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狂野獵犬·薩比
《純白千金的諜報員》 · 桜生懷 · 4163 字
貧民窟最深處——
阿爾比恩王國的王都有兩大非法黑惡組織,一個叫「邏各斯」,一個叫「薩洛米」——
就在這使人望而生怯的兩大幫派都不願靠近、受人嫌棄的地方——王國最底層的貧民窟中,誕生了一個可以威脅到邏各斯和薩洛米的第三勢力——
「真是……盡是一些老鼠一樣死纏爛打的傢伙……不過這也有些樂趣,這樣就結束了——」
她就是「狂野獵犬」——薩比。她瞪着一羣衣衫襤褸、被逼到死衚衕的男人這麼說道。她雖爲獵犬,但因其扭曲的人性被拉普達視作威脅,給她下了一個極其無理的任務,那便是隻身一人統一王都的貧民窟。
「可惡……!!薩比!!你傢伙……!!」
她身高一百六十公分,茶色的頭髮理成了鮑勃頭,容貌端正中性,加之體格瘦弱,像美少年又像美少女,外貌好似十幾歲的孩子。
她長着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瞳色和羅瑟琳一樣,都是深紅色。但要說羅瑟琳是美麗的紅玉,那薩比的眼睛就像是血結晶一樣凝縮了黑暗與渾濁。
她身後站着的一個身高兩米,在深夜帶着一副墨鏡,一襲緊身黑衣、威武雄壯的男人——副官阿祖。以阿祖爲首,薩比成立的貧民窟黑惡勢力「放蕩者」的成員就守在她背後。
「殺了他們。啊,婕斯克我來,別碰他」
婕斯克是貧民窟最大的組織「黑爪」的頭頭,但這個組織被薩比成立的放蕩者毀滅殆盡,現在剩下的就只有這被逼到死衚衕的六個人了。
「「「「是!!!!」」」」
「別以爲我會任人宰割……」
薩比在婕斯克說完之前瞬間靠近,用她最順手的大砍刀從左鎖骨豎着砍開了他的左肺。
「?!」
「那麼……剩下的人該怎麼殺呢?」
肺部被砍開,出血和劇痛讓婕斯克叫個不停,薩比看不都看他,正當她要以近乎拷問的方式一個接一個殺死黑爪殘餘的時候,身披長袍的維拉出現了。
「呃……!你還是這麼殘忍……」
「啊?」
維拉突然出現,放蕩者的成員一齊看向她,把武器對準了她。薩比反應則比較隨意。
「薩比和我期待的一樣。好孩子」
「……但我還是不能接受!我是憧憬薩比大人的強大才會待到現在的!」「就是!我們不會服從比我們還要弱小的人!」「對強者絕對服從,這不是放蕩者唯一的規定嗎!」「我雖然聽說過,但我實在不覺得這個主人比薩比大人還要強!!」
「…………呃……不愧是主人……完全沒有勝算……爲什麼會知道……我最後的攻擊……?」
「當然!阿祖,那羣傢伙交給你收拾!還有就是不許任何人進去!!要是有人進去,我會用我最殘忍的手段殺了他!!」
拉普達用右手反手拔出別在右腰上的直刀,靈活地動了動手指,讓直刀轉上半圈,正手架了起來。
「拉普達大人!!」
「欸……?啊,啊啊啊啊啊!!」
拉普達看出了薩比在瞄準敵方弱點時會有的一個小習慣——瞳孔會瞬間微微張開。
拉普達看見薩比之後站起身摘下風帽,那張美得驚人、只能以完美形容的端正面龐露出了柔和的笑容,薩比不禁撲進了他的胸膛。
這次薩比從右下往左上砍了過去來,拉普達彎下腰,回頭躲過,隨後朝全身破綻的薩比橫着一劈。
「你們……」
「各位,我比薩比要強。不過光用嘴說你們肯定無法接受。既然這樣,只要證明我比薩比強,你們就會服從我是吧?」
薩比前去召集部下,放蕩者的幹部不到一小時就齊聚一堂,一臉訝異的看着壓低風帽、藏起臉坐在椅子上,薩比猶如侍從一樣守候在旁的拉普達。
拉普達摸着她的頭,繼續道。
「沒錯,這是給你的獎勵。我們出去吧」
薩比彷彿感動至極,張開陰暗渾濁、如血一般深紅的眼眸,眼角泛起了淚珠。
薩比介紹完拉普達之後,幹部們作出了一副難以接受的反應。

「嘿!!」
聽到她這麼問,拉普達彷彿自言自語一般,妖媚地答道。
他這麼說,稍稍轉身躲開致盲和突刺,反過來利用薩比的攻擊,用直刀的刀柄朝她的心口搗了過去。
「不是十個月!是十個月十二天十一個小時……」
拉普達單手拿着直刀,隨手就把這一擊的擋了下來,頓時火花四散。
「呀哈——!!」
「是,主人」
出聲反駁的是放蕩者幹部中僅次於阿祖的老成員——霍特普。
「薩比,任務順利嗎?」
「薩比,退下」
「啊……!?呃……哈……!!」
薩比沒有任何猶豫,就在她架起砍刀正要把以命相抵出聲抗議的部下們全都殺光的時候,此前一語不發的拉普達出手制止了她。
「我很期待——」
「我跟你們說過,我只是個小隊長。放蕩者真正的老闆是這位,我主人」
薩比朝手上一用力,翻了個跟頭,落在了拉普達的背後。她迅速轉身,朝拉普達的後背橫着砍了過去,但拉普達頭也不回,舉起右手把直刀轉到背後,用刀身輕鬆接了下來。
薩比抱着拉普達,用臉在他的胸膛來回蹭。拉普達一語不發,溫柔地抱了回去。
不只是大砍刀,就連薩比的利用體術的打擊、踢擊,拉普達也從容迴避,反過來還能朝薩比毫無防備的身體踢上一腳。
「……薩比,好久不見。有十個月了吧?」
「那來玩吧。認真玩一玩……——」
「主人在那邊等着。別讓他久等」
「原來是維拉啊……什麼事?」
「呃?!」
「我已經看出來了。你要把目的藏得更深一點——」
「我怎麼可能找你有事」
「瞭解,薩比大人」
「嗯!」
幹部們一言不發,默默點了點頭。
薩比就彷彿是在反駁一般,瞬間抬起了頭。
薩比此前黑暗無神的眼睛瞬間放出了光。
「想法太簡單」
薩比興沖沖地跑進廢屋,屋子裏已經點亮了燈,淡淡的光映射的陰影中,一個和維拉一樣身穿長袍,壓低風帽、不見面孔、左右各別着一把直刀的拉普達坐在椅子上。
但這全都大錯特錯。
「還太嫩了——」
「嗯哈嗯哈嗯哈!!拉普達大人的味道,拉普達大人的感觸……!!活着真是太好了——!!」
霍特普看着消失的手腕,過了幾秒大叫了出來。
但是拉普達和薩比對視的一瞬間就明白「她是個怪物」——
「是真正的拉普達大人!拉普達大人拉普達大人拉普達大人……!!」
「呃?!」
「!!難道……是主人!?」
「是」
「薩比,等一下,統一了貧民窟的是你和我們啊!」
薩比是真心想殺了拉普達,而拉普達則如他自己所說,在陪薩比玩。
「拉普達大人……」
貧民窟中首屈一指的「薩比」就彷彿被當作了孩童。
薩比感激不已,雪白的臉頰就彷彿是塗了腮紅一樣,她緊緊抱住拉普達,把臉埋進了拉普達的胸膛。
薩比彎腰迴避,但作出的反擊被輕易接下,兩回合、三回合……將近十回合,雙方相互牽制、誘導、以命相博。刀劍相接,陰暗的貧民窟中迸發出了數重火花——
「啊哈!!不愧是主人!!只有主人背後才長眼睛!!」
薩比露出了一臉幸福的笑容。
「可以嗎?!」
拉普達微微一笑,打斷薩比開口道。
「既然這樣,薩比,我們不是約定過再見面的時候一起玩嗎?」
「你別讓我說太多次。我……比誰都要了解你,薩比——」
一開始,聽到拉普達說「玩耍」這個詞的時候,幹部們都以爲薩比會在一些所謂的練習比賽中輸給拉普達。
「主人,今天我一定要贏你!」
「我們確實聽你這麼說過,但我們流血犧牲的時候,這傢伙做了什麼?!我們好不容易統一了貧民窟,結果讓這傢伙奪取了成——」
面對認真起來的薩比,拉普達從始至終都沒有丟掉那副從容的態度。即便薩比的刀掠過長袍,也僅僅只是掠過了長袍,拉普達看透薩比的攻擊,從容躲過。這連旁人都一目瞭然,實力差距不可同日而語。
「那開始下一個階段吧。把放蕩者的幹部叫到這裏來」
霍特普倒在地上,用左手和不見手掌、血液噴個不停的右臂按住咽喉不停掙扎。他全身上下鮮血淋漓,因窒息喘個不停。阿祖以外的幹部們憐憫着他,同時再次爲能夠毫不猶豫殺掉方纔還同生共死的老戰友的薩比的異常之處感到畏懼。
「「「「————」」」」
薩比被踢飛之後迅速站起身,她單手拿着大砍刀,朝拉普達衝了過去。
他們確實曾聽薩比說放蕩者真正的老闆是比她還要強大聰明的人,但沒有一個人當真。即便親眼見到,他們也從沒認爲這個連長相都不明的可疑男子會比薩比強。說到頭,就不可能會有比薩比還要強的人——
「真危險!!」
拉普達和薩比邂逅只是一場偶然。
「五十七分二十秒——」
薩比瞬間縮短距離,縱身一跳,用盡全力雙手砍向了拉普達的腦門。若是命中,拉普達必死無疑——
拉普達、薩比以及放蕩者的幹部們來到外面之後,下一秒,薩比就一臉開心地把砍刀指向了拉普達。
「當然!我剛剛把貧民窟統一完了!!」
「嗯!!」
「是嗎。薩比,幹得不錯」
加上自身突進的速度,這一擊深深打進心口,薩比招架不住,砍刀從手中滑落,身體彎曲將要倒地之前,拉普達用左手抱住了她。
拉普達一張嘴,那不同以往的聲色,穿透腹部、陰森可怕、不知深淺的低音,讓幹部們背脊發涼。
「拉普達大人————!!」
正如拉普達的預料,薩比比任何人都要出格。其實力、扭曲的倫理觀也是如此——
「這次就到這裏吧」
「渣滓,別隨隨便便指我主人!!主人會覺得我沒教育好你們!!而且——!!」
大砍刀刺進了霍特普的喉嚨,但並沒有到達延髓,而是停在了咽喉中,其深度會讓人伴隨長時間的痛苦死去。
霍特普在說完之前,他指着拉普達的右手就被砍飛了。
「這個怎麼樣!?」
薩比頓時喜笑顏開。
「我不是經常說資金、武器、情報全都是主人提供的嗎?」
「你可全身都是破綻」
「嘿嘿……」
維拉用大拇指指了指背後的廢屋。
拉普達任由一臉恍惚的薩比直到滿足,讓她撒了一通嬌之後,坐到了椅子上。薩比把頭放在他的腿上,用臉蹭着他,他摸着薩比的頭,開口道。
薩比在砍下去之前,把倒下的時候左手捏的沙子朝拉普達的臉上撒去,意圖使其失去視野。但是——
看到這幅景象,放蕩者的幹部們目瞪口呆,就連不常動搖的阿祖也是如此。
他爲了募集獵犬的成員,拜訪了貧民窟,然後遇見了一個半死不活、設定資料集上不曾見過的無名角色。
「主人……」
分開勝負的一瞬間,放蕩者的幹部們全都跪在了拉普達面前——
「「「「主人,我們向您效忠——」」」」
隨後異口同聲如此說道。
「嗯,我接受你們的效忠。放心吧。我不是來奴役你們的。今後會很忙,會讓你們幹些大事情。當然,我會給你們獎賞。我正是爲此纔來這裏」
幹部低着頭,靜靜聽拉普達宣佈。
「……真是,你們真是羣傻子。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怎麼可能侍奉比我還要弱的傢伙」
薩比恢復過來之後,收起砍刀,對幹部們冷笑道。隨後,幹部們彷彿在爲自身的愚昧感到羞恥一般深深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