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變革閉幕

我兩手空空站在原地，朝懷亞特微微側身，用左半身面向他，雙手在身後交叉，開口道。

「隨便來」

「——！居然小看我……！」

懷亞特以他的慣用手、右手爲主手，雙手握住了單手半劍，他高高架起，慢慢與我縮短距離——

「…………」

我逐漸進入了懷亞特的攻擊範圍。我兩手空空，懷亞特手上則拿着長約一米的單手半劍，攻擊半徑一目瞭然。

但是，要用一次攻擊砍死我，需要靠得更近。在只有刀尖可以觸及的距離下，只能夠起到牽制作用。

即便能夠割破皮肉，也無法斬斷骨頭，很難造成致命傷。因此，懷亞特不得不繼續靠近。

這是因爲懷亞特性格自負，認爲持劍處於優勢，不能輸給赤手空拳的對手，並且自己還有在御前比賽獲勝的本事，從精神上自己會給自己壓力。

「……！！」

單手半劍瞄準我向前探出的左肩，在它從上往下劈砍的一瞬間，我在一紙之隔的距離下扭身躲開了預料之中、或者說是故意誘導出來的攻擊——

「什！？」

懷亞特瞄準我肩膀到鎖骨的位置，使出渾身解術想要將我的肺部、心臟斬斷，結果卻被我躲開。但懷亞特不愧爲御前比賽第一名，他立刻發覺到自己急忙使出的致命一擊並不是出於自己的思考，而是被我所誘導出來的。

但爲時已晚。我抓住懷亞特的雙臂，利用他向下揮劍的力量，一個背摔將其摔倒在地——

「呃！？」

懷亞特被我抓住右手，後背重重摔在了地上。他發出了呻吟，但真正的地獄現在纔剛要開始——

「我要讓你知道羅瑟琳大小姐的痛苦——」

我說完這句話，抓住懷亞特脫臼的右臂，朝着肘部用力一踢。

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怎麼可能由了你……」

我最後瞥了一眼不成樣子的懷亞特，背過身撿起掉在地上的劍，看向了妮莎，隨後妮莎撲到了我的懷裏。

我們互相擁抱着對方，隨後慢慢鬆開了手。緊接着，我又抱住了妮莎。

「什、你……」

「羅莎，對不起……！！是我太弱了！！是我讓羅莎擔心了！！」

隨後，羅瑟琳大小姐將殘留着鞭抽過的淤青的雙手伸向了克倫威爾。就彷彿是在請求戴上手銬一般——

「嗯，去吧。還有，一定要囑咐羅瑟琳，萬萬不可貿然輕生！」

「……羅瑟琳，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克倫威爾什麼時候到那裏的。我和羅瑟琳大小姐再會的時候，把探知動靜、警戒周遭——原本在無意間會做的行動和思考全部給忘記了。或許他從一開始就在聽了。

「主人……！！對不起！！是我太弱了……纔會讓主人……！！」

我向上稍微拽開他的手指，隨後將左手除拇指以外的四根手指朝相反方向折了下去。

「我已經從妮莎的報告中知道你對羅瑟琳大小姐行使的暴行有多麼殘忍……此外，真虧你剛纔敢讓我的妮莎受苦。別以爲我會輕易讓你死掉——」

「「這不過是擦傷而已！！！！」」

「羅瑟琳大小姐……」

鼻骨碎裂，美麗的臉龐變得相當悽慘，懷亞特流出大量鼻血和眼淚，張開四肢倒在了地上。看見這幅光景、看見這連一分鐘都沒到的一連串場景，領民、騎士、王都兵、宰相全部都目瞪口呆，就彷彿在看難以置信的事物一般。

我緊緊抱了妮莎十分鐘，然後朝藏在階梯上、從地牢中望不見人影的克倫威爾開口道。

「是！在下遵從宰相閣下的指示！」

「……閣下，閣下將我讚美爲國士。雖說私通敵國，將背叛胞兄生母、告密堂上的不孝之人稱爲國士實在不妥。同懷亞特一樣，我也是離經叛道之人。還請閣下將我羈押處刑。將伯格蘭家一族上下全部處刑，這樣才能讓王國政道迴歸正軌——」

嬌小玲瓏的羅瑟琳大小姐將我的身體整個抱住，開了口。我真是一秒都不願從她的溫暖中離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向克倫威爾鞠了一躬，在伊莎貝拉的慘叫聲、伊萊亞的喊冤聲以及被迫服從、動手反抗的傭人的大叫聲中，和妮莎一起跑向了地牢。

就在我打算按我說的一樣，將不會致死的部位的骨頭全部折碎的時候，克倫威爾阻止了我。

「羅瑟琳大小姐！！」

我低下了頭，緊接着羅瑟琳大小姐和妮莎也低下了頭。

「抱歉……老夫並不是有意偷聽，只是覺得打擾你們未免有些不懂風趣」

「拉普達，等一下！！決鬥到此爲止！！！！」

懷亞特的手掌十分光滑，其沒受過任何辛苦可謂是一目瞭然。

「那我們走吧。羅瑟琳大小姐還在等着。你在她面前被抓走，她肯定正坐臥不安。要儘早一刻讓她放心」

「羅瑟琳大小姐——！！您受苦了……！！您受苦了……！我就不應該用如此花費時間的策略，應當直接殺了懷亞特——！！」

爲了不讓她繼續說下去，我緊緊抱住了她。

「？！妮莎！！你沒事嗎！？拉普達也是！」

「請……請等一下……！」

「是！！」

嘎吱——！！

「拉普達。懷亞特、伊莎貝拉、伊萊亞以及其他私通者全部已被抓捕。之後只需押往王都。羅瑟琳，老夫、阿爾比恩王國宰相大衛·克倫威爾在此表達謝意。爾爲國士。是爾讓阿爾比恩免於了國難」

我低聲說完這句話——

我抓住懷亞特的頭髮強行將他拽起，把懷亞特已經喪失戰意的臉扭了過來。

「「「是！！！！」」」

「我不會等。想到羅瑟琳大小姐的感受之後，我就不得不讓你更加痛苦」

「拉普達，勝負已分。繼續下去就只是單純的私人恩怨。老夫明白你的想法，但繼續下去會給你的主人羅瑟琳留下惡評。老夫明白你的感受，但一定要忍住」

「是！！」

「被抓住的時候，你也保持冷靜，按照我教你的進行了應對……你是我的驕傲——」

妮莎說完這句話，擦了擦眼淚離開了我。

「閣下，感激不盡。這些話爲我心中的罪惡感帶來了些許救贖——」

「煩人」

我朝着他正要說些什麼的下顎上來了一記上勾拳。

「主人……！」

「妮莎，幹得好。你守護住了羅瑟琳大小姐。再就是你真虧你能忍住。看到羅瑟琳大小姐在自己面前被鞭打，想必比自己被抽打還要難受吧……」

羅瑟琳大小姐聽到克倫威爾的話，微微一笑。

「……宰相閣下，感謝您的照顧」

「呵呵……」

羅瑟琳大小姐說完這句話，朝着緊緊抱住我的手臂又使了些力氣。

「……是——」

「————」

「我之前也說過，這種小傷不足掛齒。既沒傷到筋也沒傷到神經和骨頭，我是爲了吸引他們的注意專門讓他們砍的。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替羅瑟琳大小姐承受抽打的時候說過，妮莎如果陷入了相同的境地，我也會代你受過」

「……羅瑟琳大小姐……您在笑什麼呢……？」

妮莎再次緊緊抱住了我。就彷彿是要將親眼看到羅瑟琳大小姐被懷亞特揮舞暴力、輸給路易斯被抓爲人質、對一事無成的自己感到不甘和痛苦的回憶全部抹去一般。

「是……！是……！！但是……血……傷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對妮莎也說過，沒有必要爲了我髒了你的手。能像這樣……平安無事，留在我的身邊，我就已經滿足了——」

「……宰相閣下」

「妮莎，別說了……你沒事是我最高興的。你應該明白這是我的真話」

「拉普達……你怎麼滿身的血！沒事吧？！」

「因爲你們主從兩人說了同樣的話呀。讓我……稍微有些妒忌呢……但是……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站起來，還沒完」

克倫威爾感覺難以置信，感動地說道。

我在不知不覺中流下了眼淚。自從遇見「薄命的羅瑟琳」這部作品，自從遇見真正的羅瑟琳大小姐，我就總是這樣。我的淚腺有這麼容易流淚嗎？

聽到她的關心，我和妮莎走上前去，兩人一起抱住了羅瑟琳大小姐。

羅瑟琳大小姐看到我和妮莎的臉，面露驚訝，隔了一會兒才鬆了口氣。她看到我皮破血流，美麗、白皙的面龐瞬間失去血色，變得鐵青。

羅瑟琳大小姐遍體鱗傷，說出的第一句話卻是對我和妮莎的關心，她自心底鬆下一口氣，看到我的傷後又爲之震驚——

「羅莎……！」

「……是！在下拉普達，無論發生什麼，都絕不會從羅瑟琳大小姐身旁離去！」

「羅莎！！」

劇痛讓懷亞特大叫了出來，我朝着他的鼻子從上往下直拳打了過去。爲了不殺了他、爲了避免他失去意識，同時又能讓他清楚感受到骨頭碎裂的疼痛，我用了一個十分巧妙的力度——

「閣下，在下想前去將羅瑟琳大小姐解救出來」

羅瑟琳大小姐這些話並非做作，而是出自真心。克倫威爾露出了感動的神情。

「啊啊？！」

「羅瑟琳大小姐……」

「咳？！」

王都兵受到克倫威爾號令，一齊衝入了宅邸。

「你有着能夠在御前比賽獲勝的劍技，卻沒有經歷能留下繭子的修煉？看來在用劍上有不少天賦啊。繼續磨練應該能更加出色纔對……」

我們打開地牢的門，看見羅瑟琳大小姐目光所及之處全部綁着繃帶、貼着藥貼，實在慘不忍睹。即便如此，羅瑟琳大小姐也依然美麗。

「我不會等。剛纔提出決鬥的可是你們」

「怎麼了？不過是骨頭斷了幾根，牙掉了幾顆。你對羅瑟琳大小姐和妮莎做出的暴行、你的罪孽，哪怕讓你粉身碎骨都難以償還——」

右肘折斷、鼻骨碎裂、牙齒殘缺、右膝斷裂、左手的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全部斷開，懷亞特流着眼淚和鼻血、口吐鮮血倒在了地面上，扭動着身體發出了不成聲的慘叫。

「咿……等——」

「你、你們，身體沒關係嗎？」

「是……是……！！」

「……別這麼高興。放心吧，右手還有五根……加上腳趾還有十五根——」

「把那個畜生以及伊莎貝拉·伯格蘭、伊萊亞·安達森、參與私通的懷亞特一派全部抓住！！」

「請……請原諒我！！是我輸了——！！」

克倫威爾說着這些，現出了身影。

一道活樹被強行彎折的聲音響起，懷亞特的右臂從肘部彎向了不能彎曲的位置，如同軟體生物一樣開始波動，然後劍從手上落了地。

「閣下，叛國者誅滅九族乃事慣例。我是叛國之人的親生妹妹，自然無法免於罪罰」

懷亞特將那隻四根手指折向奇怪方向的左手伸了出來，示意我停下來。我抓住他的拇指，嘎嚓一聲，折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怎、怎會如此！爾不能死！！爾要活下去，成爲伯格蘭侯爵支撐阿爾比恩！這也是國王陛下的期望！」

懷亞特掉了幾顆牙齒，牙齒隨着血液從口中落下，我加以追擊，朝着他的右膝用力一踢。

「呵呵……真是高興……說實話，我確實覺得很痛苦……但此時此刻，我已經完全不在乎了。拉普達、妮莎，你們能平安歸來就好」

右膝折向完全相反的位置之後，懷亞特倒在了地上。懷亞特已經喪失了戰意，我右手緊緊握住了他還未折斷的左臂前端的左手手掌。

「哇——」

嘎嚓嘎嚓嘎嚓嘎嚓——

聽到我和妮莎的回答，羅瑟琳大小姐毫不在乎衣物被血液染髒，緊緊抱住了我，就好似自心底裏覺得好笑一般，露出了微笑。

「你家火……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爾……老夫聽聞……爾今年剛滿十一……生來便一直監禁於這牢中，不被視爲家中一員，甚至不被視而爲人，受盡暴力。明是如此……爾依然要爲胞兄和生母而死嗎……？」

「是，閣下。竊以爲這便是所謂血緣、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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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瑟琳悲慘的模樣、以及她那美麗、高潔，牽動了克倫威爾的心。克倫威爾再次確信，絕不能殺死她。

他從短短几句話中便知道，拉普達這個男人並非常人，而這個男人堵上性命侍奉的主人也並非凡人。

羅瑟琳受盡如此虐待依然要爲了家人受刑，其心靈之美，克倫威爾不禁要流出眼淚。

「羅瑟琳，此爲國王陛下之命。爾不能死。爾要代過懷亞特勵精圖治、善待領民，在緊急時刻爲國率兵戰鬥。羅瑟琳，這隻有爾能擔當。有求於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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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倫威爾說完這些低下了頭。

「閣、閣下，還請抬頭。閣下不應爲我這樣的下賤之人低頭……」

「爾並不下賤！下賤的是接受了領地與爵位還仍想着中飽私囊的懷亞特等人！因此，在爾決心繼任伯格蘭侯爵之前，老夫不會抬頭！！」

「羅瑟琳大小姐！我也求您了！還請繼任伯格蘭侯爵！如果羅瑟琳大小姐選擇死亡，我拉普達也會立刻隨您而去！！」

「羅莎，主人死的話，我也死」

「閣下……拉普達……妮莎——」

羅瑟琳大小姐驚訝道，她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開了口。

「……閣下，就繼任伯格蘭侯爵一事，我羅瑟琳·伯格蘭雖力量微薄，仍甘願接受」

「嗯，既然如此，老夫爲作準備，就先行告辭了！」

「是！」

巨大的衝擊，讓我一時間說不出話。我目瞪口呆，雙目失神。

「妮莎」

之後，我爲羅瑟琳大小姐和妮莎的傷口做了應急處理，感情昇華的我們爲了帶羅瑟琳大小姐前往心心念唸的外面，用手示意連接宅邸的階梯。

「羅瑟琳大小姐，我們走吧」

聽到我的話，羅瑟琳大小姐感慨頗深地點了點頭。

妮莎想必是生來第一次聽到朋友這個詞吧。她面色驚慌，不知如何是好、不知如何回答，一臉不安地看向羅瑟琳大小姐，露出了姐姐那般溫柔的笑容。

「……您覺得如何？」

「是，羅瑟琳大小姐」

我們登上玄關的階梯，來到了懷亞特剛纔還在叫喚的陽臺。我自然已經撐起了遮陽傘，從日光下守護着羅瑟琳大小姐——

「嗯……當然啦。羅莎，今後也多多關照咯」

「……！真是耀眼……這就是太陽光……嗎……」

「拉普達」

羅瑟琳大小姐走出一步之後停留在原地，低聲感慨。我們等待羅瑟琳大小姐爲下一步整理心境、拿出勇氣。

「啊啊……這裏就是……奧莉維亞說的……外邊的世界……嗎……」

我看向地牢敞開的大門。

羅瑟琳大小姐溫柔地捧住我的面頰，在我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吻。

我如命令的一樣，跪在了羅瑟琳大小姐面前。

「嗯，當然！」

「……可以了。走吧——」

「拉普達，謝謝你……我很開心。我也是，只要我還是我，無論幾世，我都會讓你成爲我的侍從」

我們視線相交，確認彼此的信任與愛意。

「我有個不情之請，我想讓妮莎成爲我的朋友，而不是侍從。可以……嗎……？」

「……拉普達，我認可你爲我的侍從。無論健康或病痛，陰陽兩隔之前，絕不能離開我身邊——」

「嗯……非常……美麗——」

「是，閣下。王命、閣下之心意、我心愛的兩位侍從的性命……全部都無以替代——」

「羅莎，怎麼了？」

「羅瑟琳大小姐……這一天……這一天終於來了……」

羅瑟琳大小姐拿出勇氣從地牢踏出了一步。

我們登上階梯，進入宅邸，來到了玄關。由於王都兵闖進，這裏比平時要雜亂一些，但鋪設着高級絨毯的走廊、無數美麗的陳設，一切都讓羅瑟琳大小姐爲之震驚。

「……！是！！無論發生何事，我拉普達都會爲羅瑟琳大小姐盡忠一世！！即便死亡，也無法將我和羅瑟琳大小姐分開！！無論幾世，只要我還是我，我就會爲羅瑟琳大小姐盡心盡力！！」

「我知道了。去陽臺應該是最好的」

「妮莎……握住我的手。我莫名有些害怕。拉普達，不要從我身旁離開」

「拉普達，你真厲害。我沒想到你真的會踐行……」

克倫威爾說完這句話，喘着氣離開了地牢。

羅瑟琳大小姐這麼問的時候滿臉羞澀。就彷彿害怕被拒絕一般，又可愛、又惹人憐愛，讓人不禁想要緊緊抱住她。

「…………」

「就彷彿進到了故事裏一樣……拉普達，我想看一看外面——」

看見羅瑟琳大小姐面泛紅潮，露出一副羞澀的神情之後我纔回過神來。

「跪在我面前」

「嗯……」

羅瑟琳大小姐如此回答，就彷彿無以言表一般，一直緊緊盯着外面的風景——

羅瑟琳大小姐爲初次見到的直射而來的日光眯起了眼睛，她用手臂遮住眼睛，眼睛習慣之後，她放下手臂把眼睛睜開，從陽臺上環視伯格蘭宅邸的庭院、在其之下的樹林、田地、潘德拉貢的街道，倒吸了一口氣——

「是」

隨後如此感慨。

「是啊……沒錯。你來這所宅邸之前，我從未想過能夠離開地牢。奧莉維亞爲了鼓勵我，說終有一天能夠離開，但我自幼就懂得這絕無可能……」

「啊啊……這一刻終於……」

「但是……你在我們初次見面的那天對我說過——」

「羅瑟琳大小姐，那邊就是連接宅邸的階梯」

羅瑟琳大小姐閉上眼睛，深深呼吸，隨後張開眼直直看向了我。

「嗯，羅莎」

「是。我會將您從這地牢中解放，讓您幸福」

「此話當真？！絕無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