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遭遇怨敵

阿爾比恩王國王都·王城·會見廳——

「國王陛下，王妃陛下，王女殿下駕到——！」

近衛兵話音一落，隨着隆重的號角聲，國王約翰四世、王妃阿比蓋爾、王女瑪蒂爾達來到了阿爾比恩諸侯面前。

「平身」

「「「「謝陛下」」」」

阿爾比恩各諸侯對約翰四世作出回應。

「此次能夠平安迎來新年，首先向薩科·夏大人獻上感謝——」

挺直腰背，十指交叉，左右手拇指第二關節抵住額頭，微微反弓仰面朝天——約翰四世做出了薩科·夏教求神拜佛的姿勢，貴族們也緊隨其後。

「主創造此世，創造人類，我等皆誕於其手。我等永生不忘信仰，不忘感謝，以人之種永世存續。萬物於永恆相下——」

「「「萬物於永恆相下——」」」

長達一分的祈禱隨着其發言結束，約翰四世、王妃、王女坐上御座，按照順序開始了長長的開年致辭。

「拘謹的問候就到此爲止。想必諸位也想宴會盡早開始」

王妃及瑪蒂爾達王女的開場白結束之後，約翰四世如此打趣，貴族們優雅一笑。

「但在此之前需慰勞一人。羅瑟琳·伯格蘭，來餘面前」

「是，陛下」

羅瑟琳大小姐昂頭挺胸，優雅地走到了約翰四世的面前。其舉手投足絲毫不見緊張；其婷婷之姿，現場盛裝打扮的千金大小姐無一人企及。

「嗯……真是漂亮……餘還是初次見日光病人，竟能如此美麗……」

羅瑟琳大小姐屈膝行禮，約翰四世看到之後爲之驚歎。雖有相當一部分貴族面露厭惡，但大部分都爲其美貌而癡迷。

「謝陛下。陛下隆恩，臣羅瑟琳定將爲陛下、爲王國粉身碎骨」

「嗯，爾等忠臣獨一無二，餘甚喜」

我原本心情平和，但下一秒，滿心滿身迸發出了無法抑制的異樣情感——

「既然已經恢復了原樣，那就算了吧」

「是」

羅瑟琳大小姐屈膝行禮，約翰四世離開會見廳後，衆人便開始前往大慶開始的會場——舞宴廳。

「今日我古斯塔夫王國爲兩國友好……？」

「銀……色……？」

多虧了她們兩人我才能重回自我。我使盡渾身解數忍耐住遠超殺意的情感，看向了國王和科爾王子。

羅瑟琳大小姐剛剛加入強硬派，還沒有熟人。他們想必是克倫威爾行了方便，爲羅瑟琳大小姐從中斡旋的吧。

他比羅瑟琳大小姐年長三歲，今年應當十五歲。身長一百六十五公分，髮色暗紫，容貌俊俏溫和，細眉之下是一對雙眼皮長睫毛的銀色眼睛，鼻子形狀秀美不長不短，嘴脣長長細細，下頜尖尖，儼然一副輕佻的青春期美少年的姿容。但是——

看到兩人相互微笑，我暗自感動不已。

這不是能用一個【殺意】來形容的。這比我對瑪麗、愛德華、懷亞特所抱有的情感更甚一籌，遠超憎惡與殺意的某種情感瞬間支配的我的全身。

科爾王子究竟是選擇了羅瑟琳大小姐，還是貝莉卡呢？還是說兩人都選擇了呢？這就是最終卷的內容了。最後，科爾王子居然選了貝莉卡，而不是羅瑟琳大小姐。羅瑟琳大小姐失戀之後，留下一張寫着「願科爾王子、妮莎、貝莉卡王女未來幸福」的信便離開了王城。她說完一句「我爲何會生於這世上？」，便縱身一跳投崖自盡，故事到此完結——

「啊，羅瑟琳大小姐，我獻醜了……妮莎，抱歉」

音樂、色彩、陰謀，這裏與現實世界無異，和我熟知的社交宴會如出一轍。

這三個人都很年輕，爵位都很低，不過在強硬派中算是相當知名。

「想必在座無人不知，但還需在此告知。此人便是羅瑟琳·伯格蘭侯。去年，此人自知將受刑罰，仍決心上奏叛餘私通他國之胞兄——懷亞特·伯格蘭，實乃精忠之士」

「我便是方纔介紹的古斯塔夫王國第一王子，科爾·沃爾夫。此次應阿爾比恩王國殷切希望，參加此次宴會」

就在這時，負責統治阿爾比恩的科爾王子被好奇心所驅使，偷偷探索王都的時候遇見了兩人。他將羅瑟琳大小姐和妮莎納入保護，住進了王城。

這句施恩圖報的話，讓強硬派貴族們露出了厭惡的神情，其中不乏有人咋舌。

羅瑟琳大小姐回過頭來，第一句話便讓最前頭的馬洛伯爵當頭一棒，一臉震驚。不過其衝擊帶來的不是疼痛，而是近乎於感動的感情。

「不愧是羅莎，不愧是做侯爵的」

「主人說的沒錯，不愧是羅莎」

「此事到此結束，諸位享受盛宴便好。羅瑟琳，爾等初次前來想必甚不明瞭，向先輩請教便是」

「哦？是什麼？」

（羅瑟琳大小姐，您的應對相當出色——）

感知到妮莎的信號，羅瑟琳大小姐挺直腰背，切換了狀態。下一秒，三個年輕的強硬派貴族上來寒暄。

「呵呵，謝謝你們。大慶結束之前還不能放鬆警惕，不過你們能這麼說，我就覺得此前的預習沒有白費」

「並非如此。我從始至終從未向您油嘴滑舌，這全部都是客觀事實，我不過是將心中所想原封不動地說出了口」

「伯格蘭侯，您若有難，可隨時來找我們。我們雖力量微薄，但定將傾力相助」

「諸位且聽仔細。科爾王子自鄰國古斯塔夫王國參加今日大慶，正可謂兩國友好之證。諸位想必也有人猜疑，古斯塔夫王國是否企圖侵略我國，若真是如此，想必就不會派遣第一王位繼承人——最重要的下任國王爲使前來我國了吧。因此，今日將與科爾王子一同推進兩國友好融合，感謝薩科·夏神，祈願今年順風順水，享受宴會吧！」

貴族們異口同聲如此回應，約翰四世滿足地點了點頭，坐回了御座上。

「主人……！」

「是。謝陛下隆恩，臣羅瑟琳光榮之至」

可就在這時，科爾王子的政治聯姻對象、未婚妻、馬丁王國王女貝莉卡造訪了阿爾比恩王城。妮莎退出之後，羅瑟琳大小姐仍不死心，圍繞科爾王子發展成了一段三角關係——

我留心隨時能夠伸出援手，在一步外等候。

我們在路上小聲交談，不讓其他貴族聽見。參加新年慶典和大慶的貴族最多隻允許帶兩人同行，通常都是帶夫人和長子（又或是長女）。但由於羅瑟琳大小姐沒有能夠信用的親故，因此就由我和妮莎陪同。

原作中，科爾王子和羅瑟琳大小姐相會是距今四年後，是在古斯塔夫王國戰勝阿爾比恩王國之後。原作故事中寫的是科爾王子遇見羅瑟琳大小姐之後，感受到了一股【近乎一見鍾情的衝擊】，因此我便覺得他剛纔是因爲看到羅瑟琳大小姐墜入了愛河。

「嗯，交給你了」

聽到羅瑟琳大小姐這麼說，三人不勝感激，睜大眼睛表情一變，彷彿對羅瑟琳大小姐有了新的認識。

科爾王子走到了約翰四世面前。

「如果是真的，那你就更差勁了」

「非常感謝。感謝羅瑟琳大小姐隆恩。謝謝你，妮莎」

我搖了搖頭，讓自己冷靜了一下。不對，這些怎樣都好。重要的是這個故事已經和原作相差甚遠。不過只是來到了一條和正史不同的故事線上。

「不對…………」

「拉普達……表情太嚇人了」

「不愧是羅瑟琳大小姐，應對令人欽佩」

馬洛又驚又喜，這並非沒有道理。雖說名聲遠揚，但馬洛伯爵究竟只是箇中等貴族，在強硬派內屬於中下，其爵位以及治下的領土與十大貴族之一的伯格蘭家遠不能比。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因爲我轉移到這個世界，更改了正史產生了扭曲……？如果真是這樣，這會給羅瑟琳大小姐和我們帶來怎樣的影響？

約翰四世聽完羅瑟琳大小姐的回答，開心地從御座上站起身，環視諸侯宣佈道。

在旁默默守候的我，爲羅瑟琳大小姐的應答舉止不勝感嘆不勝感激，遠超在場任何人。

「是呀」

就在這時，號角聲再次響起。衆人看向坐在上層席位觀覽宴會的約翰四世，古斯塔夫王國第一王子、下任國王科爾·沃爾夫從其身後現出身影，放緩腳步走到了他身旁——

這就是我把科爾王子當作怨敵的原因，他是我最怨恨敵對的人。他給了羅瑟琳大小姐希望，讓她愛慕上自己，最後又打碎了她那單純的願望，最終讓羅瑟琳大小姐自我了結。我真想殺他幾百萬次。

「並非如此，您與約翰四世之間有幾點天差地別」

「伯格蘭侯，不好意思，可否方便？」

「我還是第一次見拉普達露出那麼瘮人的表情，我的汗毛都起來了」

妮莎紅着臉，感覺到背後有人接近，便用手肘輕輕戳了戳羅瑟琳大小姐。

「因此餘特赦此人，封爲伯格蘭侯。正如諸位所見，羅瑟琳尚且年幼，且身患日光病，但靈魂高潔，意志堅定，不輸在座各人。因此，不得對其有任何不當侮辱。雖無處罰，但且謹記餘心不悅」

真奇怪……設定裏，科爾王子的瞳色可是【紫水晶一般的紫色】，這很矛盾。

「啊啊……這副光景何等美麗……」

「羅瑟琳大小姐，萬分抱歉……妮莎也是」

聽完國王的講話，加拉哈德就彷彿是如同所料一般笑了起來，克倫威爾表情凝重，臺下的貴族們露出的表情則是同各自派別的領頭一樣。

我本想着如有萬一便從中加入，現在看來這不過是杞人憂天。畢竟羅瑟琳大小姐完美無上的舉止已經深深抓住了人們的心——

「拉普達、妮莎，謝謝你們。我只是按照拉普達準備的說了出來，和國王一樣」

「當然好，妮莎不在我反而會很寂寞。有你們在，我才能努力不丟了臉面」

羅瑟琳大小姐因爲親人及此前的遭遇失去了對他人的信任，除妮莎之外不相信任何人。但科爾王子和妮莎的溫柔以及對她不顧一切的照顧，讓她的心逐漸恢復了正常。除了日光病，她甚至能像普通的女僕一樣正常工作。

馬洛等人慌忙扶起低下頭的羅瑟琳大小姐。

羅瑟琳大小姐說完便朝三人低下了頭，我和妮莎也緊隨其後深深鞠躬。

「…………？」

「那麼，科爾王子，能否向在場的諸位致辭？」

「主人還暫且不提，雖然不到格格不入的程度，但我在這裏真的好嗎？」

「伯格蘭侯，還請您把頭抬起來，我們確實年長几歲，但侯爵豈能向伯爵低頭」

「……！不要這麼突然……！羅莎，來人了，快準備好」

「感激不盡。我想幾位應該知道，我自生來就一直監禁在地牢當中，不過是來到地上不足一年的小丫頭。不僅是年歲不足，更是對一切尚有欠缺。伯爵、男爵、子爵這般經驗豐富的國士能這麼說，我羅瑟琳十分榮幸」

「羅瑟琳大小姐，您的應對無可挑剔。我拉普達佩服之至」

加上克倫威爾宰相的幫助，約翰四世自懷亞特一事之後對羅瑟琳大小姐評價相當之高。

聽到羅瑟琳大小姐的回答，三人不勝感激瞪大了眼睛。豎耳傾聽的其他貴族中，穩健派貴族露出的表情就彷彿是碰見了不可大意的強敵，強硬派貴族則像是發現了一名出色的同志、國士。

羅瑟琳大小姐和妮莎打斷了我的思考。羅瑟琳大小姐稍稍掀起衣服，把她那美麗的手臂露給我看，那纖細柔嫩的白皙肌膚上汗毛確實倒豎着。

「自是當然。馬洛伯爵面對古斯塔夫王國三年前侵佔領土的挑釁行爲，同身後的兩位，旁森比男爵和皮克頓子爵一同率兵擊退了敵軍，揚我阿爾比恩之國威，實屬國士」

「我也是。主人，你突然這是怎麼了？」

可就在他的視線轉到羅瑟琳大小姐身上的一瞬間，科爾王子流暢的講話頓時停了下來。緊接着，他露出了一副堪稱震驚的喫驚模樣。

「！！」

要不是羅瑟琳大小姐剛纔開口，要不是妮莎拽住了我上衣的一角，我差點就要失去控制當場殺了那傢伙。

科爾王子絲毫不知自己剛纔面臨生命危險（而且必死無疑），站在上面露出試探的視線慢慢環視了一圈阿爾比恩貴族，然後開口道。

聽到馬洛這麼說，旁森比和皮克頓連連點頭。

在『薄命的羅瑟琳』的正文內容中，敗給古斯塔夫王國之後，宮廷大臣等擁護古斯塔夫王國的阿爾比恩的貴族被悉數處刑。羅瑟琳大小姐雖因其悲慘不幸的遭遇免除了罪罰，但仍被捨棄在了王都的貧民窟中，妮莎憐憫其遭遇便幫助了她。

雖然精心準備過，但練習與實踐、訓練與實戰有天壤之別。

「真的是，主人對羅莎的愛都沒個頭」

如果不採取行動，噩夢就會化作現實。羅瑟琳大小姐會被處刑，迎來最悲慘的結局。既然如此，就應該儘早根除。就先將科爾王子的瞳色當作其中一個意外記住吧。

「何出此言，馬洛卿。我背叛兄長上奏之時，一心希望受絞刑赴死，但宰相閣下爲使我斷念，不惜向我低頭說服了我。我羅瑟琳爲其身影深受感動，自那時起便以宰相閣下爲鑑，作爲貴族裁長補短，磨練己身。我的爵位確實在上，但也不過是受惠於出身。除去此處，在經驗、年齡、功績上，馬洛卿、旁森比卿、皮克頓卿，三位之優異非我能比。因此，我向三位低頭有何不妥？」

我仔細一看，發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

「呵呵，拉普達你真會說話。你是不是太油嘴滑舌了？」

「羅莎……嗯，說得也是。我也要努力完成我的任務，不給你丟臉」

樂團現場演奏，酒菜豪華無比。女人們穿着華麗的禮裙，爲贏得他人讚美做出豔美的姿勢，露出妖嬈的視線。男人們或是被其吸引又或是吸引對方，權謀術數在其內外展開。

「「「臣謹記」」」

無論是羅瑟琳大小姐來到王都，又或是和克倫威爾以外的貴族交談，今天都是頭一次。此外，她也是第一次面對這個陰謀層出不窮的黑暗世界——

之後，觀察情況的其他強硬派貴族們接二連三地加入對話，羅瑟琳大小姐如預習的一樣，全部完美應答。而且在我的指示之外，羅瑟琳大小姐還依靠自身敏銳的觀察能力、明晰的頭腦、即時應變能力、以及交流能力奪去了衆人的心。

妮莎安心地鬆了口氣。她把羅瑟琳大小姐當作自己的朋友，又當作自己的妹妹。

此外，羅瑟琳大小姐和妮莎都對科爾心生愛慕。

隨後衆人來到舞宴廳，宴會在約翰四世的見證下開始了。

「當然，馬洛伯爵，久聞大名。能與您交談很是榮幸」

「廢話。只會更深，永不停息。當然，我也愛妮莎」

「美貌、優雅、高潔、風采、知性。不只約翰四世，現場的大貴族無一人可與您相比」

「……真是喫驚，您知道我？」

「……失禮了，爲兩國友好，希望與諸位加深關係」

他說完之後低下了頭，穩健派自不必說，強硬派也出於禮儀不得不鼓掌回應，因此全場掌聲雷動。

「那麼，科爾王子，就請盡情享受宴會吧。但在此之前，還請先與餘最愛的女兒瑪蒂爾達共舞一曲」

「陛下，光榮之至」

科爾王子低頭答應，瑪蒂爾達王女向前一步。

她和王子一樣，身長一百六十五公分，一頭美麗的金色捲髮，額髮從中間分開，美麗的柳眉下是一雙睫毛長長滴溜溜的綠色眼睛，鼻子小巧玲瓏，櫻桃小嘴，肌膚白皙柔滑，乳房豐盈。

如果和資料集一樣，她應該比羅瑟琳大小姐年長五歲，現在理應十七。

「敵國王子和王女共舞也是值得一看。身高看似差距不大」

「科爾王子一百六十五公分，瑪蒂爾達王女也差不太多」

「……你光用眼睛看就能看得這麼仔細嗎？」

「是。我能正確測量到小數點後一位」

兩人在設定資料集上的身高和我目測的沒有區別。

「你還是這麼多才。我的僕人，我很爲你驕傲」

「萬分感謝」

「我的誤差能有幾公分，和主人比不了」

聽到妮莎這麼說，羅瑟琳大小姐歪頭道。

「我覺得這也已經遠超常人了……」

「沒有，至少也要控制在一公分以內」

「……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太學他爲好。上進心是很重要，但是人各不同」

「呵呵，羅莎說的沒錯」

「啊，確實」

【你比我想得還會跳】

【殿下所言甚是。但就歷史來看，文明與戰爭卻也有說不清的練習】

【王女殿下，感謝誇讚。您是覺得古斯塔夫人只會打仗嗎？】

「比起兩人的對話，我反而讓你模仿的聲音吸引了注意」

「自然是讓羅瑟琳大小姐傷心」

「這是因爲主人才能！」

羅瑟琳大小姐露出了微笑，我也微笑回應。

「感謝誇讚」

「只能加以訓練」

我向羅瑟琳大小姐低下頭，就在這時，克倫威爾走了過來。

【這莫非不是因爲貴國行徑有失體面？要將侵略不斷的國家視作文明國家自然不易】

【殿下，是我失禮了。別國都認爲我們古斯塔夫人是不知優雅、粗魯野蠻的民族。我對此也是極其不滿】

「「呵呵」」

「羅瑟琳大小姐，萬分抱歉」

【還真是直言不諱，我可沒這麼歧視你們】

我們說話的時候，科爾王子和瑪蒂爾達王女已經從階梯上來到下邊。兩人在貴族們的注視下，安然自若、自信滿滿地隨着管絃樂器演奏的皇帝圓舞曲跳起了優美的華爾茲。

「一般來說是這樣。真的是……呵呵，拉普達比宮廷裏的小丑還要靈巧，惹人開心」

羅瑟琳大小姐聽到我們的對話面露微笑。

「羅瑟琳大小姐，我應當也算人才是」

「我一直都在想……是不是沒有你做不到的事？」

【戰爭何嘗不是？即便有利可得，其興旺也是沾染了鮮血與仇恨。與其如此，何不償以教育啓蒙民衆，勵精圖治？阿爾比恩正是如此，這纔是獨善一身之王道】

「真是，模仿王子的聲音倒也罷了，你是怎麼模仿出王女的聲音的？簡直如出一轍」

「……既然兩位開心，那我也就滿足了」

【呵呵，殿下何不自知其弊害？】

我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一下喉嚨的狀態。

「聲帶模仿……？」

羅瑟琳大小姐彷彿在掩飾自己的喜悅，催促道。

羅瑟琳大小姐爲此稍感喫驚，抬頭看向了我。

妮莎話音剛落，我立刻開口。

「拉普達，妮莎，我想問一下，你們能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嗎？」

【即便如此，也遠比戰爭高明數百倍】

【若是這麼說，錯不正在古斯塔夫人身上？放棄戰爭，致力於國內道德禮儀教育可好？】

「……真是，不要說了。快告訴我他們說了什麼吧」

「妮莎，你這話也太過分了，我現在不就能嗎？」

我模仿出兩人的聲音，羅瑟琳大小姐舉起了一隻手讓我住口。

王女戴着耳飾、項鍊等一衆飾品，王子身穿軍隊風格的古斯塔夫禮服，上面掛滿了勳章、紐扣、肩帶。舞宴廳燭臺上的蠟燭和巨大的枝形吊燈散發出的光打在上面，飾品閃閃發光。

「羅莎，這肯定是撒謊。再怎麼訓練也不會變成這樣」

「拉普達，你這是在幹什麼？」

「你與其說是人，倒不如分進拉普達這個分類」

「我也可以，因爲主人教過我」

「是。那麼就由我來轉述兩人的對話吧。嗯，嗯嗯」

「你聽就知道了，會讓你大喫一驚的」

【很遺憾，殿下，詩歌舞蹈可無法興國】

「啊，這個是聲帶模仿。這個只有主人才會」

「並不是」

「可以，我對讀脣術稍有心得」

期間，兩人的嘴脣動個不停，彷彿在交談。

「順帶問一下，有什麼事是你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