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櫻前線
《七海學園系列》 · 七河迦南 · 2.1萬 字
1
感覺好像有人在叫自己。
對方看起來好像很慌。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轉身時的氣勢,還是自己的眼神比以往要銳利的緣故。
是的,她是不會那樣稱呼我的。
這是一位今年剛入職的同事——不如說是後輩吧——自己是真的不怎麼擅長跟她交往。或許因爲是職場新人的緣故,她的性格有點太要強了。在職場中,年紀相同的只有自己和她兩人,所以相互說話的機會很多。但明明是休息時間,卻老是問自己很多工作上的問題,真是讓人無法休息。總之,就是一個熱血到讓人很不爽的人。
當然了,都已經走上了社會,肯定是不會把這些情緒表現在臉上的,只會心平氣和地和她交往。讓人覺得自己是個會教導後輩的好前輩這點也是很累人的啊。
「對不起。是我在自言自語。那個,關於這個——」
「是法語?」
這麼回答之後,抱着剛買來的嶄新筆記本一臉愁容的她眼睛一下子開始放光,說道:「您也知道啊,我其實一直都覺得這是一個很優美的詞。」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的食指開始在筆記本上舞動起來,劃寫出了這個單詞。
又來了,我心想。表現出一直以來的好前輩樣子,隨便用溫柔的態度應付幾句,然後再說一句我在忙工作,就中斷談話吧。
所以,我也沒想到那時自己會說出一句「我以前就是被這樣稱呼的呢」。也不知道是被對方開朗的性格傳染,還是聽到「Cahier」這個名字時心裏受到什麼刺激?
2
Cahier是在小學四年級時才知道自己的外號在法語中是「筆記本」、「筆記*」的意思。
(注:與法語cahier(筆記本)發音類似。)
記得那時在自己腦中浮現的正是擺在桌面上被打開的純白色筆記本。
如果自己是純白色筆記本的話,那麼在第一頁上留下筆跡的肯定就是Riko。
臨上學前才搬來的Cahier在附近雖然沒有朋友,但卻早就知道在同一員工宿舍裏有個和自己年齡相同的孩子。從公園旁路過時,經常看到一個身形較大的女孩在和周邊的孩子一同玩耍,時不時還會帶上一些連話都還說不清的小孩。看到她活潑的樣子,就覺得自己應該沒辦法和她成爲朋友吧。
從小時候起就習慣一個人的自己在入學時感到了些許的不安。在開學典禮的第二天,毫無興致地做着上學準備的自己突然聽到了門鈴聲,打開門一看,是那個大個子的女孩。那女孩面紅耳赤地對自己說道:
「我叫Riko,就住在二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上學嗎?」作爲鄉下的本地公司職工的家人,我們都住在同一個職工宿舍的二樓。
僅僅因爲這個契機,就決定了Cahier的少女時代。
積極的Riko向着看起來不是很好交往的Cahier搭了話,然後兩人自然而然地成了朋友。隨着年齡的增長,Cahier發覺自己比想象中要更容易吸引他人的目光,但她自己並不喜歡那種引人注目的感覺。於是注意到Cahier這一性格的Riko一直都會用各種巧妙的方法給她打掩護。
Riko覺得和Cahier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Cahier有時也在思考爲什麼和誰都能成爲朋友的Riko偏偏會這麼中意自己,但根本想不出個所以然。
Riko工作的店是一家名爲「fashionhealth櫻之舞女學院」的名字很奇怪的店。店長被稱爲「校長」。根據其他在類似這樣的店裏工作過的前輩所說,在這個地方工作的確比較輕鬆。
「你現在又在打什麼算盤吧。這次又是什麼?」
「逃課?」
雖說有點奇怪,但那段時間還是挺開心的。他也沒有擺出一副顧客就是上帝的架子。所以之後在路上就很自然地和他打了招呼。
「是我不好。」
去了想去的中學後,Cahier不知從何時起就被人孤立了。不知道是因爲她的態度太冷淡還是太高傲了。體育課上都沒人願意和她組隊,郊遊時也無法融入到隊伍中。但她自己對此也不是很在意。
「我們小學中學都是在一起的,本來打算高中也在一起,但我沒能考上。不過我們大學又一起了。雖然他讀的系比我的高級多了。」
看到漂亮的便當後,青年們很是驚訝,然後像是在進行大胃王比賽一樣,把便當飛快地喫完了。
到達約好的地方,只見Riko已經和兩個男人聊起來了。兩個人看上去年齡都比自己稍大一點。一個是很會說話的開朗青年,另一個則是比較安靜看起來很體貼的人。兩人是在同一所大學就讀的大二學生,愛說話的那個叫做藤木,比較安靜那個叫做秋津。總之,四人先一起去了居酒屋。Riko和藤木聊得很開心,但好像因爲擔心Cahier這邊會沒有話說而顯得尷尬,所以她時不時會把話題拋給秋津,讓大家的對話不會中斷。秋津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寡言,Cahier跟他們聊得也還算是開心。
Riko的語氣完全沒有一點久違的感覺。Cahier回了句「你纔是吧」,然後兩人就理所當然地一起走上了馬路,向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
坐着最後一班電車回到家附近的兩人默契地直接去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家庭餐廳。
總算逃走之後,Cahier開始責備Riko,但Riko毫不在意。
「雖然我很擅長像是『五分鐘就能做好的早飯,這樣的料理,但那也太隨便了,就是隨便用微波爐熱下冷飯而已,也不會重視擺盤啥的。Cahier你應該很擅長烹飪吧,什麼雞蛋卷啊、花形狀的胡蘿蔔之類的。」
但的確也沒有什麼能夠引起警方注意的材料就是。
雖說Riko很大膽,但在關係到同伴安危時就會變得很謹慎。所以就算是被警察抓住,她也絕對不會給自己祕密工作的場所添麻煩的。明明那些人用不着這麼擔心的。Riko的摩托速度越來越快,彷彿沒人能追得上她。她似乎會就這樣消失在黑夜之中。Cahier感覺自己抱住她腰的雙手就是她的剎車,同時又覺得只要能和這個充滿激情的朋友在一起,那到哪裏都行。
3
「是我的錯,如果我裝作不認識你的話,你就不會認識他了。」
「你想幹什麼啊!這樣不太好吧?」
兩人經常共同行動之後,後輩們也開始對Cahier畢恭畢敬了。但另一方面,因爲這個傳言的緣故,當地的普通孩子都變得很害怕Cahier。
就算如此,Cahier在中學畢業後還去了一所不是很遠的高中,兩人的行動模式也發生了一些改變。雖說中學上到一半就沒有再去了,但Riko對自己的年齡還是有着清楚的認識。有一天,她這麼說道:
Cahier決定,只要他們一提旅館,自己就立馬帶着Riko回去,但青年們唱歌選歌都意外地認真,到了時間後也沒有選擇繼續延長,而且真的打算回去。藤木說想要送她們回家,但Riko這樣回覆道:
「不,我們是小學同學。」
「誒,和我們的情況一樣啊!」Riko很開心地說道。
Cahier又不由自主地問起Riko和秋津是怎麼認識的。秋津想扯開話題,但沒有成功。之後,秋津告訴Cahier是因爲自己被藤木帶着去了女學院。因爲四人意外地聊得很起勁,所以就約了等下再找個地方一起喝茶。
「比起從不良少女畢業,你還是想想什麼時候放棄這個工作吧。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誰去告密的,你趕緊找份其他的工作吧。」
Cahier覺得他們還行,也並沒有因此瞧不起Riko。
Cahier的媽媽是七個兄弟姐妹中的老幺,孃家是有點錢的資產家。因爲家裏總是愛干涉她的事情,所以她離開家和原本是高中同學的Cahier父親到了鄉下生活,然後生下了Cahier。因爲自己討厭父母干涉自己的生活,所以她說她是不會干涉女兒的。雖然看起來像是非常尊重女兒的自主性,但她其實就是懶得管而已。她只想忙着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總之,Cahier就是這麼覺得的。好像是要釋放兒時的壓抑一樣,她媽媽一有時間就會到全國各地去玩耍。在煩人的姥姥去世後,她繼承了部分的資產,而且她那些年紀較大的哥哥也很疼愛她這個妹妹,所以基本上已經沒人能管住她了。Cahier的爸爸也是,這麼多年來一直愛Cahier的媽媽愛到不行,或許他們根本就不需要這個女兒吧。
自那以後,就有了一個傳言——那就是Riko身邊那個人是一個比Riko還危險的人,而且,她還榮獲了「鐵處女」這麼一個令所有人都敬而遠之的外號。
「喂喂,說得我好像很危險似的。我們都一樣吧!」
「我可不覺得年齡欺詐的你能代表全國風俗業的小姐呢。」
雖說Riko一直都小心不被警察抓住,但是當她手下遇到危險時,她是絕對不會撒手不管的。那種時候,她就會折返回去,拿出不知道藏在哪裏的胡椒和鹽,對着警察拼命撒去,讓後輩們趁機逃跑。只有那種時候,纔會變成Cahier拼命拉着Riko逃跑。
「這沒什麼啊。」
「我之後也有點後悔。對方其實就是把我當作一個風俗店裏的小姐吧。要同時面對兩個男人,也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樣,所以我才拜託你一起,因爲你看起來不是那種輕浮的人。」
「怎麼會。我只是不想被人認爲在風俗店裏工作的人都不會做飯而已。畢竟這關乎着風俗業小姐的榮譽。」
Riko完全就是一副先步入社會的前輩模樣。
雖然Cahier表面上很客氣,但她內心其實恨不得馬上走。那兩個人約她們一起去唱K,Cahier想以去廁所爲由岔開這個話題立刻回去,但之後Riko過來雙手合十拜託她陪着一起。Cahier對此無可奈何,只得跟着去了。
學校方面多次提醒過她父母,但父母只是讓Cahier不要做得太過分了而已。
她們和離海很近的港中產生過鬥毆。雖說是鄉下,但車站周邊還是有幾條商店街和飲食街的。雙方總是一碰面就打架。這裏原本是專門搞漁業的地方,但之後工廠逐漸增多,港中的周圍便逐漸荒廢了,據說很多學生在畢業後就會加入黑社會。每年總會出現幾次大型鬥毆。雖說都是已經習慣了打架的人,但也還是很危險的。當拿着鐵棒的人衝過來時,Riko會踹飛那個人替Cahier解圍。當有人報警時,Riko和Cahier還會聯手從警察手中逃脫。Riko會拽着Cahier,走一些她根本就不熟悉的路。
「對了,有件事要麻煩Cahier醬。」
和家人關係日漸疏遠的Cahier,因爲她媽媽有位嫂子是剃刀老師的緣故,因此從很小時候起就經常去道場了。那天她正好離開道場打算去跟同伴會和,又正巧遇到她們正在跟其他組織爭吵,對方還拿着刀對着Riko。Cahier只得無奈地取下了綁住剃刀的袋子,第一次在外面揮舞了剃刀。聽到剃刀舞動的聲音,對方嚇了一跳,手一抖刀就掉在了地上,而且還把刀不小心踢到了旁邊的溝裏。Cahier本來只是爲了嚇唬人,擺了一下剃刀的基本架勢。沒想到這時對方直接衝了過來,於是刀就從一個人的頭頂劃過了。原本應該到此爲止,但是那個人因爲頭髮稀疏所以戴了假髮,那頂假髮正好就被她這一揮給打掉了。實戰上有沒有用不好說,但是這個練習了很多次的動作真的很漂亮。雖然當時Cahier內心慌得不行,但是臉上卻毫無波動,裝作一副很冷靜的模樣,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對方看到這樣的她之後變得慌亂不已,瞬間就四散而逃了。
「如果你未滿十八歲的事暴露了該怎麼辦?」
「你想說的就是這個嗎?」
Cahier並沒有改變穿衣的風格,也沒有化很濃的妝,而且在學校裏仍然非常老實。雖然會對老師的話置若罔聞,但她絕對不會頂撞老師、和老師翻臉,不會做出什麼荒唐的事情,也不會翹課或者遲到得太嚴重。
4
當遇到危險情況的時候,Riko肯定會身先士卒,但她是不會去碰毒品的。除了打架和無證駕駛以外,她不會去做違法的事,也從沒被抓到過。或許是因爲上的私立學校,所以警察也沒法從當地的學校那裏得到什麼情報吧。當然,即便如此,警察也肯定掌握了Riko的情況,真要是犯了什麼事的話,肯定會去抓她的。或許也是因爲不爽她趁着警察局沒人,在窗戶上貼上了她所畫的在人氣漫畫中登場的警察的頭像吧。
秋津很謙虛。
「不會的啦。果然,無論在哪個世界,最重要的都是察言觀色。順着對方的意思談話,提供客人需要的服務,這就是增加回頭客的方法。」
「我也算是初中畢業了,所以不能再做傻事了。我會慢慢隱退的。」
「誒,這樣嗎——」
「明天的調料沒了啊,纔剛買的。」
「你和Riko是在哪裏認識的?」Cahier無意中問出了這個問題。瞬間,Riko和藤木兩人互相看着對方呆住了。正當氣氛變得尷尬時,Riko說道:
本以爲那會是最後一次見他了。但沒想到的是,之後的週六,前臺告訴Riko有人指名了她。Riko還在納悶到底是誰,結果出去一看,原來是他。他又是被藤木拉來的,因爲覺得再次解釋會很麻煩,所以就指名了Riko。
Cahier至今交往過很多人,但哪個都沒能長久。別人向她告白,她總是不好意思拒絕,可一旦開始交往,就很快會覺得煩。所以,那時的她仍是單身。
「那,我就明說了哦。明天,那個,能陪我去約會嗎?」
「我也只是偶爾會做。你居然這麼賣力,難道是認真的?」
「怎麼會。你其實能去更高級的大學吧。都是因爲連續的考試搞壞了身體,結果在最重要的那天發燒了。」
「是的,但是他們看起來還不錯吧。」
隨着進入小學高年級,爲了升學考試,Riko去補習班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多,兩人間的距離也漸行漸遠。
「比這個賺得還多的也就是泡泡浴了吧。我在這裏還是蠻有人氣的,點我的人挺多,沒必要非得去換工作。」
Riko會突然想出好多有趣的點子然後把大家都捲進來。畢業典禮時潛入到學校屋頂,然後從屋頂上撒花;盂蘭盆節的時候潛入到舞臺,用錄音機播放出很大聲音然後在那跳舞,弄得主辦方還以爲是助興活動呢。當他們注意到不對勁時,她們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點燃了綁在車上的煙花後就騎着摩托撤退了;偷偷潛入禁止她們進入的商店街老闆們所乘坐的駛向下游的納涼船。她們穿得很誇張,還化了很厚的妝,然後趁着町內會長*和議員們喝得爛醉、毛手毛腳的時候拍下照片離開。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第二天收到名爲「少年反黑組」的神祕組織送來的照片爲止,他們都還只是以爲那是喝多了所看到的幻覺而已。
「他是店裏的客人喲。」
Riko的母親爲了她的考試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好像Riko的姐姐就去了很有名的大小姐學校,這讓她母親很是驕傲。
「沒事的,我們倆坐電車,家也離得不遠。」
與那兩人約在私鐵支線接入本線的終點站見面,然後一起去了除了本縣人外,並不爲人所知的山那邊的觀光地。Riko說着「這家寺廟有去除邪氣的能力」「去那座神社買個家人平安的護身符吧」,繞了好幾個圈。在比預想中花費了更多時間後,大家終於到達了有着賞花中心的縣立公園,然後打開了便當。
「Riko,你什麼意思啊?和客人在外邊見面沒問題嗎?」Riko喝了口咖啡,然後很不好意思地向有點生氣的Cahier道了歉,並且解釋了起來。
在草地上休息的時候,Riko問他們在大學是不是同班的,還有是不是在同一個社團。藤木回答道:
Cahier甚至出席過暴走族的集會,曾坐在機車上抱着作爲首領的少年的腰,馳騁在夜晚的幹線道路上。但她覺得最開心的還是自己和Riko二人獨處,一起奔馳在縣境附近的沿海道路上時。她感覺好像有兩個Riko似的,一個是無謀且不怕死的Riko,一個是會在早上給弟弟妹妹做早飯的Riko。
和Riko和Cahier的父母不同,那些不允許自己女兒化濃妝早出晚歸的其他家長們總是習慣去指責位於組織中心地位的Riko,甚至還會去警察局投訴說:「帶壞我們孩子的就是她,趕緊把她送到設施裏去。」
就在那段時間,Riko的母親運氣很好地在柏青哥店認識了一個男人,在家的時間也變多了,於是Riko的家務負擔似乎也因此變小了。
「所以才把我捲了進來?」
被這樣問到的Cahier回答說自己會去綠丘中學。Riko的母親聽到這個地方公立中學的名字後嘆了口氣,說道:「這樣嗎?Cahier的媽媽也真是看得開啊。」
雖然這是兩人首次在一起做飯,但Riko能在Cahier家過夜,還能起個大早,意外地令Cahier感到很高興。她感到好像有一種在出門前就完成了一份重要工作的成就感。
Riko用手敲了一下她的頭。「我在街上——」,然後她指向秋津。
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收了錢,之後要幹什麼都是他自己的事。而且這樣的話,這邊也正好能休息一下。雖然前輩和Riko是這麼說的,但Riko總覺得這樣不太合適,就向他說明了一下可以做些什麼。一直在拒絕的秋津中途嘆了口氣,說道:「我真的不是討厭你,對不起。」
Cahier說到一半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在那之後,Cahier才知道Riko是這邊有名的不良少女。因爲在家裏待不下去,又不喜歡去私立中學,所以Riko每天都回家很晚,還會和當地的流氓、混混有來往。既有人望又有膽量的Riko僅用一年時間就成爲了當地女中學生的領袖。雖然老是喜歡強行搞些大動作,但她還是受到了大家的仰慕。
於是在乾脆地拒絕後,雙方便揮手道別了。
藤木突然插話道。
5
「看到他後就向他搭訕了。本來平時的我是絕對不會那樣做的,但我那天沒睡好,腦子裏亂得像一團漿糊,所以把他錯看成了以前的前輩。」
秋津第一次來店裏是在三個月前的一個週末。他那喝醉了的朋友(藤木)硬要拉着他進店裏,他不好拒絕就進來了。到了店裏後,他說不用管自己,自己只是在這裏等人的。Riko的前輩和Riko說,時不時是會遇到這樣的客人,被上司或朋友強拉過來,在這裏什麼都不做就會回去。
「你這麼客氣,反而讓我覺得有點噁心。」
雖說大多數客人來這裏都會對着Riko一通提問,但像他這樣什麼都不問的人也挺有意思的。時間在簡單的對話中流逝着。
(注:居民自治組織的的會長。)
另一方面,Riko也一直沒有特定的男友。雖說有幾個推心置腹且年紀相近的男性朋友,但每當有人打算與她深交的時候,都會被她巧妙地迴避。而且那些人都不知道Riko的工作。Cahier知道Riko不想爲了男人放棄自己的工作,所以當她說出「約會」這個詞的時候,Cahier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她一邊這麼說着,一邊舔着手掌上的鹽。
在剛升上初二的一次上學路上,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有東西落在家裏了。剛想扭頭回去,又發現自己連鑰匙也忘了帶。她的母親要下午纔會回來,國語的老師又很嚴格,自己也沒有辦法拜託明顯在躲着自己的女生說一起分享課本。突然覺得很麻煩的Cahier朝着跟學校相反方向的山丘下走去,碰巧在河邊的櫻花樹下見到了許久未見的Riko。
「Cahier醬不去私立學校嗎?」
這時Cahier偷偷觀察着Riko的臉色。
那天他也是什麼都沒有做,就是聊聊天。
「嗯,我在這裏也待了很久了。店裏也會尊重我的想法的。這個店還不壞啦,校長人也不錯。」
Riko反而被這句道歉給逗笑了。對方因此看起來也沒那麼緊張了。
「我想要做便當。」
「身體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四人來到了在當地人中負有盛名的那個賞花點。在公園的一角,藤木發現有部分櫻花還處於盛開的狀態。這個時候,櫻花的花期應該早就過了纔對。藤木感到非常驚訝,像是自言自語般嘀咕了幾句。Riko聽到後回答道:
「這就是所謂的『櫻前線異常」嗎?」
青年們很驚訝地看着她。
「哎,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沒想到Riko居然是文學少女啊。不過——」
「把全國各地櫻花預計開花的日期連在一起的線就叫作櫻前線。它和實際開花的日期沒有關係。」
秋津代替結結巴巴的藤木解釋了起來。
「誒,這我還真不知道呢。」
Riko說話時睜大了眼睛。
「我還以爲,是一到春天,日本各地的櫻花就會去戰鬥的意思。」
「戰鬥?」
藤木很感興趣地問。
「是的。櫻花只會開一週吧?一下子綻放,然後燃盡,就像戰場一樣。我還以爲櫻前線就是這個意思呢。」
Cahier嘟囔道:「要是按照你這麼想的話,櫻花不是每年都在打敗仗嗎?」秋津趕緊打着圓場說:「這還真是符合Riko的性格啊。」Riko笑着接道:「女性可是一直都在戰鬥呢。」
拍完紀念照片,在山腳下的居酒屋喝酒時,Riko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當地的後輩打來的。雖然Riko一開始很粗魯地回了幾句,但當她察覺到對方很着急的時候,便急忙問道:「Yuki呢?不在嗎?那沒辦法了,我過去。」在Riko掛斷電話時,Cahier就已經站起身了。
「對不起,我們必須得走了,有機會下次再見吧。」Riko這樣說完後,兩位學生露出了一臉詫異的表情,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被叫到海邊的道路上後,迎接她們的是一場大規模的羣架,後輩們看到她們到來,很開心地一直叫着兩人的名字。而對方則是像是聽到了惡魔的名字一樣,滿臉發青。結果還沒動手對方就全跑了。
那段時間,山區和海濱兩邊的中學生鬥爭日益加劇。港中的三年級和畢業生居然跟一直以來大家都有意避開的北邊的暴走族聯手了。綠中的不良少年們聽說這件事後也感到很喫驚。
「有Riko前輩在就安心了。」面對這樣說的後輩,Riko只是很冷淡地告誡她們:
「不要搞得太過火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怕我們的。」
「那是因爲你們創造了只屬於你們的二人世界。」
藤木指着一直在解釋自己只是替補的秋津說道。
兩人在晚上出來玩的次數也變少了。這件事她們只和Yuki說了。Yuki顯得很開心。
「嗯,還算是有吧——Riko怎麼了嗎?」
「那裏面有很多喜歡藤木的人,所以會問你們很多問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感覺秋津好像受到了打擊似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着,但Cahier心裏知道自己是在撒謊。「不可能。」
「你喜歡他嗎?」
「我還有事,等完事了就過去。」
「我喜歡秋津。」
「我根本不在意那種事情。應該說是被嚇到了吧,或者說是有點出乎意料。」
原本自己不在意的事,只要被Riko一說,就會莫名地在意起來。在沒什麼興致的酒會上,在稍微有點要分心的時候,自己總會感到有一股視線。那時我就會不自覺地看向藤木,但卻並沒有和他對上眼。是他刻意躲開了眼神嗎?但他看起來似乎根本不是那種人。應該是Riko想太多了吧。算了,無所謂了。那麼,自己感覺到的視線難道是錯覺嗎?Cahier對此疑惑不解。難道是Riko的視線?Cahier下意識地看向了那邊,只見Riko正在看着秋津。而下意識看向Cahier的則是正在穩重地回答着Riko問題的秋津。
「Riko沒事的。」說着這話的Cahier語氣變得十分冰冷。老師當然也注意到了這點。
Cahier轉過身,甩開他快步離開了。藤木並沒有追上去。那天晚上,Cahier後悔了。自己有點太過了。雖然說不定已經被對方討厭了,但她還是想要解釋一下。Cahier發短信聯繫了一下藤木,想要約着再見一次。藤木很快就回信答應了。從他那簡短的回信中,Cahier看出對方的內心沒有任何猶豫。
秋津很驚訝地看着如此直言不諱的Cahier,說道:
被問到這個問題的Riko笑着回答說:
「嗯,是我們小學時的班主任。」
「我完全沒注意到你有那麼在意我。」
「你討厭我?」
自己也不要再說這種曖昧的話了吧,Cahier心想。
6
面對這非常意外的發言,Cahier感覺好像要被秋津那強而有力的視線射穿了一般。
秋津把藤木也催了過來。藤木向兩人也道了歉,說自己並不喜歡那些女生,第一次叫兩人過來,就讓她們這麼尷尬,真是對不起。在那之後,四人的約會還在繼續着。
雖然年紀比自己小,但Yuki還是很值得依靠的。她是少數知道Riko家裏情況的人,也是知道Riko謊報年齡去工作的少數同伴之一。她打心底崇拜着Riko。
秋津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平靜地問了句:
「爲什麼你會對他——」
不知何時,秋津已經到了。
約會又持續了好幾次。不知從何時起,Riko會和秋津很親密地交談了。因爲不能不識趣地硬插進去,Cahier也自然而然地會去找藤木聊天。Riko發來的信息裏大多也都是秋津的事了。Cahier從沒想到不擅長寫信息,覺得打字很麻煩的Riko居然會用心打那麼多字。
第二天,Cahier出門時,手機響了。
「他是什麼意思呢?」
「或許是因爲他沒有要我身體的想法吧。自己一直以來都是根據價格來賣服務的。雖說已經習慣了,但也累了。和他說話會讓我忘記那些。」
「大學就是隨便玩玩,無所謂的,所以我就把他拉了進去。」
「——爲什麼你在這裏?」
「他好像很擔心Riko醬呢。」
雖說自己也覺得有點過意不去,但聽到藤木那樣說之後,Cahier開始感到有點不爽了。
「畢竟認識很久了。」
第二週,藤木來電約Cahier,說「Riko應該已經說過了吧」。Cahier很爽快地答應了。
Cahier此時的內心非常混亂,她在猶豫是否現在就要給他一個肯定的答覆。這是Cahier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秋津那真誠的態度與藤木完全不同,但自己還是無法接受他。如果是Riko的話,肯定會欣然接受的吧,畢竟Riko也是用着同款認真的眼神在看着他。
不知何時起,四人就經常集體出行了。Cahier也意外地沒覺得有啥不快之處。那兩人似乎也很把Riko和Cahier只有十六歲的事放在心上,所以之後似乎就再也沒去過櫻之舞女學院了。他們多少也察覺到Riko在當地的風評並不好,但從未去提及這方面的事情。
「看情況,可能真的有這樣的必要。」聽到老師的這個說法,Cahier的語氣發生了變化。
Riko和Cahier被邀請去看過一次他們的練習。當然,現場還有其他的大學生。年輕又化着濃妝的她們很是顯眼。經過藤木的介紹之後,一直在遠處偷瞄的女學生們突然走過來向她們問了很多問題。最初還有所顧慮的她們漸漸就開始毫無顧慮、七嘴八舌地問起了問題:「好可愛啊——」「在居酒屋認識的啊,但是高中生能喝酒嗎?還會抽菸?」「就算化了妝,仔細看也能看出來啊。」「啊,家是在那邊的啊!」「高中是讀的商業學校嗎?」
此時,Cahier突然感覺到了人的氣息,回頭一看是秋津。
「藤木好像很喜歡你,一直在和你說話。」
「這傢伙高中居然是足球部的,你敢信。」
Cahier並不很討厭那樣。但現在這樣的狀態也還行,沒有必要強行去改變什麼。
「不能說是討厭——」
「我只是跟班嗎?算了。說起來,她爲什麼要找我呢?那傢伙從以前起就是這樣。明明自己一個人就行的,但是一到打架什麼的時候就會來找我。」
「Cahier醬真的很關心Riko醬啊。」
「這邊這位高中是讀的哪裏啊?」
「什麼怎麼樣?」
這樣說完以後,Cahier似乎覺得自己說得有點太過冷淡,又補充了一句:「Riko雖然很厲害,但總是會做出些危險的事,所以讓人很擔心。」
「嗯,算是吧。」
「『算是吧』是怎麼回事?是沒有認真考慮嗎?」
「只是嘴上說說而已。他只是單純覺得如果能把Riko送去設施的話就省事了。」
「你應該知道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對不起。」秋津向她們道歉。
「你爲什麼會對我——」
約定見面之地是在那個曾經約會過很多次的市民公園的一角。因爲巴士到得晚了,Cahier下車後就急忙跑去了約好見面的那個亭子。當她看到那裏還沒有人的時候,在放下心來的同時又感到了一絲擔憂。果然他還是生氣了嗎?雖然是做出了答覆,但其實根本沒打算過來嗎?
有這個學校嗎?女學生們互相嘟囔着。她們又問學的什麼,Riko回答說學的是打架和摩托,然後氣氛瞬間就變得非常沉重了。
(注:就是水溝中學的意思。類似於「社會大學」一類的說法。)
秋津還是沒有回答,他反問道:
「我們是哪樣啊?因爲我們是不良少女,所以只要你們有那個意思,我們就得百依百順嗎?」
Riko今天上班。就算能打通電話也不能找她。即使是那種工作,也是有客人花錢在等着她的。如果找她的話,她絕對不會坐視不理。所以不能去找她,得自己解決這事。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就讀於綠中三年級,作爲中學生們的現任領袖的Yuki是這麼說的。
「我纔是沒想到吧。我們不是認識很久了嗎?見了很多次面了啊——我們纔是沒想到你們是這樣想的。」
「不是那樣的。」
那個臉上打了釘的女孩很不服氣地小聲答應了。
雖然姑且是有所預料,但真沒想到那個曾經因爲不願放棄工作而會慎重地考慮男女關係的Riko會變成這樣。
Cahier在思考應該怎麼說。
「我們,包括Riko前輩做事經常都會很衝動,但Cahier前輩能夠很冷靜地看待事情。Riko前輩很清楚這點,所以纔會如此信任Cahier前輩。」
覺得很對不起兩位大學生的Riko很快就決定了下一次的約會。第一個來到約定地點——車站的Cahier站在那等,這時突然被一位中年人搭話了。Cahier一看,是小學時的班主任。在簡單的寒暄後,那位班主任若無其事地問了句:
「我一直想——」
「因爲Cahier前輩的頭腦一直都很冷靜嘛。」
秋津說。
老師說繼續這樣下去是行不通的,必須要改變她的生活纔行。面對這樣說的老師,Cahier反問道:「難道是要把她送去設施嗎?」
察覺到不對勁的秋津跑了過來,像沒事人一樣拉走了兩人。
因爲他們有着自己的大學生活以及朋友圈,所以四人並不能隨時隨地見面。或許現在這種狀態也挺好的。那兩人在大學加入了足球同好會,所以休息日大多數時間也要去練習或比賽。藤木小時候就被人稱作「足球少年」,會和看來像是室內派的秋津組隊,還真是讓人感到有點意外。
Cahier毫不隱晦地問了Riko,Riko用畢恭畢敬地態度回答說:
「在等藤木嗎?」
Cahier對這個問題很是警惕。
往常的Cahier或許會反駁「你懂個屁啊」,但因爲秋津的語氣很自然,同時在她準備說話之前,Riko就很精神地拉着藤木一起過來了,所以她便沒有再將話題繼續下去。
約定的地點是當地人都很熟悉的一家名字跟海有關的咖啡店。Cahier來到那裏,看到只有藤木一個人,還以爲其他兩人等下就會來。
就在Cahier說話的同時,秋津縮短了與Cahier的距離。他的手法比藤木要高明許多,知道要出其不備。
「太抬舉我了。」
「我的意思只是說有那麼個選擇而已。」老師這樣解釋了一句後就離開了。「是老師嗎?」
因爲是風俗小姐和她的朋友——這句話Cahier並沒有說出來。
「難道是因爲我去過風俗店,所以你就看不起我嗎?你會這麼想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是我不會再去了,我發誓。」
「他們不會來的。不好意思騙了你。」Cahier沒有把藤木接下來的那些話聽進去。她花了很長時間才反應過來藤木是在向自己告白。看到Cahier沒有明確給出答覆,只是小聲在那嘟囔着什麼,藤木握着賬單站起了身。此時店外正吹着寒冷的秋風,街上沒什麼人。兩人一起走在縣道上。Cahier看到藤木離自己很近,就下意識地拉開了距離,但他又再次貼了過來還打算抱住Cahier的肩,而Cahier則下意識地離得更遠了。此時的氣氛很是尷尬。Cahier看了眼藤木,他一副很受傷的樣子。
是中學的後輩找她幫忙。
「那你們也創造個不好嗎?」
但是,爲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說實話,自己真的很不想去。
秋津點了點頭,說「我理解你的心情」。
「有Cahier前輩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溝川高中*。」
那位以前的班主任現在正負責帶Riko弟弟的班級。他似乎在中學那邊也有熟人。在知道Cahier很清楚Riko家庭目前的狀況後,那位班主任很明確地告訴她,自己很擔心Riko的母親以及Riko。
「你現在還和Riko有來往嗎?」
「——是的,爲什麼你會知道?」
Cahier的聲音蓋過了還在說話的後輩,然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知道。或許他就沒把我當女人吧。但是也沒所謂。不用着急,先試試吧。你怎麼樣呢?」
「那個北邊的暴走族這次來了很多人,我們好像是被包圍了。雖然Yuki前輩說不要麻煩你們,但感覺再這樣下去會有危險的,所以沒辦法只好聯繫你們了——」
秋津的語調還是那麼平靜,但他的眼神卻異常認真。
肚子突然變得很熱。本以爲是錯覺,但Cahier往下一看,衣服已經被染紅了。
「——殺了你。」
秋津手上拿着一把沾滿了鮮血的刀。
7
自己是被刀捅了嗎?Cahier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沒有感受到多大的痛楚,秋津也沒有再動手。他那握着刀的手不停地顫抖着,似乎是對Cahier的行爲感到了困惑。
Cahier晃晃悠悠地拿出手機,撥通了藤木的號碼。無人接聽。
秋津說:「藤木就在亭子裏喲。」爲了能讓Cahier看見裏面的情景,他推開了門。藤木就倒在裏面,腹部有紅色的液體流出。
「都是因爲我的錯。」
Cahier喘着氣說道。
「要是沒有叫你來的話……」
「就是你的錯。如果沒有你的話——」
秋津這麼說着,他的眼神失去了焦點。
「對不起,我還以爲你是對Riko有意思,沒想到是我——」
秋津似乎感到很驚訝。
「Riko醬?我對你們都沒興趣!」
秋津跪在地上抱起了藤木。藤木嘴裏發出了呻吟聲。秋津直接吻了上去。
居然會有這麼大的誤會。從一開始Riko和自己都搞錯了。此時,Cahier的眼前變得一片黑暗。
有什麼東西從藤木的口袋裏掉了出來。原本面無表情的秋津將那東西撿起來後臉色驟變。那是Riko在「fashionhealth櫻之舞女學院」的卡片。Riko還在上面寫着「下次來校時給你便宜五千」。「果然還是去了Riko那裏了啊。」秋津的眼中出現了憎恨的感情。
Cahier試圖控制住他的憤怒。
「Riko——Riko她喜歡你。」
「那個淫亂的女人?喜歡我?開什麼玩笑——」
沒想到一向彬彬有禮的秋津居然會說出這樣的污言穢語。聽到他這樣說Riko,Cahier自然無法接受。
那邊的回覆很平靜。 「十六歲?最近這種情況很多啊。那又不是被監禁,都是因爲自己喜歡纔去的。對於這種情況我們也很難辦啊。如果對方違法的話,我們是可以出動。不過,未成年人的話,必須要聽監護人的請求啦。你能拜託她的父母向我們提出搜查申請嗎?」
「那她現在在哪兒?」
「現在不是你玩手機的時候!」
(不是這樣的,Riko。你覺得他們都喜歡我,那只是錯覺而已。秋津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我們。)
Cahier終於聽明白Riko在說什麼了。
「我想要確認一下,但Riko前輩的電話根本打不通。我還以爲Cahier前輩會知道些什麼呢。」
Riko似乎有點不爽Cahier的態度。
藤木和Cahier都沒有說出Riko的名字。藤木是害怕自己被抓,Cahier是害怕Riko被抓,兩人的利害點都一致。
「櫻之舞女學院。」
「她已經不在這裏了。」
Yuki說她託人找了個施工現場的安保工作,不能再給人家添麻煩了。Cahier心想,大家都各有各的難處,穩重的Yuki也在爲之後的事情做打算。在中學畢業之前,Yuki也不再能像以前那樣一直玩了,她現在的角色就像是同伴中的諮詢顧問一樣。
手指自己動了起來。
「最近Riko前輩經常出入於某棟公寓的一個房間。那個房間外面立着個板子,上面寫有『讓年輕人自立的私塾』之類的字。有兩個後輩親眼目睹Riko前輩走了進去。那裏好像是個宗教,而且是個奇怪的宗教,宣傳着明年七月人類就會滅亡什麼的。」
Cahier和藤木也只是在電話裏聊了幾句,他看來是沒什麼想跟Cahier說的了,能夠明顯聽出他已經不想再和Cahier見面。因此,Cahier也沒有問他,關於秋津的事到底跟Riko講了多少。
8
她在慌亂中飛快地打完一句話發了出去,甚至連標點符號都亂七八糟的。
「是嗎……但這對Riko來說也不是壞事啊。」
警察說秋津立刻就被抓獲了。
「那是什麼?如果你對誰都沒意思的話,爲什麼不說啊?就是因爲你看起來好像對藤木有意思,所以秋津纔會這樣的。他一直在看着你,我都知道。結果你居然連藤木也甩了——」
「什麼意思?」
Cahier突然想到,秋津可能正在朝Riko的店那邊趕去,Riko現在很危險,但此時她根本無法大聲說話了。
因爲準備要離開,Cahier走出了診療室。就在媽媽去交錢的時候,Riko飛奔了過來。
「我也聯繫不上她。」
「別再說話了。」看到男孩說話時臉上那雙寫滿了擔心的美麗瞳孔,Cahier就有種安心的感覺。
走下樓梯,Cahier抬頭看了下窗戶,只見窗簾稍微動了一下,感覺好像Riko正從那裏看着這邊一樣。Cahier在那裏站了一會,但那個窗戶之後便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了。Riko真的不在那裏嗎?還是說裝作不在呢?不過Cahier清楚的是,現在的Riko仍然不想和自己說話。於是Cahier向着大街走去了。
這時Cahier的媽媽回來了。「哎呀,是Riko醬啊。」聽到Cahier媽媽那毫無緊張感的聲音後,Riko轉身離開了候診室。
是個大嗓門女性的聲音。抬頭一看,一個體格還不錯的中年女性帶着一個小學三四年級的男孩,正一臉驚訝地看着這邊。
雖然被那位女性這樣說,但Cahier並沒有停下來。當信息發送出去後,她才安心了下來,同時整個人都失去了力量。男孩此時跑了回來,一臉擔心地看着這邊說道:「沒事的,已經叫救護車了。」
警察似乎並不相信這樣的說辭,一直在進行追問。
Riko或許不會原諒自己,但自己是不會出賣Riko的。
Cahier之後多次嘗試聯繫過Riko,但不知道她是不是換了手機,完全聯繫不上。因爲不想再看到她們之間最後的那段對話,Cahier把那段對話刪掉了。
正如那位女性所言,Cahier傷得並不重。刀只是劃傷了表皮,因爲鮮血染紅了衣物,所以看起來好像很嚴重似的,但其實並沒有傷及內臟,只是簡單縫了幾針就完事了,甚至連住院也用不着。Cahier的媽媽倒是非常慌亂地從工作地點趕了過來,好像還流了些眼淚。
真是一棟又舊又窄的樓,沒有電梯,連樓梯燈也是一半亮一半不亮的。Cahier來到三樓,按響了門鈴。
是的,這句不是假話。Riko已經不再把自己當作朋友了。
連說話都覺得很辛苦的Cahier還是這麼回了句,然後曖昧地笑了一下。
「你把藤木甩了吧?」
看到Yuki有言外之意,Cahier便追問是怎麼回事。
「我對那些事一概不知。」Cahier如是說道。
對方回答說,或許需要讓她在安全的地方接受保護。
一直在思考接下來要怎麼辦的Cahier心不在焉地看了眼手機,有一條未讀信息。她急忙打開——是Riko發來的。
「秋津實際上對我根本沒興趣沒明說請原諒藤木秋津喜歡沒說只是不想傷害你」
不一會兒,就聽到了救護車的笛聲由遠及近然後停了下來,接着就是救護隊員抬着擔架往這邊趕的聲音。
「你是沒事啊——」
「對不起。」
藤木同樣也傷得不重,好像是因爲他在突然被秋津刺傷後就直接倒地裝死了。
Yuki嘆了口氣,接着說道:
「不懂你什麼意思,已經來不及了。」
自己說「謝謝」的聲音比想象中還要微弱。
看着慢慢起身的Cahier,Riko什麼話也沒有說,露出了一副不知是笑還是哭,難以形容的表情。良久,她纔對Cahier說了句「還活着啊。」
「不是那樣的。」
Cahier給Riko家打了無數次電話,但她都沒有接。於是Cahier將手伸進包裏,拿出早已沒電關機的手機,充上電,飛快地輸入了Riko的號碼。
Riko以爲秋津和藤木都愛着Cahier。秋津是以爲Cahier選擇了藤木,所以才刺傷了兩人,但其實Cahier甩了藤木,順便結束了他們不值一提的友情遊戲。正是Cahier腳踩兩船,而且還沒把兩邊當回事,拋棄了兩邊,才招致了這樣的結果。
Riko沒等Cahier說明。
「報紙上有報道過,說裏面會教一些不明所以的事情,而且爲了得到救贖,教徒還要共同生活。有的人把自己的錢全都交給了那裏,有的人被洗腦後連家都不回,有的人爲了從家裏拿錢出來而不斷鬧事,還有人因爲腦袋變得不正常而被那裏驅逐出來。」
這次的回覆也很快。
「是嗎?」Yuki看起來很失望。
這麼說着,Cahier突然想起以前有本預言「一九九九年人類會滅亡」的書。說起來,Riko居然會去信宗教?
然後立刻收到了回信。
「我去了Riko前輩的店。」
「難道說,Riko也是?」
Cahier早就料到了這個情況。一週前,在聽到Yuki的話時,她就料到了這樣的結果。
「Riko纔不淫亂!她只是拼命地在工作,只是對誰都很好而已——即使是對用錢買她身體的人也一樣。你根本沒有資格那樣說她!」
Cahier心裏想着這些,但不知爲何就是開不了口。
9
「果然如此嗎?」
「我也一樣。」
這樣說着,Cahier將包砸在了秋津的手上,意外地把刀給砸了下來。Cahier想踩在刀上,但用不上力,結果就這麼順勢倒在了刀上,秋津急忙想拖動Cahier的身體把刀拿出來,但Cahier拼命抵抗。秋津見狀,開始無情地踹向她的傷口。在疼得就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
Yuki認真地訂正了我的話。
「隨你吧。」
「嗯,如果只是那樣的話——」
那位女性抱起Cahier,一邊對她這麼說,一邊用手指向了秋津逃跑的反方向,叫男孩趕緊去公園入口處,讓那裏的保安叫救護車。男孩瞬間轉身,朝着那個方向飛奔了出去。
「被你甩了之後,他到了我店裏,直接點了我。他這樣還是第一次。他的樣子很可怕,我還以爲會被強上呢——你要是早說你喜歡秋津不就好了。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讓給你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
(秋津最開始之所以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或許是因爲藤木當時好像對你有意思。如果他認爲藤木是認真在對你的話,估計刀早就已經捅向你了。)
Cahier回答說每次來的女人都不一樣。具體是誰,也不記清了。她儘可能地裝着傻,都是爲了讓警察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Cahier反問警察爲什麼要問這些。警察回答說,那個孩子有可能是謊報了年齡去風俗店工作的。
看到他們之後,秋津落慌而逃了。
「什麼啊?」
那天,秋津去了Riko的店,但是Riko不在。在他失去目標在外亂晃的時候,被警察當作可疑人員進行了詢問。因爲當時他手裏還拿着另一把刀,所以就被帶走了,然後他坦白了自己刺傷了人的事實。對於Riko,他也只是隨便編了個Kaede之類的花名,並沒有說出Riko的名字。是因爲知道Riko是未成年所以想隱瞞嗎?不,他根本不在乎她會怎樣。到了這裏,或許他還是想維護藤木吧——維護那個自己所刺傷的對象。
第二天,Cahier給警局打了電話,問前幾天前來問話的警察在不在。那邊回答說不在。Cahier告訴那邊自己想說明一下那天他們詢問的關於自己朋友的情況。對方聽後說那件事已經結束了,不用再調查了。Cahier沒有放棄,繼續告訴那邊自己的朋友進了奇怪的宗教,現在已經不回家了,好像是被洗腦了。
警察來到了家中,詢問四人中的另一位女性是誰。
她拼命把手機拿了出來,然後緩緩地輸入着信息。
一個帶着銀框眼鏡的女人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因爲沒有化妝,所以看上去年紀似乎已經不小了,但或許實際也就三十不到吧。Cahier對她說想找Riko,對方沒有立刻回答。在詢問了Cahier的名字後,女人讓她在這裏等候一會,然後便轉身進屋去了。一直能聽到的幾個人的說話聲突然中斷,變成了低聲嘀咕,然後那個女人走了出來。
「我沒有那樣的朋友。」
「如果被發現的話?」
「我不知道。」
看到這冰冷的回覆,Cahier的內心十分動搖。
在縣道邊的那個咖啡店,許久不見的Yuki這次穿得相對保守,也沒怎麼化妝。雖然皮膚還是很黑,但看起來就像是一位健康的體育系少女一樣。不過,從她耳朵下方,靠近脖子處的傷痕以及隱約能夠看見的胸前淤青可以看出,前幾天的爭鬥到底有多慘烈。因爲雙方都對發生的事情心知肚明,所以Yuki沒有提,Cahier也沒有道歉。
Cahier這時想起了後輩們的事,但現在過去已經來不及了,而且自己也沒那樣做的力氣。不過她們也沒有再聯繫自己了。Cahier此刻也只能自嘲,就算真的有電話過來,自己也無話可說了。任何的話語在此刻都只會成爲藉口。
「不行,還是絕交吧。」Cahier像是被潑了盆冷水一樣呆立在那裏。已經懶得再多做解釋了。
「是說甩了,不如說是——」
「振作點,不是很嚴重的傷,沒事的。」
「你在做什麼!」
「啊啊,那個女學院?」
Cahier回答了Yuki的問題,說自己也很久沒見到Riko了。
Cahier先打了這麼一句話,然後發了出去。
Cahier問了很多問題,但是都沒有得到答覆,最後只能跟她說如果Riko回來的話讓她和自己聯繫。看到女人微微點了下頭,Cahier便轉身離開了。
「那邊說Riko前輩已經兩個月沒去了,而且完全失去了聯繫。」
Riko曾經認爲的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的自由是什麼呢?把自己關起來的自由嗎?Cahier已經完全搞不懂了。
已經徹底無計可施了,或者……
Cahier雖然有點猶豫,但還是給Riko家打了個電話。因爲許久沒有聯繫而倍感驚訝的Riko母親也說Riko已經很久沒回家了,還說如果Cahier知道Riko在哪的話請告訴她。Cahier只是單方面地告訴Riko母親,說自己去了從Yuki那裏聽到的那棟傳聞中的公寓,但是沒有見到Riko,然後便掛斷了電話。
10
「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Riko了。」
Cahier對後輩說道。
Cahier之後也再沒在同伴面前露過面。Yuki之後和她聯繫過幾次,想要邀請她出去,但是都被她找理由拒絕了。好像有人在暗地裏說Cahier已經放棄她們了,但Cahier對此並不在意。
Cahier不再化那種妝,而是按照規矩整整齊齊地穿着校服上學了。雖然剛開始,她的同學和她搭話時大都很驚訝,但看到Cahier應對得很從容時,大家也都放心了。雖說大家對她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但最後卻得到了「原來人還不錯」這樣的認可。她也很好地融入到了班級當中。
她的媽媽還和以前一樣,對於Cahier改過自新也沒說什麼。高中畢業後,Cahier沒有選擇工作而要去讀短期大學時,她的媽媽雖然覺得意外,但仍然沒有任何異議就直接同意了。
當地的中學還是很亂,聽說畢業生經常會引發很多社會問題。或許現在已經沒有像Yuki和Riko那種能凝聚團隊,防止她們惹事的人了。聽說中學時比自己小兩年級的後輩女生其中的一個——是叫Ami還是Mami來着——後來鬧出了一個大事件,引發轟動還上了報紙呢。雖然內心根本無法將當時憧憬着自己和Riko的她那稚嫩的臉龐和後來的事件聯繫在一起,但那時的她對自己來說也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過,如果Riko知道自己考了證,又運氣很好地在當地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工作的話,一定會一臉驚訝地嘲笑自己吧。
這份工作其實比Cahier想象中的還要困難,但Cahier沒有什麼不滿。畢竟自己也沒有什麼其他想要做的事了。就算是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或者出現了什麼問題,只要自己能拿到工資就夠了。親切地加入到職場談話之中,在讓人覺得自己說話方式很穩重的同時,又和所有人都保持一定的距離,只要習慣如此就沒有什麼困難的了。
除了這個跟自己年紀相同的後輩。
Cahier不想與她深交,但總是會被她打亂計劃。那天下午,在工作告一段落,難得有一根菸的休息時間時,Cahier就向她提了一下Riko的事。
或許是因爲原本話很多的後輩意外地聽得很認真的關係吧,Cahier說了一些沒有向他人提起過的事。雖然沒有詳細說明Riko的品行,只說了Riko是不輸自己的不良少女,中間還省略了很多東西,但Cahier還是將她和這位老朋友從認識到分別,中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
略帶後悔與自嘲的Cahier最後這麼說道:
「我以前根本不會設身處地的爲人着想,所以我失去了朋友。」
後輩盯着Cahier的臉,認真聽完了這段往事,然後嘆了口氣。
「真是痛苦的過去啊。但是——聽完這些,我注意到了兩件事。」
「什麼?」
「在被刺後,你發給Riko的信息,內容還記得嗎?」
「那早就已經刪了,內容大概是『有危險,今天別去工作了』。」
「之後你的手機就關機了,是吧?直到最後一次互發短信時纔開的機,是吧?」
「如果你哪天『意識到了』,請一定要告訴我。」
「啊,已經到探望時間了嗎?我必須要過去了——那我先走了啊。」
「秋津實際上對我根本沒興趣沒明說請原諒藤木——」
不知道是抬起頭看到了Cahier的表情,還是聽到Cahier那句「沒有……那種事」,後輩又再次鼓起了勇氣,補充道:
「如果,如果——中途出了點差錯,句子在「藤木,這裏斷了的話——
「你拼命發信息告訴Riko讓她不要去工作後,手機就關機了。或許Riko當時根本沒搞懂是什麼情況,就先打了句話發了過來——就是『不懂你什麼意思,已經來不及了』這一句。她的意思應該是『不知道你爲什麼叫我別去工作,但是我已經到店裏了』。當然這些內容你都沒有看見,因爲手機已經關機了。當你再次打開手機的時候,因爲你很着急,所以在打開手機後立刻就發了對不起,然後幾乎同時收到了Riko之前發來的信息。這種事不是沒有可能吧。」
a「秋津實際上對我根本沒興趣沒明說請原諒藤木」
a「有危險,今天別去工作了。」
實際的順序也許是這樣的。」
(注:這段話的原文爲:秋津はあたしになんか関心なかったんだよほんとうは。今まではっきり言えなかったの許してください。藤木を秋津は好きっだったの。(秋津其實對我根本沒有興趣。一直沒明說請原諒。秋津喜歡的是藤木。)在第五十個字的地方被斷開後就成了;秋津はあたしになんか関心なかったんだよほんとうは。今まではっきり言えなかったの許してください。藤木を(秋津其實對我根本沒有興趣。請原諒一直沒明說的藤木吧。)後面一段就成了:秋津は好きっだったの,……(我喜歡秋津,……))
這麼說着,她在辦公室的白板上寫了起來。
「還有下一條信息。我聽說當時的網絡技術還不成熟,好像信息的內容只能限制在二十個字以內。如果字多了的話,根據機種的不同,好像會自動轉爲多條信息,然後收到的時間還會有間隔。所以我認爲當時Riko就是遇到了這種情況。
Cahier嘆了口氣。
那時,女孩們在短暫的季節之中,如櫻花般盛放,如戰場上的戰士般在戰鬥,最終燃盡散華。在那最前線上,自己一直被Riko拉着手奔跑着。
「是的。」
(受傷那天的信息)
現在,我平靜地生活着,絕口不提往日戰場上的事情。我大概不會有什麼大的改變了吧。但是,即便如此,未來的事還說不定呢。
「如果——如果是那樣的話也還好吧。不過,結果如何已經無所謂了。說到底,我就是一個放棄了Riko獨自逃走,還想方設法忘掉她的無情女人而已。」
真是個我行我素又冒昧的人啊。也不知道她的推斷到底對不對。
Cahier無法拒絕她的誠意,開始拼命回憶起來。「事先聲明下,可能多少會有些不正確的地方——」Cahier開始了講述。她一邊說,後輩一邊做着記錄。當後輩說「不好意思,請再說一遍」的時候,Cahier也很順從地照做了。
a「隨你吧*。」
「到這裏正好二十個字。」
Cahier心裏想着:不,你再怎麼覺得也沒有用。我的心情你怎麼會明白。注意到Cahier的表情後,後輩連忙補充道:
接着,她突然站起身,如旋風般從房間裏消失了。
「我不是很懂……」
「也許事實就是這樣。是不是信息沒有對上呢?」
「就算是這樣,Riko也受了相當大的打擊吧。宗教會在人心脆弱之時趁虛而入,而且還令人無法抵抗。我在大學時就見過好多被蠱惑的人,這些人一般都不會依靠朋友去解決這種問題,但還是會和家人聯繫的。就算最後身邊只剩下家人,但Riko一直很關心她的媽媽,她的媽媽也肯定會想方設法保護她的吧。」
但是,總感覺自己對那時的事產生了其他的看法。
「她的那些信息真的是那時候發的嗎?
b「我也一樣。」
a「秋津喜歡沒說只是不想傷害你」
b「不行,還是絕交吧。」
Cahier茫然地看着那些文字。自己寫的應該是「藤木秋津喜歡」,被這麼一斷就變成了「請原諒藤木」。於是沉不住氣的Riko立刻說了「不行」。之後那句就好像是在說自己是因爲Riko纔沒有向秋津告白一樣,而Riko只是在表達她和自己一樣也喜歡秋津。
b「不懂你什麼意思,已經來不及了。」
「Riko並沒有那麼生氣,也沒有氣到『不想再見』的地步嗎?那爲什麼——」
據你剛纔所說,那條信息好像是挺長的,我猜會不會是因爲超過了二十個字,結果在奇怪的地方被斷開了,然後前半部分被先發過去了呢?請再詳細說一下信息的內容吧。」
a「對不起。」
邊寫邊數的後輩突然叫停,Cahier也沒再繼續念下去。
「然後呢?」
「我注意到的第一點,就是Riko發信息的速度應該是很慢的,但最後爲什麼會發得那麼快呢?」
「對不起,我有點擅自將自己的想法強加於人了。」
「怎麼會無情呢?也許你只是不懂得發現自己真正的感情而已。我想,總有一天,你一定會意識到的。」
(第二天的信息)
後輩對Cahier的話感到很驚訝,並堅決地否認了這件事。
她的語調十分開朗,但眼神卻格外認真。這時,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沒錯。你的未來肯定也還有許多未知在等待着你吧,Rik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