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行動
《菜鳥鍊金術師開店營業中》 · いつきみずほ · 1.8萬 字
我跟艾莉絲要本來想替我們做早餐的克蘭西不用準備我們的份,在離開辦公室以後直接前往他幫我們安排的房間。
我上一次長期待在南斯托拉格的時候也是住在同一個房間,這個房間是領主宅邸裏最高級的客房,裏頭有很大張的牀跟沙發,裝潢給人的印象相當樸素。
我有點意外曾經是坍德•吾豔家的這座宅邸會有這種房間……會是後來改裝過嗎?
又或者是他對客房沒什麼興趣?
總之,我很高興這裏的客房沒有異常奢華。
畢竟真的要住人還是實用性比外觀重要多了。
我躺到看起來有點貴,可是坐起來很舒服的沙發上,嘆了一大口氣。
「唉~~」
「辛苦了,珊樂莎。妳還好嗎?」
艾莉絲邊說邊坐上沙發,接着把我的頭抬起來,讓我躺在她的腿上。她摸了摸我的頭,慰勞疲憊不堪的我。
她溫柔的動作,也讓我感覺心裏比較沒有那麼沉重了。
「身體是不覺得累,精神上……就有點累了。做自己不熟悉的事情很容易累。」
「知道自己的決策會影響人命,壓力一定很大。爸爸他們在之前發生饑荒的時候也曾煩惱類似的問題。當時捱餓的不只是我們的領民,還有來自其他領地的難民……所以得決定要不要對他們見死不救。連當時還小的我,都看得出來爸爸那時候有多苦惱。」
「他最後還是選擇連難民一起救了吧?我真的很佩服厄德巴特先生願意對難民伸出援手。」
「可是這也導致我們洛採家後來差點被債務壓垮。不對,應該說是早就被壓垮了。我無法判斷以一個領主來說,他當時的選擇是不是正確的。」
「這的確很不好說。畢竟事後纔來評論的人想怎麼解釋都解釋得通……」
從領民優先的觀點來看是錯的,但從人命優先的觀點來看會是對的。
若從貴族應該保護自己領地的觀點來看,則是無法斷定他的選擇百分之百正確……
「反正現在問題都解決了,就當作他當時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吧。」
「但洛採家是因爲有妳,才能平安度過危機。而且我們還害妳必須受苦。抱歉,如果我有能力幫妳分擔更多重擔就好了……我很後悔自己以前沒有好好學習更多有用的知識。」
「不管是盯上我還是看重我,對我來說都只是困擾。我只希望他最好不要來煩我。」
我的確很想在睡覺之前先把身體洗乾淨。
我在同意克蘭西的決定之後,瑪裏絲小姐忽然發出小聲驚呼,把櫃子裏的一瓶煉藥拿在手上晃了幾下。
「也是。那,我就牽着妳的手到妳睡着吧。」
我仰望着艾莉絲的臉,發現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難過……
「「呃……」」
「蘿蕾雅的廚藝真是一天比一天還要厲害了。」
艾莉絲在小聲說完這句話後,起身扶我起來。
但是她後來主動來問我下廚的訣竅、努力研究師父她們送來的食譜,還會勇敢挑戰在自己家不曾用過的食材。也是這樣長久努力下來,纔有現在的好廚藝。
「那我們就一起小睡一下吧。我也有點累了。」
「因爲我以前──不對,一直到前陣子都還是跟凱特一起睡。」
「我不放心讓妳自己一個人洗澡。我陪妳去。」
至於煉藥,則是就某方面來說很不好辨認。
「呵呵,看來妳也一樣很累。妳要不要先去把身上的汗衝一衝?這裏應該有浴室吧?」
「畢竟她幾乎每天都會幫我們煮三餐。她一開始還沒有現在這麼會煮飯,應該是因爲她有上進心,才能變這麼厲害。」
「這樣啊。那晚安,艾莉絲。」
「這主意是不錯,可是那樣妳就不能睡了吧?嗯~」
我其實很想直接睡着……但還有該做的事情沒做。
「妳怎麼會突然提到這個?還是我應該說我們一直以來都是『相依爲命』會比較好懂一點?因爲我們離家開始當採集家以後的生活也不太好過。尤其我們雖然從小就在貧困貴族家庭里長大,卻也只是兩個飽受大人呵護的小女孩。」
「呵啊~……呼。」
「我什麼都還沒說啊。」
克蘭西解開門鎖,用力推開看起來很沉重的門,而門後的景象一如我的預料,是一間非常大的地下室。
於是我舉起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煉藥種類繁多,幾乎不可能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看出瓶子裏裝的是什麼,我們只能把這些煉藥集中放在一起,藉着跟目錄上還沒做記號的煉藥互相比對來猜測它的效果。
「這樣看下來,煉藥幾乎都沒被人帶走呢。」
「瞭解。」
「……我那時候聽他們說是整理倉庫的好機會。」
這裏到處都有看起來很昂貴的東西,數量也不算少,卻能看見收藏櫃當中有很多空位。地下室的寬敞空間也反倒更加襯托了這份淒涼。
「有些東西乍看很難辨別它是不是煉器。珊樂莎、瑪裏絲,我們先來檢查留在這裏的收藏品吧。沒辦法分辨的東西先暫時擱在一邊。」
「哎呀?這裏有變性藥耶。反正銷燬也是浪費──」
「我沒有會錯意……我只是覺得睡覺的時候能感覺到別人的體溫,其實意外讓人安心。」
這種想法不是不合理,可是把寶物拿去賣的人自己說這種話,就顯得很沒說服力。
「而且喫進嘴巴里就會馬上感覺到這是蘿蕾雅親手做的料理。」
蘿蕾雅在來我店裏當店員以前就曾跟她的媽媽瑪麗女士學過廚藝了,當時的她煮飯還沒有特別好喫,頂多是以她這個年紀的人來說算廚藝特別好。
蘿蕾雅幫我們做的便當分量以兩人份來說算是偏多。
我往後躺,伸了個懶腰。不久,換好睡衣的艾莉絲也過來坐到我身旁。
不過,也只是「不會不適合」而已。假如是前前任領主那時候弄來的,至少就擺了超過十年。如果只是單純效果變差倒還好,一想到放了這麼久的煉藥可能會變質,我就不敢用了。
「嗯,晚安,珊樂莎。」

「嗯,我們喫完再休息吧。其實我也累了……看來我鍛鍊得還不夠。」
「妳已經夠厲害了。雖然我們中間有停下來休息一次,可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妳一樣全程保持那個速度從約克村跑來這裏。」
聽起來只會像在找藉口。
「裏面也有些昂貴的煉藥……但換作是我,我一定不會拿來用。」
我笑着看向艾莉絲,故意調侃她。她則是一邊苦笑,一邊掀起被子。
我們一邊聊天,一邊把分量偏多的早餐喫完。一喫飽,就忍不住打起了呵欠。
我這麼詢問瑪裏絲小姐,卻看到她把頭撇向一旁。
「除非裝在比較特殊的瓶子裏,不然早就過期了。」
瑪裏絲小姐對露出苦笑的艾莉絲輕輕聳了聳肩。
「我也認爲還是銷燬比較好。不然留着也只是佔空間。」
唔~雖然受到他看重,是比他想除掉我纔會盯上我好啦──
「可是妳是奧菲莉亞大人的徒弟,應該很難吧?這也是一種成爲名人的代價嗎?」
「不過,我家那個擠到本來連腳都沒地方踩的倉庫在我的努力之下,也變得比以前寬敞一點了。」
「有點太暗了。『光』。」
「的確。等確認完缺漏情形,就全部銷燬吧。」
「跟鍊金術有關的收藏品在那邊。這是目錄,再請各位幫忙確認了。煉器基本上不會放在別的地方,不過……」
◇ ◇ ◇
「啊……嗯,那就麻煩妳了……」
可是又好想睡……怎麼辦?
「……嗯?妳曾幫家裏的人整理寶庫嗎?」
「反正那些寶物都不會拿出來用,留着重要的東西就好了。」
「好了!我們差不多該來喫蘿蕾雅幫我們做的早餐了。」
克蘭西輕輕捂住泛淚的雙眼,微微搖了搖頭,接着指向寶庫右側的最裏面。
「知道了。每樣收藏品確認完就在目錄上做記號吧。」
「不需要!」
我稍稍逼自己打起精神坐起身,伸手去拿帶來的行李。
「哈哈哈……妳這些話要是被他聽到了,他又會再丟一堆麻煩事給妳喔。尤其他現在已經盯上妳了──不對,應該說他很看重妳的能力纔對。」
「哎呀?難不成妳有親身體會過嗎?」
「瑪裏絲,我家只是個小小的騎士爵家……拜託別拿我們跟伯爵家比。」
煉器很好分辨。就算有我沒看過的東西,也只要問問看雷奧諾拉小姐跟瑪裏絲小姐的看法,再拿來跟目錄比對,就能看出是不是煉器,所以檢查起來非常順利。
睡了幾個小時讓腦袋休息過後,我們跟雷奧諾拉小姐和瑪裏絲小姐就在克蘭西的帶領之下前往寶庫。
目前的光源只有克蘭西手上的煉器,沒有辦法看清楚整個寶庫的模樣,但這裏搞不好比我家還要大。
雷奧諾拉小姐用魔法在天花板附近製造出幾個光源,清楚照亮了室內──然而,映入我們眼簾的這座寶庫卻是讓人忍不住想用「寂寥」來形容它。
「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啊,我這麼說不是要妳對我做大人才會做的事情喔。別會錯意了。」
「呃。妳這麼說,我還真沒辦法反駁。畢竟成爲師父徒弟的好處多到會讓這種壞處都顯得不算什麼了。呼……」
「妳看起來真的快睡着了,真難得……果然是壓力太大了嗎?」
宅邸的寶庫會位在地下樓層似乎是想方便防盜。我們走下長長的樓梯,並在最底下看見一道冰冷又厚重的巨大門扉。
「畢竟煉藥意外不是很好變賣──話說,老伯,這些煉藥應該都放很久了,還是直接銷燬比較好吧?」
「哈哈哈,其實這個倉庫裏的東西也比以前少了很多,只有收納空間特別大──哼!」
「珊樂莎大人,您需要的話,可以直接拿走──」
「是啊。能在外面喫到熟悉的味道也讓人特別安心。」
「哦?是喔,我是不會特別追究妳在我們結婚之前的行徑啦。」
「呼~……」
「真不愧是前從男爵的家。哪像我們洛採家頂多只有個小型的穀倉而已。」
雖然我們不至於牽着手,但還是一起在同一張牀上閉上雙眼,小睡片刻。
「我沒有說不喜歡啊。」
我在心裏感謝明明沒多少時間,卻用心幫我們準備宵夜跟早餐的蘿蕾雅,同時用客房裏的茶壺泡茶。艾莉絲則是幫忙把餐點放到桌上。
「我沒有要求妳陪我一起睡啊。」
我大力表示所有責任都在那個臭王子身上,艾莉絲就發出小聲的苦笑。
「怎麼可能。我看瑪裏絲大概是利用整理寶庫的機會跟家裏討錢吧。」
我閉上雙眼,嘆了一小口氣,並放鬆全身的力氣躺在艾莉絲腿上。
「意思是……瑪裏絲小姐把寶庫裏的東西拿去賣掉換錢了嗎?」
這間地下室的室溫變化應該不會太大,不會不適合儲存煉藥。
「艾莉絲,妳不需要自責。畢竟這次的事情跟我是洛採家的人無關,要怪就應該怪菲力克殿下。對,這一切都是那個總是丟麻煩事過來的王子害的!」
「珊樂莎,妳要睡了嗎?我的大腿可以再借妳躺。」
「是嗎?可是我家也有寶庫,應該不少見吧?」
不知道爲什麼我鑽進被子裏之後,連艾莉絲都跟着躺到我旁邊。
「這裏曾經有九成的空間都放滿了收藏品……我也真是的,年紀一大,就老是忍不住回想起過往的繁華。」
我帶著有點放空的腦袋跟着艾莉絲一起去浴室,她不只幫我洗身體,還帶我進浴池裏……泡完澡之後身體暖呼呼的,也比較沒剛纔那麼累了。我在換好睡衣之後坐到牀上。
「偶爾一起睡沒什麼關係吧?──妳真的不喜歡有人陪妳睡的話,我也不會勉強妳。」
基本上只能靠貼在上面的標籤來辨識,可是偶爾會有標籤脫落的狀況,這種就無從分辨了。
「有……但是現在去洗澡,搞不好會直接睡死在浴室裏。」
「就說不需要了喔!我纔不敢用不確定保存狀態好不好的變性藥。瑪裏絲小姐也知道藥效不完全的危險性吧?」
「那當然。要是在奇怪的時機變回原本的性別,就等着出大事了。」
像是在懷孕期間突然變回來就很危險。如果用變性藥的是女生倒是沒什麼差。
「不過,單純拿來玩一下應該還好吧──」
「你們貴族就是這麼奢侈!總之,我不需要變性藥。而且現在比較麻煩的是煉器。看起來好像少了幾樣煉器,我們來找找看是不是放到其他地方了吧。」
「我也來幫忙找。珊樂莎,妳知道那些煉器的外型嗎?」
「我想想,目前還沒找到的煉器──」
艾莉絲跟克蘭西也和我們三個一起在寶庫裏到處搜找,過程中有多找到一些以爲已經遺失的煉器,卻也不是全部都有找到。
「沒放在寶庫裏的煉器總共有五個。」
「該說遺失的數量沒有原本預料的多嗎?」
「畢竟這裏有其他明顯很值錢的財物,一般絕對不會想優先拿走不知道值不值錢的煉器。而且只是單純想拿去賣錢還算好的……偏偏沒找到的煉器裏面有些不太尋常的東西。」
目前沒有找到的五個煉器分別是「疾風之蹄」、「挖土機」、「無情手杖」、「空隙短劍」、「裘毘希斯之壺」。
遺失的煉器的確不多,可是裏面有幾個是我沒聽說過的煉器……
「挖土機應該只是忘記更改目錄內容。我記得很久以前就轉讓給擁有礦山的貴族了。」
「那就剩下四個了。珊樂莎,剩下幾個是什麼樣的煉器?」
「疾風之蹄是馬蹄鐵。這種煉器可以減輕馬的負擔,讓馬跑得更快。」
「空隙短劍是有點危險的煉器。我聽說它可以隔着牆壁攻擊人,效果強一點的還有辦法不進門就殺死人。」
「無情手杖也有點危險。它是一種可以提升魔法威力的煉器,缺點是會消耗使用者的生命力。正常人是不會想用它啦。」
這幾種我只聽過疾風之蹄,但聽說市價都非常昂貴。
只是這幾樣煉器比較特殊,好像也不是那麼容易找到買家。
待在裏頭的衆多士兵都已經整好隊,靜待我們的到來。
「不會用魔法的人也會有魔力。雖然我不知道用這種方法決定派去格連捷的人選能帶來多大的效益,但我們應該儘可能降低士兵染病的風險。」
「真不愧是從男爵的家,竟然有這麼特別的煉器。最後一個裘毘希斯之壺呢?名字聽起來滿奇怪的。」
「單純問做不做得出這種煉器的話,我很肯定絕對做不出來,可是……」
應該要優先處理眼前的疫情問題,而不是去找還只是個不定時炸彈的約瑟夫吧?
「真的有那麼神奇的煉器存在嗎?我雖然親身體會過鍊金術有多厲害,可是也不至於做出這麼誇張的東西吧?」
聊着聊着,就抵達了練兵場。
「真不愧是珊樂莎大人!原來您不只實力堅強,還能辨別魔力特別多的人……我布萊昂着實甘拜下風!」
男子在某個海岸撿到有點髒的壺,決定帶回家當成水瓶。
「對不起,我一定會盡快找出約瑟夫的所在地。既然會有煉器遺失,就很有可能是熟知鍊金術的約瑟夫所爲。如果能在他那裏找到遺失的煉器,就有足夠的理由逮捕他了。」
原因當然是出在吾豔從男爵家被撤銷爵位。
「哎呀?妳沒聽說過嗎?師父也是?──呵呵呵。」
「說的也是。會不會是賣那個壺的傢伙故意取個聽起來很聳動的名字而已?」
瑪裏絲小姐預定會在明天早上出發,除非被其他事情拖延。
雷奧諾拉小姐跟瑪裏絲小姐在離開寶庫之後匆忙趕回店裏。
克蘭西在聽到我這麼說以後陷入短暫沉默,看起來很煩惱。但我們沒有足夠的人力資源是無可否認的事實,所以他最後還是回答了一聲「遵命」。
說來也滿哀傷的,因爲原本的軍隊本來就沒有訓練得多精良,那些透過不法手段賺取利益的傢伙也不可能有多厲害,到頭來好像還是願意努力鍛鍊的新兵比較好。
「謝謝珊樂莎大人。之前……您曾說要挑出抵抗力比較強的人,可是真的能夠分辨誰的抵抗力強不強嗎?我知道有活力的年輕人比較不容易罹患疾病,可是我們領地軍基本上都是身體健康的年輕士兵。」
「意思是珊樂莎大人要挑出魔力量較高的士兵嗎?可是,我們軍中幾乎沒人會用魔法……」
「對。一般人就算拿到煉器,也要有人幫忙說明才知道具有什麼功用,自然也很難轉賣。可是曾借住這座宅邸一陣子的約瑟夫是鍊金術師,他說不定是發現裘毘希斯之壺是很有用處的煉器,纔會私自帶走。」
艾莉絲眉頭深鎖,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們。我們三個鍊金術師無法給出明確的答案,看了看彼此,說:
意外有可能真實發生的情境讓我們一同陷入沉默,這也使得艾莉絲有點慌張地看向我們幾個,問:
「其實不一定。而且應該滿少人辦得到的。」
不知道爲什麼他跟警備隊隊長──隊長的名字叫卡爾文──都很尊敬我。
「克蘭西,寶庫裏被偷的不是不只煉器嗎?會不會──那個壺也是被約瑟夫以外的一般人拿走了?」
「我沒聽過這種煉器。雷奧諾拉小姐跟瑪裏絲小姐聽過嗎?」
而我們則是跟着來找我們的團長一同前往練兵場。
「珊樂莎,妳沒有那種煉器嗎?」
像當初最先發現我魔力特別多的不是鍊金術師培育學校的教師或教授,而是師父──這麼說應該就比較好理解有多難學了吧?
總是捱餓的男子一開始是把地瓜變成兩倍來填飽肚子,然而,人類一旦能夠喫飽喝足,心裏就會產生更多的慾望。
待在練兵場的士兵們神情都非常嚴肅,看得出他們很認真看待這份任務──
「喔~的確有那種煉器。只是價格貴得很嚇人。」
「呃,可是,只有鍊金術師纔會──」
「我是很想麻煩你調查約瑟夫跟那些煉器的去向,可是……」
「我猜『什麼東西都可以變成兩倍』這部分大概是假的,不過在特定條件下發揮類似的效果也不是不可能。用非常單純的煉器來舉例──比方說湧水瓶好了,它的水不就是無中生有嗎?」
其中大多數是年輕人,會這樣應該是因爲召集的條件是抵抗力要夠強,外加目前的領地軍本來就是年輕人比較多。
「也有可能實際上只是個垃圾……但問題是有人特地把它拿走。老伯認爲是約瑟夫拿走的,對吧?所以你纔會提醒珊樂莎要小心。」
畢竟身體不健康的人也不會想當士兵,更不可能跟得上軍隊裏的嚴格訓練。
「也很難斷定世上真的不存在這種煉器。畢竟效果超出常人理解範圍的煉器意外不少。」
「不可能吧,除非它用的是更普遍的名字。但不曉得是製作者幫煉器取名的時候有參考這則童話故事,還是先有裘毘希斯之壺,纔有人用它當題材寫故事。」
她身體特別健康搞不好不只是因爲在鄉下地方的自然環境當中長大,也跟她本身魔力特別多有關係?
我們現在真的該分配人力去找他嗎?
……大概是因爲上次來參加他們的訓練,幫他們減輕了不少壓力吧。那次真的讓我又重新體會到師父的劍術真的超乎常人。
「他後來開始利用那個壺做生意,也有人試圖搶走他的壺……中間這些劇情不是那麼重要,我就直接省略了。男子最後是因爲滿到連壺都裝不下的金幣太重,跟船一起沉到了海里面。那個男的名字就叫裘毘希斯。」
「妳還真的一口氣省略很多耶!」
「的確很難測量出精準的數值,但我可以大概看出魔力多寡。從列隊站好的士兵當中挑出魔力相對比較高的人不是難事。」
師父發現我的魔力天賦也讓我找到了人生的出路,所以我後來也付出不少努力在學習怎麼辨識魔力。
「咦?什麼童話故事?」
大概是因爲水太過隨處可見,比較難明確感受到她想表達的意思。
不過,目前沒有方法可以精準測量出這三個項目的明確數值,而且每個項目換算成抵抗力時要乘上的數字又不太一樣,有一說指出「假設精神力是乘以一,那體力就要乘以一•五左右,魔力則是乘以一•二左右」。
用非常簡略的方式來解說的話,就是假如某個人有一○○的體力、一○○的魔力、一○○的精神力,那他就可以承受強度三○○以下的毒素。
艾莉絲聽完雷奧諾拉小姐舉的例子之後,還是顯得有點疑惑。
「是啊。我也會多留意有沒有他的消息。至少約瑟夫如果人在南斯托拉格,我一定會聽到風聲。」
我從來沒聽說過相關的童話故事。瑪裏絲小姐一臉意外地看着感到疑惑的我。
瑪裏絲小姐一看到我、雷奧諾拉小姐、艾莉絲跟克蘭西都不知道她說的童話故事,就露出帶着少許優越感的笑容。雷奧諾拉小姐似乎是覺得有點惱人,立刻拍了一下瑪裏絲小姐的頭,要她繼續說下去。
所以我能理解他爲什麼會有這樣的疑問──
只是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用魔法。
也就是說,用剛纔舉例的數字來算,抵抗力的數值就會是三七○。
她的意思就是「搞不好只是一個不知道那個壺有什麼價值的小偷開開心心地把金幣跟寶石都放進去,再抱着壺離開」。
當時趕走了有問題的軍人,重新招募新兵,自然拉低了軍中的平均年齡。
「不算非常有名,可是也實際存在的童話故事──拿來當噱頭的確還不賴。」
因爲我希望未來要是遇到跟我一樣的人,也可以像當初的師父一樣向對方伸出援手。
「辨別魔力量……珊樂莎大人,每一位鍊金術師都有能力做到這種事嗎?」
他在洗乾淨以後,才發現那個壺看起來非比尋常。
對,團長的名字叫布萊昂。
「呃,就是……我可以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這個理論提及的數值正不正確還很難說,不過整體上的方向似乎是對的,所以就算每一個士兵都經過同樣的訓練,魔力比較高的士兵還是容易有更好的抵抗力。」
他認爲那個壺一定是值錢的名貴珍寶,努力把壺擦拭得更加乾淨,並偶然得知放進壺裏的東西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變成原本的兩倍。
「這個嘛,我也只知道童話故事裏的『裘毘希斯之壺』,其他就不清楚了……」
「不,我想說的是──那個煉器應該跟它的名字一樣是個壺吧?有沒有可能是當時來偷東西的人覺得那個壺很方便他一口氣裝走很多財物,就順便帶走了?」
「當然可以,儘管問。我反倒希望你有什麼疑問就馬上提出來。心裏的疑問得到解答,應該也會讓你比較能安心執行任務。」
我否定了看起來很好奇的克蘭西提出的疑問。
「珊樂莎大人,謝謝您這麼爲我的下屬們着想。不過,魔力量應該不好測量吧?」
挑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的童話故事來當噱頭搞不好還剛剛好。
順帶一提,明明已經上了年紀卻還很有活力的克蘭西,也是屬於魔力特別多的人。
我煩惱得忍不住發出「唔~」的聲音,途中,一旁跟我一樣煩惱到面露覆雜神情的艾莉絲忽然抬起頭,說:
「我曾聽說有種煉器可以大略估算一個人擁有多少魔力……」
因爲太過有名,反而會不容易認爲在自己眼前的東西是真貨;故事編得太假,又很難讓人真的相信商品來頭不小。
團長已經召集好可以派去格連捷的士兵了,這一趟是要去挑出抵抗力可能比較高的人……但團長卻一直不時瞥向我的臉,似乎很想說什麼。
「痛死我了!真是的……總之,這則童話要從一個貧窮的男子撿到壺開始說起。」
像蘿蕾雅是在我教她以後纔開始用魔法,可是她的魔力量就非常多。
「我也不清楚。可能當時帶來的時候被當成用途未知,或是沒什麼用處的煉器了,不然應該會告知我那種煉器的功用纔對。」
「唔,經妳這麼一說,好像也是滿有道理的。單看量的話,湧水瓶的效果的確比變成兩倍還要誇張……」
「「「…………」」」
而他特地帶走了一個我們都不知道有什麼功用的煉器。
不知道克蘭西是不是很在意他這種稍嫌失禮的態度,臉色不太好看,於是我決定搶在克蘭西之前先詢問團長有什麼事。
她必須在那之前準備好要帶去的行李,也就是研究跟治療疾病需要的用具。
「那就拜託妳了。克蘭西……就以防疫爲優先吧。我們不能爲了找出約瑟夫而本末倒置。約瑟夫的事情交給我來想辦法就好。」
「如果沒有在趕時間,我還滿想聽聽看完整故事的……不過,應該不可能只是碰巧取一樣的名字而已吧?」
把從事不法行爲的人清乾淨是好事,但資深軍人變少也會衍生出整體戰力變弱的問題──我本來很擔心會變成那樣,結果實際上好像沒造成多大的影響。
「沒有、沒有。畢竟我用不到。就算真的有,這次也派不上用場。用煉器來測魔力太浪費時間跟成本了。」
「其實還是有粗略的判斷標準,只是很少人知道而已。」
「只有家裏夠有錢的人才有機會聽跟看童話故事。妳別賣關子了,要說就趕快說!」
據說人類對疾病跟毒素的抵抗力跟個人的體力、魔力、精神力有關。
「我也沒聽過。真的有這種煉器嗎?──只是我也不太知道《鍊金術大全》第八集以後有什麼煉器,頂多知道一些比較有名的。」
雷奧諾拉小姐語帶疑惑地說完,瑪裏絲小姐也接着說:
「真的滿讓人不放心的……」
「團長,怎麼了嗎?」
「我……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我一回答完團長的疑惑,他就倒抽了一口氣,訝異得睜大了雙眼。
約瑟夫是潛在的敵人──不對,對方是真的很恨我,應該算是明確的敵人?
「沒有……總……總之,我們先做好最壞的打算,再來擬定接下來的計劃吧。凡事都要先做好萬全準備,纔不會在臨時出狀況的時候手忙腳亂。」
光是能從肌肉看出來的力氣都很難只仰賴視覺來測量出準確數值了,更何況是魔力。這種辨識能力很難學。
「對了,老伯,那個裘毘希斯之壺實際上有什麼功用?」
「注意!珊樂莎大人要訓示你們!所有人,立正!」
──咦?我沒聽說我要負責訓示這些士兵啊。我本來不打算把氣氛弄得這麼嚴肅,只打算走到魔力偏多的人面前說「來~你的魔力比較多,來這邊。要加油喔!」而已耶。
所有士兵瞬間立正站好,視線也全集中在我身上。
我的心臟並沒有強到可以在這樣的壓力下說出那麼沒緊張感的話。
決定假裝很有威嚴的我踩着緩慢的腳步往前走,同時拚死命思考自己該講些什麼,最後緩緩開口,說:
「……相信你們應該都已經知道南斯托拉格東南方的港都──格連捷傳出了疫情。我決定封鎖格連捷,現在必須從你們之中挑出一半的人蔘與封鎖計劃,另一半則是負責支援。」
我講到這裏先告一段落,看了看士兵們的表情。
他們看起來……沒有被我這番話嚇到。
太好了。要是這時候就被嚇到,就沒有人手可以派去格連捷了。
「能否成功抑制疫情大規模擴散,避免造成莫大的犧牲,全看各位的努力。希望你們能夠盡全力保護羅赫哈特──也是保護你們居住的家園。我很期待各位的表現。」
「向珊樂莎大人敬禮!」
我也模仿士兵們整齊劃一的動作答禮,隨即看向團長,說:
「那麼,我們馬上來分組吧。先請所有人靠向左邊──」
◇ ◇ ◇
領地軍在我挑選完要派遣的士兵的隔天出發,準備前往格連捷。
順利的話,差不多五天就能完全封鎖格連捷。
瑪裏絲小姐也會跟軍隊一同出發,但是她跟她的護衛會比軍隊更早進入格連捷執行任務。
而我也在一大早目送他們離開以後,就忙着處理各種資料跟收集情報。
調動人員跟物品本來就需要寫好相關的必要文件,再進行核可。
尤其物資的調動又特別困難,如果沒有經過仔細考量就從其他城鎮運送物資去疫區,疫情又蔓延到那些城鎮,反而會增添麻煩。再說,資料上寫的物資也不一定真的還有存貨。
所以我們必須一一確認實際上的物資存貨是否跟資料上相符,同時預測疫情會怎麼擴散,還要考慮需要準備多少物資跟應該要把物資分配到哪裏。我一邊和克蘭西和艾莉絲討論,一邊擬定出數種版本的防疫計劃。
似乎是因爲渾身髒兮兮的走在路上會被人白眼看待,所以通常會先稍微整理一下儀容纔去雷奧諾拉小姐的店賣東西。
然而,目前還存在許多不確定因素,再加上我也是第一次主導防疫。
『瑪裏絲小姐是之前曾來店裏幫忙的那個人吧?真的可以放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她處理嗎?她曾經欠錢欠到害自己倒店,不是嗎?』
『不,我不覺得學姐這麼說很失禮。不過,呃……那個……』
「其實瑪裏絲以前就是在格連捷開店。」
我本來還擔心大家不熟悉澡堂這樣的設施,搞不好會不敢嘗試,幸好只是我想太多了。只是,大家習慣公共澡堂之後會不會對洗澡失去興趣,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唔。可是當初是妳叫我來的……」
『原來她那麼厲害啊……?』
「可是,我們目前也幫不了什麼忙吧?現在頂多幫忙提供瑪裏絲需要的材料,只是她這趟也帶上了我店裏每一種用來做煉藥的材料過去,大概要等查出是哪一種疾病以後纔會再要求多送新一批材料。」
蜜絲緹曾見過瑪裏絲小姐,但不熟悉她是什麼樣的人──應該說,我也只跟蜜絲緹講過她欠錢的事情。雷奧諾拉小姐在蜜絲緹語氣不安地說完這番話後,笑着說:
『珊樂莎小姐,妳還好嗎?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還有,艾琳小姐說會降低入場費一段時間。因爲小村子萬一出現傳染病,將會影響全村人的死活。』
『──聽得到,而且聽得很清楚!』
「雖然我很喜歡約克村,不過也滿羨慕雷奧諾拉小姐那邊不容易有臭味困擾──好了,近況聊得差不多了,來討論我們幾個鍊金術師可以幫忙做些什麼吧。」
抗病藥的價格差不多要庶民工作整整一年,才勉強買得起。
「我自己是開店做生意的人,我也比較希望大家可以養成保持身體乾淨的習慣啦。」
「什麼!瑪裏絲該不會就是被那個鍊金術師害得生意做不下去吧──!」
妳會這麼說,就表示妳其實很擔心他吧?
「我們纔開始展開行動而已。現在剛派軍隊去封鎖格連捷,也請瑪裏絲小姐跟着到當地調查是什麼疾病,我們留下來的人則是繼續討論今後的對策……算還在努力調查現況吧?」
「妳可以先加強收購藥材類的材料,以備不時之需嗎?」
「總之,妳就先把代理領主的工作壓到只需要核可文件,替自己留點做其他事的空間吧。妳抱着想反過來把一些工作推給老伯的想法會比較剛好。」
「意思是想把採集家培養成常客嗎?也對,等大家習慣每天把身體洗乾淨以後,應該就會不喜歡身上總是髒髒的。真不愧是艾琳小姐,想得真周到。」
「珊樂莎,要不要也請其他村子跟城鎮的採集家幫忙?約克村有很多來自其他地方的採集家,妳想請他們幫忙的話,他們應該也願意幫。」
這導致我們只能擬定粗略的計劃。我在忙完一天以後先暫時放下工作,在隔天跟艾莉絲一起去找雷奧諾拉小姐討論一些事情──講得精確一點的話,是連人在約克村的蜜絲緹跟蘿蕾雅也會參與這場會議。
看來蜜絲緹意外害羞,真可愛。這讓我忍不住輕聲發出「呵呵呵」的笑聲。我接着換詢問蘿蕾雅其他事情。
「畢竟我的特長就是魔力特別多嘛。」
「因爲南斯托拉格遭殃的話,我就沒生意好做了。需要妳幫忙的時候我可是不會猶豫的。」
「珊樂莎,我們談了滿長一段時間,妳的魔力會消耗太多嗎?」
說我公器私用嗎?不不不,怎麼能這麼說呢?這是我應得的報酬。
『那艾莉絲小姐呢?妳會不會很累?』
『她好像會公告是限期特價,還說大家只要體會過一次每天洗澡的好處,就絕對不會想回到不洗澡的生活了。說這也是一種穩固未來會有更多顧客上門的預先投資。』
「再來就只能等瑪裏絲回報當地情況了。希望她那邊一切順利……」
『公共澡堂那邊也沒有問題。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泡澡劑比較稀奇,每天都有很多人進去泡澡。雖然應該也有一部分是因爲澡堂纔剛開放。』
「那裏的鍊金術師搞不好已經查出是什麼疾病,也知道治療方法了──」
如果我是在洛採家領地,這些防疫工作就是我身爲領主的義務。可是我現在是負責整個羅赫哈特的防疫工作,而我在羅赫哈特只是個代理領主。
再加上它的藥效不長,如果需要定期添購這種煉藥,絕大多數人都會在染病之前先餓死。
「別擔心。她其實還是很優秀的。尤其對疾病的瞭解更是沒多少人贏得過她。我看不只是我,一定連珊樂莎都沒有她厲害。」
『珊樂莎學姐,你們的防疫對策還順利嗎?』
「知道了……那,蘿蕾雅、蜜絲緹,妳們只要比平常多收購一點藥材類的鍊金材料就好,其他一如往常。之後有什麼事情會再聯絡妳們。」
公共澡堂在我離開約克村的那一天才正式開張,是真的纔剛開放不久。
原來我自己就是被使喚來幫別人做事的例子──!
艾莉絲看向我,想尋求我的同意。我也點點頭,說:
「嗯。雖然我們不是從頭到尾都沒休息,但抵達南斯托拉格的時間也夠快了。」
「是啊。那我們現在能做的──」
我在掛斷共音箱之後輕嘆一口氣,接着雷奧諾拉小姐就看着我問道:
我對格連捷不熟,可是那種規模的城鎮不太可能沒有半個鍊金術師。我們是想盡早掌握疫情現況纔會緊急派瑪裏絲小姐去格連捷,可是說不定當地的鍊金術師早就掌握了更詳細的情報。
「他這次立下的功勞可大了。因爲最先到南斯托拉格通報格連捷出現傳染病的就是他。要不是他,我們大概會晚好幾天纔開始採取行動。」
只要藉由抽出藥材當中需要的成分做成乾燥粉末,或是注入魔力促使藥材變質等一次加工方法,就能大幅延長保存期限。
「哦,妳果然厲害。換作是我的話,就撐不了這麼久了。」
『太好了,幸好他還在南斯托拉格。看來哥哥偶爾也會有立下功勞的時候嘛。』
「嗯,先再見了……呼。」
平常這時間她們兩個都起牀了,應該會待在能聽到共音箱的聲音的地方。我們沒有等沒多久,就聽到了來自另一頭的回應。
那樣的確會更快收集到大量藥材,但是……
「我也不會要妳做白工。至少這次花的經費跟人事費用我一定會從羅赫哈特的預算里扣!」
「嗯,雷尼目前很健康。接下來會請他回船上,跟同船的人一起在海上隔離一段時間。如果沒有人發病,他們會直接開船到其他地方收購糧食回來。要是有人發病,我也會立刻幫他們治療,妳不用擔心。」
雖然加工技術太差會白白浪費掉品質好的材料,但我相信蜜絲緹有足夠的技術。
就算是習慣滿身大汗跟髒污的採集家,應該也會覺得在大多數人都保持整潔的環境下只有自己一個人不乾淨很尷尬,而且到時候這種人不只在酒館裏容易遭受異樣眼光,還會更難找到願意跟自己結伴採集的夥伴。
「還是不要期待那裏的鍊金術師能有什麼作爲比較好。妳也知道格連捷地理位置很好吧?那樣的港都很容易收購到來自他國的鍊金材料,要轉手給國內其他地方也很方便。所以那個鍊金術師只要把鍊金材料轉賣給別人,就能輕鬆賺到不少錢。」
蜜絲緹直截了當地表示我沒說錯,接着又支支吾吾的,像是想問我什麼事情。於是我開口說:
『知道了。可是,珊樂莎學姐,無限量收購搞不好會浪費掉一些材料,沒關係嗎?』
「還是別那麼做比較好。還沒查出是什麼疾病就動員太多人很可能會引發恐慌。最快也要等擬定好對策以後再來考慮看看。」
明明才兩天沒見,我卻覺得蘿蕾雅的聲音好令人懷念。是因爲她在我心目中是日常生活的象徵嗎?
然而,雷奧諾拉小姐卻毫不愧疚地回應我的抗議。
「她應該不會這麼快到格連捷,那裏離南斯托拉格有點遠──啊。雷奧諾拉小姐,格連捷應該也有鍊金術師吧?有沒有辦法請對方提供協助……?」
「的確,珊樂莎那邊難免會有臭味問題。大家應該都是採集回來就直接拿去妳店裏賣了。我店裏就比較少不乾淨的客人,大概是因爲南斯托拉格這裏是城市吧。」
「我不累。而且我在來南斯托拉格的路上都沒有拖慢珊樂莎的腳步──對吧?」
「蜜絲緹、蘿蕾雅,妳們聽得到嗎?」
「喔,我懂。像我也是天天都會在珊樂莎家洗澡之後,就變得很介意其他人的體味。」
「對。而且要領主出資買給每一個領民一樣不是可行的辦法,那一定會造成財政破口。再說,我們也不可能做出可以分配給所有人的量。」
『好的。包在我們身上。』
艾莉絲一聽到蜜絲緹的提議,就像是驚覺到什麼事情般看向我。
我有點煩惱該不該那麼做,陷入沉默。雷奧諾拉小姐搶在我想出答案之前否定這項提議。
「啊,不用擔心,這樣不至於有什麼影響。」
「可是……這樣好嗎?以後恢復原價不會被抱怨嗎?」
「我沒事。畢竟我也沒親自去傳出疫情的格連捷。」
『我……我纔沒有擔心他……謝謝妳。』
「我受重傷那時候,妳有讓我喝那個預防疾病的煉藥吧?那種煉藥可以用來預防這次的傳染病嗎?」
「嗯,謝謝妳。」
我何苦爲了其他領地的事情當個要扛下莫大壓力的義工呢!
「他好像是一發現當地有出現傳染病的徵兆,就趕過來通報了。我也沒料到他會這麼機警──不對,說『沒料到』好像還滿失禮的。」
「我也不太清楚,但既然雷奧諾拉小姐都這麼說了,應該是不會錯。畢竟瑪裏絲小姐本來就是很優秀的鍊金術師,只是很不會做生意而已──啊,說到做生意,蜜絲緹,我見到雷尼了。我想順便通知妳信也已經交給他了。」
雖然大概還是會有人依然故我,但至少會讓那些人感受到自己不合羣的壓力。
『我已經跟大家說過傳染病的事情了,還好村子裏沒有出現恐慌。安德烈先生他們也表示有自己幫得上忙的事情都會盡全力幫忙。』
「應該會有一定程度的效果,可是──」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就只能先做些一般的煉藥備用?──像是退燒藥、止痛藥,還有恢復體力跟預防疾病的煉藥。』
其實有不少採集家會出入南斯托拉格,但這裏是以商業爲主的市鎮。
『這樣啊。那太好了。』
聽說格連捷的鍊金術師會想方設法驅趕其他想在當地做生意的同業,好獨佔這份利益,而且完全不打算精進自己的鍊金術技巧。
共音箱的魔力消耗量很大,但是還遠遠比不上傳送陣的消耗量。
「我相信妳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藥材有經過處理就可以保存比較久,妳應該知道怎麼弄吧?」
『太好了。妳不要太勉強自己喔。』
假如只有蘿蕾雅在,就沒辦法應付這個問題。
開會的地點在雷奧諾拉小姐店裏放着共音箱的房間。
我們聚集在共音箱旁邊,啓動並開始通話:
「滿有可能的。希望大家可以繼續保持洗澡的習慣……」
「很難讓每個人都喝到那種藥。妳們說的是給身體狀況不太好的人喝的抗病藥,對吧?庶民基本上買不起。」
『哈哈哈……畢竟採集家真的沒辦法避免弄得渾身髒兮兮的。』
「就只有等待更進一步的進展了。妳也只要好好坐鎮在這裏就好,順便學學怎麼使喚別人幫自己做事。至少得要避免自己被那個老伯當成好用的棋子。」
「蘿蕾雅,約克村那裏還好嗎?有沒有什麼狀況?」
『就是說啊!要不是有珊樂莎學姐做的空氣清淨機,老早就受不了了!』
『我也會努力煉製備用的煉藥。珊樂莎學姐,妳也要加油喔!』
『……真的嗎?我哥哥竟然幫了這麼大的忙?』
艾莉絲氣憤大喊,不過──
「不,這倒跟那個鍊金術師沒什麼關係。」
「呃!她……她不是在格連捷開店嗎?怎麼會沒關係?」
「當然不是完全沒有受害,只是瑪裏絲會欠債的最主要原因是她完全沒考慮到賺錢,只顧着做自己的研究。」
「可是,瑪裏絲小姐這次去格連捷不會被對方干擾嗎……?」
「這點小事她自己有辦法解決吧。幸好對方是個淪落成平民的前貴族,還保有伯爵家千金身分的瑪裏絲真的想排除他也不會多困難。畢竟瑪裏絲去格連捷是要執行妳這個代理領主下達的命令。」
鍊金術師沒有義務服從領主的命令,但是她去當地調查屬於防疫對策的一部分。治療病患跟傷患是鍊金術師的重要職責之一,妨礙這項職責,就等於是跟國家的方針唱反調。
而且乍看很柔弱的瑪裏絲小姐其實有能力應戰,身邊還有護衛跟着她。或許真的就如雷奧諾拉小姐所說,不必太擔心她的安危。這時,我忽然聽見有人敲了敲房門,隨後就看到雷奧諾拉小姐的搭檔菲利歐妮小姐從門後探出頭來。
「諾拉,現在方便打擾一下嗎?」
「菲,怎麼了?是午餐煮好了嗎?」
雷奧諾拉小姐看着窗外說出這番話。菲利歐妮小姐先是用有點受不了她的語氣反駁,再轉頭看向我。
「纔不是。午餐才煮到一半而已。我是來找珊樂莎的。剛纔有人來通知妳回領主宅邸一趟,說有訪客找妳。」
「訪客?這時候會是誰來找我……」
一般的事務報告應該找克蘭西就好……會是菲德商會的人嗎?
「對方沒有說是誰。看起來好像也沒有很急。」
「這樣啊。艾莉絲,我們先回去宅邸吧……啊,菲利歐妮小姐,謝謝妳幫忙轉達。」
「不客氣。珊樂莎、艾莉絲,妳們這次應該會很辛苦,要加油喔。如果途中突然不想花力氣處理這些事情了,也可以直接把責任全扔給諾拉來扛。」
我們一從椅子上站起來,菲利歐妮小姐就笑着對我們說了這樣的話。但也同時讓雷奧諾拉小姐一臉困擾,在看了看我跟菲利歐妮小姐之後說:
「菲,把責任全扔給我來扛也太誇張了吧……」
「妳年紀比她們多一倍,總要有點骨氣吧?我認爲年長者有責任在出大事的時候出面當年輕人的擋箭牌。」
聽說洛採家的士兵有接受前第六警備小隊的訓練,但好像還沒有人的實力可以超越他們。
雖然羅赫哈特領地軍很缺人手,可是也不能突然就把洛採家的軍隊安排進他們的行列之中,偏偏洛採家軍隊的戰力不算強,我不放心讓他們單獨行動。
「是沒錯,可是我不確定厄德巴特先生適不適合執行這樣的任務……」
「珊樂莎閣下,讓妳久等了。」
他們很熟悉這個城鎮,而且平常就跟居民之間有交流,比較容易打聽一些消息。只是警備隊本來就很缺人手,甚至不到原本應有的人數,隨便調派他們去執行別的任務搞不好會導致南斯托拉格的治安惡化。
「「「…………」」」
「嗯,原來如此,這的確不是我擅長的領域。或許該由沃爾特跟馬迪森隊長來打聽消息會比較好。你們覺得呢?」
「唉……我是很高興看到你們三個這麼快就趕過來,但這裏不是洛採村,你們還是別在外人面前吵得太兇比較好。」
三人聽到比自己年輕的艾莉絲出面勸架,便同時一臉尷尬地撇開了視線。
可是他們似乎是藉由犧牲體力來換取速度。目前只有厄德巴特先生跟沃爾特先生看不出疲態,待在後頭的凱特跟其他十人左右的士兵都已經疲憊不堪──嗯?等等,那些人不是……
「唔唔!」
◇ ◇ ◇
「那……那個,這種玩笑話其實很難笑耶!要是克蘭西在這時候過世,防疫一定會出現漏洞啊!」
「就是遺失的煉器跟約瑟夫的事情。雖然應該不至於馬上危害到我們,可是一直放着不管,也會覺得有顆石頭懸在心裏面吧?」
「這句話妳應該去跟那個老伯說纔對……」
我可以調派的人員當中最適合找人的,應該是羅赫哈特的警備隊。
「好好好,我會好好幫忙啦~珊樂莎,我之後會需要經常拜訪領主宅邸,妳先幫我跟守衛說一聲。妳應該願意允許我隨意出入宅邸吧?」
這次洛採家帶來支援的士兵們大多比較擅長打鬥,安排他們去蓋浮棧橋有點大材小用。
「原來如此,現在的隊長是他啊。那傢伙是可以溝通的人……頂多現在跟他見面可能會有點小尷尬。」
「那當然。我反倒求之不得呢。」
他們過去在南斯托拉格接受過正式訓練,而在洛採家領地土生土長的士兵則頂多驅趕過野獸,等於只是有着士兵名號的一般村民。
「我不像爸爸你們只跑一段路,我是從約克村跑到洛採村,中間也沒怎麼休息又接着跑到南斯托拉格耶。」
看她們兩個討論得這麼認真,我不禁插嘴說:
「我想想……」
「厄德巴特先生!咦?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然而,沃爾特這番炫耀卻是讓凱特的眼神更加冰冷。
「……從其他地方挖角過來的士兵比我們自己的士兵還強,說來也是有點沒面子。」
這裏離洛採家有點遠,我以爲凱特去找他們過來也要晚一點纔會到,完全沒料到會這麼早抵達。
「話說,珊樂莎,要不要把那件事交給爸爸他們去調查?」
「我也持相同看法。幸好我在南斯托拉格認識不少熟人。現任的警備隊隊長──」
「開始講起自己以前有多厲害,就證明你已經老了。」
厄德巴特先生看到沃爾特無法回嘴的模樣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不過,沃爾特隨即對他露出了跟自己女兒相去不遠的冰冷視線。
「爸……爸爸!」
凱特在聽完我的簡略說明之後大受打擊,雙手撐着膝蓋說:
「謝謝你們願意積極協助。只是目前沒有什麼可以馬上指派給你們的工作……」
「可能別讓他太常往外跑比較好。一個沒什麼人能頂替他工作的人病倒了會很麻煩──所以,諾拉,妳就盡全力協助他們吧。我會幫妳顧好店。」
「我認爲我們應該接下這份任務。畢竟我們對疾病是一竅不通,但追查遺失物品或特定人物應該還能幫上一點忙。」
而且我也的確很在意那些被偷走的煉器……
既然厄德巴特先生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需要再多做猶豫。我決定接受他的好意,簡單說明詳情。他在聽完之後說:
「那件事?」
被厄德巴特先生詢問意見的沃爾特跟馬迪森立刻表示肯定。
艾莉絲對他們這種反應聳了聳肩,轉頭看向我。
──幾天後,我開始陸續收到來自各方的情報。
「感謝你們從那麼遠的地方迅速趕來。這樣趕路應該很累吧?」
尤其他這個年紀還真的不是不可能因病過世,很恐怖耶!
不過,我也同時透過這些情報得知各地的情況超出了我的預期……
考慮到這個問題,以前是警備隊,但現在不是隸屬羅赫哈特的馬迪森他們或許真的是最佳人選。
「是卡爾文。之前的隊長被免職了。」
這次換厄德巴特先生被反駁到說不出話,甚至還遭到艾莉絲繼續追擊。
「跟着來的是我們在雪山上遇到的那些人嗎?」
我們剛回到領主宅邸,就看見厄德巴特先生跟大家都已經來了。
其實他們的人數派去支援建蓋貝贊浮棧橋很剛好,只是我們已經計劃好要從羅赫哈特領地軍裏挑適合的人選過去了。
「這也沒辦法。您就當作是我們領地內和平到不需要訓練武力吧。」
「那又怎麼樣?我以前可是能連續跑好幾天都不休息。」
「那,可以麻煩你們幫忙追查嗎?我們目前掌握到的情報不多,晚點會提供現有的相關資料給你們。」
「珊樂莎大人,您不需要放在心上。能隨時聽候差遣纔是最重要的。凱特,妳是鍛鍊得不夠,纔會累成這副德性吧?妳以後要侍奉珊樂莎大人好幾十年,怎麼能這樣就喊累呢?」
我沒理由拒絕她的要求,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怎……怎麼會……虧我還跑得這麼賣力……」
「珊樂莎,妳不如就把這件事交給我們調查吧?」
「這倒是不怎麼令人意外。畢竟我看厄德巴特大人常常在我處理文書事務的時候外出『運動』嘛。」
雖然他的魔力比較多,身體應該比一般人硬朗,但他也已經超過全國人民的平均壽命了。
「呃唔!」
「那個老伯啊……他也一把年紀了,可能是故意避免太出風頭……但天曉得他什麼時候會突然一命嗚呼。」
「記得他差不多七十五歲左右了吧?──糟糕,他搞不好會死於這場傳染病。」
「的確是有一點。可是現在事態緊急,所以我們纔會儘速做好準備,前來支援防疫。」
「哈哈哈,你被反將一軍了啊,沃爾特。哪像我可是到現在都還有體力連續跑好幾天呢!」
「對不起,我準備離開約克村時也不太清楚詳細情況,害你們花這麼多力氣趕過來……」
「珊樂莎閣下。如果有什麼事情是我們幫得上忙的,就儘管說吧。」
沃爾特安慰起看起來有點不甘心的厄德巴特先生。我輕輕點頭向他們道謝。
沃爾特以威嚴十足的肅穆神情對凱特說道。凱特半眯起眼,瞪向自己的父親。
我一回答馬迪森用視線提出的疑問,他就有點高興地笑着說:
「嗯,就是以前隸屬南斯托拉格第六警備小隊的那些人。因爲他們是我們軍隊裏實力最堅強的一羣人。」