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1 无法放下的事——何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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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会在那里和他相遇，更没有想过他会是木柯的表哥。

在那天同他打完招呼之后，下午去图书馆自习了一会，但看着繁密的文字趴在书上，什么东西都无法进入脑海。每扫几眼试卷和专业书，我就要打开手机，看一看那个亮着的OO头像。

上大学之后，初中时主要用来联系的OO已经渐渐被XX0;作者注：qq和vx1;给取缔，删了很多过去的网友，剩下地大部分都是什么大学的课程群，以及组织工作要联系的别的班根本不熟的同学。但是，他的联系方式……始终在那顶端。

绿点总是泛着的，但聊天框输入的言语却是删了又删，无数次想要发送的“在吗”“好久不见”最终都如同坠入深渊地沉石，甚至都无法绽放一朵水花。

所以当真正碰到他的时候，我迷惘了，纵然有千言万语，但那一刻双唇却如同被针线缠绕，如鲠在喉。“好久不见”——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合适”的言语。

那么再次离开之后呢？我还需要再说些什么吗？

我不知道，但有点是无比明晰的——我不想与他的关系就此结束，不管我和他会变成怎么样，但既然给了我们再次相遇的机会，这一次……我不想那样和他在回廊中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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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我把他约了出来。

也是大脑一热之下的选择吧，我根本没想太多，甚至都没考虑过他到底会不会拒绝。也只能说无知者无畏，他还真的就这么接受了。

再次见面，所有一个人在黑暗中的焦虑、激动，到最后都化作了释然，很奇怪，但也理所应当。我们不再用网名称呼彼此，刚刚知晓的名字有些生疏，但很快我们便如旧友一般无话不谈。

我想和他说的话有很多、很多，多得一天都说不完。所以我们就这样一路聊过来，当然，我下意识地克制着自己去回避那个话题。因为我知道，如果提起“那件事”，好不容易搭建起的桥梁，便会再次崩塌。我也没有讲那天我偷偷去他学校找他，而且还在回廊里意外和他相遇的事。但是……有一件事从昨天起一直就困扰着我。

他的表妹——木柯。

我怀疑木柯对他有着异样的情感，不过这只是我空口无凭的猜测，真要解释的话也只有女人的直觉。但我还是相信自己看人的自信——有些东西是会写在脸上的。木柯看向他的表情，完全不应该在一个“表妹”身上存在。

看过挺多骨科的作品，对于这种题材也并不排斥，但如果这种事情在现实中……而且还是在他身上发生，怎么样我都不可能接受。所以我想去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下意识的答案会不会和木柯说的有出入——就是木柯选择来繁大的原因。

结果两个人就像对过口风一样说出了完全相同的答案，这就是兄妹吗？他们的回答让我少了点疑虑，但依旧需要继续观察。

吃完饭后，我提议继续在商场里逛几圈。不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仅仅是想和他多待一会。我们要聊的话题其实也聊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吐槽起一些生活中无关紧要的琐事。偶尔看到服装店的橱窗里自己感兴趣的衣服，我会停下脚步观望一阵，然后悄悄地掏出手机拍张照片——我不喜欢像一些女生一样进去一件一件试穿，然后挑几件带走这样。我觉得这很浪费时间，所以一般看到有兴趣的款式，我就只会单纯地将它们拍下来，然后在网络上搜一下，看到合适的价格再购买。很奇怪的习惯，但也给我省了不少时间和金钱。

他倒也没有厌烦，就跟在我的后面，我停下脚步也他就在不远处观望，不问我喜欢哪件也不发表看法，就是单纯地像木头杵着——大概他本来就是块木头吧。真的是……都是快三十的人了。不过他能在这里陪着浪费时间，对我而言也算是一种幸运了呢。

然后，在一家点地橱窗前，有一个女人将我们两个叫住。她穿着几乎和我一样的休闲装，只不过没有套外套。戴眼镜扎高马尾的样子看上去十分认真。她看上去好像是他认识的人，只不过女人说的话更让我不知所措起来：

“安全抵达。”我发过去。

“怎、怎么可能，她只是我的……”

“安全到寝室记得给我发条消息……明天有课吗？”

有个在心中熄灭许久的东西，好像又再次燃起了。

“现在才说吗？”也不见得你还记得吧。

只能就这样……陷在温柔的漩涡里。

“是～”你是我爸吗？

我笑了笑，最近她总是这样，大概是和谈了四年的男朋友分手的原因吧。

一上来就问出了相当可怕的问题呢，但更可怕的是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

“呃、我……”这会轮到对方语塞了，女人支支吾吾地最后说道，“我是江柏的同事，看到了所以想打个招呼……所以你们是在约会吗？是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但是……我真的该继续吗？还是再一次放弃。时间的流逝并没有改变什么，即使命运给我再次相遇的机会，我们之间的距仍旧那么遥远。

他叹了口气，就像面对闯了祸的孩子摆摆手：

那么……最妥善的解决办法就是……

说到这里他便语塞了。

“呀～”

“这是惩罚。”他这么说道。

“早八没有，大三课比较少。”

“脚步轻快地都要跳起来，脸上乐得跟抹了蜜一样……跟男朋友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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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装模作样地撅起嘴。

“……非常不好意思。”

“我居然忘记问他到底有没有0;过1;女朋友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去玩了？”我将提包挂在自己买的靠椅上，反问。

如果这真的是惩罚，那何尝又不是对我的纵容呢？

“这是你女、女朋友？”

语毕，也没有等到我们的回复，她就像一只仓鼠一样逃窜走了。即便他开口想要叫住女人，却也无法阻止对方就这么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我又连鞠几躬。

“对不起，我觉得不管怎么回答都会被追问，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大方方承认才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欸～真的吗？”她一脸狐疑的样子，但也没有多问，重新又翻了个身，刷起手机，“没事～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你们都会背着我偷偷幸福……”

“算了没事，我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还是你反应快……准备说辞再解释总比什么都没准备就乱答一通要好。不过下次别这样了奥！”

我们两个就在原地像没电的机器人一样矗立了片刻，然后……

“呦～今天去哪晚了？图书馆都没看见你？”

回到寝室之后，有个关系不错的室友少见地出现在床上0;平常这个点她应该在图书馆1;，见我走进门，她翻过身对我不怀好意地笑着：

将手机放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嘴角就这样不由自主地往上扬，无法抑制。

当心过于雀跃时，就连撒谎这种理所应当的事都变得生疏起来。

脑海中充斥着千奇百怪的想法，结果最后还是他先站出来答到：

我是什么？网友？表妹的学姐？不管是哪个角色，既然能约出来一起逛街肯定是不同寻常的关系。而像“朋友”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肯定少不了追问。

我们在地铁站告别。

“没错，我就是江柏的女友。”僵硬地微笑着，我拉了拉他的袖子，将这个目瞪口呆的家伙拽到身后，“请问您又是谁呢？”

“早点休息，平常有什么要紧的事就联系我。”

“不好意思呐，回来的时候忘记了～”

“嗯……现在的情况是解决了。但回到公司后我处理的后事可就要多了去了呢～”

“哪里……”看上去有那么蠢吗？我在内心吐槽道，“只是随便出去逛了逛。”

这时候的他才少见地有男子气概发言一次：

带上衣物，抱着自己的桶和篮子去澡堂美美地洗了个澡，回来后惬意地躺在床上时才想起自己忘记给他发消息。不过他好像也忘了这事，没有询问，聊天界面还是停在下午去地铁站时“你到了吗”那里。

他用食指弹了下我的脑门。

“好，下次再约。”

真的重新开始思考时，我才知道曾经那个直率的自己早已不在。所以答案为何，我也无法抉择。

“那也好好休息，周末过去也该进入学习状态了。”

“何凝你……”他扭过头，眼神严肃地仿佛能将我杀死。我连忙朝他鞠躬认罪：

他向我伸出手，凑近我的脑门，正当我疑惑他要干些什么的时候，额头传来了一阵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