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嫉妒與和解

我們在宴會中被瑪蒂爾達叫了出來，拜訪了瑪蒂爾達的臥室。

「我等好久了，伯格蘭侯，還有就是……拉普達！」

瑪蒂爾達進入房間的一瞬間，露出滿面的笑容抱住了我的胳膊。多餘的是，她豐滿的胸部用力貼了上來。

「什……！」

「公主殿下……」

她出乎意料的舉動讓羅瑟琳大小姐和先行到達的克倫威爾面露驚訝。

「……殿下，這歡迎還真是熱烈」

聽到我這麼說，瑪蒂爾達搖了搖頭。

「拉普達，我可不喜歡你這麼見外。你和我什麼關係呀，請叫我瑪蒂爾達」

「呃，殿下！承蒙邀請，我是伯格蘭侯爵羅瑟琳·伯格蘭」

羅瑟琳大小姐打斷瑪蒂爾達的勁頭，自我介紹了起來。

「伯格蘭侯不必多禮，還請隨意。這裏沒有間諜，也沒有喜歡流言蜚語的侍女」

「哈……？」

「咳咳，公主殿下，還請殿下稍加剋制，老朽也好放下心來」

克倫威爾清了清嗓子，斥責了一聲緊緊抱着我的瑪蒂爾達。

「我可不要。大衛，這點小打小鬧也無妨吧。我只能在這裏緩口氣。而且，我和拉普達之間可沒有不清不楚。拉普達，我說的沒錯吧？」

「是，正如殿下所說」

「哈啊……老朽也知道公主殿下平日操勞，自會裝作沒有看見……不過拉普達，爾決不可忘記自身的立場」

「自是當然，閣下。我是羅瑟琳大小姐的僕從，絕不會和殿下有任何不清不楚……我絕不會做出爲羅瑟琳大小姐臉上抹黑的事情」

「嗯，確實。老朽知道爾等爲人」

「嗯，這是因爲公主殿下說爾或許會有解決方法」

她這麼說，然後坐在了三人沙發的中央，右邊坐着克倫威爾，我則是坐在了左邊。我看向對面的羅瑟琳大小姐，羅瑟琳大小姐面露不悅（只有我和妮莎都能看出來）。

「殿下要是那麼好，你就別做我的侍從，去伺候殿下怎麼樣？」

克倫威爾離開之後，瑪蒂爾達貼我貼得更緊了。

「小事而已，伯格蘭侯無需介意。請把這件事當成我和你們的祕密」

「是」

「喂喂喂，等一下等一下，我說過頭了。呃，你別一臉就像是世界末日了一樣」

「既然你知道就不許讓我和妮莎之外的女人隨便碰你！！」

「到底是爲什麼？我是怎麼惹得羅瑟琳大小姐心情不悅的……？」

「沒錯，拉普達一定能解決。我的直覺是這麼告訴我的」

「嗯，既然如此就交與爾了。不論金錢人手，如有必要老朽會爲爾準備」

「拉普達，我在開玩笑，是我錯了！快住手！！」

「主人你想幹什麼！！」

「原來如此……看來殿下很看得起我的僕從」

我邊走邊想，然後看到身邊伴着兩名古斯塔夫王國近衛的科爾王子在觀賞展示在走廊上的花瓶以及花瓶裏的花。

由於受我指示，邏各斯和薩洛米現在正和薩比領導的放蕩者對抗。我的目的便是【支配邏各斯、薩洛米以及宮廷大臣】，這個請求不過是順水推舟。把支配黑幫和宮廷大臣之下順便還能給王女和宰相一個恩情。

「遵、遵命……！恕、恕我失禮……！」

這樣下去事情沒有進展，我便提出了正題。

「感謝閣下，我會先偵查一下」

「是嗎，但我卻覺得十分醜惡」

「拉普達大人…………」

聽到我的回答之後，羅瑟琳大小姐和克倫威爾一臉驚訝，瑪蒂爾達露出笑容就彷彿在說「我就知道！」，然後我進來就一直被抱着的胳膊抱得更緊了。

「……我無法斷言，我會着手處理。或許能夠抓住犯人的弱點」

應瑪蒂爾達的示意，羅瑟琳大小姐坐在了茶几的另一面——也就是克倫威爾對面的沙發上，妮莎則是守在了她身後。我想要跟過去，瑪蒂爾達卻拉住了我的手臂。

羅瑟琳大小姐直到剛纔還十分不滿，現在卻面露微笑，彷彿在爲自己的東西感到自豪。

「是，我在！」

羅瑟琳大小姐站到我的面前，撐開了雙手。

「明白就好」

「是。正是我，不過殿下，我只是一介總管，無需敬稱」

「此話若真，那可真是讓人心安。拉普達，老朽就打開天窗說亮話……老朽認爲罪魁禍首是加拉哈德，或者說老朽想不到其他主謀。是否真是他？」

「站着說話也累，伯格蘭侯也坐下吧」

「嗯，大衛回頭見」

羅瑟琳大小姐和克倫威爾點了點頭。

「拉普達！！」

於我而言，羅瑟琳大小姐的話便是絕對。我立刻放棄了自裁。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我在王都相識衆多，定會有所幫助」

「沒關係。沒錯吧？大衛，伯格蘭侯？」

「是。顏色、花語、搭配，其品味不同凡響」

「我記得你是……伯格蘭家的總管拉普達先生對吧？」

「不行，不能這麼做……！！」

「……爾等真善於驅使人心，心中的沉重頓時舒暢不少。那麼老朽還有事要忙，就此告辭了。公主殿下，回頭再見」

我有生以來從未像此時此刻一般讓我全身上下受【絕望】這個詞所折磨。

「拉普達坐這裏」

克倫威爾和瑪蒂爾達大意是說雖然事情在大慶中壓了下來，但自羅瑟琳大小姐繼任伯格蘭侯爵之後，王都中的強硬派貴族都在被人殺害了（並且還是明顯至極的毒殺或暗殺）。

雖然在我預料之中，但他真的找我說話，讓我瞬間殺氣騰騰。他的聲音、臉、存在、一舉一動，一切的一切都讓我感到厭惡。但我抑制住所有感情，抬頭回答道。

「羅瑟琳大小姐……我是否有什麼疏忽……？」

「羅瑟琳大小姐……！」

「你覺得它美嗎？」

瑪蒂爾達眼淚汪汪，十分陰險地向上看向了我。

「…………」

「哼……！」

我無法理解羅瑟琳大小姐的心境，忍不住問了過去。

我無法理解這個男人是出於如何想法找我說話的，不過無視他會給羅瑟琳大小姐臉上抹黑，即便我心存不滿，對應的時候也不會讓他察覺到。

羅瑟琳大小姐露出青筋，其身後的妮莎向我投來冷漠的視線，彷彿在問我「剛纔到現在這是在幹什麼呢？」。

若是按照原作，那就如我之前對妮莎等人說明的一樣，暗殺強硬派貴族的犯人是宮廷大臣。宮廷大臣和邏各斯、薩洛米有所聯繫，他正在動用黑幫排除妨礙到他的貴族。

「……隨殿下喜好」

「————」

「可我坐這裏……」

「這裏又不是正式場合，不要這麼生硬。我從羅瑟琳殿下口中經常聽到你」

我抑制住滿溢而出的殺意，退到走廊一角低下頭，等待科爾王子他們過去。科爾王子卻像是想到了什麼，來到我面前停了下來。

「怎麼想……是指？」

「你是誰的東西！！」

守在一旁的維拉和妮諾不知發生何事，看着我們。

每當【羅瑟琳】這個詞從這個男人口中說出，我就會湧上一股難以抑制的騰騰殺氣。我改變話題，爲了不看這個男人看向了花瓶。

「是！我是羅瑟琳大小姐的僕從！！」

「也沒辦法」

「殿下，閣下，這事爲何要找我商量？」

「是，既然殿下這麼說……」

花瓶裏綻放着當季的最盛的花朵，多餘的花朵枝葉都被修剪得整整齊齊。

科爾王子聽到我的回答搖了搖頭。

我摸了摸瑪蒂爾達的下顎，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隨後瑪蒂爾達便說到了時間，我們就離開房間回到了客房。

妮莎察覺到後立刻從背後控制住我，想要阻止我的行動。

「惶恐之至，殿下是在看什麼？」

「拉普達，是你誰！！」

「…………！羅瑟琳大小姐，萬分抱歉！！」

我原本就在爲傷到羅瑟琳大小姐的心而感到自責幾乎想要自殺，在此時有看到如此愚物——和我不共戴天的敵人，不禁讓我想到屋漏偏逢連夜雨，船破又遇頂頭風。

我緊緊盯住克倫威爾的眼睛如此回答，克倫威爾默默點了點頭。

我深深鞠躬，離開房間來到了走廊。

「…………」

羅瑟琳大小姐停頓了一下，突然瞪向我繼續道。

「在看這個，我在看插在這花瓶裏的花。拉普達先生怎麼想？」

但這段時間，羅瑟琳大小姐從始至終都不肯問我一句話，滿面不悅皺着眉頭神情嚴肅，嘟着嘴脣鼓着臉頰。

「哇！！這是來真的！！羅莎快阻止他！！維拉！！妮諾！！快阻止他！！」

「是嗎？」

「嗯，這件事我想和拉普達以及伯格蘭侯商量一下……大衛」

「是。這件事我應當能爲殿下助力」

被羅瑟琳大小姐拋棄，我就沒有任何活下去的意義。我環顧室內，尋找有沒有合適的刀具，正巧看到桌子上有一個削皮削到一半的蘋果和一把水果刀。維拉她們應該是正打算喫掉這個蘋果吧。就在我下定決心走向桌子，打算深深砍斷兩根頸動脈，把刀插進喉嚨，把舌頭拽出來咬斷自盡的時候——

「！非常抱歉……。一不小心。您是我的初戀，所以就有些太得意了……！」

「拉普達，爾可確定？」

緊接着，維拉和妮諾各拽住我一隻手臂想要阻止我，但這種程度是擋不住我的。

她的眼睛微微溼潤。僅僅此情此景，我便知道自己罪惡之深重。

羅瑟琳大小姐回到房間，慢慢回頭看向我，一臉怒容。

「那麼，殿下，是有何事？」

「我們都冷靜一下……！你出去轉一轉吧……！」

「不愧是拉普達大人！您說會保護我是真的！」

「不愧是拉普達！」

「當然。可以吧，拉普達？」

「……咳咳，殿下，稱拉普達爲大人實在沒有必要」

「嗯。是這樣——」

「我下至每一根頭髮都屬於羅瑟琳大小姐！！」

「萬分抱歉……！！在下拉普達……身爲羅瑟琳大小姐的僕從卻如此不稱職……！！在下立即以死謝罪……！！」

「既然你知道……！」

「呃、嗯，恕我失禮」

「瑪蒂爾達，最好還是不要在人前這樣。你想被我討厭嗎？」

「……這是爲何？」

醜惡這個極不相配的詞使我看向了科爾王子。銀色的眼瞳中帶的不知是憂鬱還是憤怒，他面露一副難懂的表情繼續道。

「這是我的一貫主張，事物原本的姿態纔是最美的。這朵花肆意生長在泥土之上的樣子才最美麗。即便被踩踏、被蟲啃食，化作一副悽慘至極的模樣，就另一層面來說也有一種別樣的美。從它應當存在的地方將它剪下，爲使其更加美麗而進行加工——我實在不覺得這樣的花美麗」

「原來如此……」

這個思考方式還真是符合古斯塔夫人的自然主義。

「但是，殿下不覺得應當讓自己喜歡的花朵遠離害蟲，避免被風吹散，被人和動物踐踏，在室內呵護嗎？」

「呵呵……」

聽到我這個問題，科爾王子露出又似微笑又似嘲笑的表情。

「正因如此，纔會更加可貴——」

「？」

「不懂嗎？或許是吧。我還有事在身，就此告辭了」

我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科爾王子麪帶微笑從我面前離開。就在這時，妮莎剛好來了。

「啊，主人，你在這裏啊」

「嗯，是妮莎啊，羅瑟琳大小姐如何了……？」

「當然是大發雷霆」

「爲什麼……？我在無意之間究竟是有多大的疏忽……？」

「……主人，你是真不知道嗎？」

妮莎面露無奈。

「……是啊，說實話完全摸不着頭腦」

妮莎彷彿打心底裏感到無可奈何一般嘆了口氣。

「是嗎……我很高興——」

「既然這樣……」

「拉普達……剛纔是我感情用事了，抱歉……」

羅瑟琳大小姐面露不安，向上看向了我。僅此就讓我心中悲喜交加。

羅瑟琳大小姐溫軟的感觸，如花一般的芳香，讓我全身上下爲之盪漾——

下一秒，羅瑟琳大小姐撲進了我的懷裏。

羅瑟琳大小姐抬起頭，面露微笑。其美麗，其可愛，讓人難以置信。

羅瑟琳大小姐聽到我的謝罪，反倒露出一副愧疚的表情搖了搖頭。

雖然妮莎這麼說，但我還是難以理解。

「我原諒你。你也原諒我——」

「是！」

「……自是當然。我從始至終都愛着羅瑟琳大小姐的一切，何提原諒……！」

「會想把科爾王子給殺了」

「這……我究竟是犯下了如何的過錯——」

我和妮莎一同回到客房，垂頭喪氣的羅瑟琳大小姐看到我之後，走過來輕輕抓住我的衣袖，低下了頭。

「怎會如此！在下拉普達誠惶誠恐，羅瑟琳大小姐之心意，在下欣喜萬分……！！」

「哈啊……主人……。真的是，一牽扯到羅莎，主人就這麼愚鈍……」

「真的嗎……？」

「…………怎麼會——」

「……是嗎？」

「啊……嗯——」

「啊，嗯，既然如此我得趕快！」

我對自己犯下的過錯感到絕望的時候，妮莎拽住了我的一隻手。

「怎麼會，羅瑟琳大小姐居然會爲我這等人感到嫉妒……？真的嗎……？」

「不……你沒錯……。錯的是我那醜陋的嫉妒心……」

「主人，就像是你喜歡羅莎，羅莎也喜歡你。明白了嗎？」

「羅莎也是一樣」

「是。如果羅莎在主人面前和科爾王子卿卿我我，主人會怎麼想？」

聽到妮莎這麼說，就彷彿有一根針刺進了我的神經。

妮莎又嘆了口氣。

我立刻把手輕輕放到羅瑟琳大小姐的雙肩上，微微用力請她抬頭，然後搖了搖自己的腦袋。

聽到羅瑟琳大小姐這麼說，我立刻出口否定。

「哪有的事！全都是我的錯……！！是我思慮不周，萬分抱歉！！」

「哈啊……羅莎是看到主人不管自己，和王女卿卿我我嫉妒了」

「總之，羅莎現在也說自己說過頭了，讓我叫你過去，說想和你道歉，讓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