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陷落的王N

「羅瑟琳！拉普達和拉普達的妹妹！好久不見，尚可安好？」

「是，承陛下、閣下之福」

羅瑟琳大小姐向克倫威爾低下頭，我和妮莎也默默低頭。

羅瑟琳大小姐與妮莎同克倫威爾見面已經時隔一年，不過因爲彼此之間頻繁有書信來往，所以都掌握着彼此的近況。

「是嗎，那就好。雖然從書信上知道大致的情況，但親眼一見果真不同。是不是長高了些？」

「是，長了大概五公分」

「哈哈哈！是嗎，那就好好喫，再長高些！爾這樣也足夠漂亮，等到成人，姿容定然使人瞠目結舌！」

克倫威爾這麼說，豪爽地笑了笑。

「謝閣下誇獎，也希望閣下身體安康。閣下若是在我成人之前謝世，一定悔恨無窮」

「哈哈哈！是老朽輸了！說得沒錯！在見證爾成人之前，老朽不能死，也絕不能下臺！」

「是，閣下」

話音剛落，羅瑟琳大小姐便向上看向克倫威爾。

「……閣下，這麼說雖有失禮節，但我真心認爲閣下如同我的親生父親」

克倫威爾聽到這句話，表情嚴肅，感動不已。

「……羅瑟琳，老朽很開心。方纔有些年輕人對爾讚不絕口，也確實如此。初見之時也是如此，爾之成熟確實與年齡不符。當然，是指好的方面。老朽從未想過人近殘年還能如此感動」

「謝閣下。我不善恭維奉承，方纔所言皆是真心」

克倫威爾看到羅瑟琳大小姐真摯的目光，眼神中浮現出一抹在看孫女一般的神色。

「嗯……羅瑟琳，感激不盡。老朽來這裏……其實也是有一事拜託於爾」

「是什麼事？」

「如爾所見，這裏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那人說希望與爾共舞一曲」

「……這個王子真了不得。我從來沒有見過能讓主人恨到如此地步的人」

「是嗎……真是稀奇，你居然會這麼受不住感情」

「呵呵，真是誠實」

「是嗎？」

「不過我也大喫一驚。沒想到古斯塔夫王國派遣的使者竟然是一國之中僅次於國王的重要人物，並且還是將其派遣到敵國……」

「殿下，並非如此，實在是光榮之至。請務必讓在下拉普達與殿下共舞」

「畢竟太過謙虛也會成爲一種傲慢」

「沒錯。恨至骨髓，無論殺他幾次都不足解恨」

「嗯，那純度就像是主人對羅莎的愛全都換成了憎惡一樣」

「……殿下，您認識我嗎？」

「閣下，您說的沒錯。既然當下只能依照宮廷大臣的預料行事，那我們就應了王子的希望。既然對方期望，那麼我就順水推舟，欣然做一次舞伴」

「雖無比光榮，但我不過一介管家，同王女殿下共舞只會爲世人嘲笑」

「感謝忠告。但也託了這幅容貌，還不至如此」

「沒有」

「嗯，我也莫名討厭那傢伙」

「呵呵，是經常會有的那個啊……不過，原來是這麼回事。既然這樣，那他也是我的敵人，保持警惕吧」

「我是伯格蘭侯爵，羅瑟琳·伯格蘭。欣然之至」

科爾王子的一舉一動在貴族之間引起了騷動。尤其是以宮廷大臣爲首的穩健派，他們目瞪口呆，似乎他們的出乎了意料。

「這都不是稀奇的程度了，和平時比簡直難以置信」

聽到這句話，科爾王子一瞬間瞪大了眼睛，然後微微一笑。

「何事？」

「是。這纔是羅瑟琳大小姐」

「……殿下何出此言？」

「嗯……？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放下偏見，先接觸看看」

「我一心只想着羅瑟琳大小姐」

瑪蒂爾達王女說完之後微微一笑，就像是年歲相應的少女。

科爾王子站到羅瑟琳大小姐面前，手放胸前伸出另一隻手低下頭，行了一個屈膝禮之後開口道。

我環過手抱住瑪蒂爾達王女的腰，跳起了華爾茲。

羅瑟琳大小姐和妮莎擔心地看向了我。

如果羅瑟琳大小姐和妮莎在這個世界仍對科爾王子心生愛慕，那無論使用何種手段，即便殺死原作中的情敵——科爾王子的政治聯姻對象、馬丁王國王女貝莉卡，我也定會讓其戀情開花結果。這既是我的覺悟，也是我的信念。

「真是決絕」

「沒有，我只是在擔心會不會太過緊張踩到殿下的腳」

我用力摟住瑪蒂爾達王女的腰，注視她的眼眸——

「…………」

面對羅瑟琳大小姐的疑問，克倫威爾哼了一聲，彷彿打心底裏感到不快，然後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嗯……羅瑟琳，抱歉」

瑪蒂爾達這句話讓科爾銀色的眼眸中泛起了怒火，但科爾把這份怒火強壓了下去。

——————

「很好，這纔對。來吧，請與我共舞一曲」

「這樣一來，那羣賣國賊又會意氣風發起來。話雖如此，也不能輕舉妄動。真是讓人抓耳撓腮」

她專門提出三封密信，即是說她是出於政治上的考慮對我產生了興趣，因此纔想和我說說話。

拉普達幾人談話的時候，瑪蒂爾達王女對科爾王子露出了挑釁的微笑。

「那麼容我失禮」

既然如此，就利用其所思所想，讓她成爲羅瑟琳大小姐的棋子——

「既然是閣下拜託，自然不能拒絕。我欣然接受」

「是嗎，羅瑟琳，抱歉」

「羅瑟琳大小姐，妮莎，非常抱歉。我和科爾王子有些私人恩怨，實在是難以自已」

「殿下說的是」

「不過……」

其證據便在我們四目相對的時候，瑪蒂爾達王女回了我一個頗有深意的笑容。

——

「……我可否再問一事？」

「拉普達，跳的不錯，你是習慣了嗎？」

而「一見鍾情」這個詞讓我萌生出了無盡的殺意，我幾乎想立刻徒手掏出他的喉結，但我還是盡力忍住沒有表現出來。

「我想不會這樣，暫且銘記於心」

「不錯，我越來越對你感興趣了。可以說出你的回答嗎？」

「你的想法簡直顯而易見。你是在侮辱我是嗎？」

「順帶一問，你們是否見過？」

聽到瑪蒂爾達王女這麼問，貴族之間再次躁動不已。

「初次見面，我是古斯塔夫王國第一王子，科爾·沃爾夫。您美麗動人讓我一見鍾情，可否與我共舞一曲？」

「嗯，想必也有加拉哈德從中牽線，這便是說對方即是如此輕視阿爾比恩王國」

「呵呵……謊話連篇，你可絲毫不緊張。我好歹也是堂堂王女」

「是」

「科爾王子倒也不提……爲何王女殿下也來這裏？」

兩人沐浴在拍手聲中，直直朝羅瑟琳大小姐和我走來。

「兩位多加小心」

此外，上面還寫着【她其實是喜歡撒嬌的性格，但顧及立場隱藏了起來】，可以從她的笑容深處窺見出一種想要受到可靠之人的保護、強大之人的庇護的慾望。

兩人跳完舞，盛大的拍手聲響徹了會場。

克倫威爾皺起眉，羅瑟琳大小姐見狀露出了微笑。

我不想對羅瑟琳大小姐和妮莎說一些沒必要的假話，於是實話實說。

「你在和我跳舞，卻在注意其他女性。我可否說錯？」

「就是，主人是和那個王子有過什麼恩怨嗎……？」

這麼快就來了……我強忍住自己的衝動，妮莎察覺到後，再次輕輕拽住了我的上衣。我稍稍看向她，對她說了一句沒關係點了點頭。

「……殿下所言甚是」

「自是當然。無論過去將來，我眼中只有您和妮莎」

設定資料集中說她【舉止看似自由奔放，但無比重視王女的職責義務。是父親約翰四世遠不能比的才女】。她顧忌穩健派及宮廷大臣加拉哈德，支持其對手——強硬派領頭克倫威爾宰相。

————

「呵呵，真是不敬」

「是，殿下」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將羅瑟琳大小姐的意願放在第一位，妮莎的意願放在第二位。

「呵呵，真是違心之言。你剛纔不還說太過謙虛會成爲一種傲慢……莫非，傲慢的你是想讓我丟人現眼嗎？」

他在『薄命的羅瑟琳』原作當中給予了羅瑟琳大小姐幫助，讓其愛慕上自己之後，臨到最後又選擇了其他女性，於結果而言是他讓羅瑟琳大小姐選擇了自盡。我對他只有無盡的仇恨，即便天翻地覆也斷然不會有絲毫喜歡。只要我還能保持自我，我就會一直由心底對他仇恨下去。

「…………應該是來找我的吧」

——————

「也看得出你心胸狹窄，這樣可不會受女性歡迎」

「拉普達，可否與我共舞一曲？」

「妮莎說的沒錯。對我來說，科爾王子在這個世界上是比懷亞特、瑪麗、愛德華更加難以饒恕的存在」

「……拉普達，你怎麼了？你從剛纔開始就心不在焉的」

妮莎一言中的的形容讓羅瑟琳大小姐驚訝不已，不禁用了俗言回應。

我目送羅瑟琳大小姐牽住科爾王子伸出的手，隨他一同離去。就在這時，瑪蒂爾達看向我，開口道。

「是我失禮了。您說得沒錯，殿下火眼金睛」

「這麼嚴重嗎……？」

「當然。一年前，你帶着三封密信拜訪城中時，女僕之間就開始傳言有一位絕世美男，在城內引發了騷動。這次也有許多女僕和千金在看你，你應當也注意到了纔是」

「……拉普達，你可是我的僕人，千萬不要忘了」

「呵呵……我想……曲子也已經結束了。就來完成彼此的目的吧？」

克倫威爾說完之後，拖着他龐大的軀體回到了等候室。

瑪蒂爾達妖豔一笑。

————

聽到我的回答，羅瑟琳大小姐微微一笑，妮莎聳了聳肩膀。

「這……還真是不得了」

我牽起瑪蒂爾達的手，走向了羅瑟琳大小姐和科爾王子優雅共舞的舞廳中央。

——

「你舞步可真拙劣，全然想不到能是一國王子。你這幅模樣還想邀請其他女士？」

「一味坐收其利終將山窮水盡」

「羅瑟琳大小姐……我很感謝您的好意，但比起我來，還請尊重您自己的意願。當然，妮莎也是」

「如果你能爲羅瑟琳大小姐所用，我就連你也一同守護——」

並如此低語。

「…………」

瑪蒂爾達王女似乎是被我的話語打動，停下了腳步。

「是、是我失禮了，要繼續跳舞纔行……欸？」

瑪蒂爾達王女正打算繼續跳舞，我朝摟着腰的手一用力，她那對豐滿的乳房就緊緊貼在了我身上，變了形狀。

看見我們突然停了下來，貴族們以爲出了什麼事，開始躁動了起來。

「拉、拉普達，萬萬不可。諸侯們都議論起來了……」

「我不在乎，殿下……不，瑪蒂爾達——」

她雖然嘴上不願意，但身體卻沒有絲毫的抵抗。我露出微笑從上往下看，就彷彿是透過她的眼眸看穿了她的內心，並叫出了她的名字。

「……」

瑪蒂爾達王女瞬間被奪去了心神，從想要利用我的表情變成了一張女人的臉。

「太、太無禮了……」

「這可真是奇怪，滿足殿下的期望究竟何處無禮？」

「我……我的期望？」

「殿下不是希望受人保護嗎？希望被強者緊緊擁抱纔是。希望一位絕對強者，從一切威脅當中守護自己。我可有說錯？」

「什……無禮之人……！」

瑪蒂爾達怒目圓睜瞪向了我，但這只不過是裝腔作勢，她微微溼潤的眼眸透露出了她的真心。

「既然這樣，那我就鬆開吧」

「……太、太無賴了——」

瑪蒂爾達已經完全變成了我的俘虜，露出戀愛少女的眼神看着我。這個王女看來有些用處。無論未來走向如何，都應該讓她活着。我在心中這麼決定。

「…………拉普達——」

「瑪蒂爾達，謝謝你，我很高興」

「加拉哈德都無可奈何之人，莫非稱不上是陰謀家？」

我緩下力氣正打算鬆開她的時候，這次輪到瑪蒂爾達用力抱住我，不讓我離開。

瑪蒂爾達已經完全老實了下來，她輕輕點了點頭。

「如……如果我不再是王女，你也會保護我嗎？」

瑪蒂爾達原本會在原作中的四年後與古斯塔夫王國的戰爭中敗北，隨約翰四世等人一同被處刑，但根據具體情況，她可能會活下去。

「很好，瑪蒂爾達——」

我緊緊盯着瑪蒂爾達的眼睛。

「我、我不甘心……不要把我同那些普通女人混爲一談」

「呵呵，那麼就繼續吧」

「……大衛雖然可靠，但太過耿直，不善權謀術數。加拉哈德反而得心應手」

「我和你約定，今後無論怎樣，我都會保護你。所以你要爲我……不，你要爲羅瑟琳大小姐苦心竭力……明白了嗎？」

我說完這句話，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遠遠圍觀的千金小姐們頓時尖叫了起來，當事人瑪蒂爾達則是雙目溼潤面紅耳赤地看着我。

瑪蒂爾達彷彿死了心，自言自語一般說出了真心。

「是，拉普達……大人——」

「沒錯，只要你能爲羅瑟琳大小姐所用，我就絕不會拋棄你。你懂了嗎？」

「加拉哈德當時想要庇護懷亞特，你讓他輸的一塌糊塗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並非常人……竟沒想到有如此地步……」

我們兩人繼續跳起了華爾茲。

「當然，你是特別的。要不然我不會接受你的舞蹈邀請。並非因爲你是王女，我只是把你當成一位女性，覺得你很有魅力——」

「但是……我只是方纔這麼想……現在只覺得是某種不明真身的恐怖之物」

「可能確實如此」

「莫非我不同？」

「嗯……我知道了——」

瑪蒂爾達已經完全成爲了我的俘虜，與此同時，舞蹈也跟着結束了——

「是嗎……那時你原來在場」

「沒錯……我在御座的等候室中悄悄看着你和父王、加拉哈德、大衛的一舉一動，當時真是一絕……」

「呵呵，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