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4 四年前•四月

「新的密室詭計並不存在。」

和蜜村剛認識不久的時候，我曾經和她在文藝社的社辦談論密室的話題。

新的密室詭計並不存在——這就是我在這場議論中的立場。

「被稱爲新詭計的東西，都只是既有詭計的延伸而已。譬如把上鎖的鑰匙放回室內的手段是新的，或是轉動門內側的門鎖旋鈕的方式是新的，這些並不能稱作是真正的嶄新詭計吧？可是實際上看到的都只有這種詭計。每次我在讀到解決篇的時候，就會挖着鼻孔想：喔，這個模式我早就看過了。」

蜜村聽了我的話，顯得很不以爲然。

「葛白，你都邊挖鼻孔邊看書嗎？好髒。」

「……這只是比喻。」

「那就好。你真的沒有邊挖鼻孔邊看書吧？」

蜜村鬆了一口氣，然後說：

「我認爲還是有可能出現新的密室詭計。推理小說的詭計不是常常被比喻爲礦脈嗎？依照這個比喻，假設這世上的密室詭計數量是上帝預先設定的，就像礦脈含有的財富數量有限，然後在推理小說問世之後的一百八十年之間，這些財富被挖掘殆盡——這就是俗稱的『財富枯竭』理論。不過我認爲這樣的理論是錯誤的。」

我對她的話產生興趣，問她「爲什麼」。她回答：

「如果把密室詭計比喻爲礦脈，你認爲有可能從礦脈中挖出所有的金礦嗎？」

我苦笑着說：

「聽起來好像惡魔的論證。」

持續挖掘礦脈，不久之後就無法採得金礦，但絕對無法證明那裏「已經沒有剩餘的金礦」。如果持續挖掘，或許有一天又會挖到金礦。

但相反地，要證明「還有金礦」很簡單。只要實際去挖掘出來給大家看到就行了。只要高喊「看，這裏還有金子」就行了。

「我認爲推理小說作家的工作，就是要證明這一點。」

蜜村託着臉頰，這樣對我說。

「所以說，推理小說作家絕對不能說出『新的密室詭計不存在』這種話。因爲這等於是否定自己的工作。即使是謊言，也要虛張聲勢。這一來，或許有一天，從這個謊言當中會產生出真實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