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伯格蘭家的傭人測試以及諜報員的冰山一角

讓妮莎成爲同伴後，便是要去侯爵伯格蘭家侍奉羅瑟琳大小姐。爲了整理儀表，包含換洗衣服在內，我和妮莎買下了幾套上等的衣裝。與此同時，我開始教授妮莎言語用詞、禮儀舉止、一般教養等傭人所需的知識，然後又潛入黑幫薩洛米的頭目的家中，籌集到了十二分的資金。

過了大約一個月，我們僱上馬車，和施潘道的老闆、老闆娘、特蕾西亞、常客們道別，前往了伯格蘭領地——

妮莎比我想得還要優秀，不論是言語用詞還是禮儀舉止，全都只花費了不到一週。她的言談舉止比普通的侍從、傭人還要優秀。歷經一個月，在決定啓程的此時此刻，已經稱得上是完美無缺。我也因此得以安下心來決心前往伯格蘭領地。

在妮莎成爲同伴之後，我其實想盡早一刻前往伯格蘭領地。我一直在說服急不可耐的自己，告訴自己這一個月的精心準備對拯救羅瑟琳大小姐也是不可或缺的。

「我有件事想問，我只知道要和主人一起成爲伯格蘭家的傭人，但那位【要侍奉了尊貴之人】到底是哪位呀？」

妮莎如此問道。她的第一人稱從咱變成了我，同時也學會了敬語。

「嗯……我問一下，妮莎覺得會是誰呢？」

我不止教她言語用詞和禮儀舉止，還教授了本人所期望的戰鬥訓練和諜報員所需要的一系列技能。一言以蔽之，妮莎是位天才。

要同時學習並習得多數技能需要天賦。因此我並沒有主動這麼做，但妮莎這麼期望，我便開始早中晚一門接一門教授妮莎戰鬥、禮儀舉止、諜報活動的技能，教給她之後她就再也不會忘記，還能舉一反三且不忘複習。她有天賦，同時也有不單純依靠天賦的努力，是一個兼收幷蓄的人才。

這如果是現實世界，我可以斷定我的繼承人就是妮莎。她的天賦就是如此出色，我記得這是一個沒有寫到設定資料集上的隱藏設定——作者在「薄命的羅瑟琳」刊載雜誌的後記中寫道，「妮莎不止擅長殺戮，她對任何事情都有天賦」。

「我按照主人說的自己調查了一下，伯格蘭侯爵家現在只有伯格蘭侯爵愛德華·伯格蘭、夫人伊莎貝拉以及長子、下任當家懷亞特三個人。這三個人的容姿雖然出衆……但綜合傳聞和情報，他們的性格……說實話，與主人所說的出色之人相差甚遠……」

「嗯，你說的不錯。不過……就這些了嗎？」

我看了妮莎一眼。

「……不止這些，大約十年前，伯格蘭家曾公佈過一名死產兒——」

就在這時妮莎睜大眼睛看向了我。

「莫非……那個……」

「沒錯。其實並非死產。那名嬰兒起名羅瑟琳，自生來就一直被幽禁在宅邸的地牢中。我們要去侍奉的出色之人，這個世界上最爲美麗、高貴、高尚、虛幻、溫柔、且最爲不幸的尊貴之人，正是今年剛滿十歲的羅瑟琳·伯格蘭大小姐——」

我直直看向妮莎，視線彷彿要貫穿她一般，其言外之意是在告訴她我並沒有在開玩笑。妮莎看了回來，汗水流下，嚥了口唾沫……隨後就彷彿是在說會完全遵從我的想法一般點了點頭。

「但、但是，伯格蘭侯爵爲什麼要這麼對待親生女兒？」

「羅瑟琳大小姐患有日光病。在乎體面的人渣侯爵愛德華就把羅瑟琳大小姐囚禁在了地下。伯格蘭家的女僕長奧莉維亞因爲同情羅瑟琳大小姐的遭遇，便開始教授她讀寫和言語，待她如同親生一般。但那位奧莉維亞在一年前因病去世，一個蔑視羅瑟琳大小姐、辱罵羅瑟琳大小姐的人現在接了她的班——」

「原來如此……還請你繼續下去。力拔山兮氣蓋世……後面呢？」

我抑制住憤怒，將後續娓娓道來。

我瞬間作出判斷，如此回應。我並不是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宿命也並非是在賭。諜報員要時常預測幾種意外狀況並事先考慮其解決方法。現在這個狀況也是，我是在思考完猜錯硬幣該採取何種行動之後接受下來的。

「我的字典裏沒有不可能。是？」

路易斯說完這句話後面露驚訝，在看到我和妮莎的一瞬間就憑直覺理解到——這傢伙很麻煩。

寬大的玄關下鋪着磨平的大理石，上面則吊着一個巨大的枝形吊燈，左右可見幾條過道以及形似古董的陳設，內部裝飾十分莊嚴，而最引人注目的則是正面的大階梯。

「原來如此……話說，這裏有拼寫錯誤」

「是，非常感謝」

路易斯似乎想說些什麼，不過他按照約定叫來背後的門衛，將我們的情況告知，回到了宅邸。

「很好」

「……原來如此，如此看來履歷確實是真」

「有什麼事？」

伊萊亞向我遞來一張寫着文字的紙，大小和筆記用紙相當。

「不錯。我是命運論者。相信世上的一切都被唯一神薩克·夏大人決定好了。所以，命運要是讓你們成爲這個宅邸的傭人，你們就會猜中，反之亦然。世上的一切從一開始就被決定好了」

「Per aspera ad astra，循此苦旅，以達天際。出自教典，是神明世界的格言。下一句是怒乃瞬息之狂，這也出自教典，出自賀拉斯之口」

「嗯……從一加到十是多少？」

「恕我失禮，我看不出這是拼寫錯誤」

我剛剛教過妮莎不要表露出自己的感情，可即便有意冷靜下來，仍有一股無法抑制的感情噴湧而出。

「…………」

聽到我的回答，路易斯用大拇指將右手上的金幣彈向空中，然後用右手手背接下、用左手手掌蓋住。他拿開左手之後，金幣正面朝上。

隨後，我們到達了伯格蘭宅邸。就如同資料集、小說的插畫中見過一樣，這是一座鐵柵欄包圍的莊園式大豪宅，玄關正面開着一扇大大的鐵門。

「……誰知道呢？我只是知道罷了。知道羅瑟琳大小姐。知道她的儀容。知道她的心。知道她的一切。而妮莎，你也是。我想要幫助你們，讓你們幸福。僅此而已」

「這裏的老闆娘是這座城市首屈一指的情報通，雖然人不壞，但嘴巴很鬆。有想擴散的傳言能讓她立刻擴散到整個城市。雖然不能信用，但很好利用。只能告訴她想擴散的情報，別把不想擴散的情報說出去。明白嗎？」

可要是在這裏惹缺乏情報的路易斯不高興，無法預測此事會爲今後的展開帶來多少干擾。既然如此就只能接受。

我嘴上說着這些，拿出一枚金幣交給了老闆娘。

「主人又來了……真的是，主人時不時就會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來，讓我不知道怎麼辦」

「0.9999999999……無限接近一但並不是一」

「沒有，和你那時一樣。我也是第一次去伯格蘭領地。與羅瑟琳大小姐何談認識，甚至連見都沒見過」

「我叫拉普達·拉爾夫，這是我妹妹妮莎·拉爾夫。我們拜讀過募集傭人的告示之後，從王都而來」

「住宿。我們是聽聞伯格蘭侯爵家正在募集傭人纔來這裏的，所以不知道會停留幾日。能先按一週算嗎？這是一半的住宿錢和給老闆娘的小費」

我抑制住殺意露出笑容，同時把我和妮莎兩個人的履歷書交給了伊萊亞。

「我也這麼想。如果我說我和薩科·夏一樣是神族中的一員，妮莎會相信嗎？」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今年二十一歲，身高一米七五，身材纖細。黑色的額髮垂在額頭前，後面的頭髮在脖子周圍修剪得整整齊齊。他眉毛纖細有如細絲，眼角豎起，兩隻大眼睛帶着些許憂愁。鼻樑纖細通透，容貌端麗中性，乍一看甚至會錯以爲是一位憂鬱的千金大小姐。

但玩笑就免了。我是現實主義者，處在和命運論者完全相反的位置上。雖然我相信命運，但假如是無法接受的結果，我必定會拒絕並反抗。這就是現在的我——

大階梯一左一右順着曲線連通二樓，左右的階梯在略高於地板的站臺融爲一體，之後便是一條筆直的階梯，使人不禁認爲階梯之上皆爲尊貴之人。

這家客店由摩根夫妻經營，是潘德拉貢最好的客店。這家店和施潘道一樣，一樓是酒吧，自二樓開始便是房間了。

路易斯從口袋中拿出了一枚刻有前女王肖像的普普通通的金幣。他拿在右手上，給我們展示了出來。

「老爺，這兩個人是看到募集傭人的公告來的，現在正打算測試他們的技能」

「嗯！」

「……妮莎，對不起……只要關乎到羅瑟琳大小姐和你，我就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9*5+10」

「五十五」

「帶來了」

「嗯，拉普達·拉爾夫、二十四歲，妮莎·拉爾夫、十二歲……哦？兩位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過去在貴族家中擔任過執事和女僕。是嗎？」

妮莎或許是感受到了我的憤怒，她害怕地小聲說道。

「哎呀，這麼多！非常感謝！我來帶您前往房間！」

「我知道了」

「主人，在乘馬車到伯格蘭領地的路上，主人會教我什麼呢？」

「嗯……是嗎……專門從王都過來……？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知道。主人上前搖脣鼓舌，我在後面靜靜候着。對吧？」

隨後，我們被帶到接待室，開始了技能測試。伯格蘭侯爵及其總管伊萊亞爲面試官，我和妮莎完美通過技能測試，甚至讓兩人發出了驚歎。

「伊萊亞，這兩個人是誰？」

「妮莎，知道怎麼做吧？」

來到伯格蘭領地發展最好的中心地帶——伯格蘭侯爵家直轄領地、領地首都「潘德拉貢」之後，我們前往了這座城首屈一指的客店「摩根」。

「……你是怎麼算的？」

「這……是要把命運交給神是嗎？」

就這樣，我教導着妮莎各種各樣的技術和知識，結束了長達一週的長途旅行，到達了伯格蘭領地。

就在這時，宅邸跑來一個身穿傭人服裝的男人。

老闆娘帶我們來到房間之後，我們放下行李，開始做準備前往伯格蘭侯爵家。

「我是總管安達森。我已經聽過事情原委了，履歷書帶來了嗎？」

就在我打算向門衛說話之前，正門中傳來了一個聲音。他就是下任當家懷亞特的心腹，懷亞特的專屬護衛路易斯。

妮莎露出苦笑，我也露出笑容回應。

路易斯剛走不久，一個身穿執事服裝、右眼帶着單眼鏡片、髮絲中夾雜着些許白髮的男子走了過來。這位老紳士就是伯格蘭家現任總管伊萊亞·安達森。他今年六十歲，舉止沉穩，但這傢伙也是個會辱罵羅瑟琳大小姐是「髒兮兮的糞鼠」的人渣。

「我想想……先是我們到伯格蘭領地之後要做的事，再就是在伯格蘭家的舉止和履歷書上記載的、關於我們的設定，然後就是怎麼看他人臉色——」

「時不利兮騅不逝……這是項羽在垓下四面楚歌之時吟唱的詩句」

妮莎目瞪口呆，張開了嘴巴。

「原來如此……正好，我也親自看一看吧。正好閒暇時間太多」

「這麼辦吧。這裏有一枚硬幣。我會把硬幣拋起，你要是猜中正反我就讓你進去。要是猜不中就請回吧。怎麼樣？」

我畢恭畢敬鞠了一躬，妮莎也跟着我彎下了腰。之後我們跟着伊萊亞進入了宅邸。

而就在此時此刻，現任伯格蘭侯爵愛德華·伯格蘭從大階梯上走下，他瞥了我們一眼，看向伊萊亞開口道。

其身高有一百七十公分，一抹威廉須極具特徵，一頭黑髮夾雜着白髮向後背起，鼻樑高大，五官威風凜凜，身材不胖不瘦。這個男人就是羅瑟琳大小姐的親生父親，他公佈羅瑟琳大小姐爲死產，而羅瑟琳大小姐此時此刻仍被囚禁在地下，他就是那個罪魁禍首——窮兇極惡之人、愛德華·伯格蘭侯爵。

伊萊亞說這完這句話後用手指向了履歷書，他所指的地方並沒有拼寫錯誤。

「我知道了……我選正面」

「歡迎光臨！您是要住宿還是要喫飯？」

「嗯！我知道了」

「是。我不能平添麻煩，因此不能說出具體的名字。我在宅邸中曾負責管理餐具、食品類的庫存，在收穫期幫忙計算收支」

命運論。這是薩科·夏教的最普遍的思想，其意爲這個世上的一切都已經被唯一神薩科·夏所安排，只能如此。

門衛站在粗大的門柱前嚴守着大門。他們手上拿着斧槍，身穿璀璨奪目的銀色胸甲，頭上戴着飾有白色羽毛的頭盔。我們靠近之後，門衛投來了銳利的視線，以威嚇我們。

就像這樣，在設定上，我所在的現實世界中發生的事在這個世界中被當成了薩科·夏所在的神明世界發生的事，被當做神話記錄在教典中。因此，現實世界中的格言和故事不問東西皆能相通。

妮莎說完這句話笑了起來，我也笑了笑。

「出自拿破崙之口」

然後我們換成禮服，徒步前往了伯格蘭侯爵的宅邸。傭人的面試基本上都是總管伊萊亞把控，但愛德華侯爵在的話，按照他的性格，有很高的概率能讓他直接面試。

「那這邊的紙上寫了什麼呢？」

雖然沒有表露在臉上，但一想到羅瑟琳大小姐此時此刻正在此處的地牢中受苦，我就彷彿要不能自已，想要將在場的所有人斬盡殺絕，將羅瑟琳大小姐救出。僅僅只是抑制住這股衝動就花費了我全部力氣。

「呵呵，說的也是」

這個世界只有一種宗教，一個稱爲薩克·夏教的一神教，其主神的名字就叫薩克·夏。薩克·夏出自於東方的言語，其意爲作品作者。簡單來講，我和這個世界的神屬於同一類人（都是現實世界的人類），也就是神族的一員。

「但、但我有一個問題，我那時也是——爲什麼主人會知道這麼多？爲什麼要這麼奮不顧身？還有就是那位美麗之人……主人是見過她嗎？主人在伯格蘭家工作過嗎？」

「呵呵，總感覺真是這樣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正因如此才讓我不知道怎麼辦」

妮莎兩眼放光，希望我教她些什麼。

「這……我該怎麼回答呢……」

他在小說裏沒怎麼活躍過，和懷亞特一同被處了刑。但資料設定集中記載，「其擁有遠超懷亞特的劍術和清晰的頭腦，並且直覺敏銳」，是一個不容小覷的對手。

根據設定資料集裏詳細設定一項中各個登場人物各年各時日的詳細行動所寫，今天侯爵夫婦和懷亞特都在宅邸纔是。

和施潘道不同，聰明年輕的老闆娘看見我們入店之後就開始招呼起了我們。

「妮莎，你要記住。伯格蘭家除了羅瑟琳大小姐之外，不論是愛德華還是伊莎貝莎、懷亞特，都是沒有生存價值的人渣」

「啊……？」

我和妮莎一語不發深深低下了頭。

「原來如此，這份履歷書看來是真的。兩位容貌俊美，老爺和夫人想必會十分開心。接下來請在宅邸的會客室接受技能測試」

「……我知道了，我馬上去」

「主、主人……」

「…………你贏了。看來是神派遣你來這所宅邸」

我立刻答道。

剛纔的問題是爲了確認我們是否僞造身份、是否請人代寫履歷書、是否有教養以及是否會計算。在這個世界，只要能夠讀寫、有教養、會加減乘除和分數——現實世界中小學生水平的計算能力，在這個世界就算是知識分子。

「三分之三是一嗎？」

「路易斯大人，懷亞特大人叫您！請趕快過去！」

「就傭人來說，你們的能力、知識、教養、外表，沒有一樣可以成爲拒絕的理由。但我有一個問題要問」

愛德華看向我們繼續道。

「我聽聞你們是從王都來。我家雖爲十大貴族之一，但有如此技能，即便不來這邊境也能侍奉於王都的大貴族纔是，爲何要侍奉於我家？」

「是這樣的……其實……呃……我很猶豫不知當不當講……講出來或許會白白放跑一份好工作……」

「？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最討厭的就是言辭不明瞭。快快道來」

我含含糊糊幾句話讓性急的愛德華皺起了眉頭進行催促。

「啊、是。難得的內定或許會被取消，但我已經做好了覺悟。我會將神在夢境中對我說的話一一坦白——」

「什麼？神說的話？」

這個世界和現實世界不同，神明比科學還要貼近人們的生活，沒有一人不具備信仰之心，每個人都堅信奇蹟和神祕。狂熱信奉者會成爲聖人，無信仰者則會成爲瘋子。

「我在王都的時候，薩科·夏神出現在了夢中，他對我如此說道。前伯格蘭侯爵家侍奉羅瑟琳，否則必將遭受神罰——」

所以只要以神之名，便不會有人貿然否定。若是隻有自己才知道的存在被一個毫無關係、從他處而來的我們知曉，並道出其姓名，其真實性更是不言而喻——

「「————」」

我的話讓愛德華、伊萊亞啞口無言。我已經預想到了他們的反應，我繼續說道。

「由於是神說的話……我便爲了侍奉於侯爵家，前來拜訪。但侯爵大人似乎只有長子，我此刻正困惑不已……」

我低下頭之後，坐在椅子上的愛德華反射性地站起身，大聲吼道。

「我家沒有叫羅瑟琳的女子！你是想借神之名對我圖謀不軌嗎！？」

愛德華作出意料之中的回答，我低下頭，做出一副羞愧萬分模樣開口道。

「正如侯爵大人所說……但是，雖說只是一個夢，但畢竟薩科·夏神出現在了我的夢中，我不能無視其口諭！」

「閉嘴！快閉嘴！！我不會任用你們！！快從我的領地滾出去！！」

「侯爵大人，萬分抱歉！您會生氣理所應當！我會和妮莎整理行裝，一週之後回到王都。不過還有一事，我們投宿於此處。如有萬一，還請聯繫我們——」

隨後，我們就像是被趕出去了一樣，離開宅邸回到了旅館「摩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