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薩洛米的終結
《純白千金的諜報員》 · 桜生懷 · 4197 字
在王都下水道的薩洛米藏身處——
在大慶的第二階段將要結束的週末,前不久聽聞邏各斯加入放蕩者麾下後,薩洛米的頭領——特普里斯·薩莫色雷斯便轉移到了只有最高幹部和幾個心腹部下才知道的藏身處。這個藏身處就在王都錯綜複雜的下水道中。
我讀過『薄命的羅瑟琳』正文、設定資料集以及邏各斯和薩洛米爲主角的派生作品『相剋的黑幫』,並將其一字一句完全記在腦中,因此自然知道其藏身處的位置。現在我正在和薩比兩人前往特普里斯的所在之處。
「居然會藏進這麼髒的地方,他們真像一羣臭老鼠」
我遮住火把,瞪了薩比一眼。
「……從今往後別在我面前說老鼠這個詞,也讓部下徹底遵守,明白嗎?」
薩比面露怯色,僵硬地點了點頭。
「是、是。主人,非常抱歉……!」
「明白就好」
然後我們來到了薩洛米藏身處的門前。
「…………」「爲什麼會知道這裏……」
守門的薩洛米成員們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看向了我們。
「讓開。你們應該知道,反抗者死路一條——」
「嘁……!」「都到這兒了只能上了……!」「要死一起死!!」
「啊哈哈!真好!我正好不高興,就讓我開心開心!」
「你們等一下!!頭領讓放他們進去!!」
薩比剛拔出大砍刀架起來,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跑出來大吼一聲,男人們不情願地收起武器,隨後黑衣男子走到我們面前畢恭畢敬地低下了頭。
「是主人和薩比大人對吧?頭領叫你們。請進」
「嘿……你和這個頭領膽子還挺大啊。還是說你們是有什麼企圖?」
「怎麼會,斷然不敢」
「!?」
「跟注」
「可以。我接受你的覺悟。特普里斯,我接受你的挑戰」
人類的非語言交流應該是這個世界尚未解明形成理論的技術。他拿牌的右手和表情雖然自信滿滿,但在我加註的一瞬間,他的左手輕輕擦了一下左膝。
身爲賭徒的自尊心完全破碎,特普里斯不服輸道。我則是打斷了他。
「那只是小遊戲。就如同你們拔劍一樣,對我們來說真正的賭博就是五張抽」
又有二十枚籌碼押上來,場上的籌碼已經六十枚了。看到我迅速加註,特普里斯朝向我的腳尖扭向了別處。
特普里斯換了兩張牌,我換了一張牌,我仍是一個對子。
「跟注」
隨後,我們面前各自擺上了一座純金籌碼的小山。
「我說,手法好不好和發牌員有什麼關係?要是有,對我們豈不是很不利」
「…………」
這次是我做莊,手上一手散牌。
「那麼,開始——」
「用五張抽一決勝負。當然,我們兩個要面對面坐」
「你、你幹什麼?!」
我們被帶到裏面的一個房間,特普里斯坐在沙發上,彷彿死了心一般破罐子破摔如此自言自語,然後喝了一口杯子裏的白蘭地。
「放心吧,在賭博上我不允許任何人礙事。就算是同伴我也是如此作風」
「換牌僅限一次,用這個做賭注。下注、跟注、加註上限十枚,輸光就算輸。基礎時間一分鐘,通用時間五分鐘,有沒有問題?」
「你手氣不好吧?你這麼虛張聲勢沒有意義。我就明說吧,你最好棄牌」
「幹什麼?主人一開始就說過,出千就要受罰……不是嗎——」
「但是……如果出千,就必須接受相應的懲罰——」
看到我立刻退出遊戲,他一瞬間面露驚訝。這個反應便是我的判斷沒有錯誤的強力證明。
「可以。那來吧,在這邊」
「…………你是認真的嗎?」
「我懂,感謝——」
「那你是要賭什麼,想要求我什麼?」
「可以,這點讓步我可以答應」
由於是在地下,因此只有燭臺和火把的燈光。這個房間很深很寬,影子能清楚地映射出來。
「不跟」
「…………」
「一決勝負?你對上主人可活不出一秒」
「過牌」
我又放了十枚籌碼,特普里斯的左手摸了摸脖子,剛纔摸膝蓋的動作也是,這是這個人在感受到壓力的時候,爲使自己平靜下來的最經典的舉動。
寂靜之中,其聲音有着不輸玻璃碎裂的魄力,其目光沒有絲毫迷茫,足以見得其賭徒的覺悟。
如設定資料集和畫集裏一樣,裏面準備了一整套的糧食倉庫、酒棚、換氣口、牀鋪等必需品,但由於廢水的臭味和換氣、掃除的不周全, 和羅瑟琳大小姐過去被監禁的地牢相比極其不衛生。
「可以」
特普里斯露出自嘲的笑容喝光白蘭地,扔掉了玻璃杯。
特普里斯就彷彿重新認識到我在他的擅長領域也是個強勁對手,繃緊了表情。
「……你可以啊——」
我立刻回答了他這個提議。
「……有哪裏奇怪嗎?」
特普里斯站起身來,我們跟在他後面,來到了一個房間。房間裏只有一張高大的透明圓桌以及兩張面對面的椅子。
「啊!」
「這算我贏吧?」
「不愧爲當代豪傑,居然不問內容直接接受」
「!!等一下!!我……用我的命再賭最後一局!!」
特普里斯的表情乍一看很強勢,沒有任何的慌張和迷茫,足以見得有相當的自信。
我當然有懷疑。或者說,這個男人從設定上講只是裝作自己度量很大,要是深挖,他就是個任何手段都要使用的小人。
「…………過牌」
「哈!什麼都不做就到你手下我可是會被部下給殺了的」
「哈?你在說什麼啊?」
一個自稱巴德伊,梳着背頭,全身西裝打着蝴蝶領帶的男人來到我和特普里斯中間低下了頭。
從換牌的張數來看,特普里斯應該是有比三條還要好的牌,按照預想應該會輸。
「主人」
特普里斯緊緊盯住我風帽下眼睛所在的位置,回答道。
「呵呵……」
「……你是要放棄了?是想加入我的麾下?」
我坐到了特普里斯對面的座位上。
「我對此沒有懷疑。規則是什麼?」
發牌員開始發牌,但下一秒薩比便用大砍刀捅穿了他的手背,甚至貫穿玻璃桌。
「我叫巴德伊」
「那我就賭上全部籌碼吧」
攤牌之後,特普里斯拿了一手散牌,我這個對子贏下了這局。
「可以」
特普里斯立刻加註到上限。他仍是一副看不出心思的表情,不過他的腳卻不同剛纔,彷彿十分開心一般微微晃動。
「下注,一枚」
「不……不可能!!你出老千……」
特普里斯確實有一張完美的撲克臉,但其面龐之下還太過老實。
特普里斯佯裝愧疚向我道歉,同時朝發牌員遞了一個眼色。
我也在桌布上放了十枚籌碼。
「哈哈!感謝關照!加註!!」
特普里斯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我面露微笑點了點頭。
特普里斯緊接着在桌布上放了上限十枚籌碼。
薩比想說些什麼,我舉起一隻手製止了她。
我從頭到尾仔細打量佯裝鎮定的特普里斯。不只是他的臉,從他的頭頂到他的指甲尖,其所有的動作盡收我眼底——
「來下一場吧」
「加註十枚」
「這傢伙發牌。他是薩洛米中手法最好的男人」
「…………」
特普里斯突然賭了上限十枚籌碼。一般來說都是因爲拿到了十分好的手牌,不過不能輕易下結論。所謂撲克,就是運氣和心理的雙重結合。高度精確的分析和虛張聲勢才能引導遊戲走向勝利。
「下注,十枚」
「可以,莊家讓你。洗牌由薩比和那個發牌員交替進行,這樣可以?」
薩比拔出大砍刀,原本該發出去的牌就握在發牌員手裏,這張牌隨着給特普里斯準備的另一兩張沾血的牌落在了桌子上。
「……抱歉」
「可以。那麼我也讓一步吧,賭博內容由你決定。如果需要發牌人,可以全部使用你的人」
「我的賭注是薩洛米。你贏了,薩洛米就加入你的麾下。要是我贏了,就讓薩洛米獨立,簽訂互不侵犯條約」
但也僅僅是【臉】。
「哈……?主人有什麼理由接受……」
我舉起一隻手,制止薩比繼續說下去。
「我就知道……能在一天之內掃清兩大黑幫所有武鬥派最高幹部,並且僅憑兩人就能襲擊麥克米蘭的宅邸使其全滅……知道這裏自然不奇怪」
特普里斯彷彿想說些什麼,但或許是覺得這是在自尋死路,最後一句話都沒說繼續遊戲。最後我看破了特普里斯的全部手牌,該棄牌的時候棄牌,該進攻的時候進攻,不到十分鐘時間,特普里斯的籌碼就一個不剩了。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欸?你這個賭場不是玩德州撲克的嗎?爲什麼要玩五張抽?」
他帶領我和薩比進入了藏身處。
「換牌」
「自是當然。但我是賭徒,而薩洛米則是以賭博發展壯大的組織。因此我要向你發起一場賭局——」
「可以,特普里斯。既然你賭上了自己的命,我就網開一面,不容下次。你懂嗎?」
「和我一決勝負」
第一局,牌發到了我們面前。看發牌員的狀況,應該是沒有出千。我手上是一對A和一對Q。
「我原本還覺得若是輸的太多倒也可以考慮,很遺憾,這次我什麼都沒做。你如果心存懷疑,是換牌還是換髮牌員?無論如何,你也已經沒有籌碼了」
「當然,我也並非毫無條件。我不會取下這件長袍」
「加註,十枚」
「跟注」
「……出千毋庸置疑。這必須處罰……特普里斯,我知道這是這名發牌員的獨斷專行,不可能是你這個驕傲的賭徒指使的,對吧?」
此前的撲克臉消失不見,特普里斯面色蒼白,流下幾道冷汗慌忙點頭。
「沒、沒錯。就是這樣。居然敢給這場嚴肅的比賽潑冷水……」
「怎、怎麼這樣!老——」
「薩比」
「是」
發牌員滿臉絕望,薩比回應的同時,用大砍刀從肩膀處砍斷了他的右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別對向這邊。會給主人濺上血的!」
發牌員噴着血沫放聲狂叫,薩比一腳把他踢向了特普里斯,濺出來的血讓特普里斯血糊糊的。
「薩比,太寒磣了,快解決了——」
在回應之前,薩比用大砍刀從頭頂到下顎,把發牌員的頭一刀兩斷。噴出來的腦漿和血讓特普里斯更是難堪。
「……殺了麥克米蘭之後,邏各斯就歸順了我們……特普里斯,你的命我該怎麼用纔好?」
特普里斯立刻站起身跪在了我面前。
「我、我宣誓效忠!!從現在起,整個薩洛米全都屬於您!!主人!!」
「嗯,你比我想的還要能幹會說。今後就聽命薩比,爲我效勞吧」
「……是……是!!」

在放蕩者本部——
薩比、阿祖等放蕩者各個幹部,新歸順的邏各斯新首領傑德,薩洛米首領特普里斯等最高幹部集結在此。
拉普達僞裝成主人,隱藏着真實身份站在衆人面前。
「但我允許你進行整肅。自然是由你自己來裁量——」
「我很高興你們這麼回答。當然,不允許任何背叛。如果發生叛變——」
知曉薩比之兇惡的放蕩者幹部自不必說,邏各斯和薩洛米的成員僅此就面色蒼白,由心底爲之震顫,永遠無法背叛——
「邏各斯、薩洛米,按照約定,我認可你們此前的權利。勢力範圍按照此前的狀態,只要遵從我的指示,允許你們如之前一般隨心所欲」
但是——拉普達警告道。
「薩比,你懂吧?從現在起,這些人是我的部下也是你的部下。不允許隨意殺戮」
「「「「是,主人!!」」」」
「是。任憑主人吩咐」
拉普達看向薩比,薩比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