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話 月光下的謊言與真相
《曾經對我造成過精神創傷的女性們又開始關注我,但可惜的是爲時已晚【Web版】》 · 御堂ユラギ · 3716 字
「不管是學習也好運動也好那些家務也好,你到底是爲誰而做的呢?」
月光普照,老姐的身體在月光中映出了一個仿若虛幻的剪影,現在的她就像是神話中的阿爾忒彌斯般既有一種神聖感又如同夢幻般美麗無比
我揣測不出她提出這個問題的用意,於是就拋出了一個不置可否的回答
「那個…爲我自己吧?」
「…真的嗎?」
我不知道老姐她到底在說些什麼,不過我這麼個不中用的傢伙肯定也是無法理解她的本意的。回想起來我以前就從來沒有理解過她的本意,所以也沒辦法啊。老姐她向來都是深思遠慮的,說到底像我這種小心眼的傢伙是絕無可能揣測她的內心世界的吧
「也沒有什麼別的目的了吧?」
「是啊,是這樣沒錯。不過你不知不覺的就完全不相信自己以外的人了啊。不對,應該說是不需要自己以外的人了,對所有人都毫無期待也完全沒有任何的需求。所以你確實都是爲自己而做的呢」
照她這麼一說的話也許確實是這樣沒錯,不過我還是有搞不清楚的地方
「…我這麼做有什麼不對的嗎?」
「當你對他人有所需求的時候,所有人都背叛了你。而你把這種狀況當做理所當然,把它當做是正常的一臉淡然的接受了。我也知道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可我實在是沒辦法對此視若無睹!」
我已經很久沒見到老姐露出現在這種悲傷的表情了。在以前老姐她曾經用這種表情不斷地向我道歉,而我也對讓老姐露出這種表情感到萬分的愧疚。其實我從來沒有介意過老姐做過的事情。因爲有錯的不是老姐,而是給老姐添了麻煩的我纔對,應該提出道歉的人是我纔對。而當我跟她這麼講完之後,老姐那總是一副傷感的表情就變得更加悲傷了
可是我毫無辦法,對此我無能爲力,我明明不想讓老姐她露出這種悲傷的表情的。老姐一直說我在那件事之後再也沒有笑過,可她在那之後也沒有露出過笑容了。而在那件事之前的老姐,臉上時常都掛着一副迷人的笑臉啊。我想讓她露出笑容,我想讓她能夠再次像之前那樣綻放出笑容來
可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辦纔行。是要我動怒拒絕她纔行嗎?還是要我出口成髒痛罵她一頓纔行呢?如果非要這麼做纔行的話,我是永遠的做不到的
「我以前不是問過你畢業之後有什麼想法嗎?當時你沒有給我一個具體的答案呢。可儘管如此你還是很認真的在學習,這又是爲什麼呢?你將來有什麼目標嗎?」
「這只是因爲我不想給別人添麻煩才…」
「美甲這件事也是如此,我就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可你不光是學了還實踐了一番,這又是爲什麼呢?」
「?因爲我能做的就僅此而已了啊」
這就是我最真實的想法啊。畢竟我不管是在學校也好還是在家裏也好都給家裏人添了不少的麻煩,特別是老姐她因爲跟我上同一所學校,所以也老是因爲我的原因會遇到各種各樣討厭的事。這可不是做一兩次美甲就能補償的啊
「我和媽媽從來都沒覺得你是個麻煩啊。…我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麼都沒辦法讓你瞭解到我們的心意,不過這都是真的,我們一直以來都——」
從表面上看這件事壓根就是不存在的,因爲我弟弟他自己就否定了這種可能性
我弟弟是不會說謊的,他是一個非常坦率可愛的好孩子
我一直對這件事抱有疑問,可知道真相的也只有弟弟他一個人而已
可即便事實確實如此,我所揹負的罪孽也不會減少一分一毫。倒不如說如果知道了真相非但不會減輕,反而會加重我的罪孽。因爲這是我犯下的另一種罪行
「那我可以摸一摸你的胸嗎?」
儘管如此,我爲什麼又會——
「我關心的不是這個啊!就因爲你一直這樣所以我才…雪兔你聽我說,我呢,只要是你提出的要求我都會滿足你,無論是什麼事情都可以的」
我弟弟他是在隔壁鎮被巡警發現的。我們所居住的城市面積相當的大,雖說只是隔壁鎮,但距離已經遠到身負重傷的弟弟幾乎無法步行到達了。而且發現他的具體位置也不是那個歲數的小孩能夠一個人活下來的地方
既然你很清楚這一點,那你爲什麼還要向我伸出手來呢。畢竟以前是你自己甩開了我牽住你的手,那事到如今——
「沒事的,這種傷疤又不怎麼顯眼」
就算想要在記憶深處所堆積的淤泥中去尋找答案也是於事無補的,這一切都只是過去的事情罷了
「——其實哪怕直到現在,你也是打算在我們的生活中消失的吧?」
——我完全無法排除他當時真的是被某人給帶走的可能性
「可我還是希望你能察覺到我們的想法。明明你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報期待,可你還是要去回應他人對你的期待,你不覺得這樣很不公平嗎?」
也正因爲我瞭解到了這一點,所以那個之前一直縈繞在我心頭,本已經排除懷疑的事情又一次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傷疤還在呢」
「我有種預感,我預感你肯定是會突然不見的。因爲你就是這樣渴望着孤獨,因爲你知道除了你自己之外,所有人都可能會傷害到你。而且你也很清楚自己也會傷害到其他人」
「那既然如此,我就算消失了不也是好事一件嗎?」
——對老姐而言,這種程度的痛苦已經非常難熬了。所以這就夠了,所以我纔會原諒她的作爲。那件事並不是老姐她的錯,老姐她沒有錯,有錯的人是我纔對,有錯的人是()啊。這就是關於那個事件的一切了,其實根本就不存在老姐所一直尋找的那個所謂的真相
老姐她就像是在觸摸什麼馬上就要碎裂的玻璃工藝品一般,用手指輕柔的撫過我額頭上的傷疤。我的髮際線上還留有一個兩公分長的傷疤,這就是我被老姐推下游樂設施時所留下的傷痕
聽到這句話後,剛纔還在撫摸我額頭上傷疤的老姐如同斷線的風箏一樣無力的趴在了我的身上,她那比黑曜石更加黢黑的瞳孔中淚光閃閃的。因爲溫泉的浮力,我幾乎完全感覺不到她的體重,不過談論女性的體重確實是個禁忌話題呢,而我現在也可以非常清楚的感受到她那燥熱軀體所散發出來的體溫
說完老姐向我走了過來。因爲身體緊貼着我所以她的胸口就在我的眼前,真大呢。然後她伸出手來,輕輕的撥開我額頭上的頭髮
因爲那時候弟弟是這麼跟警方說的
我能艱難的活到現在也是多虧了雪華小姐啊,出於對她的感激我現在也沒有想過紫砂這件事了。大概從今往後也會就這樣生活下去的吧。不過也許老姐所說的消失指的並不是紫砂
「真是萬分抱歉,讓您看到了這麼入不得眼的東西」
可他的不會說謊也僅限於爲自己說謊這一點而已。如果是爲了別人,爲了保護別人的話,他就會面不改色的說出謊話來。他會爲了掩蓋真相而編造出一個無懈可擊的謊話來,哪怕到最後這個謊話會讓他遍體鱗傷也毫不在乎
因爲我過於害怕這種情況的發生所以我別說揭開這個傷疤了,平時連提都不敢提它
可儘管如此——
「抱歉,是我出言失當了」
他就這樣留下了一輩子都不會消失的傷疤,他就這樣失去了往日燦爛的笑容,他就這樣再也沒有叫過我一次姐姐。不止如此,他甚至還反而向我道歉,說很抱歉沒能在我面前消失。之後不管我怎樣向他道歉,不管怎樣請求他懲罰我,我的弟弟他都永遠會原諒我,他非但不會責備我,甚至都不會動怒了
「難道說,你那天是被什麼人給帶走了嗎?」
當時我想要殺掉弟弟,然後弟弟就這樣消失了。然後在過了一週後,身負重傷的弟弟纔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雖然弟弟仍然活着,但是他爲此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我可不會這麼做啊」
其實我也想要相信弟弟所說的,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每次問到他的時候他都會回答我說「什麼都沒有」這句話。可就算這樣我還是會懷疑到底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情。會懷疑到這種程度可能只是我太過於疑神疑鬼,也可能是過於渴望被懲罰的我給自己所展示的一種幻想吧
那他到底爲什麼會出現在那裏呢?
我的這句話尖銳得如同摘膽剜心一般。如果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回應他人的想法的話,那我又到底該如何是好呢?這樣下去等待我們的也只有無盡的悲傷和不幸而已。如果想要有個方法,既能讓他人獲得幸福的同時又能讓我自己能夠避免不幸的話,我除此之外也別無選擇了
他就是這樣一個樂於自我犧牲的,有着極端內罰性的人
「當時我一個人在公園裏玩,然後從遊樂設施上跌下來了,然後在回家時又迷了路」
儘管如此,這也是我心中永遠邁不過去的一個坎
「…只要你還原諒我一天,我就永遠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而我直到最近才瞭解到這一點
他完全沒有提到我這個人,他對我所做的一切都噤口不言。弟弟就這樣包庇保護了這個想要殺掉他的我,於是到最後知道事情真相的也就只有我們一家的這三個人。可即使是我,對此也有不清楚的地方。那天在被我推下跌落之後,弟弟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我對這空白的六天一無所知
因爲懊悔,老姐的臉上也露出了扭曲的表情,她那緊握的拳頭也砸向了水面
老姐她卻對此時很後悔,時至今日仍然對此非常的後悔。事實上也正是因此她纔會在每天晚上睡覺時溜進我的房間裏來,僅僅是因爲她對那天所發生的事情感到懊悔罷了,僅此而已,絕無他意
「可以哦」
沒想到老姐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當然我是沒有真的去摸這種打算的,只是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而已。沒辦法啊!那可是擺在眼前的啊!從剛纔開始我就一直努力去移開自己的視線不過完全做不到啊,胸部這種東西對男人而言還真是有致命的吸引力啊,這就是俗話所說的有魔力嗎…
「——請你告訴我,請你告訴我真相吧。在那天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在那件事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時候我想要殺了你,而你卻突然消失不見了。這是我無法被饒恕的罪過,這不是光靠道歉就能了結的事情。可我一直搞不懂一件事,在警方找到你並聯絡我們之前,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