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拉普達與妮莎

羅瑟琳大小姐今天讓我和妮莎休息，我們兩人正在王都裏散步。

「主人，你在想什麼？」

大慶的熙熙攘攘中，妮莎跟在我身後半步如此問道。

「想的事很多，像是找我麻煩的人是誰，放蕩者、邏各斯、薩洛米，宮廷大臣和宰相，貴族們，科爾的動向，新獵犬候補，留在宅邸的蕾琪亞，對領地的統治，領地的領民，分家家主……不勝枚舉」

「呵呵，真像主人的作風。主人肯定在同時處理這些事吧？」

「或許吧，我從未意識過這一點，所以不太清楚」

「主人，你覺得羅莎今天爲什麼要給我們休假？」

妮莎的語氣略帶不滿。

「我和羅瑟琳大小姐兩人一起度過了一天，難道不是因爲體貼，讓我和你也一起度過一天嗎？」

聽到我的回答，妮莎嘆了口氣。

「唉……主人這不是明白嗎」

「當然」

「既然這樣，那主人也應該知道纔對」

「……知道什麼？」

「當然是除了我今天不能想其他事情！」

「……是嗎？」

「沒錯，就是這樣」

若真是如此，我對羅瑟琳大小姐和妮莎就都有些不忠了。正如羅瑟琳大小姐前幾天所說，我或許應該客觀一些，重新評判一下自己。

「妮莎，抱歉。除了你和羅瑟琳大小姐，我今天不會去想其他事了」

「呵呵……不說只想着我，真像主人的作風」

「……看來我面對羅瑟琳大小姐和你就無法維持冷靜」

「主人……是。我會改正」

「嘿嘿……」

「那我以後注意」

薩科·夏……不，神、命運、又或是與之相似之物很有可能在干涉我們。現在最大的扭曲應該正是不應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我對這個世界進行了改編，但除了噩夢，在我身上並沒有發生其他狀況——

「說起來，自那時已經過了一年多……真的是碰見了好多事。和你在王都過的那一個月就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當時我沒想到你會有這麼優秀，真是大喫一驚」

「……怎麼突然說這個，太壞了」

「主人……」

「我有種優越感」

「妮莎成長了」

「嘿」

「哪、哪裏？」

我們走着走着來到了一家咖啡廳，坐在了露臺的座位上。雖然正在一月的寒冬，但天氣晴朗，溫暖無風，並不覺得冷。

「主人……」

「若是這樣，那我也是。男人們都看你看入了迷」

「～～太羞人了，快忘掉吧」

「……怎麼突然這樣？」

「嗯……那我就稍稍安心了。我當時感覺主人就像是要消失不見一樣……」

「我知道。真的是……主人只要關乎到我和羅莎就這麼不中用……」

妮莎開心地笑出了花。

「是啊，努力學習敬語的你，頂着書挺直腰顫顫巍巍走着的你，還沒習慣刀叉把喫的東西掉下去的你，戰鬥訓練中無數次摔倒在地又站起身來的你……全部都是美好的回憶。妮莎，無論是初次相遇還是現在，你一直都是那麼美麗、堅強」

聽到我這麼說，妮莎看向下方，面帶愧疚。

妮莎牽住了我的右手。

「主人這麼誇獎我，我很高興。但我最後還是沒能保護好羅莎……」

「壞嗎？」

「嗯」

我立刻否定了她。

「是嗎？」

「嗯。和我們擦肩而過的女人們都迷上了主人，但是主人卻由我獨佔着」

我不明白她爲什麼突然想模仿瑪蒂爾達，遠比棋子瑪蒂爾達要更加可愛的妮莎正抱着我的胳膊，僅此就暖到了我的心裏。

「不是你想的那樣。不，也包含這些……吧。我還挺想念你拿着短劍呀呀大叫的時候」

「怎麼會，我很開心」

妮莎的臉紅通通，她啪嗒啪嗒用右手錘了幾下我的胸口。

「就算是你讓我忘，我也不忘。那可是我們初次見面時的重要回憶」

「抱歉。若是沒有必要，我不想對羅瑟琳大小姐和你說謊」

「妮莎，謝謝你，我很高興」

緊接着，妮莎抱住了我的右臂。我聞到一股清爽的香皂味，同時傳來正在成長的胸部的柔軟和溫度。

「我最近總是會做噩夢……」

緊接在羅瑟琳大小姐之後妮莎居然也是如此……我湧上一股討厭的預感，催促她說下去。

妮莎紅着臉，即便如此也不肯鬆開我的胳膊。我搖了搖頭，告訴她不是她想的那樣。

我微微一笑，妮莎面頰微紅，看向了別處。

「……是什麼噩夢？」

「嗯，當然。我一輩子、不，永遠都不會離開羅瑟琳大小姐和你。放心吧」

「～～～～！！」

我喝着咖啡，低語道。

「是嗎？」

我無法斷言。畢竟我轉移到這個世界本身就無法說明，什麼時候消失都不足爲奇。但爲了讓妮莎放心，我露出了假笑——

「妮莎，那只是噩夢，不要當真。不管是羅瑟琳大小姐還是我，都不會離開你。我不會再讓你孤身一人了」

說完這個話題，我們喫完熱三明治，享用過飲料後，妮莎突然開口道。

妮莎喝着紅茶看向遠方，回想起了令人懷念的回憶。

妮莎面露不安向上看了過來，我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主人……」

「現在我也經常想起和你在王都度過的一個月，那真是一段甜美的回憶。即便已經一年也仍不褪色，歷歷在目，珍重不已——」

「……主人，謝謝你……」

「這可不對。路易斯比我想得要強，這是我的過失，不是你的錯」

「嗯，這樣就好。你很強，而且輸給路易斯之後你就更強了。這多虧了你強大的克己之心以及你的努力。你足以自豪。路易斯現在要是和你打起來肯定會輸。我可以斷言」

「是呀……被主人救出來之後，和主人學了很多東西」

「那段日子確實很忙。言談舉止、諜報員訓練、戰鬥訓練，感覺一天都不止二十四個小時」

我和妮莎挽着胳膊，走在王都的大路上。

「嗯？」

「原來如此」

「我知道。這是主人身上唯一的人情味，我很喜歡這一點」

「但是……」

「……沒什麼，就是模仿一下瑪蒂爾達王女」

「呵呵，我怎麼可能消失——」

這個夢和羅瑟琳大小姐夢到的噩夢內容一樣，妮莎也夢到了原作中的人生嗎？

「……不喜歡嗎？」

「優越感？」

「我夢見我沒有遇到主人和羅莎，一直在那個二號街的最深處孤身一人，殺着人得過且過，就要被孤獨壓垮……」

「你真的很優秀。我教的時候忘了分寸，你卻把所有東西都學了下來。當時我還覺得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那和我約好……。不要讓我孤身一人，不要讓我變回流浪犬——」

「妮莎，看錯路易斯的實力的，除我以外再無其他。你不要責備自己。你這樣說，到頭來就是在責備我」

這樣一來我就明白了，我們三人的噩夢並非偶然——

「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