“感覺與其將時間投入到這種千篇一律又浪費時間的遊戲裏,還不如忙裏偷閒看幾本閒書呢。”

有一定的技術基礎,這種東西學起來還真是輕鬆不少……

“飢渴?你哪隻眼睛看出我飢渴了?不過話說在前頭,如果你找到男朋友的話得先告訴我哦。老哥先幫你把關一下,不然到時候被騙了可不好,又哭又鬧的。”

我立馬扭過頭,發現木柯不知何時就站在了我的身後,一臉好奇地歪着頭端詳我的屏幕。看着稍微有些複雜的界面,她不禁嘆了口氣:

“所以老哥準備什麼時候找對象啊~大學同學都已經結婚了,你難道就沒有危機感嗎?”

“算了算了,能不能讓我看看你下午的成果啊?”當然並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木柯就自作主張地湊上前來。我立馬將她給推回去。

“纔不要,我要貫徹不婚不戀主義!”

“看是看不懂,但再複雜的程度代碼也總得有個運行效果吧?別告訴我你折騰這麼久就跟沒做沒兩樣哦!”

(二)

“怎麼了……”

“……歌挺好聽的吧。這個歌手是誰,推給我一下唄?”

我催促着木柯坐下,把菜單遞給她。

“這可不是妹妹該操心的事吧。不過如果你找到的話,我會稍微考慮一下的。”

對了,老哥你說你想做什麼遊戲來着?”

“希望如此吧~”

總之……不能再頹廢下去了,我這麼告訴自己。

“你有空自己去看看吧,直接搜《走不完的黑夜,終將到來的明天》或者《兒媳的閨蜜是酒吧陪酒女》就行了,他好像再挺多網站上都發過。”

“那是什麼奇怪的主義啊……反正你這傢伙,說不定哪天看到對眼的男生,就像餓狼一樣撲過去了吧。”

雖說是平民西餐,但其實價格也不是很便宜啊……我們兩個上上下下喫了百來塊錢,大概是沒怎麼喫過西餐的原因吧,這種體驗相當……新鮮(不過也並不是正宗西餐),總之味道不錯。

“那……久效果而言呢?感覺怎麼樣?”

“這種安慰的話就算了吧,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我嘆了口氣,“不過也確實說不能沒成果吧……我也確實是那種學了點皮毛就想要一步登天的那種人,這種嘗試也算是一種自我欺騙吧……總之心情還算不錯。”

“不~可~能~我怎麼會像老哥那麼飢渴。”

“這些菜看起來好鹹好油……感覺什麼菜都只有醬油的顏色啊。”

現在的你大概也畢業了吧。工作找到了嗎?還在給河野當累贅嗎?自己能照顧好自己嗎?

實話實說,這種說法也大差不差吧……我嘆了口氣,決定還是把終章那一段大概2分鐘左右信的內容運行起來給她看看。於是我站起來讓她坐到椅子上,開始展示。

……

(三)

我嘆了口氣,嵌進柔軟的靠墊裏,這還僅僅只是開始而已,既然想要做了,那就得更有耐心的吧。

“好的~”

“不不不,我是在開玩笑啦。”木柯見我有些喪氣,連忙擺手道,“老哥你是纔剛開始吧,一下子就能做成這樣已經恨不錯啦。”

“那你又會看什麼閒書啊?”

“行喔,不過看來老哥你真的蠻開心的。”

“果然是理科生啊……看到這些東西我大概已經會頭疼得放棄了吧。”

和這邊的大爺大媽打好關係後發現這樣的生活可比城市裏輕鬆多了,所以一下子玩性大發,一晃眼四年就過去了……

“對了,今天要不要去外面喫一頓,算是慶祝一下我重新開工,在樓下找個館子喫晚飯?”

所以……請繼續走下去吧,不管會走向什麼方向,你的黑夜已經結束了,而明天馬上就要到來。

漆黑一片的屏幕,最開始從從音響裏緩緩流出的是秦基博的《rain》的前奏,在淅淅瀝瀝的雨聲和鋼琴的混搭聲中,白色的字幕慢慢浮現:

“感覺怎麼樣呢?”

“老哥你今天打算帶我去哪裏喫呀~”

不行不行,再說下去就跟那些操心這操心那的大叔大媽沒區別了……

“老哥的形象還能扭曲到哪去呢?不就是一個死宅程序員嗎?最好情況不是有點小錢賺賺,然後再過年的酒席上吹吹nb什麼的。只不過現在是沒那個底氣咯!”

其實這封信是在我給我兒子寫信的時候另外寫的。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鼓起勇氣作出這樣的決定,實話實說這個勇氣來得實在太遲……

雅你也是一樣。

“那感覺怎麼樣呢?”

“差不多吧……不過我也又試着去玩了下班裏很流行的遊戲哦,比如說o神什麼的。”

“嗯……完全不知所云啊。能給我講下前面地故事發生了什麼嗎?”

“我在你眼裏到底是什麼樣的形象啊……”

“是是,叔叔我們做菜可好喫了,手藝可是從我爸那傳下來的。妹妹你喝酒嗎?這些菜配酒才更好喫哦!”

主要的是美術和音樂的空缺。

“哪是女朋友啦,我妹!離我找到女朋友還差個千百天呢?”我不耐煩地朝老闆擺擺手,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結果卻發現木柯還站在店門那裏沒動……你臉紅個什麼勁啊!現在高中生被調侃一下就害羞了,怎麼這麼純情啊!

“去去去,她還沒有成年,小心我告老闆你教唆未成年人飲酒哦。”我用手驅趕老闆,後者只好笑嘻嘻地離開去後邊待命。可這時我才發現,木柯已經在那坐了半晌沒有動靜了。

用洪亮的高呼,老闆揮手告別我們這對尷尬的兄妹。

經過這段並不有趣的小插曲,我們只好退而求其次——到不遠的一家薩莉亞喫晚飯了。

“……是我考慮不周了。”

我希望你接下來看到的是人生新的一個起點,也由衷地希望你能獲得你想要的幸福。

長時間緊繃着的思緒總算開始遊離起來。對了 木柯怎麼樣了?除了今天中午在喫外賣快餐的時候簡單地聊了幾句,我好像都沒太去在意她……她是坐在那學了一天嗎?

“……”

早上下午大概摸來摸去四個小時上下,在網絡上、朋友們那四處尋找幫幫助,還真摸出了一些門道。但從最開始我就不認爲技術會成爲最大地阻礙,只是……

“……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我去跟老闆說一句。”

“果然還是失敗了啊……”

“你看得懂嗎就這樣湊上來……”

好吧,總之你過得好就好。

所以我想着去做一部遊戲。

那麼現在就只能寫一些扯家常的內容咯。

“所以呢?老哥你到底是在做什麼啊?現在又是什麼一個情況啊。難得看你這麼認真忘我地折騰了這麼久,肯定也是弄出一個門道來了吧。

“老哥……”她的臉朝我湊近,我知道這是要說悄悄話的意思,便配合地側過臉。

“真認真啊,老哥,你這是在做什麼?”

“鈴木雅小姐,展信佳。

“原來從那時候開始,你就覺得我是這幅模樣啊……”

好吧,主要設這個館子只是我喫習慣了而已。實際上這些菜單上實惠的大盤的魚肉,那種過於刺激的味道對於女生而言……可能真的難以接受。雖然把子肉對我的吸引力真的很大啦。還有飽足之後點份涼菜和啤酒……那種感覺別提有多爽了。

然後呢,兩個人就撐着喫飽的肚子,開始朝公園那邊慢慢散步去,期間還扯着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我離開位置到後面拉過老闆,悄聲說道。

“我怎麼樣?就……那樣啊。天天學學學也不知道再學個什麼,等到從老哥你這回學校後大概就要二模了吧,到時候久差不多知道咯。”

我在愛媛(也就是我的故鄉)這邊找了一份清閒的工作,一邊照顧父母一邊上班,日子過得挺充實的。

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

“我可不像那些長輩那麼迷信什麼技術權威,都是討口飯喫的工作,哪有什麼體面不體面可言?如果真想把自己真的高高在上的話……也不會在乎體面什麼的廉價品,不是嗎?”

“說白了就是隻有窮人才喜歡搞這些有的沒的,那些本來的權貴根本不在乎這些。沒想到木柯看得挺透徹的嘛。”

“這不是是個人都會明白的道理嗎……”

“不過這麼一說,看來我得重新審視下自己在顧泉眼前的角色了。”

“但我感覺那傢伙……可能真的比看上去還要單純。”

“希望真是如此吧……不過木柯啊,你是不是比同齡人要成熟呢?”

“成熟?爲什麼會這麼感覺啊?是老哥你太幼稚了吧。”

“可能是這樣?反正像我在你這個年紀從來不會想這麼多。喫完一頓飯只會想着下一頓喫什麼,最遙遠地想法就是下個長假該和朋友一起去哪裏玩。”

“所以老哥你才考上了那種大學啊。”

“呵呵,你這個文科生還沒資格上呢!”

我們就你一言我一語地貶低着對方,漫步在夜晚的公園中,寂靜無人的步道上,只有昏黃陰暗的燈光閃爍着,兩邊樹葉的廕庇上,沙沙聲從未停歇。不遠處的河面上掠過幾只飛蟲,它們振動着雙翅,朝我們的視野中襲來、徘徊。

這種公園一般爲老人所設,但好巧不巧的是附近居住的大部分是抑鬱不得志地上班族,而可憐的上班族們要麼就還在公司單位加班,要麼已經癱倒在自己的家中再起不能。所以這樣的公園也就顯得如此慘淡可悲了。

不遠處有一座涼亭,我和木柯停下來準備去裏面坐着歇歇,可是走近之後卻發現裏面正好有一對男女在卿卿我我。不由自主地別過臉去,我們兩個並非是不解風情的傢伙,不約而同地準備立馬離開。

“等一下,你們兩個!”

但亭子中的那個女生好像已經察覺我們得存在,停下樂正在進行的,對我們而言相當“羞恥”的動作。不會是要找我們問罪吧……敢在公共場合坐這種事的男女也並非善茬。我怔怔地轉過頭。

“喂。”女生從亭子裏緩緩走出來,在黃昏色的路燈下我終於看清了她的模樣——是一個染了粉色長髮,像那種小太妹一樣的女生,大概和木柯差不多年齡吧。將她們兩個人一比較,木柯那頭裝腔作勢的金髮就顯得太小兒科了。

女生的目光主要集中在我身邊的木柯上,她端詳了好一會,直到木柯緊張到拉着我的袖子躲到後面時,纔有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啊啊,染了個頭發差點沒認出來……你是木柯吧!”

爲什麼這個小太妹一樣的女生會知道她的名字,難道是熟人嗎?正當喔向木柯投以疑惑的目光時,她似乎也認出了對方:

“你是……華彥嗎?”

“……剛剛都錄下來了嗎?”

語畢,便像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一溜煙便閃的沒影了。

“怎麼了,都是考上三中的優等生了,現在不應該再晚自習嗎?”

我啊……可不想老哥你那麼崇高。還有什麼想做的事可以追逐。今天看到你坐在電腦前,我才終於明白了……原來擁有夢想的人時可以那樣耀眼的。可是我呢?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又可以失去什麼。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但始終……得不到答案。”

眼看那兩個人就要溜走,我立馬伸手扯住男生的衣領。

但……說到底我也沒有幫助木柯走出困境的義務。可爲何看到那個無助而又悲愴的眼神後,我會覺得那個有些釋然且絕望地笑容……會那樣令人心痛呢?

或許從最開始將木柯帶進我家裏,我從來就沒有想過怎麼去解決她的問題。只是覺得這孩子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她自己回去思考和調節,她……很優秀。

所以啊……我真的是需要幫助的那種人嗎?不對,是我真的有資格被你幫助嗎?從一開始就拖着同行屍走肉般的皮囊走下去,一直承受着,然後離開他們的身邊、離開這座城市,來到從未去到過的地方,繼續循環着這樣的人生……這纔是我應該走上的道路吧。

“你……”男生上來揪起我的衣領,伸出手像向我揮拳,一邊的女生也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大概葉很支持男生幫她泄憤吧。而我則是閉上眼睛,準備作出一定得防禦——但不管怎麼養逗不能還手,還手就算是我輸了。

這時我才注意到,木柯的眼中,已飽含淚水。

“你、你給我等着!”

後面那個比木柯還要“豔麗”的金毛(大概是粉色頭髮女生的男友?)聽到了我說的話後,一臉惱火地朝我迎上來,那痞裏痞氣的小麥色皮膚……和那些影片小說中的地痞流氓別無二致。不過作爲進社會的成年人,我怎麼能這麼輕易輸給一個比自己還要矮一截地小鬼呢?我也不甘示弱挺起胸來:

走,我們回去吧。”

所以,行行好道個歉唄?”

“嘭!”“夠了!”

“對、對不起……以後我們再也不會說什麼不尊重的話了!”

“那麼,接下來……”我轉過頭,對那兩個傢伙說道,“準備和我去派出所走一趟嗎?小屁孩?”

“不對,就只有這樣嗎?”

“不是,你以爲你是哪根蔥啊?你知道我家裏可是……”

似乎被我的架子唬住了,一男一女顯得有些退怯起來,他們兩個互相看了看對方,面面相覷,最後甩下一句話:

“喂喂喂,大叔你在說什麼啊?!”

伸出手,我想拉着木柯回家,剛剛地這場鬧劇可能對她來說還是太過突然了,作爲大人喔應該好好安撫下她的情緒。但是……她並沒有同我預料種的那般搖攥緊我的手,而是緩緩地抬起頭,注視着我。

“欸等等,打了別人一拳,還無緣無故地罵了別人一臉就要走了嗎?好歹要道個歉吧少爺小姐?

在這時候,面對自己妹妹地訴苦我永遠像塊木頭一樣,不知道如何回應。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說出這種毫無營養的話語。

“她是誰?”我俯身,側臉向木柯輕聲問到。“初中同學。”“你朋友嗎?”“不是,就是初中時候的同班同學,當時班上那種家裏花錢過來混日子的。”

所以我從來沒有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對我而言,木柯的到來只是獨居生活裏多了一個日常中會聊上幾句的同伴,至於她會變成什麼樣子……我真的關心過嗎?說白了,我依然還是活在自己的世界罷了。

“三中怎麼能算優等生啊……”

用力過猛的陪笑,毫無誠意的“哀求”,這兩個小傢伙卻一副被嚇得不輕地樣子。他們兩個連忙低聲下氣地朝我們二人鞠躬道:

“我可不想知道你家裏有什麼人,反正也是個跟你差不多的孬種吧~沒關係哦,如果正規途徑走不通,我也是有一些旁門左道的~別以爲有關係的就只有你們吶。”我擺擺手,微笑着將他的話給打斷,“不過就算是沒有手段,我還是有自信搞個魚死網破的哦。不要覺得所有人都只會低聲下氣地活着呢,小孩。”

“怎麼了?難道不是你們先血口噴人的嗎?實話實說我可不介意你現在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哦,現在惹出事端,即便你沒有成年以後也會有很多事情受到影響哦。哎呀哎呀,快要成年了正好留下一宗案底肯定也不好受吧,不過對你這種人來說……倒也沒差?”

當然,最後木柯還是跟我回到了家裏。可那份早就埋下的裂隙,已漸漸生根發芽,在我們中間蔓延、擴散。

“沒錯哦,居然還認得我~真高興啊。”女生一邊擺弄着自己地髮梢,一邊用陰陽怪氣的語調說道。

我能感受到木柯心中與常人不同的那份異樣,能知道她是受家庭和學校等多重影響下才變成了這個樣子。但至於怎麼解決……我一無所知。

“喂!你這個傢伙聰一開始就在毫無根據地抹黑誰啊!沒有禮貌也給我有個限度啊!”實在聽不下去了,我將女生說的話打斷,“木柯是我妹,我纔不是她什麼男朋友。還有污衊別人也給我先看看自己是個什麼鳥樣。自己不讀書就喜歡專門找別人的茬?我看你那頭髮染的,還不如早點去工地裏打螺絲啊混賬!”

“哎,逃得這麼塊,本來還想要點補償金來着。”看着他們在昏黃的燈光下漸漸消失的背影,我嘆了口氣,接着轉過頭向木柯說道,“我都沒有想到,木柯你居然還記得錄視頻!太厲害了吧!

“喂喂喂,在那竊竊私語什麼呢?”女生看到我們竊竊私語的樣子,不悅地咋舌道,“木柯,那是你的誰啊?男朋友?所以現在晚自習也不上了,專門逃出來和男朋友約會了是吧?本性真是暴露無遺了呢,原來那個乖乖女形象呢?雖然從你那時候把廖遼(作者注:木柯初中時的那個男同桌)成績好的傢伙也不過如此啊……不過你的口味葉真差呢,居然找了個大叔當凱子,你是在做爸爸活嗎?還是說……”

拳頭撞擊皮膚的聲音和一聲叫喊一同響起,臉龐熾熱的疼痛傳來,但我下意識區做的第一件事雀是詫異地看向身邊的木柯,只見她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飽含淚水,泫然欲泣的樣子不知何時會立馬爆發。

還有……她的手上一直舉着我給她的備用機。

“……老哥,爲什麼……你要爲我做那麼多呢?”

“……先別說了,木柯,今天就先回去吧。”

“華彥說的……其實也沒什麼錯誤的吧。我一直、一直都是在裝一個乖乖女的形象……迎合着父母和老師的期望。我這個人啊……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到底想成爲什麼,也不知道在那些人眼裏地自己到底是什麼樣。不過現在看來……我這種人還確實是讓人討厭啊。從頭到尾都是戴着副不知道什麼樣的面具,不知道爲什麼而活着。

嘛,雖然我也沒有想着一定要走法律途徑。但現在的小孩肯定是離不開網絡的吧?剛剛那個視頻,我加點字幕配個bgm,然後發到網上……效果會怎麼樣呢?

“呃……嗯。”木柯愣了愣,但接着便點點頭。雖然在這種情況下不可能不會變得慌亂,但她還是在一瞬間反應過來什麼事是最有效的,所以看到她舉着手機時,我便一直努力配合忍受着。

“沒事吧……老哥……”見到我地臉上捱了一拳後,木柯終於止不住自己的淚水,抽泣着向我走來,用手摸上我的臉想要查看痕跡。這一次我並沒有下意識地迴避這種身體接觸,而是故意冷冰冰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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