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章 夜談
《翹家表妹與失業的我》 · 支倉 · 473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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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個風波徹底消退後,已經過去一個月多。木柯似乎迎來了最繁忙的期末,就連日常發消息的頻率逐漸變少。而至於何凝……雖然日常偶爾還是會聊幾句,但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出去聚一下喫一頓什麼的,大概我們都需要時間去消化一下之間的關係吧。但實話實說,我感覺現在的她遠比我已經看向更遠的地方了。
當然,所有的事並沒讓我的日常有太多的改變——公司、職工宿舍、狹窄的交際圈,每天兩點一線的生活,我也不知道還會持續多久,沒什麼意義,但也並不無聊,大概是無聊對我而言已經成常態了吧,畢竟往前的人生也完全不能稱之爲有趣。每個月沒什麼大的開銷,公司還有哥各個方面的補貼,打到銀行卡里可觀的數目,最先開始還會欣喜一下,但現在好像也變得沒什麼值得開心。這樣的生活還要持續多久呢……我什麼時候纔可以回到淺山呢?但回到淺山之後真的會改變嗎?誰都無法保證吧。
但有一點卻實實在在和以前好像不同了,就是……
“咚咚”,敲門的聲音傳來,窩在電腦桌前的我嘆了口氣,向玄關處走去。拉開門,手裏拎着兩易拉罐啤酒的楊嫣朝我搖搖手:
“喝一杯?”
“看來你已經變成名副其實的酒桶子了啊,這是什麼?酒精依賴?”
“不至於那麼誇張啦……這度數才1.5%,幾乎跟沒有一樣,如果你不開行那就換成汽水?”
“呃……也不是不行。”“……真沒勁。”楊嫣咋舌。這時候我才突然發現她是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樣,穿着睡衣,毫無防備。爲什麼我現在才發現呢?大概是在我心底就已經預料過她這樣的形象了?以及這她連續找我喝酒我也已經習慣了這個樣子?
話說回來,我並非討厭喝酒,只是不喜歡那種喝完之後嘴裏不舒服的感覺,以及身體會因此沾染上的氣味。說是潔癖倒也不是,但一旦有了這樣的感覺,我就會逼着自己去衝一下身子,把這種感覺給褪去。
現在是晚上十點半,加班完回家後我已經刷過牙洗過澡,明天早上還要……算了沒什麼大不了的,等會重新刷牙沖澡睡覺就好了,這玩意還挺助眠的其實?
我和她一起來到了公共廚房區——這裏除了可以做菜還配了餐桌和椅子,雖然平常幾乎很少有人在這做飯,但還是會有人定期清理,所以這裏便成了我和楊嫣喝酒聊天的場所。
至於開始的契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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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喝的有些醉醺醺的楊嫣敲開我的房門,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讓我不禁向後縮了縮身子。
那是那場風波結束的當晚,我沒有再回去找她和組長,而是隨便喫了點東西就回宿舍了。
“你和組長去續攤了?”
“沒有沒有!”她連忙擺擺手,“他老婆催他回家了,我只不過是喝的多了點~”
“組長他還有老婆?這我可是第一次知道……”
“他老婆可是xx部的領導哦~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啦。”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吧,她的微笑顯得有些傻氣,像是那種很容易就開心的孩子。
“嗯嗯,就是那個看上去比你妹妹成熟點的姑娘唄。”
自作多情什麼啊江柏。何凝的事給你帶來的教訓還不夠大嗎?連忙將腦中那些奇怪的心思打散,不管怎樣,從那時候氣,我都不應該自作主張地區揣測別人的心情,嗯……
“嗯,雖然繁花這幾年發展的不錯。但林立的高樓並不能掩蓋那些思想糟粕呢。不過跟那些態度極其強硬的父母相比,我爸我媽還算不錯了。雖說現在離了他們我一個人也沒差吧。”
“……之前我有問過你一個問題嗎?就是你理想的人生是怎麼樣的?”
“你不也沒問嗎?人嘛……越長大就會越界限分明,雖然他們沒有刻意去隱瞞,但你不說,他自然也沒理由告訴你咯。”
“我啊?已經被逼着好多次咯,但實話實說,大部分的條件都還不如我呢。”
“不過確實也好久沒回家了。”“不是快過年了嗎?難道你還留在繁花?”“啊啊,說的也是……”
“嗯嗯也是……”
時間拉回到現在,我們又面對面坐到了公共廚房的餐桌,聊起一個我們都並不想談到的話題。
“所以我爸我媽還想把我推給打我五歲的沒文化的暴發戶……我的天哪!他們明明也算是讀過書的任,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一週一次吧,問問家裏的情況……之類的。反正取決於工作情況。”
“這樣啊……話又說回來,你和那個女生真的是網上認識的?然後現在又是什麼情況?奔現?舊情復燃?你們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我和她確實是網上認識的,不過也是很早的事了,那時候我好像才大二?她是初三。我們通過網絡遊戲認識的,那時候她面臨中考,所以……各方面都感覺很迷茫吧。想到那時候的我也差不多,而且聊得挺投機的,也就漸漸成了朋友……話說你那時候有考慮這麼多嗎?”
“嘛,其實我也差不多吧。對未來的規劃什麼的。但說實在的,在大學時候我最大的期望就是畢業之後能找到工作,然後不再作爲父母的累贅獨自生活,現在呢……也算是做到了吧。
“淺山啊……挺好的地方,但有時候又覺得喧鬧的夜晚令人煩躁。我懷念那種熙熙攘攘的環境,但同時又沉溺在繁花這種寧靜的夜晚——總而言之,既然想去的話就去看看吧。我覺得現在的你至少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哈哈。楊嫣笑了,這是我今晚在她臉上見到最輕鬆、最自然的笑臉——她應該是開心了吧?不自覺地,我也在吐槽之後微笑起來。
“別激動別激動,聽我慢慢說。
“時間也差不多了呢……”她打開手機看了眼,“跟你聊天還蠻有意思的,以後有機會再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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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應該沒錯,我……大概也想要這樣的人生吧。但對於一些人而言,這樣的生活又何嘗不是一種奢望呢?不管怎樣,至少我不希望像身邊那些女孩一樣,成爲一個生育的工具。
“那他們沒有強迫你繼續……之類的?”
“那你就沒想過回淺山嗎?就準備留在這一輩子?”
“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子……感覺從我失業之後很多東西都變樣了,只不過生活軌跡還是沒變。從淺山到繁花,過着幾乎不變的日常。”
“那你們也不跟我說一聲……”
“她們倆是一個院的,還在同一個學生組織,又都是淺山的人。所以自然也成了朋友吧。”
“然後她就因此喜歡上了你,不過你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意思,然後她向你表白,你就毫不猶豫地拒絕,接着便疏遠了聯繫,誰也們沒想到現在會在繁花重逢?”
“這算什麼?學霸的感慨?”
“這樣嗎?挺好啊,挺好~”“別擺出一副老年人的笑臉啊!”
“在我們這地方再正常不過了。對女孩而言,只要你不讀書,家裏人就恨不得把你立馬嫁出去。甚至有些家長在女兒初中畢業就把她們當做商品給推銷出去……大概是我十八還是十九歲的時候吧,有個小學的同學已經生了三胎,就像是生育工具一樣……”
“大概是看到女兒這麼遲嫁不出着急了?”
“很遲嗎?我算老了嗎?”
“所以啊……所以當我看到最近我的表妹——平常沒什麼交集的那種,他才二十二歲!如果是男的應該纔剛到法定結婚年齡吧?她居然已經生二胎了!”
“有啊,挺多次的,不過我都用工作繁忙給推掉了。”我突然想到了葉之曉,這位老同學當初可給我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種事實,好可怕。”
“……不過那得取決於老闆什麼時候批我的年假了。”
“好俗套的情節……不過發生再現實裏面倒也有點離譜了。”楊嫣無奈地嘆了口氣,“跟你們相比,我的人生真是平淡無奇啊~”
“額……沒有,因爲我又不能到別的地方讀書,進什麼高中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失業了還有誰能看得上你……不過你家裏人還算挺開明的。”
“你呢?之前和家裏的矛盾解決了嗎?”想到楊嫣已經很久沒提到上次的事了,我便把話題拋給她,心想大概她的那些事應該已經順利解決了吧。誰知她的臉上只是劃過一抹無奈的笑。
面對向我逼近的楊嫣窮追不捨的提問,我連忙擺手制止:
“沒有啊,畢竟我也不是什麼閒人,不過喔失業的那段時間他們到還是給了我一次機會。”
“你的家裏就沒逼你相親嗎?”
“啊啊~原來你在淺山做的也是差不多的工作來着?”
當然前提是建立在工作不會那麼累的條件下。我苦笑了下。
“時間也不早了,那今天就到這吧……”望着空落落的玻璃杯,楊嫣主動提出結束今天的夜談。我點點頭示意。
那根本就是完全沒解決吧!
“確實……感覺在繁花能找到條件在你以上的對象已經很難了吧?”
“好厲害,怎麼做到的?不過差不多就這樣吧。”
“那麼說回正題,今天晚上又是怎麼回事啊?情感糾紛?也不知道你這個小子哪賴那麼大的魅力有這麼多的情感問題。”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今天的楊嫣顯得格外亢奮。她用力地敲了敲桌子,而我則在擔心會不會吵到對面的領導。
我們兩個相視一笑。
在上班的時候連時間流逝的概念都變得模糊,突然想起木柯也說她們快要放寒假了,那確實也快過年了。家裏現在都怎麼樣了?爸媽還好嗎?不過我不是學生,超長的寒假已經好久沒享受過了。
“哈哈,確實算吧,感覺淺山晚婚晚育的人應該佔大多數,你呢?”
而且……我應該也想走出這五里地,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我不敢擅自去定義你的想法如何,但是在我看來既然你已經選擇從這個家庭裏面脫離出來,或許從心裏你還是想要遵從自己的思考,像我這樣獨立地生活的?”
“反正只要我想去,公交兩站的路就到了。話說你離家這麼遠,一週會給家裏打幾次電話呢?”楊嫣朝擺擺手,將話題又推給我。
“我啊……”
“到市裏的公園轉轉吧,一直待在這裏實在太悶了。你呢?”
“不算,我覺得不算。”我苦笑了下,“在淺山,大有26歲甚至還在學校裏讀書不經世事的傢伙。”
在我看來,她大概是太孤獨了吧……突然從生活這麼久的家裏搬出來有些無所適從,正好邊上有個自己還算想熟地對象,所以想通過這樣來找點依靠?撫慰一下自己的心情……什麼的?
說完,她直接站起身,將椅子推進桌裏。突然地將話題結束,突然地離開,就像她突然的到來。
“嘛,也不算全部解決了吧。我已經一個月沒有給家裏打電話了。”
楊嫣點點頭:
“週末有空嗎?出來喫個飯?👀”“因爲這個學期我們要考試的科目在期末周之前就考完了,所以下週一我準備下週一提前會淺山,想着走之前出來聚一聚。”“對了,你請客。”
昨天,何凝給我發了條消息:
“嗯,活更多錢更少,所以呢……我還是很喜歡繁花的。”
“實話實說……我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在我的生活已經挺滿足了,而且在淺山的壓力也確實很大。但是呢……其實有時候獨自思考我也會覺得現在的環境讓人依舊無所適從。我……其實還是想要回去的吧?也許?”
“考上繁大也並不算成績特別好的那一部分吧,雖然我承認高考有些發揮失常……但那個女孩呢?她的成績應該還算不錯吧?”
“算是感情糾紛吧,不過和我無關。何凝……你知道她嗎?”
“奧奧,原來如此,還挺有男子當擔的呢……那爲什麼這兩個女生會在一起呢?”
說是酒友倒也不算每一次她都是拿一罐啤酒過來找我,然後用公共廚房的玻璃杯——兩個人喝一罐不到半升的啤酒,就連怡情都算不上吧?每次聊天也不會聊很久,大概半小時左右就結束了。聊的東西葉大部分是些無關緊要的往事,比較我們兩個不同的人生軌跡。
淺山又是怎麼樣的呢?像是開玩笑的感慨着,她那縹緲的視線投向天花板,彷彿在嘲笑着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她被她前男友纏上了,然後我們正好路過,所以我就去解圍咯。而且放心,後來我把她們兩個送進學校,那個男的沒有跟在後面找麻煩。”
“話說……明天是好不容易空閒的週末,怎麼安排。”在走進房門之前,我拋出最後一個問題。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苦惱,而且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悲歡也會奇妙地相通。總之那時的我……算是作爲過來人給她開導了下,也提了一些建議吧。然後她似乎就將我當做很可靠、值得託付地對象了。”
然後……我們就成了“酒友”?
“啊?這……這在繁花算是正常的嗎?”
“啊啊,沒有。不過裏理想的人生啊……”楊嫣用手擺弄着玻璃杯,沉思片刻,“我好像真的從來沒想過這種問題。在不久之前,我的人生還是被一些人指導着‘這樣做纔對’或是在回應別人的期待。所以實話實說吧……我不知道,一下子從這個桎梏中剝離出來,我對現在的生活依舊無所適從,這也是我最近找你聊天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