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命運的終點

在王城客房——

「…………」

羅瑟琳披着妮莎帶來的長袍，可能是察覺到了假科爾散發出的瘴氣，心中滿是不安，實在是無心按照拉普達給的指示離開王城。

她反而滿心擔憂拉普達的安危，想要回到會見廳。

「妮莎……我還是很擔心……我想去找拉普達——」

「羅莎……」

妮莎也是，她同樣莫名滿心不安，和羅瑟琳想法一致。

簡而言之就是兩人出於擔心，想去找拉普達，對他撒嬌，想要獲得安心感。

「我知道了，這總比在大晴天外出要更好……」

自己變強了，拉普達也認可了這一點。她剛纔還毫髮無傷空手解決了十幾個男人。妮莎覺得在王都裏，除了拉普達和薩比之外沒有人能威脅到自己，以爲只要有自己在羅瑟琳就安全無虞。兩人違背了拉普達的吩咐，決定回到會見廳——

在王城會見廳——

「這樣一來我就懂了——」

「是嗎，那你做好去死的準備了嗎……」

聽到這句話，我以嘲笑回應。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終於知道……原來你就是讓羅瑟琳大小姐、妮莎和我做噩夢的元兇……！」

「你、你在說什麼，你是終於精神不正常了嗎？」

我覺得莫名好笑，沒能忍住，無視肋骨斷掉的疼痛放生大笑了出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和羅瑟琳大小姐、妮莎之外的人發自肺腑相互交談，談的還是彼此最喜歡的書——聖經『薄命的羅瑟琳』。但這談話、這主張，差距竟能如此之大，實在是有些滑稽。

我由心感到可笑。

但假科爾又站了起來。

「原作？！粉絲的感受！？愚蠢至極！！這與羅瑟琳大小姐又有何干系！？」

「難得轉世卻仍是渣滓……原作裏的科爾可要比你更好一些！！」

既然我在身體能力上劣於假科爾，那我就用【技術】和【經驗】來彌補不足。而這個【技術】和【經驗】，正是面前這個男人所缺乏的東西。

就在刀刃即將碰到滿臉絕望的假科爾的脖子的一瞬間——

「真是丟人！你若是有自覺，不應更加積極向上一些！？想必你是爲一切開脫，白白活到了現在！你沒有任何存活的價值，無非是看到比自己更加悲慘的人，自我欺騙，從中尋找努力活下去的理由吧？真是可悲，其結果又是如何？是自殺？還是病死？這都無所謂。你必是沒有精彩的人生，其結果就是現在的你！！」

「去死吧，悲觀主義者——」

「別想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呃……！！疼、疼疼疼……！！正、正是因爲羅瑟琳不幸，滿身泥濘……才動人肺腑！！」

假科爾失去應變能力，任憑憤怒朝我衝來，我冷靜做好準備，以便反擊——

————

「呃啊？！」

「無論幾次我也要回復你！！我既不想知道這麼無聊的東西，也沒有任何興趣！！除了創造出羅瑟琳大小姐、妮莎以及這個世界，薩科·夏沒有任何價值！！」

這一刻開始，時間無限放慢——

妮莎挺身而出，想要保護羅瑟琳大小姐。

兩人進入會見廳的一瞬間，便看到遍體鱗傷的拉普達和看似科爾王子的背影——

「與我何干！！」

「啊啊，手！我的手啊啊啊啊啊啊！！」

「說這麼多居然還說不通！！我可沒法繼續陪你這個瘋子玩了！！」

「呃！爲……爲什麼……？！」

作爲鎖骨和肋骨受傷的代價，我看透了他的動作和習慣。於我而言，面前這個男人已不再是我的對手——

「疼疼疼！！血……有血……！！你這傢伙！！」

噗呲——！！

隨着一股肋骨斷裂的感覺，假科爾滾到了屍山上。

「我饒不了你！！給我去死！！」

「這是你的解釋！！快向原作粉絲和薩克·夏道歉！！」

假科爾確實很強。無論是膂力還是身體能力、反射神經，全部都輕易凌駕於人類的極限。不過——

（砍倒他？不行，無論砍哪裏都無法完美確抵擋衝向羅瑟琳大小姐的兇器。把刀扔出去？不行，瞄歪的話一切就完了……！！）

刺進後背的刀，刀尖從腹部顯露了出來。

「可惡！！你以爲你是精神科醫生！？看着你們這些人最讓我來氣！！」

「沒錯，這就是事實。是讀者的心願，也是薩科·夏的意圖！！」

「咿——！」

我以嘲笑回應。

「不過是和你比較罷了，借來的身體加上借來的地位，你自身沒有任何一處能勝過他。明是如此，你卻將其當作是經自身努力得來，實在滑稽。呵呵，啊哈哈哈！我表示感謝！實在惹人發笑！真是一位出色的丑角！！」

噗呲——

如果單純以身體能力就能夠決定一切，那這個世界就不會存在【技術】。既然存在，就證明有存在的必要。

我由心爲此感到無聊。

「羅莎！！」

科爾舉起馬刀，我一拳直中他的心窩。

「你！！」

「咳咳……！！您、您沒事吧……？羅瑟琳大小姐——」

「讓羅瑟琳大小姐幸福便是全部！！」

「不論幾次我也要這麼說！！幸福的羅瑟琳沒有任何價值！！你什麼都不懂！！不懂薩科·夏是出於什麼樣的想法才這樣寫的！！」

「疼嗎？就這點程度！？原作裏的羅瑟琳大小姐可是經歷了數百倍的痛苦！！要是按照你的道理，現在的你還不夠美麗」

「這全都是你的錯——！！」

「你說什麼？！呃？！」

「可惡！？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打不中！？」

科爾王子朝我砍來，我躲避的同時作出反擊，從側面朝他的眼鼻踢了過去。

「拉普達！！」

（糟糕了！！）

「！！」

「拉、拉普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有沒有爲了實現自己的願望、讓自己變得更強、讓自己變成自己，用自己的腦子思考過？！沒有吧？不想死你就只思考怎麼不死，缺什麼補什麼。你沒有技術、經驗、意志、覺悟！你這等渣滓竟認爲拼命努力的羅瑟琳大小姐不美麗？失去了唯一性！？簡直愚蠢至極！！區區薩科·夏、讀者休想定義羅瑟琳大小姐的存在意義！！簡直不知自量！！羅瑟琳大小姐享受着此時此刻！！已經不再是『薄命的羅瑟琳』這部拙作的舞臺裝置！！是一個人，一位女神！！」

「啊？！」

「拉普達！！」

羅瑟琳大小姐那不應出現的聲音響徹了會見廳——

隨後——

千鈞一髮，我用我的身體抵擋住了將要連通妮莎一起刺穿羅瑟琳大小姐的兇器。

「！！」

假科爾目光一變，激動了起來。

我的注意力瞬間轉向了羅瑟琳大小姐，假科爾藉助這個機會撿起一把刀，朝羅瑟琳大小姐和妮莎衝了過去——

「但是，妮莎——」

或許是大腦開始分泌起了激素，假科爾搖搖晃晃站起身，架起馬刀，瞳孔擴大看向了我。

「呵，你爲他人的不幸感到開心，這麼喜歡別人受傷死去，反而不想自身受到任何傷害。空有一顆自以爲是的自尊心，卻沒有任何才能和實力，嘴裏盡是對優於自己的人的嫉妒、謾罵，就是個懦夫。這就是你這個人。足以見得轉生都沒能改變你的本性」

「什……啊……！！」

————

假科爾出個鼻血就慌亂不已，放聲大叫。

「嘁！你真是瘋了，快去死吧！！」

——

我把刀刺向了那顆放聲慘叫的頭。

假科爾憑藉蠻力迎頭砍來，我看準機會砍向了他的手腕——

馬刀連同右手被砍飛，假科爾在我面前呆若木雞——

看到拉普達渾身是血滿身瘡痍，羅瑟琳不禁大叫了出來——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連小孩都能說得比你更好聽些！莫非你沒上過學？居然能有閱讀『薄命的羅瑟琳』的能力，真是讓我驚訝！」

羅瑟琳和妮莎正朝會見廳的方向跑着。路上沒有人在追趕她們，若要說的話就是命運和不安在讓兩人加快步伐——

「你否定原作憎惡科爾，還偏袒他！！」

——————

假科爾被這一腳踢中，在空中翻身抵消慣性，與我保持足夠的距離落了地。

「羅莎，不用這麼着急呀……！」

「你說，正因爲薄命，羅瑟琳大小姐才美麗……」

假科爾暴跳如雷用力撓頭，我乘勝追擊。

「羅瑟琳大小姐的笑容是這個世界最珍貴最美麗的！！羅瑟琳大小姐幸福便是這個世界存在的意義！！世界因羅瑟琳大小姐而在，世界圍繞着羅瑟琳大小姐在轉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啊……！！」

「因爲你從未自己爭取過什麼，不過是等人送到嘴邊的巨嬰罷了——！！」

我在十公分的距離下從容躲過假科爾的攻擊，又或是將其擋下——

「你這傢伙開什麼玩笑！！爲什麼我必須受這種罪！！我要殺了你！！」

「————」

「你所謂的薄命的羅瑟琳才動人心魄，無非就是利用比自己更加優秀的人在遠不及自身的境遇下受盡折磨安慰自己罷了！」

假科爾放聲大叫，我躲開他全部的攻擊，轉了個身向側腹踢了過去。

「原來如此，你原來還去過心理科，不，精神科？無論哪個都說得通。若是對你這樣的人放任不管，必定會爲常人添擾。我可有說錯！畢竟你沒有勇氣也沒有行動力！！」

「呃？！」

我瞬間作下了決斷。假科爾因爲失去右手有些站不住腳，我在作出思考之前就先他一步蹬地衝了過去，闖進了持刀衝向羅瑟琳大小姐和妮莎的假科爾前面——

只要我殺掉這個男人，噩夢就會消解。因爲讓我們做噩夢的【黑色怪物】毫無疑問正是這個男人。雖然沒有實證，不過我的直覺是如此告訴我的——

「你說這是薩科·夏透過作品想要表達的東西？你說正因不幸才動人肺腑？解釋不同？讀者的心願？這又與我何干！！」

他正要說些什麼，我的刀尖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

——

「趣味差勁透頂！！羅瑟琳大小姐的笑容纔是最動人的！！」

我吐着血，努力組織出語言。我能夠感覺到假科爾在我背後沾沾自喜，露出了一臉得意洋洋的笑容。

——————

「哈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樣就結束了，瘋子，去死吧！！」

「————」

假科爾從我腹部拔出刀的一瞬間，我向妮莎使了一個眼色——

「……！！主人！！」

與我心有靈犀的妮莎瞬間領會了我的意思，她立刻從懷裏取出我去年生日上送她的匕首，帶着刀鞘面向這邊——

「這就是你——！！」

她緊緊握住匕首，拔刀出鞘，在假科爾揮刀之前轉身將匕首刺進了假科爾的心臟——

噗呲一聲，匕首直插心臟直至刀柄。

「呃！？呃……唔——」

「既然你這麼喜歡悲劇……！那就去其他地方追求到永遠吧！！」

妮莎把刺在心臟上的匕首一扭，假科爾口吐鮮血，搖搖晃晃步履蹣跚——

「不、不……可能！不可能，爲什麼我，我，我————！！！！」

隨着這聲慘叫，假科爾的身體散發出【瘴氣一般的暗灰煙霧】，仰天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