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電子產品的駑隸(下)
《曾經對我造成過精神創傷的女性們又開始關注我,但可惜的是爲時已晚【Web版】》 · 御堂ユラギ · 4110 字
我感覺自己好像被同班同學們霸凌了
難辦了啊,我是什麼時候變成了他們霸凌的對象的呢?事情的起因是今天早上硯川她在班會前突然暈倒了。雖然我想把她送到保健室去,不過這本身應該是保健委員的工作啊。校內這些委員會的成員們平時還挺悠閒的,所以這種時候就該輪到他們出場了,但是班上的同學們全都讓我把硯川送到保健室去。虧我之前還雖然很擔心硯川她,不過爲了不搶走保健委員的工作而忍住了並沒有站出來。你這甩給我不是翫忽職守嗎!
算了,我也是真的很擔心她,所以說就結果來說這樣也好,但內心還是很難接受。因爲霸凌他人是不對的,絕對,絕對不能這麼做哦。聽校醫的說法硯川她單純只是睡眠不足而已。順帶我也被她說了一句「你好像也挺缺覺的啊?也順便在這休息一下吧」。不過說到底也不能跟硯川她睡一張牀上啊,於是我搬了把椅子坐在了牀邊
我所認識的那個硯川是個相當認真的學生,肯定不是那種明知道明天要上學還會熬夜的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還是說她昨晚做了什麼呢?希望她沒跟她那個正在交往的學長吵架吧。事到如今就算我們之間已經斷絕了來往,但我也不想看到她過得不開心。這麼想着的我伸出手去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看到硯川的睡臉後我也突然覺得有點困了。都怪老媽!不過,那份觸感可真…啊不妙,再想下去就有點危險了
我倆也真是的,爲什麼我們會在這種地方如此地相似呢…就這麼想着些有的沒的,我也漸漸進入了夢鄉
「…嗯…怎麼回事…這是哪啊…?」
我睜眼後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雪白的牆壁,一覺醒來後我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我所不認識的房間呢。此時我感覺到肚子那好像有什麼東西壓着,定睛一看才發現那是——
「雪兔…?」
看樣子雪兔他就這麼靠着牀沿睡着了。這時我的頭腦也慢慢地變得清晰起來,我想起來了,我今天早上在教室裏暈倒了來着…那這裏就是保健室了吧?既然雪兔睡在我旁邊那就是說是他送我來保健室的吧。這樣的話,那他是不是也很擔心我呢…一想到這個我還有些開心,心情也變得輕鬆了些
接着我想起了自己在暈倒之前所看到的情景,我看到他跟神代同學抱在了一塊。這是怎麼一回事呢?你爲什麼要跟她抱在一起呢?其實我一開始就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但最終還是被我那不願承認的想法給否認掉了
「呼啊…硯川你醒了啊」
雪兔他醒過來後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雖然我好像就是因爲睡眠不足而暈倒的,不過看他的樣子也是因爲沒睡好所以頂着一副熊貓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是跟沒看我發送的短信這事有關嗎?
「…是你送我來保健室的吧?謝謝」
「你會睡眠不足還挺少見的,有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這都怪你啊.雪兔你纔是,爲什麼黑眼圈這麼重啊?」
「啊,這只是因爲我沒能擺脫電子產品的奴隸這一身份而已」
「那個…」
聽了他的這番話後我想起了昨天的自己,在那段只會死死攥住手機苦苦等待的時間裏我不就是電子產品的奴隸嗎?難道說昨天雪兔也是苦惱於要不要看我發的那條短信嗎?既然他剛纔是這麼說的那肯定就是這樣沒錯!所以說雪兔纔會沒睡好啊
「真是的。那這算什麼啊,像個笨蛋一樣」
「確實啊,想了半天到最後也沒得出個答案來」
我一下就擺正了坐姿,我必須要說出口,不說出來的話我永遠都會裹足不前
「我也一直喜歡雪兔你,從小我就喜歡你了!所以雪兔你在向我告白的時候我非常的開心,想要馬上答應跟你交往的!可——」
所以這次是,這次纔是我,硯川燈凪真正的戀愛的開始——
你要我再品鑑一次那種感受的話也太難受了吧。因爲青梅竹馬是一種比較少見的人際關係,從外人看來這種關係即特殊又緊密,所以才顯得特別麻煩。同性之間暫且不論,異性青梅竹馬之間必須要處理好兩人之間的關係和距離感,不然的話只會妨礙對方的戀愛關係
而那時候我卻因爲自己的謊言而作繭自縛,而他人的惡意讓這些謊言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之後,事態也已經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在徹底認清自己這份醜惡之前我們是無法重來的
這就不可能啊,我那時候確實是被甩了所以才失戀的啊
「等,等會,照你這麼說的話,那我就傳播了fake news…這不符合我的原則啊…而且還違反了個人信息保護法…」
「我們只交往了兩個星期而已」
「硯川,說過謊的人是完全不可信的,完全沒有取信於人的可能。我能說的也就這些了,你再多睡一會好了,我先回教室了」
我順勢把心裏話全都吐露了出來,然後直直的看着雪兔的臉。但我馬上就語塞了,因爲看到他的表情我沒辦法接着說下去。他的態度跟剛纔發生了180度的大轉彎,他的表情彷彿戴上了能面一般冷酷,彷彿又一次回到了之前我倆的冷戰關係一樣
是因爲他現在在擔心我嗎?現在我倆之間跟往常不同,氣氛稍有緩和。那我們之間的冷戰有多久了呢?差不多有兩年了吧,在這兩年之中我每一天都過得度日如年。在此之前我們之間明明都是在這麼輕鬆的氛圍下聊天的,但現在卻只能在這種機緣巧合下才能好好說話。那我一定要好好地抓住這個機會!
「我啊,已經跟學長分手了。應該說是很快就分手了」
「爲,爲什麼呀?到底爲什麼不可能啊!?」
「你想說啥?」
「那首先呢,事到如今我跟你是不可能回到青梅竹馬關係的」
「我有話想要告訴你」
「啊,你說那個啊。要安撫巨嬰還是真是麻煩,讓我不由得想到作爲母親是有多麼辛苦了」
「已經回不去了,我是真沒想到你會是個謊話精」
「——答案當然是有的啊,而且就在這裏」
說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兩情相悅?
硯川她肯定是在說謊沒錯。如果說硯川她真的一直都喜歡我,那她爲什麼還要跟學長交往呢?這又是幾個意思?傻逼纔會相信那個喜歡學長喜歡到跟他交往的硯川說什麼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喜歡我。如果說她是跟學長分手後喜歡上了我那我倒還能理解,說什麼一直喜歡我那就完全沒有一點可信度了
聽到這個雪兔的表情一下就變得尷尬狼狽。他之前一直以我跟學長交往爲藉口跟我保持距離,那現在我們能不能回到之前那樣呢?能不能回到青梅竹馬的關係重新開始呢?我的心中產生了小小的期待
如果我向他坦白自己丑惡的本意的話,那一定會被他討厭的吧,所以直到現在我都把這一切都埋在心底。我沒有勇氣坦白,也沒有決意去坦白。於是現在我也因爲自己的謊話遭到了他的審判
我向睡眼惺忪的校醫低頭致歉後出門向着教室走去
「你口渴了嗎?那我去買點運動飲料吧」
「我說你們要吵架可不可以出去吵啊?」
「對不起…」
「沒跟你說確實是我的錯!但是我已經不想再跟你繼續冷戰了。我們複合好不好?讓我們回到之前那樣的青梅竹馬關係吧!」
然後讓我被他討厭,接着再重新開始吧
「——你早上在跟神代同學做什麼啊?」
「當爹…你這又是什麼意思…?」
我真是太差勁了,被嫉妒衝昏頭腦的我變得如此的醜惡
結果我就做出了這種事情…
「纔不好啊,我還不想當爹啊」
因爲我們現在正身處於保健室,所以他的這番話總會讓人聯想到一些羞羞的東西。不過我眼前的他還是一臉平靜毫無破綻。算了,現在也不是我計較這些細節的時候。恐怕今後再也沒有這種機會了,現在不告訴他的話也許今後再也沒有機會告訴他了。在這種急躁情緒的驅使下,我在腦中構思起了如何說出我那一直想說卻沒能說出口的話
我死死盯住雪兔的臉想要揪出破綻,可他的表情也在告訴我:沒錯,就是這麼個字面意思。他一臉平常,就跟平時一樣。完全看不出有什麼內疚感,感覺不出他有在隱瞞什麼。此時的我因爲知道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所以感到很放心,卻沒有察覺到這其中另有隱情
他說我是個騙子。他說的也沒錯,而我說出的那些謊話,既折磨着他同時也讓我深受折磨。想要澄清我說的謊言其實很簡單,但是我卻害怕向他坦白自己爲什麼會說這樣的謊話。因爲我的那份感情非常醜陋,醜陋到爲了不讓自己受到打擊而肆無忌憚的試探別人,最後也是保護了自己而只傷害到了別人。如果當時我能夠坦率地面對自己的感情,再稍微的等待一段時間的話,事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因爲我之後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所以這也是我最後一次爲此而道歉了
「而且你說你一直喜歡我?現在還撒這種謊又有什麼用呢?你不是因爲喜歡學長才跟他交往的嗎?還是明明不喜歡學長卻還是跟他交往了呢?」
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必須要把這些給說出來。因爲我終於徹底明白了,我必須還要踏出這麼一步纔行。想要讓一切都重新開始的話,那就先從被雪兔他討厭開始吧!
「因爲這不過是重蹈覆轍啊。你跟學長分手了我又變回青梅竹馬了,那下次你又跟誰誰誰交往的話我是不是又要跟你再斷絕一次關係呢?就這樣如此往復下去也太荒謬了吧?因爲只要有我這個異性在你身邊,那始終是會妨礙到你的」
這時我彷彿察覺到背後傳來的藥品味當中夾雜着硯川的啜泣聲
那時的我非常的焦慮。雖然雪兔本人沒有意識到,其實他是很受異性歡迎的,因爲那個無論發生了什麼都很達觀能夠妥善處理的他比起周圍所有人都要成熟得多。他是那麼的可靠,那麼的溫柔,那麼的聰明,甚至還很擅長運動,這樣的他不可能不受異性歡迎吧。雖然他的言行偶爾也會有些出格,但正因如此更讓人無法對他棄之不顧了。光我知道的就有很多女孩都喜歡着我這個有着奇特魅力的青梅竹馬,而她們是因爲知道有我在所以纔沒有向雪兔告白
「?就是我說的那個字面意思啊?」
「——不是的,我沒有騙你,我沒有說謊啊!」
「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雖然我也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但也只有現在才能說出口了」
「啊?不不不,你等會。你這個很快是多快啊?」
一言不發的我只能呆呆地望着他離開,不過我好像也終於聽到了他些許的真心話。雪兔他說的沒錯,我的心中也爲自己罪孽沉重感到深深的可悲。沒辦法了,已經無計可施了。——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
都說生病的人會變得懦弱,大概硯川現在的精神狀態就是這麼一回事吧。人一旦變得消沉,臉上就會顯露出平時絕對不會有的怯懦表情了。我也是一旦感冒之後話就會變得很少,老姐她甚至還說出過「你生病的時候看着更像是個正常人」這種話。我回味了一下硯川說的話,還是搞不懂爲什麼事到如今纔跟我說這些,真是讓人摸不着頭腦
當我跟學長交往這件事被傳開後,很快就有其他女孩子開始接近他,神代汐裏就是其中之一。但那時候雪兔開始全身心的投入社團活動,對其他的一切都不問不顧,只專心於籃球之上
「是嗎,是這樣的話也好」
「你在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