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主要詭計的解說
《密室殺人推理系列》 · 鴨崎暖爐 · 1.4萬 字
接下來就要進入解決篇——夜月得到這樣的通知,來到指定的地點,亦即葛白住宿的小屋。在場的除了葛白之外,還有蜜村和黑川智代梨。接下來就要在這裏解說布雷克法斯特被殺害的「門卡密室」詭計。偵探角色竟然是葛白。
可是……
「爲什麼要在香澄的小屋解謎?」
在命案現場的布雷克法斯特的小屋做不就好了嗎?——夜月心中這麼認爲。
「這一點有無可奈何的理由。」葛白這麼說。
原來如此。既然有無可奈何的理由,那就來聽聽到底是什麼無可奈何的理由吧。
「那麼現在就開始實際示範這個詭計吧。」葛白說。「首先請大家到外面。」
「咦?我們纔剛剛到耶?」夜月說。
「我要做一些準備。」
「應該在我們到這裏之前準備好吧?」
「這個嘛,你說得的確是沒錯啦。」
就這樣,夜月等人被暫時趕出小屋。不僅如此,葛白還要求她們暫時在附近散步。就這樣,夜月、蜜村和黑川智代梨開始在附近散步。爲了等待密室詭計準備好而打發時間——這一定是世上最奇特的散步理由吧。
三人逛了大約五分鐘之後回到小屋,就看到葛白站在門外等她們。夜月大聲問:「香澄~,密室準備好了嗎~?」香澄便大聲回應:「準備好了~!」這段對話和小時候跟他玩躲貓貓時喊的內容很像,讓夜月感到懷念。夜月回到小屋門口,伸手拉門把,就聽到鎖栓卡住的聲音。夜月不禁發出讚歎聲。
「真厲害!門確實鎖上了。」
這時黑川智代梨問:
「門卡呢?這間小屋的兩張門卡,現在在哪裏?」
夜月聽她這麼問,便猜想她應該也還不瞭解詭計的詳細內容。從表情來看,蜜村似乎已經知道了。不過蜜村的表情反而像是在評估葛白提出的詭計是否正確。
葛白回答黑川智代梨的疑問:「門卡都放在小屋裏。也就是說,和當時的現場一樣,這間小屋成了密室。現在就請各位親眼看看吧。」
葛白裝出一副名偵探的口吻,引導夜月等人沿着小屋外圍繞到窗前。葛白住宿的小屋窗戶是雙開的,和命案現場的布雷克法斯特的小屋相同。窗戶由內側上了月牙鎖,無法打開。從窗戶窺視屋內,地板上躺着不知從哪裏拿來的小柴犬布偶,或許是當作屍體角色吧。柴犬旁邊有兩張門卡。那是……這棟小屋的門卡嗎?
夜月低聲沉吟,然後說:
「我還有第五張門卡。」
「看來實驗成功了。」
……這傢伙真可惡,完全得意忘形了——夜月很想要當場揍倒他,但還是努力壓抑這樣的衝動,拋下自尊心問:
「不是的,那句話不是那個意思。其實是因爲怎麼想都不可能辦到,所以我才主張,還是放棄從那間房間拿走『第六支鑰匙』的想法吧。沒想到你會做出錯誤的解讀。日文真困難。是因爲使用倒裝法的關係嗎?」
這也意味着「門卡密室」之謎被解開了。夜月想到這裏,頓時緊張起來。
「接下來就開始說明這個詭計吧。」
「香澄,我打從心底看不起你。」
夜月注視自己的手中,的確握着兩張門卡,然而現在卻出現第三張。葛白毫不猶豫地將這張門卡插入讀卡機,又響起電子音及門鎖旋轉的聲音。夜月連忙抓住門把,確認門鎖狀況。先前沒有上鎖的門,此刻卻已經被牢牢上了鎖。這是怎麼回事?她感到混亂。爲什麼——
「兇手不是不交換門卡,而是無法交換門卡。」黑川智代梨說。「因爲兇手已經失去了真正的門卡。」
葛白將這張門卡插入讀卡機,原本鎖上的門鎖又發出嗶嗶聲被打開了。這張也是如假包換的真門卡。葛白又說:
夜月把第二張門卡插進去,這時再度聽見電子音及門鎖轉動的聲音。夜月試着拉門把,就打開了門。門鎖已經打開了。
「那麼我們實際進入裏面來確認看看吧。」
聽到這句話,我和夜月都愣住了。雖然說,要從監視器監視的房間裏拿走鑰匙、並且完全沒有被拍到,顯然是不可能的……
「這支鑰匙放在本館——被監視器監視的房間裏。」
於是夜月如此宣告:
夜月心想,這個說法很有道理。也就是說,這個詭計有一定的風險。兇手在奪回留在現場的假門卡之前(也就是攻擊葛白之前)無法收回放在讀卡機裏的裝置。要是在收回裝置的狀態被插入假門卡,讀卡機當然不會產生反應,這一來就會被發現那張門卡是假的。也因此,兇手內心大概很緊張吧。門卡斷片埋在讀卡機的深處,所以只要沒有人檢視讀卡機的卡片插入口,應該就不會被發現。不過在發現屍體的時候,無法保證沒有人會採取這樣的動作,也因此多少還是會有風險,而兇手贏了這場賭局。
「這樣的確重現了命案現場的狀況。」
「不是這樣的,夜月。就如你所知,這間小屋的門鎖實際上只有兩張。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門卡其實都不存在。那麼爲什麼葛白會有這樣的門卡呢?這就是關鍵所在。葛白讓門卡的張數增加了。」
破壞規則的第三張門卡。
「我現在就插進去!」
答案很明白。
夜月按捺不住,開口問:「可是蜜村,你之前不是說過了嗎?『要從那間房間拿走鑰匙是不可能的——正常來想的話。』你的意思是說,如果用『不正常』的想法來想,就能拿出鑰匙吧?」
「就如你們所知,這支鑰匙被放在那間小房間裏面保管。小房間的鑰匙則被放在鑰匙盒內,爲了打開這個鑰匙盒需要五支鑰匙。這五支鑰匙分別由五個人各自管理,所以絕對不可能湊齊開鎖所需的五支鑰匙。不過實際上,狀況稍微有些不同。因爲這個鑰匙盒有『第六支鑰匙』。」
「的確。唔……」夜月附和之後,打開門鎖走出小屋。接着黑川智代梨、葛白和蜜村——也就是所有人都到屋外,然後關上門。
怎麼可能……到底是使用了什麼樣的詭計,才能辦到這種事?這時黑川智代梨替夜月的心情代言:
聽到蜜村的話,夜月愣了一下,接着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
蜜村說:「當然是憑藉葛白設計的『門卡無限增殖詭計』。」
「唔……原來如此。」夜月總算理解了。關於「門卡密室」的說明似乎就到此結束。於是夜月在最後拜託葛白:「可以讓我看一下那個嗎?」
話說回來,這個詭計也有問題。那就是把門卡切斷、放入讀卡機之後,兩張真正的門卡就會少了一張。畢竟這個詭計是以破壞一張真門卡爲前提。因此兇手纔會攻擊我,拿走門卡。我保管的兩張門卡當中,有一張是假的,所以兇手必須收回那張假的門卡。當時兇手沒有拿真正的門卡來交換假門卡,只拿走我口袋裏的假門卡。蜜村把這一點設定爲謎題:『兇手爲什麼要偷走葛白身上的門卡。』不過現在這個犯案動機很明顯了。那就是——」
夜月不禁脫口而出。夜月的小屋也和這裏一樣是使用門卡上鎖,因此她很清楚,這扇門因爲沒有自動上鎖功能,光是關上門並沒有辦法上鎖,必須插入門卡才能上鎖,開鎖時也同樣地必須插入門卡。也就是說,只要能夠做到開鎖或上鎖任一者,就可以將這張門卡視爲真的。而根據剛剛的實驗,小屋內的兩張門卡都被證明是真的。
「的確就如智代梨老師說的,我先前使用的第三張到第五張門卡都是假的。我向羊子借來沒有人住宿的小屋門卡,貼上利用本館的印表機列印的房間號碼貼紙,所以這些都是我僞造的假卡。事實上,謎底就是第二張門卡也是假的。換句話說,留在現場的兩張門卡當中,其中有一張是假的,真正的卡被兇手帶離現場。兇手就是使用帶走的那張真卡,將現場佈置爲密室。」
夜月這麼說。這項情報我也已經從夜月那裏聽來了。不過只要有「第六支鑰匙」,最終就能取得「十字架之塔」的鑰匙。也就是說,只要想出如何從監視器監視的房間取出「第六支鑰匙」,應該就能解決這件密室。
門卡應該只有兩張纔對,沒有其他備用鑰匙。羊子也這樣說明過。然而此刻竟然出現第三張門卡。這是天大的詐欺,徹底違反規則。
夜月宣示之後,將第一張門卡插入門上的讀卡機。讀卡機發出嗶嗶的聲音,門就喀喳一聲被鎖上了。實際去拉門,門確實已經上了鎖。
「詭計本身很單純。」葛白把手插入口袋裏,拿出「那個」。
「門、門卡無限增殖詭計?」
也因此,即使在犯案現場留下假的門卡,還是可以利用這張假卡開鎖或上鎖,於是這張門卡就會被當成是真的。這就是兇手設計的「把假門卡錯認爲真門卡的詭計」。
我在先前來到這間小屋的途中,已經聽夜月提起這件事。只要有這個「第六支鑰匙」,就可以打開鑰匙盒底部的隱藏蓋。這一來即使沒有其他五支鑰匙,也能取得鑰匙盒裏的小房間鑰匙。不過這個「第六支鑰匙」——
看,黑川智代梨也在生氣。這是怎麼回事?夜月要求葛白說明與道歉。視他的回答內容,夜月甚至有可能狠狠踢他一腳。
葛白點頭說:「是的,就是這樣。這間小屋的門卡可以說只有黑色部分是本體,其餘白色部分只是裝飾而已。實際上,執木先生在交給我這張門卡的時候,好像也說過『這個黑色部分如果受損,門卡就無法使用。如果是其他部分受損,不論損害得多嚴重都沒有太大的問題』之類的。所以我就想到,即使只把黑色部分切開使用,或許也不會損害門卡的攻能。
「只要使用這個詭計,理論上可以在犯案現場的小屋中留下無限的門卡。不管是十張、一百張都可以,而且每一張門卡都能鎖上門。」
蜜村聽了夜月的問題愣了一下,然後用歉疚的表情說:
「你仔細想想看,怎麼可能從監視器監視的房間拿走鑰匙?」
「如果掉在地上的門卡是真的話——」黑川智代梨這麼說。
「喂,等一下!」
聽到她這麼說,葛白和蜜村面面相覷,接着蜜村認命地說:「被你發現了。」葛白也聳聳肩,開始揭開謎底:
「香澄,你到底使用了什麼樣的詭計?」
門卡上貼着寫了「4」的貼紙,小屋的門上也貼了同樣數字的牌子。數字雖然一致,不過當然也可能是在僞造的門卡上貼上僞造的貼紙。爲了確認門卡是不是真的,還是必須插入讀卡機才能知道。
蜜村說:「這一來,『門卡密室』的詭計就解決了。接着就來解開最後的密室——『十字架之塔密室』之謎吧。」
「這張門卡的黑色部分是磁條。」葛白指着夜月手中的門卡說明。「也就是說,讀卡機裏面的感應器只要讀到記錄在那裏的資料,就能將門上鎖或開鎖。在我們來到金網島的第一天,執木就這樣對我們說明過。」
這時葛白露出非常悲傷的表情。夜月反省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一點。這時蜜村伸出援手說:
而此時葛白手中的鑷子夾着的東西,正是門卡前端的這個黑色部分。也就是說,只有門卡的磁條部分被切開,插入讀卡機裏。
聽到這句話,夜月和黑川智代梨都瞪大眼睛。她們看到葛白手上拿的是——
「增加了?怎麼辦到的?」
「……真的假的。」
「看來第一張門卡是真的。」黑川智代梨皺起眉頭。「那麼第二張呢?」
留在現場的兩張門卡當中,有一張是假的——這個說法的確可以讓人接受。不過問題還在後頭。要怎麼使用假的門卡打開或關上門鎖?到底是使用了什麼樣的詭計,才能做到這種奇蹟般的行爲?
「你們應該也已經發現,這個密室詭計的關鍵在於『十字架之塔』的鑰匙。原本被監禁在鎖上門的『十字架之塔』的醫織從密室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尖頭曼老人的屍體。這就是所謂的消失與出現的詭計。要建構出這個不可能的狀況,必須使用鑰匙來打開『十字架之塔』的門鎖。只要能夠打開門鎖,不論是帶出醫織,或是把尖頭曼老人帶進去殺害,都沒有什麼困難。不過問題在於『十字架之塔』鑰匙的管理方式。這支鑰匙——」
這時葛白聳聳肩說:「奇蹟的真相總是很簡單的。」他將手插入口袋裏。「只要在門上的讀卡機動一點小小的手腳,就能夠重現這個詭計了。」
小屋的門卡是八公分×五公分的長方形,整體的顏色是白色,只有前端一公分×五公分的部分是黑色的。
「那麼,我現在就來確認門卡是不是真的。」
但葛白絲毫不理會夜月,依照宣示拿出新的門卡,插入讀卡機中。隨着電子音,被開鎖的門又被上了鎖。
然而蜜村一口否定我的想法:「不對,完全不對。」
到達執木的小屋之後,蜜村以教師的口吻這麼說。學生是我和夜月兩人。蜜村撥了撥黑髮,開始上課:
夜月啞口無言,葛白便以勝利的姿態說:
但是總會有某種巧妙的方式可以辦到吧?
蜜村指着執木小屋內、位於北側牆壁的小房間門。
「你說得太誇張了吧?」她撥了撥短髮說:「不論是使用什麼樣的詭計,都不能讓無法複製的門卡無限增多。門卡並沒有增加,所以香澄使用的第三張、第四張和第五張門卡都是假的。這樣看來,『門卡無限增殖詭計』就是能夠用假的門卡鎖上門的詭計吧?」
如果裝置還有留下來,就可以利用它來示範詭計了。
夜月處於混亂的熔爐當中——或者應該比喻爲混亂的沙拉碗。爲什麼?到底是爲什麼?爲什麼會有五張門卡?
「什麼?」我不禁脫口而出。蜜村以意有所指的表情說:
葛白說完,又從口袋裏拿出新的「那個」。「那個」是新的門卡——對所有推理小說迷挑釁的第四張門卡。
那是類似鑷子的細長器具。他將鑷子前端插入讀卡機的卡片插入口——亦即讀卡機上縫隙狀的開口。接着他從這個開口當中夾出一樣東西。夜月注視着鑷子前端夾住的「那個」。那是——
夜月脫口而出。葛白手中的鑷子夾住的東西無疑是門卡。不,正確地說應該說是門卡的斷片。
黑川智代梨開口:「也就是說,兇手在兩張真門卡當中,將其中一張的黑色部分切開,插入讀卡機裏面吧?」
夜月將視線從被鑷子夾住的門卡斷片移開,落到自己一直拿在手中的兩張門卡。
「門卡?」
「這裏有的不只是第三張門卡。」
還有第五張?別鬧了。

竟然會有這種詭計存在!夜月感到驚慌失措,蜜村又進一步說:
葛白從口袋取出一樣東西給夜月等人看。
*
夜月說完,拿了被葛白用鑷子夾起的門卡斷片。仔細看,門卡側面部分有小小的彈簧。那是在一公分×五公分的門卡黑色部分的前端。在這個前端部分,裝了三個彈簧。夜月總算明白,這個裝置是這麼回事:
這時夜月忽然想到:「布雷克法斯特的小屋讀卡機裏面,沒有留下那個裝置嗎?」
夜月盯着手中的門卡說:「接下來,如果這兩張門卡是真的,就代表香澄建立的這間密室是真正的密室。」
葛白對這樣的意見回答「那當然」之後,撿起掉在窗戶旁邊的石頭。
「爲什麼會有第三張門卡?」
爲了解說「十字架之塔密室」的詭計,蜜村帶我們到執木的小屋。「十字架之塔」的鑰匙就放在這間小屋。看來這起密室事件的關鍵,果然還是在於如何取出那支鑰匙。
葛白搖頭說:「我剛剛確認過,已經被收走了。兇手大概是在攻擊我並奪走我身上的假門卡之後,立刻把它收走的。那個裝置是爲了讓我們把假門卡誤認爲真門卡而設計的,在奪回假門卡之後就沒有用處,所以必須立刻收回。否則要是有人發現那個裝置,就會立刻明白兇手使用什麼樣的詭計。」
把「門卡A」的黑色部分(以下稱爲「黑卡A」)切開,放入讀卡機內。這時如果插入另一張「門卡B」,則「黑卡A」會被「門卡B」推入讀卡機的更裏面,此時感應器就會讀取到「黑卡A」的磁條資料而鎖上門鎖。在這樣的狀態下抽回「門卡B」,被插入讀卡機深處的「黑卡A」就會被裝在前端的彈簧力量稍稍推回來,移動到「黑卡A」的磁條部分不會被感應器讀取的地方。這時如果再插入另一張門卡(「門卡C」),「黑卡A」會再度被推到讀卡機更深處,被感應器讀取。這就是這個裝置作用的機制。
這一來會變成什麼樣子?如果在門卡磁條部分被插入讀卡機內的狀態下,插入假的門卡,會發生什麼事?
「門的確上了鎖。」確認過門的黑川智代梨在夜月的背後說。
兇手爲了使用詭計,把真正的門卡切斷了,因此失去了「無損」的門卡。這一來,即使想交換也無法交換。
葛白說完,用石頭打破月牙鎖周圍的窗玻璃。這間小屋好歹也是別人的,他卻毫不遲疑地打破窗戶。接着他打開月牙鎖,進入室內。夜月走近屍體角色的柴犬布偶,撿起掉在旁邊的兩張門卡。這兩張應該是真正的門卡,不過爲了確認真僞,夜月還是走向小屋的前門。門上設有門鎖旋鈕,此刻旋鈕被轉到上鎖的狀態。
原本被放入讀卡機中的磁條,會被後來插入的門卡推向更深的地方。如果這片門卡像名片那麼薄,或許無法順利推動,不過這張門卡有兩公釐厚,應該可以將磁條順利往裏面推。當讀卡機裏面的感應器讀取到磁條資料,就會打開或關上門鎖。也就是說,即使插入讀卡機的是假門卡,仍舊可以打開或鎖上門鎖。
然而在前往執木的小屋時,智代梨老師卻說「我想到有件事要去做」,中途就離開了。我感到訝異:有什麼事會比解開密室之謎更重要?但智代梨老師卻毫不在乎地離開了。實在是太任性了。真是個差勁的大人。
「這樣的確太誇張了。」
但葛白竟然說:
「我是用這個上鎖的。」
這時夜月才理解了葛白在開始推理前說的「無可奈何的理由」是什麼意思。如果要在實際的命案現場、亦即布雷克法斯特的小屋表演這個詭計,就得破壞重要證據的門卡,事後一定會遭到警方責難。
「的確是因爲使用倒裝法的關係!」夜月生氣地說。「那不然要怎麼辦?如果不能從那間房間拿出『第六支鑰匙』,就沒辦法打開鑰匙盒的鎖吧?這一來就沒辦法從鑰匙盒拿出小房間鑰匙,也沒辦法從小房間拿出『十字架之塔』的鑰匙了。」
這一來的確無計可施。不過此時蜜村卻說出意想不到的話:
「那就不要從小房間拿出『十字架之塔』的鑰匙,不就好了嗎?」
蜜村以平靜的眼神說出這種話。
「即使不能從小房間裏拿出『十字架之塔』的鑰匙,只要能夠打開『十字架之塔』的門就行了。『十字架之塔密室』的詭計就是這樣的詭計。」
*
「不從小房間拿出鑰匙,也能打開『十字架之塔』的門鎖?」
這個太過異想天開的說法,讓我不禁愣住了。夜月也一臉茫然地問:「什麼?這是什麼意思?」接着她以求助的態度問我:
「香澄。你知道蜜村在說什麼嗎?」
「我完全無法理解。」
「就是說嘛。會不會是因爲我們太吹捧蜜村,才讓她下不了臺?所以她即使沒有解開密室之謎,也得騙我們說已經解開了。」
「這個可能性很高。」
「是啊。這樣的話,蜜村真的很可憐。不過啊,香澄,我覺得我們也有一些責任。要是我們平常多多關注她,她一定不會變成這樣……」
「喂,我聽見了。」
蜜村狠狠地瞪我們。夜月看到她的視線,抖了一下肩膀,迅速躲到我背後,然後說:「是香澄說的!」她竟然把責任推給我!真是惡劣的女人。蜜村看着我們的互動,深深嘆了一口氣。
「總之,我來說明要怎麼做吧。我要說的是,即使不從小房間拿出『十字架之塔』的鑰匙,也能夠使用『十字架之塔』的鑰匙。」
蜜村說到這裏,走向小屋北側牆壁的小房間門前。接着她試着轉動門把。
「你們也看到了,現在這間小房間的門是鎖上的。『十字架之塔』的鑰匙在小房間裏,請你們自行確認吧。」
門上在視線高度設有窺視窗。從窗口檢視小房間內,的確可以看到「十字架之塔」的鑰匙在裏面。鑰匙掛在門的正對面牆壁上的L型掛鉤上。小房間的深度大約兩公尺左右——也就是說,從這扇門到掛着鑰匙的掛鉤所在的牆壁,距離是兩公尺左右。
「那麼就先來收回那支鑰匙。」
蜜村說完,走到小屋的牆邊。那裏不知爲何有一根曬衣杆豎着靠在牆上。這是蜜村帶來的嗎?曬衣杆的前端纏繞着鐵絲,鐵絲被彎成L字形。
吊車緩緩前進,插入窗戶的「十字架之塔」右橫軸也隨之移動。右橫軸緩緩地插入小屋內部,不久之後到達快要撞到牆壁的位置,蜜村便朝着對講機說:「停。」這時吊車停止移動,小屋北側的牆壁和「十字架之塔」右橫軸側面的距離,已經接近到只有十公分左右。簡直就像倒車入庫一樣。
吊車開始移動,原本逼近小屋牆壁的門再度與牆壁拉開距離。牆壁與門之間拉開了幾公尺的距離。
我又抬頭看天花板。照明器具都埋在天花板裏,沒有吊燈,因此在「十字架之塔」插入窗戶時,也不會構成阻礙。
【5 以吊車讓小屋下降,將醫織帶到小屋外面(戶外)。】
蜜村說完,只拿着被裝在環狀鑰匙圈上的鑰匙本體部分,將鑰匙本體部分和連結鑰匙與鑰匙圈、長十公分的鎖鏈部分拉到窺視窗外。關鍵的環狀鑰匙圈仍舊卡在鐵格柵內側,但蜜村看也不看一眼。她從口袋拿出手帕,用手帕將連結在鑰匙上的鎖鏈與門上的鐵格柵綁在一起。
我和夜月慌張地喊,但蜜村卻不以爲意地走近小屋的南側窗戶,將雙開的大窗戶往左右完全打開。接着她迅速離開窗口,我和夜月也連忙儘可能遠離窗戶。在這段時間內,吊車也沒有停止行駛。不久之後,小屋逼近到好像真的要撞上「十字架之塔」的右邊橫軸——
「十字架之塔」的鑰匙從這間小房間門上的窺視窗垂下來。這是蜜村先前用手帕綁在鐵格柵上的鑰匙。由於鑰匙圈的環卡在鐵格柵上,因此無法將鑰匙完全拿出來,但鑰匙本體部分和連結在鑰匙上的十公分長的鎖鏈卻垂在門外。蜜村盯着這支鑰匙,然後朝着對講機下達指令:
蜜村從鐵格柵的空隙抽出右手,想要把右手中的鑰匙也拿到門外,但這是不可能的。「十字架之塔」的鑰匙上,裝了環狀的鑰匙圈,而這個環的直徑是二十公分。鐵格柵的空隙是一邊十公分的正方形,對角線長度約爲十四公分。也因此,依照物理原則,鑰匙圈無法通過鐵格柵的空隙,自然也無法將連結在鑰匙圈上的鑰匙帶出小房間。
沒錯,昨天——在這座金網島上的密室殺人現場之一,也就是這間執木的小屋。
「高度不太夠。請再上升一點。」
這時我才發覺到,這不是地震。這絕對不是地震,而是人工造成的。
蜜村將纏了鐵絲的曬衣杆插入小房間門上的窺視窗。曬衣杆的長度有兩公尺以上。蜜村將纏在曬衣杆前端的L字形鐵絲伸向掛在牆上的「十字架之塔」鑰匙,用鐵絲前端鉤住這支鑰匙的鑰匙圈——直徑二十公分左右的環。接着她抬起曬衣杆的前端,鑰匙圈就沿着曬衣杆滑到門口。「十字架之塔」的鑰碰到門的內側,發出「鏗」的聲音。
「所以我現在就要來發動『十字架之塔密室』的詭計。」
吊車以鋼索吊起了小屋。鋼索連結在小屋屋頂四個角落的攪拌器狀的裝飾上。這幅景象也讓我想起實際示範昨天發生的密室殺人事件詭計時的景象。
「也就是說,這個雙開的窗戶等於是邊長四公尺的正方形,比『十字架之塔』的右橫軸側面大一圈——所以才能讓『十字架之塔』的右邊橫軸插入小屋窗戶裏。」
【12 使用曬衣杆,將鑰匙掛回小屋內部的掛鉤。】
蜜村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拿起用手帕固定在鐵格柵上的「十字架之塔」鑰匙。這支鑰匙的旁邊就是「十字架之塔」的門。門上的鎖孔高度剛好和固定在窺視窗上的鑰匙同高。
侵入了小屋內。
「其實不需要把整支鑰匙都從小房間拿出來。」
甚至應該說是毫無意義的舉動。蜜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會撞上去!」
聽到她這麼說,我不禁感到驚訝。她的口吻彷彿已經知道兇手是誰。於是我說出心中的疑問,這回輪到蜜村感到驚訝。
蜜村爲了證明這一點,在鎖鏈被手帕綁在鐵格柵的狀態下,將手中的鑰匙插入鑰匙孔。門鎖喀喳一聲打開了。接着她再度朝着對講機下達指令。
夜月提出的觀點滿銳利的。不過蜜村回答她:
地面開始搖晃。
我重新環顧小屋內部。這裏沒有任何傢俱。兇手在殺害執木時,爲了讓小屋傾斜、拉上門閂,已經將傢俱都搬出去了。而這一點的影響,也確實反映在這個「十字架之塔密室」的詭計中。因爲房間裏沒有傢俱,「十字架之塔」的右邊橫軸插入窗戶時,纔不會遭遇任何障礙物。
「這樣就能打開門了。」
沒錯——只要藉助吊車的力量,這間小屋就可以浮起來。
蜜村說:「兇手想必是不惜花費工夫、也要製造完美密室的人。如果是那個人的話,應該會做到這個地步吧。」
然而兩棟建築並沒有相撞。或者應該說,發生了令人不敢置信的事。這是怎麼搞的?「十字架之塔」的右邊橫軸——
證據就是——
蜜村宣示之後打開門,「十字架之塔」的內部便呈現在我們面前。
【8 讓「十字架之塔」的右橫軸插入小屋,把尖頭曼老人搬到「十字架之塔」內部之後殺害。】
「原來如此。」我總算理解狀況。「『十字架之塔』的右橫軸部分,是寬十公尺、高三公尺、深三公尺的長方體。這一來,『十字架之塔』的右橫軸側面,就是邊長三公尺的正方形。小屋窗戶的長寬則各爲四公尺左右。」
那是「十字架之塔」。
不,說得更正確一點——
我望向窗戶,發現從窗戶看到的風景逐漸上升。我記得這幅景象。我最近(或者應該說是昨天)纔看過與此類似的景象。
「智代梨老師,你在做什麼?」她不是有要緊的事嗎?
「這一來『十字架之塔』的鑰匙就到手邊了。」蜜村說完,將右手伸入窺視窗的鐵格柵空隙。裝在窺視窗上的鐵格柵空隙是邊長十公分的正方形,因此人的手可以輕易伸進去。蜜村用伸入鐵格柵空隙的右手抓住鉤在曬衣杆上的鑰匙圈,在這個狀態下將曬衣杆從窺視窗抽出來。這一來,蜜村沒有進入小房間,就拿到了鑰匙。
是吊車——
「十字架之塔」右橫軸從小屋南側窗戶插入之後,右橫軸側面的門和北側牆壁的小房間變得相當接近。兩者距離只有十公分。
小屋浮起來了。
聽到她如此宣示,我重新注視小房間的門。
「的確是這樣。」蜜村理解我的想法,便如此說。「像現在這樣的話,『十字架之塔』的門的確無法打開,不可能仍舊是不可能的。不過正因爲這樣,纔要使用詭計。將命案現場存在的種種不可能變爲可能——詭計原本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誕生的。」
「小房間……」我驚愕地喃喃自語。
矗立在地面的巨大十字架型建築出現在我們面前。吊車逐漸接近那棟建築。從小屋的雙開窗戶,可以看到設置在「十字架之塔」右橫軸側面的門。那扇門內就是事件發生的房間,也就是尖頭曼老人的屍體被發現的房間。被吊車吊起的小屋以南側的雙開窗戶爲前進方向,朝着「十字架之塔」側面的門逼近。「十字架之塔」的右橫軸前端不斷逼近小屋的雙開窗戶。糟糕,這樣下去的話——
「我這個人多才多藝,擁有很多資格執照。」
「你們該不會還不知道吧?我以爲你們早就察覺到了。」
「咦?」
她用舉起的右手彈了一下手指。在這個瞬間——
蜜村說完,高高舉起右手。
我這麼說,蜜村便點頭。
【10 從小屋抽出「十字架之塔」的右橫軸。】
「沒錯。而且十字架右橫軸的深度(也就是右橫軸的長度)就像葛白剛剛說的,有十公尺左右,而這棟小屋南側窗戶到北側牆壁的長度只有四公尺,所以——」
兇手採取的具體程序大概就像這樣:
「十字架之塔」的鑰匙從門上的窺視窗往外側垂下來。由於被手帕固定在鐵格柵上,因此鑰匙不會掉入小房間裏,但卻處於很尷尬的狀態。只要鑰匙圈的環卡在鐵格柵的空隙,就無法把鑰匙帶出小屋,而這也意味着無法使用這支鑰匙打開「十字架之塔」的門鎖。密室仍舊是密室,絕對不會被打開。
【11 用吊車將小屋運回原本所在的地點。】
【2 在小屋內噴灑催眠瓦斯,讓「十字架之塔」的右橫軸周圍瀰漫着瓦斯,使「十字架之塔」內的醫織沉睡。】
【9 鎖上「十字架之塔」的門。】
這場地震來得實在是太過突然,一點預兆也沒有。小屋的地板突然失去平衡,晃動到讓人無法站穩的地步,感覺就像是在以時速八十公里急馳的電車上。我伸手想要抓住東西,但卻只抓到空氣,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夜月也重重摔在地上。只有早已預期到這場地震的蜜村,不爲所動地獨自保持站立的姿勢。
她噘起嘴巴說:「有什麼辦法?又不是我自己想做的。」
這時蜜村露出微笑。她對我說:「你馬上就知道了。」接着她從口袋裏取出小型對講機,下達指令:「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對講機另一端傳來智代梨老師的聲音:「我知道了!」
這面雙開的窗戶是以兩片寬兩公尺的窗戶構成,因此窗戶的寬度加起來就是四公尺;再加上這面窗戶是落地窗,高度與小屋天花板高度差不多,因此窗戶的高度就有四公尺左右。
我爲此刻在眼前重現的密室詭計感到驚歎。蜜村沒有從小屋的小房間拿出鑰匙,就打開了「十字架之塔」的門。這一來,就能把監禁在那裏的醫織帶到外面,也能在殺害尖頭曼老人之後重新鎖上門。接下來只要解開綁住「十字架之塔」鑰匙和窺視窗鐵格柵的手帕,再度用曬衣杆把鑰匙掛回小房間內的掛鉤就行了。
吊車進入車道之後,稍微加快速度。夜月趴在地板上,有好一陣子處於茫然的狀態。接着她似乎注意到什麼,指着窗外對我說:「香、香澄!」我也看到了。
「可是這個詭計,有辦法一個人執行嗎?」夜月提出直率的疑問。「除了駕駛吊車的人,還要有像剛剛蜜村那樣、在小屋裏面告知門和牆壁接近到什麼程度的人——所以感覺至少也需要兩個人吧?」
「不過——」我問蜜村:「就算吊起小屋又怎麼樣?這樣還是不能解開密室之謎。」
蜜村用細細的手指指向她所說的結果。我驚愕到說不出話來。
「十字架之塔」右橫軸的側面逼近小屋內的北側牆壁,意味着設置在右橫軸側面的門也逼近小屋牆壁,兩者的距離只有十公分。而右橫軸接近的那面牆壁、也就是小屋內的北側牆壁上有什麼東西?
*
這樣的確有可能獨自犯案,不過大概很花工夫吧。
答案非常明顯。
因爲——
接着她以相當意外的表情說:
以此爲信號,小屋再度開始搖晃。我望向窗外,看到風景在移動,理解到吊車正吊着小屋開始行駛。
「十字架之塔」的右邊橫軸插入了小屋敞開的南側窗戶內,就好像把方木條插入四方形的孔一般。

蜜村撥了撥頭髮說:「你們也可以看到,『十字架之塔』右橫軸長度比小屋的深度長很多,所以可以將『十字架之塔』的右橫軸插到小屋最裏面。這一來,就會產生這樣的結果。」
【3 打開「十字架之塔」的門鎖,將醫織從「十字架之塔」移到小屋內部。】
我和夜月不禁面面相覷。我們完全沒有察覺到。我和夜月都不是能夠察覺這種事的人。
「這一來就準備完成了。」
但是問題還在後頭。
我走向吊起小屋的吊車,看到智代梨老師坐在駕駛座上。我傻眼地問:
【6 將事先以藥物使之沉睡的尖頭曼老人搬運到小屋內部。】
【1 讓「十字架之塔」的右橫軸插入小屋,使放在小房間的「十字架之塔」鑰匙和「十字架之塔」的門接近。】
【4 從小屋抽出「十字架之塔」的右橫軸。】
這時小屋本身晃動一下,依照指令稍稍上升了一點。
「不需要,只有一個人也能犯案。只要在小屋內部設置無線攝影機,從吊車駕駛座確認影像就行了。這樣就能知道門和牆壁的相對位置。兇手一定事先就從小屋窗戶垂下繩梯,當『十字架之塔』的右邊橫軸插入小屋窗戶之後,就爬上繩梯,從窗戶進入小屋裏面。窗戶比『十字架之塔』的右邊橫軸側面大了一圈,所以即使在右邊橫軸插入的狀態,窗戶仍舊留有可容一個人出入的空隙。兇手從這個空隙進入小屋之後,就像我剛剛做的那樣,打開『十字架之塔』的門鎖。接下來就沿着繩梯下去,回到吊車之後,再度用吊車移動小屋,讓『十字架之塔』的門和小屋牆壁分開,保留足夠的空間能夠讓往外開的門打開。這樣做的話,即使只有一個人也能夠犯案。」
她露出微笑,說:
這是已經充分驗證的事實。但是蜜村卻說:
固定在鐵格柵上的「十字架之塔」鑰匙,終於能夠夠到「十字架之塔」的門。
【7 以吊車讓小屋上升。】
「沒想到你竟然會開弔車。」
智代梨老師賭氣地說完,用手勢示意我回到小屋。我回到小屋裏,小屋就再度開始上升。
當我想到這一點,便立刻奔向窗戶,打開位於小屋南側的雙開的大窗。所幸小屋才上升一公尺左右,於是我直接從窗戶跳出小屋。接着我回頭看小屋。眼前的景象正如我所預期的。
「這就是『十字架之塔密室』的詭計。」
蜜村嘆了一口氣說「原來如此」,接着她撥了撥黑髮,對我們說:
「真沒辦法,那我就告訴你們吧。兇手是大富原。她就是『密室全覽』。」
*
大富原就是「密室全覽」——聽到蜜村宣佈的結論,我和夜月都啞口無言。在此同時我也想到,如果是那位瘋狂熱愛密室的大小姐,的確有可能做出這種事。
不過——
「你當然有根據吧?」
我爲了慎重起見這樣問她。我不認爲蜜村會憑直覺來判定兇手,不過我當然想知道,她是基於什麼理由達到這個結論的。
蜜村點頭說:
「我當然有根據。今天中午左右,你不是遭到不明人士的攻擊,被奪走門卡嗎?那起事件就是大富原是兇手的根據。」
我摸摸當時被兇手毆打的頭。頭上長了一個包。原來當時毆打我的是大富原。不過蜜村爲什麼會得到這樣的結論?我提出這樣的疑問,她便回答:
「道理很簡單。當時兇手之所以要毆打你,是爲了奪走你身上的門卡,也就是留在『門卡密室』現場的假門卡。關於這一點,你沒有異議吧?」
「嗯,沒錯。」
關於這一點,已經做出結論了。蜜村又說:
「也就是說,兇手是因爲想要門卡,纔會對你下手。可是這一點很奇怪吧?如果想要門卡,兇手應該去找夜月,而不是你纔對。」
聽到這句話,我皺起眉頭。我不瞭解她的意思。爲什麼要攻擊夜月?持有門卡的明明是我纔對。
這時蜜村以指導的口吻對我說:
「你仔細想想看,在『門卡密室』發現布雷克法斯特的屍體之後,掉在現場的門卡是由夜月來保管吧?所以當時在場的每一個人,應該都以爲門卡是在夜月手上,至少無法確認門卡絕對在你身上,畢竟夜月也可能把門卡交給我或黑川。可是兇手爲了得到門卡,卻攻擊了你。也就是說,兇手要不是任意攻擊所有可能持有門卡的人,就是有確實根據相信門卡在你身上。現在我要來問一個問題:在這座島上的所有人當中,誰能擁有如此確實的根據?也就是說,知道夜月把門卡交給你的,到底是誰?」
我回想當時的情景。
我是在本館的圖書室從夜月那裏拿到門卡的。當時在場的有我、夜月、蜜村——還有大富原。
蜜村說:「也就是說,除了我和夜月,知道你持有門卡的就只有大富原。如果兇手不是大富原,在奪取門卡的時候應該會攻擊夜月,而不是攻擊你。可是夜月沒有遭到攻擊吧?所以兇手就是大富原了。」
*
大富原說她在決定「密室詭計遊戲」的參加者時,曾經找她在社交媒體認識的友人「密室伯爵」商量。不過既然大富原是兇手,那麼「密室伯爵」這號人物應該就不存在吧。一切都是她自導自演。
據說塔上有大富原的書齋。她很喜歡那間房間,常常待在那裏。我們聽完羊子的說明,便和她一起前往「天墜之塔」。「天墜之塔」的周圍被高度及腰的柵欄包圍,跨過柵欄前進三十公尺左右,就到達塔的入口。從這裏進入塔內,前方是螺旋階梯。羊子邊爬階梯邊告訴我們:
我說出口,才發現這是沒有意義的問題。大富原是「密室全覽」——也就是殺手。她應該只是接受委託執行殺人。至於她是接受誰的委託、委託內容是什麼,只要直接問她本人就行了。
房間裏灑滿鮮血,位在正中央的是大富原的無頭屍體。
羊子回答:「就是這座島上最高的建築。」
在爬完大約相當於十層樓的階梯之後,就看到一扇門。這大概就是書齋的門吧。首先抵達的我把門打開。
「可是大富原爲什麼要殺死大家?」
「『天墜之塔』?」夜月不解地問。
這時我纔想起,在來到這座金網島的首日,羊子曾經對我們提過,那座塔矗立在本館旁邊,高達四十公尺,比環繞金網島的圍欄還要高。
接着我看到驚人的景象——
羊子苦思片刻,然後說:「也許是在『天墜之塔』吧。」
我、蜜村、夜月和智代梨老師四人前往大富原住的本館找她,但卻沒有看到她的身影。不過我們找到羊子,便問她知不知道大富原到哪裏去了。
「這座『天墜之塔』只有一間房間,那就是最上層的書齋。其他部分全都是像這樣的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