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再度與你

（1）

其實小學時的記憶已經非常淡泊了，所以當對母親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我甚至覺得還有點不可思議——我居然還記得她。

其實與她之間也沒什麼特殊的回憶，我們在小學時候做了三年的同桌，到最後初中畢業各奔東西，沒有留下聯繫方式，兩人之間也沒有共同的交際圈，就重新回到了陌生的關係。期間我們雖然有閒聊，也有嬉笑打鬧，但我們的關係也不過只能算是“比較親近的同桌”而已。實話實話，現在我也不能保證，在她的眼裏這個做了三年的同桌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朋友。

這位許久未見的熟悉的陌生人——葉之曉，居然突然以相親對象的身份闖入我的耳中。而且……居然還是她主動提出想和我見面敘舊。

從掛斷母親的電話我就開始在腦海深處搜尋有關她的回憶——黑色的長髮，規矩的打扮，帶着平框眼鏡，得體的行爲舉止，有點沉悶的性格。其實在老媽說是我認識的人的時候我腦海中出現過其他答案，唯獨就沒有算上她。感覺……實在是太違和了。

就是這樣的葉之曉……居然主動提出和我見面？她真的不是哪根筋搞錯了嗎？

不過……最後我還是同意了這次碰面。而原因大概就是不久前剛剛離開的木柯——我需要轉換一下自己地心情。雖然很對不起葉之曉，但是這次的機會，對我而言可能是一劑良藥。

還有……說不定就真找到女朋友了呢（笑）。

（2）

從木柯離開那天開始算起，已經過了兩個多月。她過得怎麼樣呢？已經不到一個半月就要高考了吧。反正我……一如既往。

找工作的路途依然看起來遙遙無期，面試了幾家規模不大的公司，唯一一家開了offer的公司，合同的內容卻完全違反人道主義原則，如果真去上班大概不是幹到三十歲失業，是幹到三十歲沒命吧。

遊戲的話，前兩章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借用了網上的公共mode，還有一些bgm，不過一些特殊的場景根本沒有模板，bgm也會涉及到清泉問題，這點還是相當讓人頭疼……但想到自己也不是在做商業用途的遊戲，這些問題也變得無所謂了。所以我就大膽地借用了一些音樂，還找有做過這類型遊戲的同學討要mode，大部分的問題還是可以自己解決的 。

BA老師的作品有大面積的心理描寫，所以要轉換成遊戲文本也是個大工程。我的語文功底並不好，所以這個過程相當艱難。但BA老師這種閒人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他自己說的）。在他自告奮勇、毛遂自薦下，很多文本都交給了他自己處理，省去了我許多力氣。總而言之……雖然這個過程推進得比較緩慢，但還算是順利。

其實木柯不在的這段時間，我經常會質問自己——這樣下去真的有意義嗎？找不到工作，只是追求着最後可能也沒什麼用的夢想。等到重新找到崗位，沒幹個幾年也就要被清洗了。然後呢？回到老家，找一份得以餬口的工作。這樣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嗎？

管他呢，誰讓我去考慮那麼多還沒發生的事……這種想法一冒出來，我就會用這句話來回答。

如果想要追逐目標，那麼總是被太多思緒牽絆着是不可能達成的。現在我要做的就是將這些東西拋之腦後，然後……活在當下。

所謂“活着的意義”大部分都是由他人定義而成的，誰也無法保證那樣的生活對自己而言就是快樂的、充滿意義的，明明每個人都會有自己嚮往的東西，現實卻總想着用條條框框把我們鎖死。明明叫囂着要培養全方面發展的健全人才，但最後只是製作了一個被社會異化地學習機器。

真是可笑。

有一點我很明確，就算是死我也不想成爲那種無趣的人。

……

“都回答一下吧。”

“別把我想的是那麼物質的人啦～反正對我沒差。”

“以後就不來你家喫飯了，要聚就去外面喫點好的！”

但葉之曉並沒有，而是跟我說了一堆沒什麼意義還很奇怪的話。

大概是……我打心底地看不起現在地自己吧。和她聊天的每一句話，我都擔心着下一條發過去地信息會出現紅色感嘆號。

“所以呢，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就是，顧泉又來我家喫飯了。

“嗯嗯，ok。”

而在臨走錢，我把聆鈴和冰冰叫到樂校園一處的長椅上，想要商量關於某事的對策。

答案是根本沒有……

定位：中心區梧桐路水星路交叉口星O克。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啊。”

週五的活動課，因爲我們剛結束一場模擬小考。所以學校打算不再週六和週日安排補習，給我一個完整的雙休。也就是說這節課結束後，我們就可以迎來難能可貴的爲期兩天的假期了。

“啊？不至於……這麼嚴重吧？”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自我陶醉的思緒給打斷，疑惑地注視着玄關，我開始思索起誰會在這個時間點找我。

“等會，時間和地點呢？”

明明沒有了什麼特別的內容，爲什麼我會這麼緊張啊……

“對，一對一的，教得葉確實不錯。你也不看看我是什麼貨色成績都開始往上漲了嗎？聆鈴那邊應該也好說，探探口風什麼的……應該可以解決的吧。”冰冰轉頭瞥向聆鈴，後者立馬點了點頭。

“總——之——我就是不放心啦！而且那人對我這麼大大咧咧地，如果對面真的是個不錯的對象，就因爲他那種木頭一般的行爲把對方放走了該怎麼辦？所以有些女生的心思我也得跟他說——”

“現在？還是說工作？”

沒有同我預料的那樣會說很多木柯的壞話，最後顧泉只是提了她幾句，還讓我去跟她講講道理，以及以後如果在本地讀大學可以來他那實習什麼的……雖然在一些方面很死板，顧泉終究還是個善良的人，不……可能說是聖人都不爲過吧。他還是在想着把我拉進他公司的後勤崗或者營銷崗，甚至給我開了相當誘人的條件……雖然最後我也沒同意就是了。

奇怪的人……這是我現在對葉之曉的唯一印象。其實和她聊天的時候有許多違和感，明明背後的原因遠沒有表面那麼簡單，但最後我還是同意了她的邀約，這是爲什麼呢？

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每天都去看自己地存款，精打細算一天用了多少錢——這麼做的日子總是讓我很疲憊。工作也已經停了一個星期沒去找了，反正到最後的結果也一樣吧。

“……”

三分鐘後。

上門推銷？詐騙？這都是什麼年代了，還……

“等、等等……你在這胡亂的瞎猜什麼啊！”我連忙擺手將冰冰給打斷，扭扭捏捏地反駁，“我只是擔心他被壞女人騙了。你們想想看，一個奔三的男的，連戀愛都沒談過，還是個無業的死宅家裏蹲……這種沒見過什麼異性的傢伙，見到那些女人說不定就像發情的動物一樣飢不擇食了，到最後被騙得人財兩空……不管是誰都不喜歡看到這樣的結果吧？”

“小學時後的事我現在幾乎都記不得了，虧你現在還能記住我以前的樣子。”

“爲什麼？”

“我不太會說話，就直接問了。爲什麼你會突然找到我。”

“怎麼，你想去你哥家？”

“怎麼了，這幅嚴肅的樣子還真少見哦柯柯，還主動把我兩個叫過來。”聆鈴有些疑惑，“今天吹得是什麼風啊。”

（3）

“好啦好啦，我懂你的意思了。”冰冰擺擺手，將我的話打斷，“反正現在你就是想找個藉口敷衍一下你家的兩個神仙，然後再去投奔你的表哥是吧？你就那麼確定他會收留你？”

……

“別這麼急躁嘛，老同學好久不見先敘敘舊怎麼樣？”

“我說木柯……你的角色設定是不是從請假回來之後就變了？”聆鈴在邊上無奈地搖搖頭。

“我是葉之曉，阿姨把你的聯繫方式推給我了。”

“哈哈哈，是的。”“總之我的一些具體情況明天再說，就先聊這麼多吧。”

他好像有點惋惜，但卻又好想早就知道了這個答案。

望着我一臉躊躇的樣子，冰冰不知爲何嘴角揚起了意味深長地笑容。而聆鈴則是夾在我們中間，左顧右盼，卻又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在這三年的人生裏，我最大的幸事，大概就是與他們相遇吧。

着是個很好的方案，但我還是有些顧慮。

大概，我也是個奇怪的人吧。那個人不是說了嗎，“所謂人類，或多或少都有些……”（作者注：指的是《言葉之庭》雪野百香裏說的“所謂人類，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正常”）

“這裏怎麼樣，明天早上九點，我請客。”

這兩個傢伙……

最後的那口鍋顧泉還是帶走了，還說：

我點點頭，朝他揮揮手。

“你現在在做什麼呢？”

“那對方一定是個超級有錢人吧。”

“就是我哥……他突然說這週末要去相親啦，然後、然後……”

“沒問題，雖然確實很丟臉但還是謝謝了。”

“然後你不想好不容易和自己親近起來的哥哥，就這樣被一個陌生的女人搶走。放心啦，相親這種東西不可能說成就成的，更何況你不是說你哥是個遲鈍的傢伙嗎？不過現在那麼多人都追求快餐式愛情倒也說不……”

“……好吧，對不起。”

我再次回想起這位許久未見的故人的模樣，卻發先幾乎找不到絲毫有關於這位鄰桌的記憶。不，是小學時的事情，現在我幾乎都記不得了。果然我迄今爲止的人生……相當無趣，所以才這樣容易忘卻吧。

“不是等等，就這點反應嗎？一個奔三的男的還是個沒工作的家裏蹲，找到這種相親對象，一般這時候不應該直接刪好友跑路了嗎？”

被木柯那妮子影響的，現在我的作息相當規律，甚至可以說過於健康。早起先道樓下公園慢跑兩圈，然後再去早餐店，一邊和老闆聊着填一邊喫飯。喫完飯後再去買中飯和晚飯的菜，回到家後就開始做遊戲，到了飯點就去做飯，午睡也是必不可少的。晚飯之後也要去樓下散散步……這好像跟我想象種那些老年人的退休生活大差不差，大概我的心態真的也跟他們無異了？

“嗯對……欸，不是，冰冰你怎麼知道的？我沒告訴過你吧？”

和葉之曉聊完天，我就像剛剛跑完步一般大汗淋漓，長吁一口氣癱倒在懶人沙發上。

沉悶而又熟悉的聲音從那裏傳來，我飛快地站起身。

一天，我的x信突然收到一條陌生的好友申請，對方寫着：

我沒有回答，只是跟着他一起傻樂，直到火鍋上冒出的陣陣白煙模糊了二人的臉。

“老哥，你在家嗎？”

“不不不，我只是覺得這種氣氛下說出這種話很有氛圍感。”

“你好。”

“什麼老套又模棱兩可的說辭啊？”

“家庭教師哦，做一對一的，現在在給一個高三的女孩上課。”

“這是什麼工作啊……”

“不過辦法呢……倒也很簡單。”冰冰嘆了口氣，給出他的答案，“柯柯你不說最近那兩個神仙管你管得沒以前那麼嚴了嗎？所以給個合適地理由就行。你就說要去我家開學習會，正好我家裏有個不錯的家教。我和聆鈴都會去，如果他們信不過就讓他們打我媽電話就行。”

昏暗的走廊和明朗的玄關，彷彿我們二人置身的就是兩個世界。

看着她們二人一臉幸災樂禍的好奇模樣，我不由地嘆了口氣，只好將實情托出。

“對不起，如你所見，我確實不會聊天。”

“咚咚咚——”

“我跟你其實葉大差不差啦，喫上頓沒下頓的情況，工作隨時都可能丟……啊不，大概過一個多月就會丟了。”

“朋友與朋友之間不就是需要坦誠嗎？還是說我們在柯柯心裏的地位已經下降到你哥後面了？”聆鈴在邊上補刀。

“你這話說的就漏洞百出啊！一個本來戒備心蠻高的女生突然說自己想夜不歸宿，還找朋友們出謀劃策……如果你不想我們知道就別來找我們唄。”冰冰哼了一聲，一臉嫌棄。

“總之到時候你就只管去，明天我和聆鈴會待在自己家裏。我們的小區沒有我的允許外面人是進不來的。如果他們打電話我也可以用各種理由搪塞……怎麼樣？”

“有這麼說自己的哥哥的嗎？”“如果我是你哥我都要報警了哦。”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吐槽道。

“跟以前一樣呢。”

“那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你好，好久不見。”“黃豆笑臉.·jpg”

“各位……我面臨一個很嚴峻的情況。”

（4）

“這纔是江柏你嘛……不想活的傻瓜～沒了錢還過什麼日子呢？”我們都有點喝醉的時候，他這麼拍拍我的肩說道。

“果然我媽沒跟你說嗎？我現在沒有工作。啊不，是曾經有工作，幾個月前辭職了。”“所以現在我剛剛從外面買完菜回來，正在跟你聊天。”

……

“……沒什麼，就是想問大家一個問題。”嘆了口氣，我還是決定不把實情全盤托出，“就是……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想在週六在外面住一個晚上，應該用什麼樣的理由？”

“尋求建議的前提就是縣付諸真心。如果連現在什麼情況都不說，我們也只是一頭霧水，更別說是提建議了。柯柯啊，這樣下去小心衆叛親離哦。”

“裝裝可憐就行，他頂不住的。”自信而篤定地，我如此說到

“可是這樣……真的沒問題嗎？你家當真有家教？”

“在嗎？怎麼不說話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