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主人與僕從與同伴
《純白千金的諜報員》 · 桜生懷 · 3655 字
「……就是這麼回事。也就是說宮廷大臣,或者說主謀很有可能是利用了黑幫。之所以停止,並非是因爲完成了目標,而是黑幫正在火併無法顧及」
晚上,我來到宰相的個人房間,把之前委託我的強硬派貴族暗殺事件的搜查結果報告了上去。
「原來如此……加哈拉德那傢伙,居然利用了黑幫……!這樣一來城內無論多嚴密,也確實無法察覺——!」
「加拉哈德……真是一隻狡猾的老狐狸……」
克倫威爾不甘地皺起眉頭,瑪蒂爾達則是輕輕咬了咬拇指的指甲。
「不過,有一個以貧民窟爲據點的黑幫組織——放蕩者成長爲新興勢力,吸收了邏各斯和薩洛米。也就是說宮廷大臣或者說暗殺強硬派的主謀無法如過去那般依賴黑幫了……」
「換句話說就是暫時可以放心了是嗎?」
「沒錯,但也只是猜測罷了」
「這樣也夠了,拉普達,老朽克倫威爾向爾道謝」
「我也是,不愧是拉普達!」
克倫威爾低下頭,瑪蒂爾達上來想抱住我的手臂,我輕輕舉手製止了他們。
「兩位請不要這樣,我不過是走門路找了些信息,什麼都沒有解決。所以無需向我道謝」
「何出此言。只是知道【利用黑幫】就已是一大收穫。若是順利,反倒可以利用這事來追究他」
「沒錯。克倫威爾,這件事就再多探討一下吧」
「接下來的事似乎超出了我一介總管的範疇,我就此告辭了」
「嗯,有勞了。代老朽向羅瑟琳問好」
「拉普達,希望下次不會像這樣繁忙,有時間聊些開心的事情」
「我明白了,閣下,殿下」
我正要出門,但爲防兩人作出多餘之舉,開口警告。
「還有一事,除了知道放蕩者興自貧民窟,其他全被謎團包裹。正如兩位所知,其兩週不到便控制了邏各斯和薩洛米,性質相當兇惡。最好不要太過深入。無論我找多少門路,都無法繼續探查。這恐怕是一個宮廷大臣都無法駕馭的組織,可能反而被其控制……」
「……??」
「拉普達,別生她們的氣。是我嚴命兩人先睡下的」
「拉普達,讓我枕在胳膊上。當然也要讓妮莎枕上去」
「確實,繼續下去他的頭就要像貓頭鷹一樣轉一整圈了」
「就是要我們萬分留心對吧?」
「主人,羅莎也想被摸摸頭髮……」
「所以我今天想消解一下!必須把不滿足的補充上來!有問題嗎!?」
「真的假的!?」
羅瑟琳大小姐面露微笑,就彷彿鮮花綻放。這給了我極大的衝擊,猶如隕石直擊我的頭顱。
「沒錯,幾乎是手把手」
「羅莎,一般來說都不會這樣」
「你……不願意嗎……?」
「主人,心裏想的和嘴上說的反過來了」
「不夠是嗎?」
「嗯!嗯!」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高次元生命體(可以了嗎?)」
「!那就好!對吧,妮莎!」
「原來如此……不可向邇……是嗎,老朽明白了,此忠告老朽會銘記在心」
與羅瑟琳大小姐、妮莎同牀共枕——只是想到這些,不,這太過不着邊際,那強化過現實性理論性思考的諜報員專用腦髓產生了特大錯誤,主打併行處理數量和思考速度的大腦完全停止了運作。
「……妮莎,你說什麼了嗎?」
「我知道,不過這樣挺好的呀。我們的關係並不一般,主人、僕從、朋友、家人,有的時候還要更勝這些」
「是」
「當然是因爲在等你呀」
「嗯~~」
妮莎對我耳語,我戰戰兢兢摸了過去。
「遵命,羅瑟琳大小姐」
「教育是可以……可不要動粗」
我無法理解羅瑟琳大小姐所言的內容,歪起了頭。
「沒、沒有,沒有不願意!」
「嗯,這都怪羅莎」
我用力摸了摸妮莎的頭髮。
「主要目的?」
「拉普達,怎麼了?」
但這份怒氣隨着羅瑟琳大小姐的言語煙消雲散。
因此我將獵犬的隊員解釋成了【由我直接教育,緊急時刻能夠擔任護衛的女僕】。
「原來如此,所以才……嗯??」
「看來這次確實遵守了我的吩咐。嗯,很好。沒有殿下的氣味,是拉普達的味道」
「怎麼會,剛纔只是確認一下,和主要目的無關」
「自是當然,我絕不會使用毫無意義的暴力、毫無必要的謾罵等不合理且愚蠢的手段教育他人」
「嗯~~~~」
「哈!?是嗎!」
羅瑟琳大小姐走到我面前,把鼻子湊過來聞了聞我的衣服和手臂。
我鞠了一躬轉身離開,由於已經洗過澡,我便徑直回到了房間。身穿睡衣的羅瑟琳大小姐和妮莎坐在沙發上,悄聲談論着什麼。
她稍顯慌張,立刻否定。
「她們兩人守口如瓶,請放心」
「主人,羅莎今晚想在主人的房間三個人一起睡」
「嗯、嗯……是呀羅莎」
「那我就放心了」
「但這樣還是不夠」
「!??!」
「妮莎,你要是不願意不用勉強自己」
「爲什麼會這麼驚訝……」
「是、是嗎,那就好……」
哪怕是羅瑟琳大小姐,都不知道獵犬的存在。
「嗯,之前我不是要你讓我枕在大腿上嗎?」
「沒錯,你在正中間」
「不,怎會討厭……即便輪迴幾百萬次,此信念也永不會變!!」
「您、您是說,想在我的房間……和我、妮莎一起休息?」
「很好」
「……您找我是爲了這件事嗎?」
「?是找我有什麼事嗎?」
「?羅瑟琳大小姐,是有何事?如若平時,您應當已經休息了……妮莎爲什麼也穿着睡衣?維拉和妮諾呢?」
羅瑟琳大小姐推着我和妮莎,我們就這樣來到了我房間的牀上,一起躺了下來。正中間是我,左側是羅瑟琳大小姐,右側則是妮莎。
「三個人一起睡的時候要是有別人的氣味可就太壞心情了」
「我記得是拉普達直接教育的吧?」
「什麼?」
「…………沒有問題」
「呵呵……我們三個還是第一次睡在一起」
妮莎的回答讓我有些不高興。怎麼會有僕從不顧醒着的主人先一步睡着?我應當仔細調教過這些纔是——
羅瑟琳大小姐滿足地發出了聲音。
「……確實如此」
「羅莎,主人混亂了」
「其實我很想三個人一起睡一次。宅邸裏有別人看着,但這裏只有維拉和妮諾兩個人」
反觀另一方,妮莎則是害羞地紅起了臉,忸忸怩怩。妮莎也正值芳齡,一定很害羞。
「拉普達最近是不是特別滑稽?」
緊接着她又不停用頭頂我的手臂。我不明所以,陶醉在其可愛當中。
「主人很嚴厲,這一點我能保證」
此時此刻,我彷彿身處夢境,下定某種決心向兩人伸出了胳膊。羅瑟琳大小姐和妮莎枕在我的手臂上,其重量、溫度隨之而來。
「在此之前!」
我還是無法理解羅瑟琳大小姐想說什麼,不禁感到疑惑。
「……但就是因爲這樣,性質反而更惡劣了」
妮莎悄悄發牢騷,我看了過去。
「有、有什麼問題嗎?」
「她們兩人已經睡了」
「原來如此」
羅瑟琳大小姐開心地說道,我則是回以笑容。
「走吧!我們去拉普達的房間!」
「?」
羅瑟琳大小姐把頭向我伸了過來。
「是因爲……」
視羅瑟琳大小姐爲絕對的我只會在其否定自己、自我嘲諷時出口反駁。我早已下定如此決心,因此我只好拼命思考該如何回答。
「……這又是爲何?」
「…………???嗯??」
「嗯……確實是這樣」
妮莎似乎有些難以啓齒,羅瑟琳大小姐代爲答之。
「什麼都沒說~」
我完全不明所以,但羅瑟琳大小姐所言皆爲正理,羅瑟琳大小姐便是這個世界上的真善美,因此我點頭同意。
「沒錯,現在你明白了吧?」
羅瑟琳大小姐瞬間失落了起來,明白自己這些話有多蠢之後,我不禁想痛打自己一頓。羅瑟琳大小姐若有所求必定將其實現。這纔是我應當做的——
「哈哈,原來如此…………欸!?」
「是,不止這次,我今後定不會重蹈覆轍」
「拉普達,嗯!」
妮莎一臉無奈。
「羅瑟琳大小姐,有句話叫七年男女不同席,同牀共枕實在是……」
「那麼我就此告辭了」
「呵呵,真的是,有拉普達和妮莎在,就感覺沒什麼好擔心的」
「是呀」
兩人嬉笑了起來。
「正因爲和羅瑟琳大小姐以及妮莎在一起,我才能在這裏,才能活着」
「聽到這話我很高興,因爲我也是」
「我也是」
彼此之間的紐帶讓我們心生感觸,一時間悄無聲息。
「……說起來,每天都有一大堆禮物和情書,真讓人頭疼」
羅瑟琳大小姐創造出話題,這麼說。
「是呀。話說……怎麼會那麼多?城裏的傭人都不知道怎麼辦,說繼續下去王城裏就沒有可以租用的倉庫了」
「我也沒辦法……這些人肯定是衝着我的地位來的,一言難盡」
「羅瑟琳大小姐此言差矣。羅瑟琳大小姐是這個世界的頂點,不被吸引纔是異常。也就是說,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我反倒是爲貴族之間大都是些常人而感到十分安心。不過考慮到回禮和拒絕的文字,多少有些麻煩就是了」
「話是這麼說,裏面有一半禮物是送給主人的」
「不,正確來說六成是送給羅瑟琳大小姐,三成是給我,一成是給妮莎的」
「原來妮莎也這麼受歡迎」
「據說妮莎在王城的傭人之間人氣首屈一指,我說的沒錯吧?」
妮莎彷彿在遮羞一般,把臉埋進我的胸膛低語道。
「……這又沒什麼開心的,我心裏只有主人和羅莎……」
「呵呵,盡會說些好聽的,但你心裏不這麼想吧?」
我輕輕摸了摸妮莎的頭,妮莎慌張地叫出了聲。
「羅瑟琳大小姐也是一樣」
「羅瑟琳大小姐,非常感謝。妮莎,謝謝你」
「我也是」
「嗯,我也這麼想。妮莎畢竟是那種用情很深的性格,不會輕易看開」
就這樣,這段幸福的時光一直持續到羅瑟琳大小姐入眠,我和妮莎也跟着入睡。這一晚,沒有噩夢——
「……或許是吧。但我心裏最看重的就是你和妮莎了」
我如此回答,同時也摸了摸羅瑟琳大小姐。
「不論羅瑟琳大小姐還是妮莎,都與我不同。兩位有情有義,心胸寬廣,不同於我的冷酷無情——」
「哪、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