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話(番外篇2)Q人節的憂鬱
《曾經對我造成過精神創傷的女性們又開始關注我,但可惜的是爲時已晚【Web版】》 · 御堂ユラギ · 1萬 字
「神代啊,你備考方面準備得怎麼樣了啊?」
「大概就,也不能說是沒問題吧,啊哈哈」
被叫到老師辦公室裏的我給出了一個相當模糊的答覆
而我大致上也能猜到我被叫來的原因
老師他的話大概也不是真的想要問我備考這方面的事,因爲這次叫我來的人是男子籃球部的顧問老師
現在是二月份,我們初三學生早就已經退出了所在的社團開始備考了
與初二學生們的交接也已經完成了,所以現在就是我們畢業前最後的短暫時光
「據我所知,神代你跟九重他關係很不錯吧」
「還就還沒到那種程度…」
這句話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出於某個原因我必須得否認自己跟他交好,而且要否認自己與因爲這茬而引發的某個事件有關。因爲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而與此同時又必須得對其他人隱瞞我纔是始作俑者
「雖說我已經跟那幫傢伙們道過歉了,但是好像沒啥作用啊。所以你能不能幫我去旁敲側擊一下呢?」
「由我來嗎…?」
「是啊,再這麼下去的話初一和初二的部員們都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參加社團活動了啊」
一臉不知如何是好的老師說完後深深的嘆了口氣,然後呷了一口咖啡
「情況還是這麼糟糕嗎?」
「嗯?總之那幫傢伙最近是出席社團活動的頻率是越來越低了。不過反正那傢伙想要升學也沒什麼問題,不知道那幫小鬼爲什麼還是老往他那跑。雖然我是覺得只要他畢業了的話那幫小鬼就會回來的,不過…」
「是這樣…嗎」
自從那次事件之後,男子籃球部就一直是隻上班不上工的狀態
社團內初三的學生們因爲阿雪骨折了而無緣自己最後的一屆大賽
對於上一屆獲得令人眼前一亮的成績於是全身心的備戰並投入到最後一屆大賽的隊員們而言,阿雪這次受傷純屬飛來橫禍。而意志消沉的他們去參賽的結果就是毫不意外的一輪遊了
我做出肯定的答覆後離開了老師的辦公室
我被成百上千次不斷重複着的後悔所折磨,在走廊裏拖着沉重的步伐踉踉蹌蹌的往前走着。不過說到底這也不過是我自作自受罷了
「可我聽說學長您從初一開始就一直爲所欲爲了」
「那就是說還會持續一個月咯…話說回來圍着我的人是不是越來越多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總之還是拜託神代你去幫忙講一下吧」
可我既不是你們的教練也不是你們的導師,還真拿這幫傢伙沒轍啊…
之所以男子籃球部能夠在上一屆大賽上取得亮眼成績全靠了有阿雪帶動整個隊伍。本來之前除了阿雪,壓根就沒有人把心放在社團活動上面。說到底男子籃球部不過就是個有着一羣想要悠悠閒閒玩籃球的人的社團罷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到底是誰在散播這些關於我的不着四六的傳言啊?」
阿雪他本來就是爲了保護我纔會骨折的,而之後他又爲了要保護我不被他人責備又沒有把自己骨折的緣由告訴任何人,我就這樣被阿雪給救了兩次
就算想破了頭也想不明白啊。我這個已經退部了的傢伙就這樣被籃球部的一幫子人推推嚷嚷的走向了室外球場
「大概直到您畢業爲止都會是像現在這樣吧?」
「都回去吧,小鬼們」
而且也是向對方傳達自己心意的時候
就跟你這麼說吧,只要在考試裏不出現什麼肚子痛到一道題都答不上來的情況,那不管什麼考試對我來說都只是小菜一碟。對我而言最大的問題就是操行分了,這是一個相當大的不穩定因素,不過我拿它也沒什麼辦法所以就算再怎麼在意也無濟於事。不過對班主任察言觀色一陣後我覺得沒什麼事所以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大概
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到放學我就會被社團裏的學弟們給團團圍住。不過我現在也不是籃球部的人了,那好像也不算是社團意義上的學弟了吧?
不過初一和初二這羣新鮮血液就不一樣了。特別是初一年級,很多人在見到阿雪的活躍表現後紛紛加入了籃球部,而在初二的部員當中也有越來越多的人受到阿雪影響開始認真的投入到社團活動中來。在這些成員眼中看來,高年級的傢伙們明明非常依賴阿雪的發揮卻又把責任全都推脫到了阿雪的身上,所以和這些明面上把阿雪趕出了籃球部的學長們有所摩擦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說你們啊,情人節就這麼過了都不會覺得很悲傷嗎?」
說到我自己的話,反正只要能從老姐和老媽那收到巧克力的話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我也從來不會去奢望什麼。我就是這樣一個謙遜的人啊。啥?你說我這是在逞強?你們這幫缺心眼的傢伙平時老愛說什麼家裏人送的巧克力不算數之類的話,不過想從我老媽或者老姐手上拿到巧克力的人可太多了,畢竟這兩位都是大美女嘛。怎麼樣,很羨慕我了吧?
現在我能站在這裏也是因爲阿雪他保護了我
我選的那個高中分數線本來就不是很高,這考試對我來說也不過就是小菜一碟。我就是那個一向都是實話實說的男人,九重雪兔
不過很遺憾的是,這對我來說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之前人顧問老師都找我來抱怨了,你們這幫傢伙還是去好好地參加一下社團活動吧」
可事情還遠沒有結束
「我已經從女子籃球部的石原同學那拿到巧克力了啊」
你要問這些學弟們跑哪去了的話——
「可就算你們站在我這邊它也解決不了問題啊,這數九寒冬的非得在室外做運動也太可悲了吧」
結果在阿雪離開後,男子籃球部內矛盾叢生最終兩邊不歡而散。這種情形大概會持續到初三的成員全部離開爲止吧,在目前這種情況下,越來越多的低年級成員也都選擇不參加社團活動了
「學長,你不會是考不上高中吧?」
「我想九重君他也是明白這些道理的」
情人節
「不是,你們怎麼還不信呢!」
而這些認真到前所未有般忘我的隊員們在不知不覺間就有股把責任推到阿雪身上取得情緒,顧問老師也開始批評他在自我管理上的過於懈怠。之後阿雪就向大家說自己給他們添了麻煩,在賠禮道歉後退出了社團。到最後他也沒有說出自己受傷的真正原因
「我說你們啊,能不能稍微尊敬一下自己的學長啊?」
「我知道了」
「這不也挺好的嗎!那咱們就快點開始運動吧學長」
「畢竟他看上去就很會照顧人啊」
「你也就只大我們一歲吧」
「我說啊,別看我這幅德行,我現在可是應考生啊」
今天是二月十四日
「在初一的部員裏邊有很多人就是因爲學長您纔會加入籃球部的,那事到如今肯定也是會選擇站在您這邊的」
「不過,九重他也很難辦吧。他是說自己在勸那幫傢伙沒錯,不過…」
二月對於應考生而言,是一個接受考驗的時節
「你說…什麼…?」
而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再講出阿雪骨折的原因了,畢竟他自己不承認的話就算我一個人這麼講也沒有用。而無論隱瞞到底會讓我承受多麼大的痛苦,它現在也都是我唯一能爲阿雪他做的事了
「您這考之前豪言壯語,等考完試之後大概就沉默不語了」
就算是一頭扎進了學習之中的應考生在這一天也會變得心神不寧。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會產生一股奇妙的緊張感,大家都被收到了巧克力的歡欣和沒收到巧克力的悲哀所裹挾着。這就是能讓人切身感受到社會中存在這嚴密階級劃分的一天
我抬頭望向冬日裏這萬里無雲湛藍一片的天空,一陣陰涼的風拂過了面頰
學弟們今天也在我身邊圍作了一團
「別瞧不起人了小鬼,告訴你,我哪怕考他個一百次也絕對是會被錄取一百次的」
萬萬沒想到阿雪會退出社團的顧問老師和隊員們慌了神,急忙上去挽留他,可事已至此再怎麼跟他道歉也不過只是馬後炮了。其實本來在最後一次大賽結束後,初三的學生就不是必須繼續參加社團活動的。事到如今再怎麼去挽留也都無濟於事了
因爲作爲當事人的我,是無論如何都辦不到的
這羣小鬼不會真的想着直到畢業爲止都要圍在我身邊吧?
剛纔那個報告自己勝利消息的初二學生收穫了一大片,包括初一學生在內所發出的噓聲。嗯,看起來他確實很受衆人愛戴啊。看着他們這麼團結的樣子,想來籃球部在明年肯定是沒問題的吧。不過現在這一片內鬥的景象還是當作沒看到好了
今天在放學後那幫學弟們還是一如往常想要帶着我一塊去打街球,而在學校裏因爲沒有收到任何一塊巧克力悲悲慼慼的我正好在放學後也沒有安排只有空閒。雖說從班上的同學還有女子籃球部那邊都收到了一些慈善性的友情巧克力,不過這些都只是基於人情世故別人纔給我的,也就是說這只是所謂的應酬。就只是不會產生任何誤會的人手一份,好空虛啊…
這樣的我在玄關口換鞋時被人給叫住了
而那個叫住我的人正是站在我面前的青梅竹馬,硯川
「你有什麼事嗎?」
「那個啊…」
她就這麼呆呆地看着我,嘴裏含糊不清的唸叨着什麼,大概是有什麼事想要跟我說一下吧。我想了想,我們之間也確實好久都沒有說過話了。自那次之後我就從來沒有主動找她搭過話,而且我也記不得硯川她上次找我搭話是什麼時候了
「就是啊…雪兔你今天,就這麼回家去了嗎?」
「嗯,我是沒有想要繞遠路做什麼啦」
「是嗎…」
學生在放學後可供自由使用的時間本來就是相當侷促的,更何況現在我已經不是社團的成員了,也不能讓學弟們陪我打球到太晚的時間,畢竟現在這季節天黑得挺早的了。考慮到要讓他們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到家的話,滿打滿算也就只能玩一個小時的球,可不知道爲什麼就算到點了這幫傢伙也還總是戀戀不捨的
退部這件事是我自己的意思,也只是我自己任性的舉動。不過既然學弟們想要跟我在一塊的話,那我想至少在最後的這段時間裏還是遂他們的願比較好吧
「給你這個」
「巧克力啊…」
不知爲何,在硯川她出聲叫我的時候我就在猜會不會這玩意了。一想到今天是個什麼日子就能猜到是什麼東西了,畢竟她一向都是個很守禮節的人
「謝謝,收到這個我還挺開心的」
在收下巧克力後我把內心的感受非常直接的說出了口
聽到這句話後硯川的表情也變得稍微明朗了些。之前的她看上去臉色有點差,不過這大概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對她而言的話——
而是我親口說出的話語,我的——
「反正你已經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了,所以就別再送我這種友情巧克力了」
雖說她現在已經有了男朋友,不過之前畢竟是我的青梅竹馬,所以像這樣每年都送給我巧克力對她而言也是一種相當麻煩的行爲所以她自己也很討厭的吧?只要看她現在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就知道了
爲什麼我直到現在才發覺到這一點呢
去年的話我還能發自內心的開心一下,畢竟我是對此抱有期待的。不過現在她都已經交到男朋友了,再像這樣送我友情巧克力的話也太不上心了,我也有些太過悽慘了
剛纔是我時隔已久找他搭了句話。我明明鼓足了僅有的勇氣向他打了個招呼,是情人節這個特殊的日子在膽小的我的背後用力推了一把。今天就是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我一直望眼欲穿的等待着這個特殊的日子
「其實往年收到你送的巧克力時我都挺開心的,應該說收到你送我的巧克力我是最開心的。不過,我並不想要你把這件事當做是自己的義務來看待」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知該如何是好
「別擔心,到白色情人節的時候我是會好好還禮的」
可即便如此,他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也很正常
如果不自己親口說出來的話是什麼也傳達不了的,正因爲我自己不夠坦率所以纔會一直不斷地說出那種謊話來。而當我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已經不在我的身邊了
「嗯,不好意思,我馬上就過來」
這也沒錯啊,畢竟往年的情人節她總是會送我巧克力的,這對她而言大概已經成爲一種類似於義務的感覺了吧
我強行打斷了自己想要說的話,這後半句可不能隨便說出口來,畢竟說這種話可是會令人生厭的啊。真糟糕,看來我心中還是對她戀戀不捨的。我明明是爲了甩開這種念頭纔會全身心投入到籃球中去的,可到頭來連自己參加的最後一屆大賽都沒有能夠出賽,最後我想要的一切都在無法釋懷的情形下化爲了雲煙。我真想把心中這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想法全都拋諸腦後啊
我從來沒有抱着所謂的友情巧克力的想法送給雪兔過
如果她還像過去那樣表情中帶有一絲欣喜的話,那或許我還能夠期待些什麼,不過現在硯川的臉卻很是陰沉。她大概是覺得做這種事情很麻煩吧,我這個人對於現在的硯川而言不過就是個累贅罷了
搖搖晃晃的我倚在了牆上,現在光是支撐身體不要倒下都已經用盡我的全力了
「雪兔…?」
「這纔不是什麼友情巧克力啊…不是友情的啊…」
她一下就傻傻地愣住了,露出一臉愕然的表情來
此時在夕陽的映照下,天空又被染成了他向我告白那天般的殷紅
這就像是一種習慣性的動作,就像是這件事是非做不可一般
而他每一年又是懷着什麼樣的心情喫下那些被我貶到一文不值,被我說成是沒有包含任何情感的巧克力的呢?
而她在今年也還是送了我一塊巧克力
因爲我往年在送給他巧克力的時候總是會因爲害羞老是說些「這是友情巧克力」「別誤會了」「因爲是青梅竹馬才送你的」「只是順手而已」之類的讓自己都噁心的心口不一的話來
他所想要的,他所期望的根本就不是這個巧克力
「不,不是這樣的啊!我並不是出於什麼義務纔想要送——!」
我每次都是自己去貶低了送給他的那些特殊的巧克力的意義
「謝謝你能送我巧克力,硯川。不過明年就別再送我這玩意了」
爲什麼要有情人節這個節日存在呢?人們又是爲了什麼纔會送給別人巧克力呢?
「我問你,爲什麼要有情人節這個節日存在呢?人們又是爲了什麼纔會送給別人巧克力呢?」
他到底想要什麼呢?
「我不想你把這給養成習慣啊」
「怎麼了啊學長?快點走啊」
學弟都回頭跑來看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正好想找個藉口離開,他幫上大忙了
「我的心意…」
而總是說出這種謊話用來掩飾的我,到最後也沒能把自己的心意給傳達出去。什麼叫別誤會了啊,什麼叫只是友情巧克力啊。這些明明都是我用心遴選的,有時甚至是自己親手做的,爲了讓他能開心收下費盡了心力。可即便如此,否定了這一切努力的人卻還是我自己。一想到這我就握緊了自己的拳頭無力地砸向了牆壁
「你,你在說什麼啊…」
我所想要通過巧克力所傳達的心意已經被他給拒絕了。迄今爲止,他到底是懷着什麼樣的心情從我這收下那些巧克力的呢?他明明是在期待着什麼,而我自己卻又否認了他所期待的東西。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會一邊露出笑臉,一邊對我說出「謝謝」「我很高興」這些話來
「真是的!」
「我真正想要的,是你的——」
「爲什麼啊…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他在白色情人節向我回禮時就從來沒說過這還的是情分或者只是因爲我倆是青梅竹馬這種話來。每次他都是坦誠的看着我,對我說出自己真正所想的那些話
這是當然,我是一個以德報德的人。不過這一切也就到今年爲止了
現在的我心急如焚,真沒想到偏偏是在這個日子被班主任給交代了事情所以來晚了。雖然在放學後我已經急忙跑到了阿雪他班上的教室,可他已經不在那了。看了眼他的鞋箱裏面也是空空如也,那他大概已經回家去了吧
我把巧克力放進書包後換上了自己的皮鞋,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之前我就像是個小丑一般期待着什麼的發生,到最後卻只是一場空。之後也不會再有這樣的情人節出現了。而我也並沒有注意到硯川剛纔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因爲那時我的眼中已經沒有她這個人的存在了
「咦?」
送巧克力並不是目的而是一種手段,想要向別人傳達自己的心意纔是真正的目的,送出巧克力這種行爲只是代替了自己想要說的話而已
就算想要聯繫他,可他也是沒有手機的
明天就是週末了,再這樣下去的話就得等到下週一才能見到他了。要等到那時候嗎?可我的書包裏已經放着那個自己思來想去最後選出來的巧克力了,而這也是我第一次這麼認真的去挑選巧克力。雖然每年情人節其他的女生都會忙得不可開交,不過我一直都是事不關己的,我一直都把它當做是跟自己毫無關係的節日
可現在的我卻
「到那去看看吧」
我是知道阿雪他家住哪裏的。在之前放學後一塊回家的路上他告訴過我他家在哪。不過我從來都沒有去過,畢竟不打聲招呼就跑別人家裏去的話總是會擔心會不會給人添麻煩。現在我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只得一步步的朝着阿雪家的方向走去
「還是來了啊…」
雖說眼前就是那棟公寓了,可我卻邁不開腳來。我來倒是來了,可接下來又要改怎麼辦呢?我這樣呆站在原地站了整整十分鐘,就這樣在門口處浪費了十分鐘。我也想過把巧克力放進信箱後就這樣離開,可心裏又有些話想要告訴他
在阿雪他出院回到學校上學後我倆就再也沒能說上幾句話了。在跟別人說明情況時,阿雪也完全沒有提起過我。你爲什麼要包庇我,爲什麼就不能把我的名字給說出來呢?我很想要問他爲什麼要這麼做,可又覺得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在抹滅他所做的一切,所以到最後我也沒能說出口
我把巧克力從書包裏拿了出來,抬頭看着他所居住的那個樓層
到頭來我跟他的誤會也沒能被解開
就因爲我想要再一次好好地向他告白,所以我纔會走到這裏來的
「你是神代同學吧?」
「咦?」
有位剛從公寓裏走出來的女性向我搭話到
有着一頭烏黑長髮的她穿着一身非常適合她的短風衣和緊身褲的組合,是位身形苗條的美女啊
「學生會會長…?」
「這都多久的老黃曆了啊」
她一臉沒好氣的盯着我
雖然之前沒有跟她說上過話,不過我也很熟悉她,她就是阿雪的姐姐
雖說她去年就已經畢業了,不過在那之前都一直是我校的學生會會長。她完美得無懈可擊,是個既帥氣又聰明的大美女,這就是我對她最真實的想法
可背後傳來的冷冰冰的話語讓我不得不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等我回過頭來才發現悠璃學姐她已經衝到了我的面前
臨走前她向我留下了這樣的一句話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只是大聲的流淚哭喊着,只是不斷重複着道歉的話。因爲過於激動手上一用力,連裝着巧克力的盒子也被我給捏扁了
「那個…要是他不在的話,我就下次再來好了!」
我突然看到在長椅旁邊就有一個垃圾桶,那乾脆就把這巧克力給扔掉好了,反正也已經沒辦法交到你手上了
「那個…我想見一見阿雪,不對,我想要見一見雪兔君…我!」
而當我腦中明白她到底說的是什麼的時候,我已經在全力奔跑了
「你又想要再去騙我的弟弟好再傷害他一次嗎?你覺得我會讓你得逞嗎?」
神代汐裏她就這麼跑了出去。離放學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所以就算現在趕去我弟弟也不一定還在那邊了吧。不,說不定他已經在回家的路上,說不定他馬上就要回到家裏來了。所以就算神代汐裏現在拼了命的跑過去也很可能會是撲了個空
「這都是我的錯!不管是我騙他也好還是包庇我也要他從來都沒跟任何人提起過。就是因爲這件事他纔會離開籃球部的!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如果沒有我的話阿雪就可以去參加大賽了啊!」
聽到這些之後我止不住的開始顫抖,看來我是搞錯了
「神代同學,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我知道你到底幹過什麼,他是因爲你的緣故纔會受重傷的」
她衝到了伸手就可以抓住我衣領的距離,然後狠狠地瞪着我說到
那對於悠璃學姐而言,我肯定就是個絕對不可饒恕的存在吧
「他現在不在家哦」
「沒人…?」
這句不知是要說給誰聽的話,成爲了消散在空氣中的一聲自嘲
她的鞋跟在地面上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然後向我投來像要把我看穿般的機敏的眼神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的話你爲什麼就沒有陪在他的身邊呢!」
「你還想要再騙我弟弟一次嗎?」
看來她連我說過的那些愚蠢的謊言也都已經知道了
我知道她看向我的眼神絕非善意,她用那沒有半點破綻的銳利眼神死死盯住了我
太陽已經下山了,只有路燈照亮着街邊的黑暗。現在這裏靜到只有遠方傳來的些許喧囂和低聲的蟲鳴
看來今天我白來一趟了,這個結果讓我沮喪不已。他是出門到哪去了嗎?還是壓根就沒有回家呢?既然我想找的那個人不在家裏的話,那我也就不需要再站在這了
「對…不…起」
「誒?是,是這樣嗎」
「你到底要玩弄我的弟弟到何時啊?」
「你手上拿的…是想交給他嗎?」
即便如此,我還是使了個壞心讓她可能徒勞無功的白跑了一趟,因爲不這樣做的話我咽不下這口氣。因爲我一直以來都被無可救藥的自我厭惡所折磨着。她就像是一面鏡子。看着她,我就像是在照鏡子一般,把我的醜惡全都映射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對他的感情是認真的!我絕對沒有想要騙他啊…」
「悠璃學姐」
「說不定他現在可能還在戶外球場那」
說完我急忙想要轉過身去
大概是對我沒興趣了吧,她不再看向我,就這樣漫無目的地開始往前走着
悠璃學姐她注意到了我手上還拿着一塊巧克力,畢竟這麼堂而皇之的拿在手上的話是肯定會被看到的吧。察覺到了失態的我唰的一下就羞紅了臉
就算阿雪對校方完全沒有提起過我的事,這也並不代表他不會告訴自己的家人。大概他已經跟家人一五一十的說清了事情是怎麼變成這樣的了吧。畢竟阿雪他是沒有理由向自己的家人們說謊的
他本身就不是那種喜歡瞞着別人的那種人。對於阿雪的家人們來說,他包庇我的這件事反而是絕對無法接受的吧
「我還真是個令人生厭的女人啊…」
「需要哭出來的人不是你,而是他纔對」
「咦?」
她的眼中帶着對我的深深的恨意
我望向四周也沒能找到阿雪。在如此寒冷的時節裏他也不可能會打球打到這麼晚的時間吧。我還是沒能趕上,一切都已經太遲了。我不知道悠璃學姐是抱着何種想法才透露給我這個情報的,或者說她已經料想到事情會是如此纔會告訴我的吧。這樣想來,一直都對我懷有敵意的悠璃學姐會這麼坦率地告訴我這一點就已經很不正常了
「你在…說什麼…」
「他本來就因爲那個女人的事情被傷了個透,可你居然還趁機」
「傷他最深的人明明是我纔對」
「對,對不起!我是!」
我無力地癱坐在了長椅上。我不管是什麼事情都做得非常不順利:我想要告訴他的話一句都沒能說出口,我想要交給他的東西也沒能送到他的手上。我明明就在他的身邊,卻又感覺有着無限遠的距離
「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呢?」
「——!」
「抱歉啊,這種東西你是不會收下的吧…」
從外包裝來看已經被我給捏得一塌糊塗了,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完完好好的,不過就算變得稀碎也不奇怪啊。這塊巧克力就像現在的我一樣,難看到根本沒法入眼了
我彷彿被難以抗拒的誘惑所驅使着站起身來,準備把巧克力給扔進垃圾桶裏去。其實我根本就沒有資格說自己喜歡他,因爲我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補償了。我只希望自己能夠對自己所毀掉的一切做出補償
戀愛什麼的,這種感情我早就應該把它給捨棄掉了
「都這麼晚了你在這幹嘛呢?」
就是這個我一直想要聽到的聲音一瞬間就讓我的手停了下來
「…阿雪?爲什麼啊?爲什麼你在這裏…?」
「我還想問你爲什麼在這呢。我剛纔只是碰到熟人去稍微聊了一會而已啊」
不知爲何神代汐裏她站在那裏,爲啥啊?
而且都這麼晚了還穿着校服啊
「是朋友嗎?」
「別人可是讀高中的老頭子了,可不是我的朋友什麼的」
不管怎麼想的話都是熟人這個說法最爲恰當吧,因爲就只是又遇到了以前跟我玩街球的那羣高中生而已啊。從我骨折開始算起也確實很久沒有見過面了。而且大概是因爲完全沒見到我,所以他還挺關心我的,百真學長可真是個好人啊。對不起啊,說你是大叔什麼的
「你在這幹嘛呢,搞不好會感冒啊」
「嗯,嗯。對不起」
「你道歉了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茬啊」
我從自動售貨機那買來了罐裝的咖啡和茶飲後坐到了長椅上,把茶飲遞給神代後我自己喝起了咖啡來
「你找我有事嗎?」
「…對不起」
「你怎麼老是跟我道歉啊」
所以根本就沒有人需要爲此而牽腸掛肚或是感到愧疚
「我很溫柔嗎?我的成績單上也沒這麼寫過啊」
老姐她也是因爲我纔會做出那種事來
「好了,巧克力也喫過那咱們就回家吧」
實話實說,就我這個經常受傷的人自己看來的話,這種事情實在是不值一提,不過神代她自己卻不這麼想
我搞不清楚她的這句答覆中到底包含着何樣的感情。她到底在尋求什麼呢?她到底想要聽到我跟她說什麼呢?對於沒有與人深交過的我而言,是缺乏足夠的經驗去理解這些的。所以我能得出的答案總是沒有個譜
「你這都稀巴爛了啊?」
「抱歉,你肯定是不想要的吧,對不起」
「那是因爲他們根本就不會識人罷了」
現在正是大家人生中的關鍵時期,也不能一直就待在這種地方啊。要是生個什麼病的話那可就不能瀟灑了。於是我結束了我們之間的對話讓她站起身來
可惜的是根本沒有人能夠回答我的這個問題
「可,可是啊!都是因爲我阿雪你才」
「不是這樣的!可是,我送不出手,我根本就送不出手啊!畢竟我根本就沒有資格說出送給別人時要說的那句話的…」
神代的情緒又激動了起來,難辦了啊
神代無力地笑了一下,然後就隨手想要把它扔進垃圾桶裏去
無論何時,錯的人都只有我而不是別的其他人
「因爲不管再怎麼道歉都是不夠的」
我毫不客氣的往神代的嘴裏塞了一塊巧克力。順帶一提巧克力還有溫暖身體的作用,所以在情人節這種寒冬時節裏送巧克力意外地合乎科學道理啊
「我今天是想要把這個交給你的來着」
老媽她也是因爲我而不能全心地去工作
「你聽好了。受傷那件事全都怪我自己而已,神代你是沒有任何責任的。包括棒球教練那件事在內也全都是我自己的問題,僅此而已。好了,快回家去吧,應考生」
「啊,不行!」
「巧克力可是有提神功效的哦」
「阿雪…」
「阿雪你,爲什麼能對我這麼溫柔呢?」
不過話雖如此,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去開導她,所以也就只能默默地坐在她的身邊。肚子好餓啊…我這麼晚回去不知道老媽會不會生氣啊?不過老姐肯定是會跟河豚一樣氣鼓鼓的就是了
要是沒有我的話,神代她也就不用這麼痛苦了
「我說神代你也別這麼愁眉苦臉的了,來喫一塊吧,對血液循壞有好處哦」
「那就拿給我啊」
明明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啊
如果沒有我的話,硯川她就可以毫無顧忌的跟學長交往了
包裝已經破了,所以一眼就能看到裏面是一塊巧克力。這外包裝已經稀裏糊塗的了可讓我感到意外的是裏面的東西反而還算完整,雖說也不是特別規整了但也沒有什麼大問題。於是我就這樣打開來拿了一塊放進嘴裏,反正我現在也在喝咖啡,那就順便喫些點心吧
「那爲什麼還是會如此煩惱呢?」
「唔」
「也沒人想要你不停的跟我道歉啊」
「原來你是想把自己都不想要的東西送給別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