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話 運動會中的鴿派VS鷹派（1）

「終歸還是有這麼一天的啊…」

雖說大清早這刺眼的陽光已經照進了窗邊，可看着小百合老師耷拉着張疲憊的臉卻給人一種身處黃昏的錯覺

「哇！老師，您現在可比暑假前還漂亮啊」

「最近也就只有你這傢伙還會誇我兩句了，要不跟我回家去見見爸媽吧？」

「不行！」

「這，這當然不行啊！」

燈凪和汐裏毫不顧及我的想法出口拒絕掉了

看來雖然新學期已經開始，可老師的心卻還是被暑假給牢牢地拴住啊

真拿她沒辦法啊，不過其實俺也是一樣的。早起實在是太難受了，所以我的思緒又飄向了還有好幾月纔會到來的寒假之中。那爲了安撫老師那顆勞累的心還是稍微對她溫柔一些吧

「其實對我這種歲數的人來說這種直球誇獎是真的有奇效的。你們給我聽好了，只有你們這些學生纔會因爲成績好或者運動方面出色而受人誇獎的，成爲社會人之後漂亮地完成工作反而會變成你的分內之事，是不會有人因爲這一點而表揚你的。哎，等你們到我這個歲數就明白了」

小百合老師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起了身爲社會人的那些辛酸。其實在這個成人標準已經降低到18週歲的當下，比起校長那些又臭又長的發言來說，還是小百合老師的這番話更值得兩年後就要成年的我們去好好的傾聽

這是多麼優秀的一位教師啊！我也因爲心中這股翻騰不去的情緒不自禁的說了句話

「其實老師您一點都不老還是很可愛的年紀哦？」

「真的是非常感謝你，要不待會真的去見見咱爸媽吧」

「都說了不行啦！」

「你怎麼突然開始學小男孩裝嫩啊你！？」

——啥！？

那看來大概是因爲暑假中我過了太久高中生不應該有的生活導致我的精神年齡退化了吧，就比方說哪怕在我睡迷糊的時候還有人幫我刷牙呢。wo shi jiuchongxuetu，jinnian 16sui（想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麼翻譯，就自己腦補一下那種奶聲奶氣的說話方式吧，真沒辦法翻譯）

而要面對這麼一個對我照顧到無微不至的人的話，我只需要像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工智能般自動地說出那些討她歡心的話過自己那被優化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就行了

我在兜裏摸了好一會才把老姐交給我的那個報警器給掏了出來。當時我就一臉自然的收下了這麼個玩意啊，雖說老姐來來回回反反覆覆地交待了我無數遍，說是遇到什麼事情的話就按響它來着。不過我好歹也已經是個高中生了啊，而且我喜歡喫甜的，你就算說到腰痠背痛的話也…

現在的我心中滿是迷茫，思緒已經徹底走進了死衚衕。但這樣纔是對的。這世上必定有着不會傷害到對方的選擇，這世上必定有着我所找尋的那個正確答案

在我們收拾先前玩完的撲克時，爽朗帥哥突然一板一眼正經地說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哎真是拿你沒辦法啊這麼愛誇老師」

人類只要看到按鈕什麼的就會產生按下它的想法吧，而我強忍着這麼一股衝突，突然間想起來

「啊哈哈，其實我也搞不明白啦…這還真是道難題呢」

「……」

神代汐裏用一副相當堅定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說到底他人是無法干涉她做出自己的選擇來的。說不定想要這麼做的那個我纔是那個傲慢自大的人。總是利用着對方的感情，總是隨心所欲的自說自話，總是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理解了對方的心意，總是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明白了對方應該獲得什麼樣的幸福。但其實什麼都不懂，完全是一無所知

「我自己的事情應該由我自己來做主，由我自己決定該愛誰恨誰，由我自己決定做或是不做什麼。而我不想與你告別，我不想離開你。能夠做出決定的人並不是阿雪你，而是我自己」

「你可以再誇我一句嗎？」

說完自己想說的話之後小百合老師剛要走出教室，卻又突然站住了身

「這麼說來的話我昨天好像也被她當成抱枕來着…！」

「老師她不會真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榮和，總計8000點」

於是班上的同學們都開始用溫柔的目光看向我了

剛纔跟我們一塊玩撲克高橋（哥哥）和伊藤君也紛紛點頭稱是

「我都等不及了，不過我的話還真不怎麼擅長跑步這一類的…」

「咱們玩的是撲克，不是麻將」

汐裏她在放學後請我陪她一塊回家順便一路陪她聊天。而她說出的那些沒有分毫歧義的話非常用力的叩擊着我的心。先前那個怯懦的汐裏現在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釋然的她臉上所浮現的燦爛笑容

「你也太多歪理了吧。這種事不就得拿出幹勁百分百投入其中嗎？」

（離開的腳步聲）

「我們一定得拿下運動會的第一名！」

「好了大家先別管那邊那個一臉懵逼的問題學生了。很好，看來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渡過這個暑假了啊。雖說你們應該已經適應了現在的校園生活，不過在高一的下學期中還有運動會啊文化節之類的各式各樣的活動。高中這三年一眨眼就沒了，大家還是好好地享受自己的青春時光吧。對了，千萬別忘了還有考試這麼回事哦」

「不可能的」

「大家不過都只是學生，學生們肯定是和和樂樂的隨便參加體驗一樣沒那麼強的勝負心的。那既然這樣的話，像我說運氣好就能拿下第一纔是更加現實的想法吧？」

我想要通過表情來揣度她真正的想法。現在的她就跟燈凪，或者說是跟老姐一般，那堅定的眼神中看不到絲毫的迷茫。而我一直都拿有着這般眼神的人沒有任何辦法

可不管我如何遍尋也找不到這個正確答案究竟身處何方，而她卻依舊做出了那個會讓她感到痛苦的選擇，選擇了伴我同行

「確實，班裏挺多人都加入運動部了」

「不，我一定要拿下第一」

「full house！」

「畢竟你看啊，咱們班可是有巳芳和汐裏他們兩員大將的，劍指第一名不是夢啊」‍‍‍‍‌‌‍‌‌‌‌‍‍‌‍

「那你也別一上來就讓我們全輸光啊」

很少固執到這般程度的光喜渾身散發着股認真勁，刺得周圍的人都屏住了一口氣。看來這個熱血男今天不點燃班裏的這把火是不會罷休了，這對峙的空氣緊張的氣氛不斷升級

其實我並沒有開口問她些什麼，因爲總感覺即便我就算問了她也不會回答。我本以爲自己已經跟她斷絕關係了，我本以爲已經甩開她伸出的手了。可現在卻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那個感情豐富的少女依舊站在我的面前

「可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我無話可說了」

光喜瞥了一眼苦着臉的高橋（哥哥），然後一臉嚴肅地說道

「……」

「爲什麼你會這麼說呢，九重同學？」

「這倆人的關係真好啊」

伊麗莎白她們也插嘴加入了我們的談話之中。也沒說錯，咱們班確實是挺有實力的，雖說在與別班的對抗中爽朗帥哥和汐裏肯定能大顯身手沒錯，不過這可是運動會啊，也不能說光靠這點就能穩操勝券了

「那個，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從峯田這麼問我來看她也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的吧，不過我也只能告訴她這種事純粹是看運氣的

「咱們班說不定還真有這實力啊」

「我在不能準確推導出結果的情況下是說不出什麼絕對拿下第一名這種話的」

聽她這麼說完也沒有我能辯駁的餘地了。現在的她纔是自在的自我。她不需要照他人的臉色行事，只是一心地想要達成自己心中所願，就像是雪華小姐所給我描述的那樣

「這又是怎麼個腦回路啊！？」

「怎麼了雪兔？你這一臉沉思的，在想什麼呢？」

「雖然嘴上說什麼一定要拿第一名，不過怎麼看都不現實啊」

「我今後想要成爲老師您這樣出色而又帥氣的大人！」

「我在想自己這輩子還真是沒辦法說出「就這樣吧」這四個字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要是大家都能鼓起進來的話那也不好說拿不了第一吧？」

她那張像貓兒一樣眯起眼睛的笑臉真的非常好看，總感覺比起初中時的她更要成熟了幾分

「——那麼，阿雪你能說說要怎麼做才能一定拿下第一名嗎？」

「要是再這麼一直去追趕你的背影的話那我纔是真的沒有機會了吧，畢竟我想要一輩子都站在你的身邊伴你同行。所以說像現在這樣我就很滿足了。對吧？畢竟我是想從跌到的地方爬起來的呢」

「這個世界上可沒有重置功能啊」

「沒錯，是沒有人能幫你歸零的。可我就是想要從零開始再來一次啊」

而我們是否能回到我第一次向你打招呼那天，是否還會有着這樣的一個不同的“將來”呢？

汐裏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的睜開了雙眼，非常認真地看着我的臉說道

「初次見面，我叫神代汐裏。請問你爲什麼要這麼努力呢？」

我很久之前聽她說過這句話，因爲這就是我倆關係的起點。不知不覺間時光已經悄悄流逝，而我們之間也發生了那些紛紛擾擾

「可我現在也沒有在努力做什麼啊」

我只是實話實說，可汐裏卻伸出雙手來抱住了我的臉

「阿雪你一直都很努力哦，你不是一直都在一個人努力着嗎？一直一個人爲了他人而努力着去找尋那個答案。所以讓我也來幫忙吧。如果說一個人無法找尋到那個答案那兩個人一起的話說不定就能找到了。而且別忘了在你的身邊還有大家都一直陪着你呢！」

然後汐裏向我伸出右手並緊緊地抓起了我的手。如果抓住她伸來的手的話想必今後的她一定會有痛苦相伴吧。可即便如此我還是無法甩開她硬要握着的手掌，因爲想要打消這份溫暖對我來說也實在是太過困難了‍‍‍‍‌‌‍‌‌‌‌‍‍‌‍

「那這就是我們初次見面和重歸於好的握手哦。現在我滿腦子都是從今往後會跟你一起渡過的那些校園時光啊，肯定會非常開心的！」

她抓緊握住我的手用力的上下揮舞了幾下。現在她的身上已經完全沒有先前表現出的那種愧疚感了，有的只是一開始時給人的那種溫暖感受

「——阿雪，我們一定要拿下運動會的第一名哦！」

話到嘴邊最後也被我給嚥了下去，我沒有說什麼“這不可能”。應該說是沒必要說這句話了，因爲神代汐裏她已經明白了，明白拿下第一名需要些什麼，明白要怎麼做才能拿下第一名

照現在這樣下去的話到最後也只能靠運氣來決定了，不過依靠強力的意志的話還是能讓勝利的天平向我方傾斜的

「——嗯，有勝算的」

明明之前還不斷跟爽朗帥哥說什麼不可能別想了，現在卻沒皮沒臉的給了汐裏肯定的答覆，我還真是個雙標怪啊。不過這也不怪我啊，畢竟最後一錘定音的並不是我自己，還得看班裏其他人的想法纔行

「寬鬆教育好像已經被叫停了啊」

「這，這好像不是一碼事吧？」

汐裏皺了皺眉頭，苦笑了起來

「我知道這種活動本來就應該是大家一起和和樂樂的開心就好了，不過我們現在想要得到一個成果，雪兔，我們一定要拿下這個第一名」

「九重同學，聽我說聽我說。我們，想要拿下這個第一名！」

「照這樣下去只會讓那邊一臉傻笑的爽朗帥哥出盡風頭吸引異性目光的啊，你們能接受這種事情的嗎？」

我撥開了還在吵鬧的人羣，走到釋迦堂身邊攬住她的肩膀

她茫然地用手指了指自己。是的，在我看來在運動會上要承擔最重要任務的我方王牌就是釋迦堂了，只要她能成功完成自己的任務的話，這個第一名對我們來說就如同探囊取物了

不是你怎麼說得跟開會決定好了的軍令狀似的啊，你們昨天到底聊了些什麼東西啊？哦，搞不好是汐裏幫忙點燃了他們心中的那把火吧。雖說被他們這一大早就幹勁滿滿的勢頭給嚇了一跳，不過我還是拿出了早就準備好了的那東西

「嗚哇好耀眼啊」

然後爽朗帥哥走了過來站在了我的課桌前

嗯，這羣人是不是有點太好說話了啊？我現在才發現這個班裏的同學們大家都相處得很融洽啊，不應該有點什麼更激烈的派系鬥爭之類的嗎？難道其實只有我一個人在關注什麼陰暗角色啊還有什麼校園層級制度之類的事情嗎…？那我們先暫時不要管這個剛剛大白於天下的真相

「如果有什麼我們能做到的事情的話，我們是會出力幫忙的啦…」

「你就當做是鼓舞士氣的東西好了，這種事情很講究這些細節的」

「那，那個…我的話…爲什麼…你要帶我過來這呢？」

「你是指，我們嗎！？我們很不擅長運動的哦？」

我低頭貼着課桌深鞠了一躬，而這個舉動也把他們給嚇了一跳。赤沼這羣人就是所謂的文秀才，其實他們並不怎麼擅長運動的。可是如果真的想要拿下這個第一名的話光靠爽朗帥哥和汐裏他們是遠遠不夠的，更遑論靠我一人了。運動會並不只是擅長運動者們表演的舞臺，必須得有班裏所有人包括赤沼他們出力纔行

「不要突然說這種話啊！我會害怕啊！」

「…「運動會作戰室」？」

纔剛一到教室就遇到哼哼地用鼻子喘着粗氣的伊麗莎白們找我搭話來了，都能感覺到這個教室裏的光通量（流明）在唰唰得往上蹭啊

我所拿出來的是一塊不大不小的木板

「赤沼，騰森，堂田。我們班想要拿下第一名的話你們是不可缺少的。所以拜託了，請助我們一臂之力」

「嘻嘻…嘻…！嘻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這是什麼啊？」

「早，早上好…嘻嘻…那個…你找我…要，要要要要幹嘛啊這是！？」

我乾脆地無視掉了他那毫無意義的抗議

「九重同學，你所謂的有幹勁就是這樣的嗎！？」

「既然要做就要全力以赴去做！好了，現在開始進行【運動會攻略戰】！」

「嗯？哦，釋迦堂。你是我們在運動會上的王牌啊，能不能拿下第一名全得仰仗你的發揮了！」

「昨天我們在班級羣裏聊了好久好久。然後呢還是覺得這樣的機會真的很寶貴啊，所以最後還是決定大家一起努力來做一件日後能夠回想起來的大事，所以九重君你也會幫忙的吧？」

「不對勁啊…不過能讓雪兔提起幹勁的話，這也是必要的一環吧…」

我把縮成一團的釋迦堂帶到了另外一邊的一羣人那

釋迦堂那輕聲到連慘叫都算上的聲音在教室裏迴響着——吧大概，實在是聽不太清啊

「喂喂，我們是一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