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話 電子產品的駑隸(中)
《曾經對我造成過精神創傷的女性們又開始關注我,但可惜的是爲時已晚【Web版】》 · 御堂ユラギ · 5142 字
十分鐘,三十分鐘,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我也來來回回看了好幾次手機屏幕。晚飯已經喫過了,澡也已經洗過了,時間就這樣無意義的流逝着,可是不管過去了多久,我所發送的那條信息仍然顯示着未讀
(難說我發的信息連看一眼的價值都沒有嗎…?)
我只敢在心中默唸着這個問題,因爲感覺一旦說出口聽到這句話,它就會變成一個肯定的答覆,現在我的心中滿是這種亂糟糟的彆扭想法。明明我們以前可以很自然的聊天…現在卻連一封短信都傳達不到了…
我緊緊的握住手機等待他的回覆,緊張得就像是等待判決下達的犯人一樣。現在我心中的一切彷彿都被手機所支配,就好像是個電子產品的奴隸一樣,但我所能做的也只有這樣靜靜的等待了。但現在已經是晚上11點必須得睡覺了,明天還得上學呢
我明天該如何面對雪兔呢?詢問他爲什麼不看我發的短信嗎?我做不到啊,萬一他說是因爲討厭我的話那我就徹底完蛋了。我倆現在是同班同學的關係,另外還有一些僅存的,青梅竹馬之間的牽絆。如果連這條微弱的聯繫也被他斬斷的話,那我們就會成爲毫無瓜葛的陌生人了吧
現在再怎麼自我厭惡,再怎麼痛恨自己的性格也都於事無補了。如果之前能夠更加直率一些,直率的傳達自己的那份心意的話就不會落得現在這步田地了…雖然並沒有發生那件最糟糕的事情,但我的家人們還是從喫驚到憤怒最後蔑視我的行爲,那個一直傾慕着雪兔的妹妹到現在也沒能原諒我。就算被說成是蠢女人我也無法反駁,因爲我就是又蠢又笨
我明明是如此的深深愛着他,可我卻沒有一次把這份心意轉化成言語對他說出口。現在時針已經轉過了12點,我再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那條短信果然還是未讀狀態
雖然民間一直流傳着女人看不懂地圖的說法,但我現在也迷失在了人生路上。要是有地圖的話大概就不會迷路了吧,但最可惡的就是我的人生好像並沒有一張地圖能夠指引前路,於是我就這樣迷失了。其結果就是在那之後雖然我仍然持續着思考,但是我仍沒能找到一個合理的答案去解釋我不需要手機的假說到底哪裏出現了問題
這就奇了怪了,你別看我這樣,其實我還挺擅長學習的。以前在初中時我曾經爲了打發時間而專心學習過,可不知道爲什麼卻惹出了個禍事。在這之後我爲了不給家裏人添麻煩就一直努力把我的成績控制在能接受的最低分。一般來說五科考450分左右就是年級前十了,那我考400分就行,就算到了高中擴展到十科也是換湯不換藥
也就是說連這樣的我都找不出答案的話,這事大概就得列入世界未解之謎之中了。這樣的話就得找那種神神叨叨的通靈者和超能力者來解決了吧,遺憾的是在我狹窄的交友圈裏找不到這樣的人。你別說,我也挺想獲得這種能力的
「雪兔你的黑眼圈好重啊,而且你都這歲數了怎麼還叼着奶嘴啊」
向我搭話的是陽光角色之王,爽朗帥哥巳芳光喜,這傢伙的交友範圍倒是公認的廣泛。說不定這傢伙倒是認識一兩個感知敏銳的人
「因爲昨天老媽她不放我走啊。說什麼擔心我所以想要跟我一起睡結果就在牀上死死地抱着我。我當了一晚上抱枕最後就退化成嬰兒了,阿巴」
「都這麼大了還跟父母一起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算了,你還是別說了,我怕你說出什麼嚇人的話來」
「我還想着如果回到嬰兒的思維就能尋覓到真理來着最後還是白費力氣了」
「怎麼辦啊…朋友胡話說得越來越離譜了」
現在是九重雪兔(16歲)的嬰兒形態。昨晚老媽身上散發着一股甜蜜的香氣,搞得我緊張到如同一條被凍上的金槍魚一般僵在那裏一動不動,就這麼沉沉悶悶得過了一夜。含着奶嘴說話怎麼這麼麻煩,還是拿下來好了
「她這麼一搞我昨天完全沒睡好,有沒有人能介紹個超感官能力者給我啊」
「纔沒有啊!我說了我的交友關係是很健全的吧?」
「不對吧,你把我當朋友那一刻就已經破功了」
「那個…等一下,阿雪!?」
就這樣自稱陰暗角色的九重雪兔受到了全班的關注,這與他所希望的已經是南轅北轍了,而且他本人依然對此一無所知。他壓根就無從得知,因爲現在全班都已經樂在其中了
「阿雪,你爲什麼不接我的電話呢?難道你就這麼的討厭我…嗎…?」
「阿巴阿巴阿巴」
完了,已經來不及了。絕望的我就這樣被黑暗所吞沒,絕望到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眼淚也開始不爭氣的流個不停。到最後哭累了我就這麼睡着了
這就如同黑夜裏搖曳着的一點燈火,他很溫柔,還是像以前那樣溫柔。讓我不禁想着我們能不能更進一步呢?我們能不能填補上哪些空缺的時間呢?說不定現在仍留有一絲機會,一絲讓他喜歡上我的機會。我就像是個挑戰者一樣,必須得抓住這個機會纔行。於是我情不自禁的說出了那句話,那句我本以爲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的話
真的好溫暖啊,我有多久沒被這麼對待過了呢?可能這是自童年結束後的第一次吧。現在感覺渾身都包裹着一股讓人安心的感覺,感覺一股溫暖的東西正慢慢地沁入我那冰冷的心中。沒一會我就察覺到這股溫暖正是他的溫柔
「那個…我,我不想輸!所以這次一定要好好的說清楚!」
這時候我該怎麼辦?怎麼跟她說纔是正確做法?我不知道,我搞不明白,無論何時,無論何地,不管是昨天,還是今天,我都完全搞不明白該怎麼做。但我突然想到一個出路,說起來昨天老媽是怎麼做的來着?她對着那樣的我做了些什麼來着?昨天老媽她,是怎麼對待我的來着?啊,我想起來了,爲啥我就記性這麼出類拔萃啊!
「我因爲一些一些緣由不得已退化成嬰兒了」
「阿雪,你爲什麼不接我的電話呢?難道你就這麼的討厭我…嗎…?」
「你又開始說這些可怕的話了」
她哭稀里嘩啦,紅腫的眼睛直冒眼淚,但被我抱住之後神代她那蒼白的面龐一下就染得通紅。說實話我就不可能會拉黑她啊,反正平時只有家裏人或者運營商打電話來,我有什麼拉黑名單的必要嗎?因爲平時就沒怎麼打過電話其實我壓根也不知道要怎麼設置來電黑名單,我好像已經跟不上這個時代了。說起來現在的年輕人玩手機都快玩出花來了,可真厲害啊
因爲「我喜歡你」,所以這次我不想再違背自己的感情
「那個…我,我不想輸!所以這次一定要好好的說清楚!」
「神代你冷靜一點。你這是DHA或者EPA攝取不足了嗎?那我推薦你喫點鯖魚哦,青花魚可是個好東西啊,我骨折那時候也喫了好多鯖魚來着」
「雪兔…?」
「嗯,謝謝你」
因爲沒睡好腦子都轉得慢了,現在我的大腦真是亟需糖分,誰給我個布丁喫喫吧。在那之後我就把手機放着了,都已經把老媽整哭了也不可能去銷號了,話說她本來就不想這麼做吧。算了,反正一點開就只有幾封垃圾短信我也不用操什麼多餘的心。但也不得不承認一旦感受過自由的美好就會對重回奴隸狀態有一種強烈的牴觸感
「你別把我的號碼拉進黑名單好不好。…我知道你很討厭我——但是!」
我沒辦法否認這種可能性,因爲就算他這麼做也是合乎情理的。事到如今他也不會想跟做出那種事情的我說話了吧,他肯定是會拒接我的電話的,換做是我接到這種一句話都不想說的人打來的電話也會毫不猶豫的掛斷吧
「感,感覺是平常的阿雪沒錯…」
這個教室一大早就唰得被一股說不出來的緊張感所籠罩了。在這一瞬間全班同學都達成了共識:來了,修羅場又來了。這次的參與者是那個不管對誰都一臉開朗和善,很受大家歡迎的少女,神代汐裏。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班上的人差不多都清楚了神代是個什麼性格,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好奇爲什麼神代她在九重雪兔面前卻會是這麼一種態度
聽到這話,神代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我學着昨天老媽那樣不斷撫摸着神代的背來安撫她。這完全就是父母哄寶寶的做法啊,我啥時候多了這麼一個跟自己同齡的寶寶啊,你好,我是神代的爹地啊,這啥啊,聽上去咋有一股毫無意義的背德感啊。雖說是這麼一個讓人不省心的女兒,不過她身上那淡淡的柑橘香氣倒是讓我的情緒平復了一些
阿雪他告訴了我實情,但我搞不懂脫離了奴隸身份之類的,只知道他好像不想給手機充電就扔在那了。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要這麼做,但他確實總是這麼旁若無人的做着那些稀奇古怪的舉動沒錯,他就是這麼一個完全不在意他人眼光的我的同學。我也根本不想理清這些細節,只要知道他對我沒有一丁點隔閡就好了
「我完全不知道神代你在說什麼。拉黑?我怎麼可能會拉黑你呢」
就連在班級的羣聊中他也時常會成爲主角。甚至還有一個只有他沒被拉進去的班級羣,這個名爲今天的九重君的班級羣裏每天都滾動播放着他的一舉一動。在獲得了九重雪兔是高二那個九重悠璃的弟弟這一情報的那一天,大家還亢奮的聊了差不多一整個通宵
「——果然…是因爲那時候的事情。對不起!」
「——?你在說什麼呢?」
雖然九重雪兔本人不知道,不過他現在確實是一年級B班裏最大的娛樂了。作爲一開學就整蠱接着在教室裏修羅場頻發的男人而備受班上同學們的關注
「電話?先說好我現在壓根就沒帶手機在身上,手機也沒電關機了」
「————!?」
我明明下定了決心才撥通了電話,可是最後等待我的還是一個殘忍的結果。不管我打多少次都只能聽到忙音永遠無法接通,耳邊只有那不變的嘟-嘟-嘟的提示音。一開始我還只是認爲單純是他所在的地方信號不太好而已
他一定會說討厭我吧,我的心中已滿是斷念。可沒想到,他給出的答覆竟然是——
於是我走到了神代面前,再伸出手去慢慢地抱住了她
如果他說是的話,那一切就都結束了吧,那就證明我在他的心中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分量了。明明我的心裏有他,而他的心裏已經沒有我了。我不想聽到這個回答,但卻又忍不住發問,最後從我顫抖着的口中說出了這麼一句顫抖到斷斷續續的話
這一方面是因爲他跟巳芳這位大帥哥交好,另一方面,硯川和神代兩位班花也同樣推波助瀾。一旦這兩位當中有一個人靠近九重雪兔,班上立馬就會進入緊張的備戰狀態。可因爲他們之間老是一副嚴肅尖銳的樣子大家也不好隨意的去詢問,於是就只能再多去關注本人了。這就是已經活成言情劇主角的男人九重雪兔他的校園生活
這樣的她一旦靠近了九重雪兔身邊,就預示着又有什麼風波即將來臨
神代汐裏突然就哭了起來。看樣子繼昨天的老媽之後我又傷害到了別人把她給弄哭了,這就是所謂的禍不單行吧。不過這次我更是一頭霧水了,我完全搞不清神代在說些什麼,她是啥時候變成這種電波少女的啊,難道說這也是一種電子產品的奴隸嗎。不過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那就是她會這樣肯定是我的錯,但我還是完全搞不明白問題到底出在哪
「已經沒事了吧?」
就在這時候,硯川同學走進了教室。我不想輸給她,我也不想輸給任何人。我已經後悔得夠多了,所以這次我一定要面帶着笑容向前進。我不想從他的心中消失,也不想要忘記他的這份溫暖,所以說,我這次一定要好好地面對!
「因爲我已經不是電子產品的奴隸了」
「總之你先冷靜下來,有什麼話之後再慢慢跟我講吧。阿巴」
「啊哈哈,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誒?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啊!?此時我的腦中一片空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等回過神才發現,我已經被阿雪他抱住了,而且現在可是大清早的,這裏還是教室的正中央。不過我完全沒工夫去在意這些問題,只有一股他沒有否定我的喜悅和嬌羞湧上了心頭
這時候教室門咔啦被人拉開,會是誰啊?班裏還挺少見到有人掐着快遲到的時間來上學的。接着走進門來的是那個作爲優等生的我的前青梅竹馬。她的臉色看上去很差,感覺一副身體不太舒服的樣子
在喃喃的說出什麼後,硯川燈凪就這麼當場暈倒了
「對不起,我好像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那,那就是說你不是因爲討厭我把我給拉黑了嗎…?」
跟剛纔的悲壯表情不同,現在神代的臉上寫滿了嬌羞,這又是咋回事啊,總之她好像已經冷靜下來了?那我就可以把奶嘴拿下來了,老媽的教誨果然是絕對正確的啊。雖說這次的事件對於我這種沒帶過孩子的人難以處理,但我還是臨陣磨槍有樣學樣的模仿老媽她的做法渡過了這個難關。畢竟讓小兒止啼就是父母的職責,回家之後得好好的感謝一下老媽啊
「都說了我不會做這種事的吧」
第二天來到學校之後,我的目光馬上就被他所吸引無法移開。他今天也跟巳芳君聊天了,如果我能像他們現在這樣輕鬆地聊着天有多好,如果我能回到那時候一樣跟他聊天該有多好——想着想着,本以爲昨天已經流光了的眼淚又一次溼潤了我的眼眶。這時我在一股不知名的感情的驅動下向阿雪他搭話了
「可,可是!我明明打了電話的,爲什麼阿雪你沒有接呢…」
「——啊?爲,爲什麼啊?」
「但爲什麼會含着一個奶嘴呢…?」
可是我撥打電話已經是晚上了,第二天還要上學啊,他在這時候還會去那些偏遠地區嗎?那會不會是沒電所以關機了呢?等了一陣我再次撥了過去,可還是打不通。此時一種莫名的不安湧上了我的心頭,我難道被阿雪他拉黑了嗎?
不管九重雪兔說什麼都有大批的人豎直了耳朵想要聽歌一清二楚,爲此班上的幾個羣體,特別是那些喜歡聊戀愛話題的女生羣體特別愛往九重雪兔身邊湊,大家愛看熱鬧的本性都暴露無遺。也正是因爲九重雪兔的緣故,這個班上的校園層級制度已經徹底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